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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要被逐出师门了-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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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身久了,剑尊大人眼中所有恩爱狗都在耍流氓。他瞧着师徒俩形影相随的架势,阴阳怪气呛两句; 白眼翻得能上天。
  萧解羽心情极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楼孤寒便说此事关系重大,弟子不宜旁听; 直接开口赶人。
  师尊略略使个眼色,萧解羽行礼告辞,脚步轻快往大殿去。行至半途,却听有人传音道:“那位魔修; 我家主子有请。”
  萧瑟的草木中露出半截水袖。
  萧解羽了然,是凌波仙君。
  “对不住; 我跟你家主子不熟。”他心情再好,也不大乐意搭理天上仙者。
  凌波仙君道:“事关神君大人。”
  仙界挑拨人的招式一点都不新鲜,翻来覆去只有这些由头。招式虽老,确实管用。萧解羽犹疑一刹; 问道:“你家主子现在何处?”
  凌波仙君道:“断情司。”
  萧解羽应声,心说掌教真人果然私下同仙界有牵扯。他上回匆匆打个照面,大抵对仙主的伪善嘴脸有了领会。此时倒也不怕:“那便引路吧。”
  凌波仙君似乎心事重重,默默在前引路。
  到了断情司内门; 凌波仙君止了脚步,示意仙主就在偏殿。
  魔修孤身上前,他飞快说道:“里边那位不是我家主子,他最会蛊惑人心,不论听见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还是传音。
  萧解羽回头,凌波仙君低眉顺目,神态恭谨。
  殿内不止“仙主”一人。隔老远便听见掌教真人压抑怒气的叱问。
  “当初应下的我都做了,你为什么还不满意?”
  随后是阴冷嘶哑的青年男声:“事态有变,不必再让他们修行无情道。日后办事多用心些,最好提拔几个凡修,助其早日飞升。”
  大殿沉寂片晌,掌教真人说:“最后一次,再出尔反尔,别怪我翻脸无情。”
  “放心吧。”仙主哑声低笑,“不会再翻悔了。”
  掌教真人踏出殿门前问道:“楼孤寒体内咒缚,何时能够消解?”
  “该消解的时候自会消解。”
  听得此话,掌教真人面色微愠,终于拂袖而去。
  他神思不属,没发觉殿外独立的归元宗弟子。萧解羽目送他走远,内室那人说:“来都来了,还不进来?”
  萧解羽对“仙主”印象极差,不管里头那位是不是原装货,他开口,语气格外糟糕:“有什么事直说吧,我可没闲功夫伺候你。毕竟……神君大人,正等我出席继任大典。”
  “你姓萧,名解羽?”隔着巍峨大殿,仙主分出神识,恶意的打探凝在他身上久久不散,“想不想见见,你所谓的生身父母?”
  萧解羽皱眉,直觉殿内那人在挑拨离间,于是冷声说:“不想。”
  仙主顾自说:“你的父母,他们没有死……”话中藏不住的恶毒肆意流淌,“不对,本就没活过的‘人’,如何会死。”
  声调喑哑,仿若地狱勾人堕落的恶鬼。
  “萧解羽,你想不想知道……神君大人,为何对你青眼有加?”
  继任大典将近,断情司笙歌鼎沸。
  萧解羽昏昏噩噩离开内门,远远望见师尊正与楼孤寒拉扯。他看到师尊面对多年旧友,声容不曾缓和分毫,却在见到自己那一瞬,极细微地翘起唇角。
  师尊唤他:“解羽。”
  “我有话想问您。”他心肝俱颤,木然道,“请剑尊大人回避。”
  楼孤寒狐疑地看他几眼,心道这师徒俩总不可能生出嫌隙,干干脆脆告辞。
  萧解羽立于松木之下,轻霜碎雪簌簌而落。
  师尊素衣木簪,中衣袖子卷了半圈。发髻是他执意动手绾的,清晨来来回回拆解多次,仍有一小缕垂在耳后。鸦黑的眼睫盈盈轻颤,他凝眸睇视,眼前尽是斗帐里似开微合的承欢之姿;视线往下,又忆起唇舌津甜涎甘,如何彻夜为他神迷意惬,低吟轻喘。
  初入师门之时,有人说师尊冷心冷情,待世间万物皆漠然视之。萧解羽修行百年,偏信年深岁久,总能积攒情意。后来他年岁渐长,受师尊百般护佑千般恩宠。同门师兄常道师尊偏爱,他亦满腔欣悦。
  他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他以为昨夜二人亲密无间,终于心意相通。
  这一年难捱的隆冬似无止境。
  霜雪消融,衣襟受了潮,寒风一吹,冷透心脉。
  “怎么了?”玄微伸手探他的前额,冰凉。
  掌心落上脸颊,萧解羽按住师尊的手背,轻声问道:“您爱我么?”
