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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凉茶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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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便立刻有天兵喊高呼,小心,这魔头要逃!
放屁!
既然决定不再与你们这群活物计较,若是怕你这一把火,岂不是颜面尽失。
本座往前走了一步。
“不好!这魔头要反抗!”
本座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活腻了,想随个方便,陪本座一起散魂于这天地。
那玩意……居然掉了下来!!!
司木在本座身上搞了什么鬼!!!
落地的瞬间就生了根,从一片废墟的若水开始,那幼苗见风即长,眨眼间便将本座包裹了起来。它的叶片舒展开,枝干向天空伸去,一瞬春华艳艳,一瞬枯枝寂然,树上的雨露落下来,滴在本座身上,那些被灼烧的痛苦渐渐平息下去。
司木做了什么?
司木坐在树心里,我见了,却不想上前。他侧头冲我一笑,见我无动于衷,便起身走了过来。
如果这个时候往后退会不会毁掉本座的一世英名!
司木说:“你看我这棵大椿,长得很好罢。”
我点头,是很好,估计能把太白的胡子气飞。
“你还在怨我?”见我反应淡然,司木幽幽地问,罢了还叹一口气,“唉……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原谅我,可……”
说完他含情脉脉地看过来。
本座大惊!
虽虽虽虽虽然本座觉觉觉得他是要耍诈,可那声轻叹,当真把本座吓得皮惊肉跳,心脏都多震动了几下。
“别怕,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司木对着本座眨了眨眼睛,“你以后会记得我吗?”
本座冷酷地看着他,我都魂飞魄散了,记得个屁。
司木牵过我的手,微微皱起眉头。见他皱眉,我的心情就好了一些。司木用手轻轻拂过,那些皮开肉绽的伤一眨眼就好了。
我忽然什么都不怨愤了,司木顶着被天庭责罚的罪过也要来见我最后一面,我们一起在若水边的日子在他心里想来也值上了几斤几两。
天大地大,为了这心头的几斤几两,我便彻头彻尾地短了出息。
却也甘之如饴。
司木看着我,轻声说:“你之前总在问我情是什么,我……”
话未毕,树皮裂了一道口子,热浪一般的风呼呼地往里灌,他没有回头,随手往后一挥,不知道扔出去了什么,那缺口被瞬间补上了。可他撑着我的肩膀低头咳了起来,这一咳,我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忽然变得不太好了。
“既然你能还能记得与本座告别,之前的便一笔勾销了。说完了你就走吧,本座还没打算看着你的脸去死”
司木抬起头,抿着嘴笑了,他贴着本座的耳朵……
靠的这搬近,谁给他的胆子!
“我酿了两坛青梅酒,一坛桂花酿,你记得去找土地老儿要,莫便宜了他。”说完他轻轻蹭过本座的耳朵,适才被闪电劈的滋味哗地又来了一次,然后又蹭过本座的嘴。
谁谁谁谁谁谁给他的胆子!!!!!!
本座气的要七窍生烟了!
司木却还在笑,笑声离我那么近,他说,这便是情了。
然后这颗长势很好的大椿,终于被真火烧了个透,司木又往后丢了个亮晶晶的东西,那火势渐渐弱下来,椿树也从中间裂开,我们重回到了这片天地。
太白的罗锅嗓子在头顶响起来,他说,作孽啊。
天地之间干干净净的一片,适才被波及的土地长出一片绵延的绿色草木,遮天蔽日的椿树随着司木的身体一起,开始逐渐消散。
我明白了,这回死不了了,心中一片空荡荡的欢喜。
其实这天地灭了也无所谓的,枉我生为天魔之躯,本就该毁天灭地,我抬眼看了看那群自诩仙家的东西,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厌倦。
天地这么大,方寸都容不下,本座为何要容下这群东西。
司木忽然拉住我的手,“别伤他们,”他靠在我身上,轻声说,“记得去拿我的酒,想想土地嘱咐过你的话,”他顿了顿,叹息一般地耳语道:“就算是为了我,别伤他们。”
为了你?你算老几?