  玄微愕然一怔,施力抽回手,神情很不自在:“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他避而不答,萧解羽自嘲般哂笑:“师尊,我从未听你提及家父。请问,他姓甚名谁,师承哪位前辈?”
  此言一出,玄微立刻问道:“谁同你说过什么了?”
  萧解羽径自说:“归元宗与您同代的修士只有十二位。典籍有载,您的师弟师妹,我的生身父母,凭空出世,无人知晓他们从何而来,也只有您,亲眼见证他们力战身亡……请问,他们真的存在过么?师尊?”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父母,对不对?”他抬手抚上师尊微蹙的眉心,喃喃道,“您是创世的神君大人。您说,人应当怀有爱与善念。九重天那群仙君教您失望了。您堕入凡世修炼,还想试着,创造只懂得爱与善的,凡人,对不对?”
  指腹下滑,抚弄欲言又止的唇。
  “我也曾奇怪,历经魔界百年龃龉,为何自己生不出半点邪念。儿时寄人篱下,我尝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却从未恨过谁,恶过谁……师兄师弟都说我生性良善。其实我,不是心性坚定,而是根本,没有恨与憎恶的资格,对不对?”
  “解羽……”玄微喉结颤动,逐字念诵说,“我爱你。”
  “您爱我?”萧解羽缓步后退,端视他奉为神灵的恩师,“爱您最完美的造物?如同怜惜一只灵兽,爱护一件法器?”
  他的弟子昂首噙笑,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嗓音,眼瞳浮现的挣扎与哀戚却陌生至极。
  玄微惶惶然喊出一字:“不……”他定了定神,肃然道,“不是的。”
  “不是么?”萧解羽轻笑,唇边旋出小小的梨涡。
  “您解释,我听着。”笑意渐深,他说,“只要您说,我一定信以为真。毕竟我,生来就没有质疑您的能力,对不对?”
  玄微张口,似有千言万语难以启齿,最后只化作一声:“解羽……”
  萧解羽按紧胸口:“只要听您唤这个名字,我心跳得厉害,悸动得厉害。而今我分不清,是因为情难自已,还是因为您赋予我的……天份。”
  “魔神与冥后负担重任,恨不得爱不得。他们别无选择,化身成神后只能走恩泽苍生一条路。您说生灵不该断情绝爱,万物应当生而平等,您说以魔神冥后换取魔界与冥界万世安宁,是您做错了。我想问,您断绝我恨与恶的资格,日日夜夜与我相对,有没有生出一丁点,悲悯之心?”
  萧解羽垂手而立,语气平静温和,言语步步紧逼。
  玄微直愣愣看他,心绪一瞬间比心魔入体更加庞杂。
  零碎的音节拼拼凑凑,读懂一字心口便涨痛一分。他想回应,想辩驳,想剖开心脏把那些懂的不懂的情绪统统捧出来。
  眼前之人执起他的手,像爱怜,又像安抚。另一只手从下颌滑至鬓间,一边摸他的发,一边散开更凌乱的哑音。
  玄微倾身拥他入怀,怀中之人似要挣扎,于是他扣紧臂腕,用尽力气吻他的唇。
  抗拒太过厉害,他仍不放手,竭力按紧了他,想透过唇舌将胸腔里的什么东西渡过去。
  唇齿腥苦交加,呛得他眼角发烫。
  他茫茫然想,分明改良过丹方,解羽口中怎会有如此厚重浓烈的药味。
  他解下发簪,长发垂散开来与鬓发交缠。右手抽开腰带,揉散衣领,十指开始不受控制发抖。
  昨夜余留的痕迹从脖颈漫入前襟,他轻轻浅浅呼喊:“解羽,解羽……”
  肌肤相触,他的解羽掰开两人相扣的指节,推开他说:“够了。”
  “只消一言半语……”他的解羽撩起手背,擦过晶莹玉润的唇,清清冷冷说,“不,不需只言片语,只要我活着一天,便只会敬仰您,爱慕您。您又何必如此?”