但看着他淡的快要看不见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将这话说出口。还有什么青梅酒,时至如今,司木难道不知道土地已经没了么。不仅没了,他走之前还在骗我,什么一样,本座的胸口快要痛死了,可本座却流不下他所说的什么泪水。本座不想懂他口中的情,他们今日若是全死了,本座定要这群神仙陪葬。
昴星君从远处不紧不慢地赶了过来,他伸了伸手,簇起一团微弱的莹莹绿光,收进掌心的琉璃瓶中,本座眼前的司木就彻彻底底地没了。
没了。
这天地间不知道多少年山间灵气化成的司木就这么没了,天道若是这样的,倒真不如别要了。
“你别疯了,”昴星君冷言道:“他……之前说了什么?”
与你何干!
“也罢,”昴星君又说:“过来,我与你说一件事,能救司木。”
昴星君说,司木与我是有一段缘分的,为的就是阻止我将这世间闹得生灵涂炭。
我觉得这话说反了,但反在哪里我又说不上来。我心头还压了一口血气没有吐出来,要不是他说他能救司木,此时此刻,我也不会在这里与他废话连篇。
他说他与司木相识了很多年,本座打断了他。
这话我不想听,我对司木在天上的事情一向不太感兴趣,更何况还不是司木自己没话找话说的。
昴星君点头,问我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杀人偿命,以牙还牙,伤我一寸,揍得他哭爹喊娘,不是古往今来的道理么,问这个做什么?
大概是从本座凛然的目光中看出了本座的意思,昴星君问本座,要不要留些气力与他打一个赌。
开玩笑?一个区区仙家有什么资格与本座下赌!
“赌司木十世轮回之中,你我二人,不施法力,不说前尘,司木会选择跟谁走。而且不论输赢,司木都能再活过来。”
本座沉了沉气,说,好。
昴星君起身,恻恻的看了本座一眼,这一眼看的本座十二分的不舒服,却又不知为何,让本座有一种旗开得胜的舒服。
见他要走了,本座想起方才司木刚刚莫名的举动,便喊住了他。
“他为何要亲本座?”本座压低了嗓音问他。
昴星君蹙着的眉头更紧了,眼中厉色渐露,周身竟然冒出丝丝寒气,但气势不是这么装出来的。他面容苍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本座见了,觉得他就算知道也定不会说真话,便挥了挥手,让他离开。
他走后,太白从云上落下来,转告本座,昴星君在人间等我。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其实现在想想,那费劲了天庭心力的太阴阵,何尝不像个笑话。先是差点送了七星使与本座陪葬,最后却折了司木仙。若不是后来隐约从昴星君和太白口中得知,其实天庭本不想管什么天魔之类的事情,不过是西天那群秃驴执意如此,想来除去本座于他们而言也没什么坏处,才点了头。
确实全都是好处,不然本座真要觉得玉帝老儿的脑子里进了水,没事折腾出这么一场戏,演给那群整日清修的癞头看。
本座走在回去的路上,遥遥的听见花柳巷里的缥缈的歌声,岔道口的时候犹疑了一下,还是拐向朱雀街。反正现在回去了,宸肯定也睡下了,本座想问的东西一时半会也问不出来。
干脆隐去了行迹,走进白马寺。
前殿里还亮着灯火,但木鱼声式微,想来这群和尚也是需要睡觉的。越往后走,本座心中越是平静。自从上次见到了慧寂,这佛语经声就不再会惹得本座头疼。本座知道他是想见慕采棠一面,可能公孙小儿也曾对他说过什么,让这老和尚相信了轮回转世这没凭没据的事情。
后院里的灯火也亮着,本座走进去,那小皇帝果不其然跪在佛前,慧寂在一旁垂眉低目地立着,殿中安静地听不到一丝声音。就是这人,让昴星君和宸都忌讳莫深。本座靠在柱子上,那小皇帝的侧颜被烛光削去了棱角,他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手指拨过一颗又一颗念珠。
昴星君提起过,屋外的桃花精便是为了他,从李余那一世留了下来。李余,又转世成了那个无聊故事里的宋思远,宋思远在世的时候,本座刚好打破了若水的结界,北斗七星使过来掠阵,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是什么文曲星下凡了。
昴星君那日引着本座往文曲星猜,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公孙樾站起身,简单地和慧寂道别,刚走进夜色中,隐在暗处的侍卫立马跟上去,本座从殿内出来,慧寂熄了灯,在桃花树前驻足片刻,也离去了。
本座走近那小桃花精,她的枝条微微抖了起来。
我问她,那人每日都来为你祈福,是么。
她晃了晃最细弱的那根枝丫,不知是想要表达什么。
“你不怕害了他么,人妖殊途,你就是待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也会害他丧命的。”
桃花树一动不动。
本座觉得甚是无趣。
昴星君在陈荆家住了两日,回来的时候把人也一起带了回来。这一下,绾水街的宅子便住满了,一个空房都没留下来。那夜本座从白马寺回来,本想揪起宸问他当日为何撒谎骗本座,结果看到他一副愁眉不展的睡容,到底有些不忍心,第二天一早,到厅堂的时候,他已备好了饭菜,抱着兔子一副担心神情,本座刚出声说了一句“你……”,他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襟危坐起来,看他那副样子,昨夜的怒气就再也蹿不上来了,本座问他,你当真见过他们二人的红线连在一起?宸不明所以地点头。
他若骗我,我倒还能理解,无非是不想我再与那些仙家掺和在一起。若没骗我,他一个连神仙都算不上的东西怎么能看到连昴星君都不知道的姻缘树。
但事已至此,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了,倒不如先让本座手下那群蠢货将洞府好好休整休整,免得回去了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惹人心烦。凡人说难得糊涂,想来他们都是希望本座糊里糊涂地过下去,这也没什么不好,清醒不清醒,陈荆也不会跟着本座走了,倒不如遂了他们的意,反正本座早已失无可失。
又过了段时日,会试放榜,他们二人不出所料地全部落第,这是当然,若是将陈荆带到朝堂之上,谁知道李璟能不能瞧出个名堂来,
本座私下问昴星君,你这么做不怕他难受?
昴星君无奈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结果报应第二日就来了,公孙樾硬是抽出一天,把未上呈的答卷都翻了一遍,然后亲笔点出了陈荆。朝堂之上不知那群阅卷的夫子怎么看,反正这么一来,街头巷尾就热闹了。有人来扒他的出身,结果发现居然真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子,隔日换了风向,都说圣上爱惜人才。本座看着昴星君黑压压脸色,不由觉得十分好玩。这消息一天一个样,陈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整日轻飘飘地不知在想什么,从背后拍他一下都能把他吓得像是没了魂。
隔日去李公子茶馆听书,李公子就坐在门口等着我们,见到陈荆了,笑的眉毛胡子一片春意,对着本座与昴星君使眼色,但他要表达什么本座是一点都不想知道。
本座低声问昴星君,“小皇帝都重新审卷了,你怎么连个榜尾都扒不上去?”
昴星君愁眉苦脸地看着本座,说:“小仙压根没写那玩意。”
“哦——”本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垂头丧气的昴星君连骚包扇子都不摇了,看着被李公子捧得晕晕乎乎的陈荆,对本座说:“魔主这是捡了个便宜笑话看,也不用端着正经了,想笑就笑出来罢。”
这说的哪里话,本座向来是位四平八稳的天魔,你这点小事哪能放在心上。
今日又是那张放在台上,还未开口,便引得众人一片嘘声。张放目露精光地笑着,印诺肚共蝗氲暮窳称ぃ盅锒俅斓厮担袢绽唇惨唤踩墓适隆�
陈荆与我们一起坐在台下,见他说一段,便有人嘘一声,很是佩服地看着张放。李公子强行挤在我们这一桌,为了表达诚意,让小二端上了许多点心酒水。
故事讲到一半,李源与那和尚已经快要缠绵出一片旖旎□□,陈荆有些尴尬地问李公子,这位说书先生怕是不爱女子?