  “神君……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跟我念!虐点都是假的假的假的!怂怂不是师尊创造的不是不是不是!其实真正虐的是,师尊对弟子深沉的爱,师徒两人都,不,相,信!_(:з」∠)_
PS神发展还有两章抵达战场,希望画风突变之后……你们还能爱我【点烟】

  第48章 神发展即将到达战场

  
  冥迟第三次踏足修真界; 直觉归元宗那群修炼狂人脸色出奇古怪。
  断情司走过一遭,天魔大人对修真界老牌宗门的奇葩程度有了新体认,假装看不见他们揣度的目光,印帕郴旖矫拧�
  寒消暑往,冬去春来。凌霄山草长莺飞,云蒸霞蔚。
  冥迟且走且停,好不容易躲过众位修士; 趁天色未亮摸上玉霄峰求见萧大人。
  这一见可把天魔吓个全死。
  自打见着萧大人路人皆知的明恋对象,魔界第一泥石流X冷淡的谣言不攻自破。尽管如此,冥迟对萧大人的印象仍是; 跟在玄微真人背后不敢动半点歪脑筋的乖巧小弟子。
  这两位画风怎么就忽然向不可描述极速发展了呢?
  冥迟心中碎碎念道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不论耳际起伏不定的奇怪声响,还是他惊鸿一瞥就忍不住跪下叫爹的前卫姿势……一定全是仙子仙君谋划布设的幻象没错了!
  他尽量缩成一团希望萧大人瞧不见自己。可惜方才破窗而入的动静太大,萧大人即时停下动作。
  凉飕飕冰凌凌的目光落在脸上剐了一刀又一刀,冥迟叫苦不迭; 故作天真喊:“萧大人,您私事理好没有?什么时候能回魔界?”
  大约不满他瞥见这份情态; 萧大人换个姿势将人搂紧怀里,顺便捡起碎裂的外袍披上,问他说:“有事?”
  冥迟做出郑重而惊惧的表情:“这回真出了大事!”
  萧大人同怀中之人缠绵地换了个吻,缱绻之余匀给他几分心神:“有话直说。”
  冥迟恨不能将双耳堵上; 言简意赅:“北海妖兽。”
  “又发情了?”
  冥迟心道您这副尊容确实像发了情,嘴中有条不紊叙说急事。
  话到一半,那边奇奇怪怪的幻象好似续上仙晶,竟然当着他的面向不可描述的悬崖撒欢而去。
  他讪讪住口; 萧大人分神道:“继续说。”
  冥迟深吸一口气,寥寥几句开宗明义,将魔界异动讲个明白。
  萧大人终于施恩道:“出去。”
  冥迟连摸带爬滚出内室,胆战心惊候在门外。
  桌案线香烧完两炷,攻伐总算到了尾声。然后他听见那位清冷矜贵的归元宗真人,埋首于弟子颈间失控般抽泣。
  萧解羽吻去师尊盈溢的清泪,温言细语安抚。等怀中之人气息渐缓,再递过去柔和的吻。
  温存一番后,他起身穿戴衣袍,走前俯身吻了吻耳廓。
  “师尊,等我回来。”
  启明星垂挂星空将隐未隐,抹开一线晦暗天光。时辰尚早,山谷远远近近都是鸟叫。
  玄微强忍疲乏支起上身,行至隔间清洗身躯。
  内室雾气蒸腾,燎得人沉沉昏昏。他靠紧浴池小憩片刻。神智尚未清醒,二弟子来报说,剑尊大人求见。
  于是随意披了件外衫,应道:“请进来吧。”
  楼孤寒风风火火闯上玉霄峰,见着他这般模样,先是一愣,紧接着啧啧连声。
  玄微真人靠在案上,以手支颐。看得出刚沐浴过,发梢半湿。衣领很高,仍掩不住隐约斑驳的痕迹。
  “虽说新欢不寐月夜燕好,你这……也太不知克制了吧?”
  玄微横睇望去,嗓音过分低哑:“有事?”
  楼孤寒面露忧色:“阿芫七日未回我讯息了。我昨日去往间莱州,断情司那群长老说他在闭关——阿芫从不在仲春之月闭关。”
  玄微提不起劲搭理他,说:“他回不回讯息,同我有什么相干?”
  剑尊大人瞧出旧友气色不佳,不免有些歉意:“我在他洞府附近见到几种灵符。你见识广博,能否帮我看一看?”
  玄微恹恹称好,楼孤寒赶紧摸出临摹的黄符,巴巴凑到他跟前。玄微漫不经意瞥过去,看清黄符所书,悚然一惊。
  “哪里见到的?!”
  他神情严峻,楼孤寒见状急忙取来水镜,唤出留影。
  玄微仔细看过,阖眼沉思。忽而想到一事,猛然起身。
  楼孤寒还在等他说话,玄微道:“你去仙界看看吧。”他凌空点出法阵,丢下一句,“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他一遍一遍回想水镜所载,几乎颤抖着踏入隧道赶往魔界。
  北海之滨鸟禽麇集,白羽翼翅遮天蔽日。
  他不曾踏足中陆边界,弟子滔天的魔气间于众多妖兽之中,无从寻觅。遍寻不见,他漫无目的而张皇无措,登上峰顶扬声呼唤:“解羽——”
  飞禽或高或低哀鸣,转瞬将人声吞没干净。
  玄微头一回憎恨自己抛弃了神力。他闯入暴·乱的妖兽之间,高大的魁梧的身躯挡住视线,举目所及一望无际。
  没有,没有。
  没有他的解羽。
  他丢魂落魄般举目四望,从海岸行到山脉,忽然望见熟悉的人影。
  冥迟卷着半边衣袖,愕然问他:“真人,您怎么来了?”
  他压低本已黯哑的嗓音,字字泣血:“解羽呢?”
  冥迟道:“还在北海。妖兽处理得差不多了,您等……”
  话音未落,他惶然转向,一刻不歇飞往海滨。
  萧解羽半跪在岸边濯洗手心,外袍浸满不知什么妖兽的污血。
  玄微凝定心神,轻声唤道:“解羽……”
  萧解羽回眸望他,喜色一闪而过。玄微跌跌撞撞上前,张臂拥紧他的弟子。萧解羽轻抚他凌乱的发,柔声问道:“怎么了?”
  玄微沉默不语,手臂收得更紧。
  “师尊……”
  少年人经不起撩拨,耳际朗越的声线不知不觉低哑难言。轻搂肩背的手滑下腰侧,玄微瞬间绷紧身躯。他忍了忍,哑声道:“别在……这里……”
  萧解羽亲吻他的脸颊,仿佛十二分体贴:“好。”
  兽禽残骸零落遍地。玄微不喜这惨烈的腥气,靠在弟子怀里凝神沉思。
  不是魔界。
  他挣开弟子说:“我有些私事处理。”
  萧解羽撩起他散乱的额发,问道:“什么私事?”
  师尊不答。萧解羽说:“我陪您一起。”
  “不必……”
  萧解羽搂过他的后颈,额心贴上他的,语气不容质疑:“我陪您一起。”
  玄微话锋一转:“冥后应当将养过来了。我想让她看一看你的眼睛……”
  萧解羽展颜笑道:“师尊要与我一同去冥界么?”
  玄微暗自忧心,应道:“嗯。”
  冥界乱象丛生。
  天地无光,日月颠倒。暗褐的血洒遍土岩,山壑川流黑紫交接。
  坍塌的幽冥殿到底没重建起来。
  玄微寻到废墟之外的冥后。后者气息萎靡形容惨淡:“真人。”
  “出了什么事?”
  “神君开辟冥界的宝器,不见了。”她抿唇苦笑,“还有,有人正不断窃取我的法力。”
  “你可知那人现在何处?”
  “就在西首,百丈之外。”
  西首如雪洞一般垒砌万丈高台,上设阵法搅乱天地灵气。萧解羽不擅符阵,却也看得出此阵声势浩大。
  法阵左近是被他们丢在冥界的凡人少女,紧捂胸口倒地不起。
  玄微问她:“你把玉琉璃交出去了?”
  少女脸色煞白,抬首应道:“是。”不回避,亦不辩解。
  玄微略过她便要登台,萧解羽拦住师尊问:“玉琉璃是什么?上面布的是什么阵法?”
  师尊道:“玉琉璃是我当初借以开辟冥界的器具。至于阵法,与你无关。”
  萧解羽望他片晌,笑道:“怎么与我无关?经我滴血认主,它已经不是您的法器了。认真说来,以它为阵眼布设的阵法,与您无关才对。您看,玉琉璃正排斥您入内啊。”
  “解羽!”师尊搬出久违的威势,冷目凝他,“听话。”
  两人对峙间,台上风云聚合,脚下实土裂开无数坑洞,缝隙之外便是无穷无际的虚空。
  萧解羽察觉法阵之内大乘期也无力抗衡的威压,问道:“您要毁坏法阵?”他抿出轻淡笑意,啄吻师尊微张的唇,“我替您去。”
  “解羽!”