李公子啧着嘴说:“容粹这就想多了,张放喜欢看些乌七八糟的故事,也对了一些客人的口味,这才让他留下来的。”
陈荆连忙道歉。
李公子剥着花生,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张放,“这有什么失敬的,你不过问了一下,只要给他时间,就没他编排不了的古人。”说完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昴星君,扭头问陈荆,“容粹怎么看他故事里的二人。”
陈荆说:“小生听的,李施主与圆观大师从来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隔世相逢,情谊皆在不言中,哪会……”
昴星君笑出声,“哪会如他讲的这般,情情爱爱纠缠不清,倒像是志异话本里的女子变了男。”
陈荆红着脸看过去,似是瞪了昴星君一眼。
“你是觉得不应该吗?男子爱上男子。”本座看他一脸窘迫,也觉得有趣。话一落,倒是李公子先摸着胡子笑出来。
“小公子真是……快人快语。”
昴星君端起杯子饮酒,一双眼在桌上一扫,碰着陈荆了,停下来,见他还是红着脸,转头问:“李公子如何看?”
“你们表兄弟二人啊……”李公子叹道:“真是……如何看,老夫当然不看,非礼勿视这样的话难不成都没听说过?”
陈荆连忙点头,说正如李公子所言。
昴星君不再追问,手指轻敲在桌面上,又转过头仔细去听张放在说的故事。
宸看了本座一眼,传音过来,【汝何苦掺和他们二位的事情。】
这小蛇,结局如何都还未定呢,说起丧气话来倒是一套一套。
临近尾声的时候,茶馆外面忽然来了一排官兵,站成一个个桩子,本座心头一跳,在桌下踢了昴星君一脚,昴星君保持着他那雷打不动的笑容,丝毫不为所动。
李公子见官府的人来了,连忙起身迎接。
这个李璟,排场弄得比公孙小儿都大。
李璟走进来,一副横鼻子竖眼的表情,也不知是想挑谁的毛病,还未开口,满座的茶客都禁了声,气势倒是很足,看来年岁终是没白长,他也不是当年那个毛手毛脚的璟少爷了。本座坐在陈荆侧面,亦随着众人扭过身,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从右侧开始,一眼扫过去,昴星君指尖已经开始凝起微光,想来若是李璟非要问出个所以然,这一屋子的人都得先睡趴下。
不出所料,他看见我们这一桌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呆若木鸡,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子见他失态,忙低声提醒,这小孩本座也见过,之前总跟在公孙樾身边,再看他模样,应该是李家的后人没错了。
李璟走上前,看了看陈荆,又看了看本座。陈荆连忙起身,只知道这是位老爷,但具体是哪位,他是两眼一抹黑,正准备下跪,没料到被李璟一把拉住,李璟沉声问道:“你姓陈?”
陈荆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李璟身后的人接嘴道:“爹,就是他们了,到时候要是被问了罪,那可是你逼着我领的路。”李璟没理他,放开陈荆,又看向本座,哪怕还隔着一段距离,本座也能看见他整个人几乎开始微微发颤,李公子也注意到了,一脸如丧考妣的表情,可能害怕本座在他店中被一刀抹了脖子。
“慕公子,好久不见。”李璟轻声说。
昴星君蹙起眉头,抢声道:“不知这位老爷是何人?在下的表弟姓陈,怕是认错了人。”
李璟这才分了昴星君一瞥,这倒霉催的昴星君,他也不是没见过你上辈子假扮的道士!
“表弟?”
昴星君笑答:“可不是,鄙姓陆,表弟姓陈,名唤陈宴,想来是和哪位贵人长得相似了些?”
李璟听后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本座说:“你们怎么还是一个姓?”
这一笑一问,倒像是把二十年前的李璟拖出来溜了一圈。
他旁若无人地坐上李公子的椅子,对着众人说:“坐啊,本将也不是来抓人的,这么紧张做什么?”说完了又看向张放,“先生继续。”
张放眼珠缓缓一动,目光在本座与李璟身上流连不去,不知他在瞬间编出了个什么不入流的故事,下一刻,又眉飞色舞地说起了那倒霉的李源和圆观。
李璟说:“陆公子说笑了,怕不是在下认错,人与人可以相似,但总不能一模一样。”
昴星君揣着明白装糊涂,“在下不懂将军所言。”
宸坐在那里,如临大敌地看着李璟,陈荆则疑惑地看着他,李公子见不是杀身之祸,又竖起那对肥厚的耳朵,恨不得字字句句都不放过。方才一阵一阵的嘘声,喧哗声,此刻都安静了下来,张放的故事像个伴奏,大厅中那些端坐的茶客,都在好奇这位李将军为何事而来。
真是个二十年都没长进的将军。
李璟又说:“我们找了你二十年,你怎么才来?”