  萧解羽提步登台,拾级而上。认他为主的法器将师尊隔绝在外。
  这一方空间碎了,裂了。裂缝穿越冥界大陆,甚至破开边界,有割裂魔界与凡间的趋势。
  旌旗招招,狂风猎猎。
  他屈膝摸索碎裂的法器,找来找去总少了几片。
  碎片填上法阵中央那道裂缝。玉台边际纤细的孔缝不断扩张。他想堵住毁天灭地般的锐气,手心转眼被割得鲜血淋漓。
  鲜血淌入虚空,凝出一小片冷玉。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深。血滴毕竟太过微小。神灵亲手缔造的身躯靠紧虚空,骨肉被锐气割碎之前,有人从身后拥他入怀。
  

  第49章 神发展

  
  虚空吞噬了他所在的一小块玉台; 一双臂膀从身后紧紧锢住他,手劲之大,像要揉断他的腰肢。
  他们堕入无边黑暗之中。身后那人挡去了大多数风刃,余留的锐气一阵一阵割伤萧解羽裸·露的手背。
  剧痛深入骨髓。
  “师尊……”
  他扭动手脚想要挣扎,后颈蓦地一凉。
  师尊大概想安抚他,细致温柔地吻他的耳垂。他挣得更加厉害,身后隐约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痛吟。
  萧解羽不敢再动。
  左颊泛起寒光。他听到利刃嵌入皮肉的声音。
  风刃聚而又散。虚空晕开一缕光; 万物归于平静。
  玄微稍稍松开手臂,小弟子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萧解羽回过身,借暗光看清师尊沁出血色的中衣。
  他伸手; 掌心抖得要命。于是捏紧腕骨,哆哆嗦嗦解开师尊的外袍。
  伤口一寸一寸展现出来。肩臂和后背翻出大片皮肉,鲜血汨汨而流。还有右手,自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臂; 骨节不正常地翻折。
  萧解羽本以为自己见惯了各类外伤,刀痕箭瘢早习以为常。而今他看着扯落的几道血痂; 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解羽……”玄微唤道。小弟子死死盯着他的肩颈,表情格外狰狞。
  萧解羽狠狠闭眼,恶声说:“我是生是死与您有什么干系!死就死了,再不济新造一个不就好了!”
  玄微不明白他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想安抚浑身发颤的小徒弟,便伸出尚算灵活的左手,勾住他的脖颈索吻。
  萧解羽按上师尊的肩膀,敛着力道想推; 又怕碰着伤口。他语气更加恶劣:“我又不是发了情的狗!”
  弟子怒气汹汹,玄微默默收回手臂。
  萧解羽忽的握紧他的腕骨,哽咽道:“对不起,师尊……对不起……”
  玄微弄不清他在为何事道歉,温言说:“无妨。”
  “别再这样了……”小弟子弱声弱气说,吻了吻他的掌心,随即捡回刚才那股气势,抬高音量恫吓,“以后不准这样!”
  玄微满口应好,等小徒弟安生下来,含含混混问:“不准……哪样?”
  萧解羽横眉怒斥:“不准护着我!”
  “可我是你师尊,当然要……”玄微下意识反驳,见小徒弟恶狠狠瞪他,莫名有些委屈。
  难怪都说徒大十八变。以前遇事躲他身后的乖巧小弟子眼看找不见了。
  萧解羽执意要师尊允诺,玄微言之凿凿:“好,以后不会了。”
  话音未落,光亮中卷起一道风刃,他急忙将小弟子往怀里按。
  只是几缕余风,没飘到他们身周已遥遥散了。玄微回过神,低头望去,怀中一双赤瞳险些瞪出血。
  他缓缓松手,解释说:“不是故意的。一时没忍住……”
  弟子怒意更盛,他添上一句:“其实不疼。”
  萧解羽一瞬间颓靡下来,低头盯着渗血的外袍发怔。
  玄微哄不好他,左思右想,忆及玉音阁脱销的《情话大全》,温情脉脉说:“手断了还能长回来,你没了我怎么办。”
  小徒弟仿若未闻。玄微讪讪闭口,循他目光低下头,一同凝望散落的衣袍。
  良久,萧解羽摸摸胸口,轻声说:“我疼,很疼。”
  玄微抬起头,小徒弟正巧也望向他,眼瞳闪着深沉的光。他扭动肩颈想错开视线,萧解羽先一刻吻他的额头,吻过眉心,眼睫,脸颊,覆上发凉的唇。结束浅尝辄止的吻,唇瓣擦过下颌,喉结,锁骨,轻吻右肩结痂的血痕。
  萧解羽很快觉出不对。师尊仿佛失去了修士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时间过去这样久,后背还在淅淅沥沥往下淌血。断骨还是断骨,外伤还是外伤。
  静寂片刻,他强忍焦虑问道:“师尊,这是哪里?”
  玄微转动滞涩的神识,并未回话。他披上外袍,拉起弟子,从昏暗的虚空中寻出细缝,叮嘱道:“别说话,跟紧了。”
  微光渐亮。
  虚空之外气息浑浊。萧解羽想隔开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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