“在下不懂将军的意思。”昴星君说。
“本将没和你讲话罢。”他一脸不耐烦地瞪了昴星君一眼。
本座看着他,一时间居然百感交集,见他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李璟,心中更是五味杂陈。“表哥所言,亦是我所想,可能将军多年未见,早已忘记了故人的长相,见到在下了,思人心切,难免错认。”
“认错?”他低声笑道,一边笑一边摇头,倾过身子靠近本座,耳语道:“他屋子里压了一箱画卷,上面都是你,你说我如何认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座的除了本座,也就昴星君和宸能设法听了去,那个瞬间,本座压住了试图动手的宸,昴星君则疲惫地不再言语。
李璟说完又退回去,眼底神色幽深,像是装了清水的白瓷碗中,落进的黑子。那一盘棋已经终了,慕采棠输在天字那一手,接下来是本座的回合,他捏着白子做什么。
李璟绞着手,靠在椅背上,叹息似的又说:“但我不知为何,他却没有认出你。”
事已至此,本座还能怎么编。
本座不说话,但其余众人皆将目光钉在本座身上,唯有张放,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书,仿佛我们都是那戏中人。李璟说,他们找了我许多年,可他们找本座做什么,本座与这世间人难不成还有段情缘未了?宸和昴星君默契地避开本座的目光,本座正欲问个究竟,被张放在台上拍的一板子响木给震醒了。
“只听那牧童道——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张放终于在最后一刻找回了自己的场子,台下的人听了半场荒腔走板的故事,看了半场不明就里的戏,余味还未尽,被一板子醒木震住了,都稀稀落落地鼓起掌来,张放很是受用,一脸满足地听着掌声。
李璟脸上的神色则变了又变,终于放下本座望向陈荆,说:“方才失礼吓着你了。”
陈荆连忙说李将军客气了。
“你表字为何?”
陈荆一拱手,回:“在下表字容粹。”
“父亲起的?”
“家父去的早,这是念书的先生取的。”
李璟说了几声好,“本来怕是有人居心不良,但见着你,也安心了。过些日子殿试好好表现,你若能入朝做了官,也是个慰藉。”
陈荆答:“小生惶恐。”
有什么好惶恐的,难不成还真让你去当官?你若是做了官,本座与昴星君这赌还打是不打了。
“你们二人送我一程可好?”
???
李璟这是被剑柄砸了脑袋?亏他想的出来!
果然话音刚落,宸和昴星君就立刻站了起来。
嘿!甚好。
“不好就算了,要这两个凑数的做什么。”李璟低声抱怨。
陈荆显然是被他二人弄晕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了李璟的话,连忙也站起来,“将军言重了,在下自然愿意奉陪。”说完,看向整桌唯一还坐着的本座。
“看我做什么,你要走,那就走吧。”
也不是多远的路程,李璟也并非真有什么话要藏着说,只细细地打听了陈荆的身世,连连叹气,本座在一旁倒像是个摆设,后面还跟着一队官兵,说不上来的不对劲。昴星君和宸,想来是跟在后面,或者隐身就跟在旁边,待走到路口了,李璟自己停下来,对陈荆温言道:“回去找你同伴罢,送到这里也够了。”然后又一脸深沉的看着本座。
李璟这人,前二十来年,本座就没见他深沉过,好不容易安静片刻,还都是被公孙樾吼住的,他就像个跳脱的鸡毛掸子,哪儿出事了往哪儿凑,整个人都是大写的找揍二字。
他说:“我不信佛不信道,不信往世来生,你若不是,就当我认错了,若是……为何这么多年不回来看看,你自恃来去无牵挂,便也不信会有人将你放在心上么。”
什么玩意!狗屁不通!小皇帝惦记着本座?李璟这脑子是给驴踢了么?本座就算回去了能做什么,又变不出一个慕采棠给他!
本座僵着脸,陈荆担心地看过来,李璟与我二人道了别,带着那群形同虚设的活物乌泱泱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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