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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要被逐出师门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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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为他被施予了不敬神的断言。”师尊说,“他本该……”
萧解羽抱紧他另一边臂膀:“没有什么本该。”
“或许吧。”师尊回抱于他,“还有五刻钟。”
冰霜融化的雪水滴落山崖。天地清明,雪一直下。
玄微开口说:“解羽,我想做一件事。”
“嗯?”
“这件事极其不理智。可能将‘辰’拖入深渊,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萧解羽问道:“您想做吗?现在?”
祭台布设的刑具一件多过一件,玄微仔细回想得知恶讯以来的心绪,笃定道:“是的,只有现在。”
萧解羽了然,和声说:“我陪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更新说一下><
渣作者想早点平坑_(:з」∠)_但是手速拙计,码不出来一章四千,所以……以后八点一章两千,晚上随机掉落两千好不好~'希望不是FLAG'
第58章 造反中
距离渎神者受刑还有半个时辰。
萧解羽掸去师尊肩上鬓发沾湿的细雪; 沉稳而平和。
玄微本欲抑遏血气之勇,见弟子如此,笑容轻快了些,应道:“好。”
他取出一月前萧解羽传来“辰”的芯片,撩开手袖,不知怎番动作,薄片瞬间没入肌体。
这一回下山的路萧解羽曾经走过。他们第二次拐进那座矮房; 声音甜美僵硬的少女笑道:“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玄微示出芯片,少女眼眸蓝光闪映; 随后露出完美的微笑:“身份确认。”
此话一出,少女身侧豁然开出一道暗门。萧解羽依稀看见不见底的石阶,深远幽邃,不知通向何方。
师尊牵起他步入暗道; 石门在身后关合。里边黢黑一片,静得能听到心脏擂动的声音。萧解羽不敢出声; 呼吸也尽力舒缓。师尊如他一般不能视物,脚下步履不停,在四通八达的岔道间游走。
他们踱下一层又一层阶梯。两旁石壁褊狭,压抑之感越重。倏地; 脚下传来雌雄难辨的细弱哭声。
嗓音很尖,萧解羽用心回思,只觉耳熟,真要说何时何处听过; 又实在记不起来。
紧接着是机械冰冷的男声:“废品。”
哭声骤停,余留衣料在地板上拖拽的窸窣声响。
握紧他的掌心紧了一刹。萧解羽看不见师尊的神情姿态,默默加重手中力道。
他们继续往前。光线渐亮,师尊停在一面石墙附近,似乎确定此处不会招来守卫,压低声音与他说话。
“神殿下辖的州区建设,从一到十区,极度精确规整。暗道和布防都有理可循。以后我慢慢教你。”
萧解羽笑道:“好。”
“这里只容一人进出。”师尊似有顾虑,松开他的手又握紧,安抚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萧解羽抿唇,慢慢靠上墙壁,说:“嗯。”
他目送师尊消失在黑暗中,背倚石墙蹲坐下去。四周静而又静,黢黑的空气沉重如一潭死水。
太平静了。
偌大的地底都城好似只剩一个活物。萧解羽心说,从进入暗道开始,他只听见过两次人声。
他一边按捺找寻师尊的冲动,一边回想刚才听见的哭声,始终记不起为何对那个声线有些印象。
不知是眼睛适应了黑暗,还是未知的地方亮起微光,萧解羽一眼不眨盯紧暗道,大抵勾勒出师尊离去的方向。他对时间的把控不如师尊准确,捱到后来只得在心底默念各类情报,好消解无孔不入的阴郁和恐慌。
藏在衣领的一片雪花抖落脖颈,缓缓滑下脊椎。
萧解羽感受不出冷还是凉,散雪捂成暖水,融入中衣。他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挪了几步。
闯入暗道之前,左首闪出一抹人影,熟悉的气息悄然而至。萧解羽仿佛从窒息中缓过气,张口无声低喘。玄微匆忙揽过他的肩膀,弟子先是用尽力气搂他的腰背,继而反应过来什么,劲道一下子轻缓许多。
师尊身后,有人幽幽道:“你们亲热分一分场合啊。”
萧解羽听出十三祭司的语调,恋恋不舍松开手。
师尊问:“刚才有听见声响么?”
“没有。”
玄微也发觉异常。事已至此,他飞快算出离去的通道,牵起弟子往外行走。
出路万分平静,见不着半个守卫。
他们有惊无险回到“辰”之暗室。众人见到五区祭司,惊也有恨也有,碍于领袖威压,到底没说什么。
师尊驾轻就熟开启橱柜,背对十三说:“我要帮你取出芯片。”
十三无所谓地摊开手:“来吧,我不怕疼。”
师尊挑出锋刃锐利的一把刀具,将弟子叫到跟前说:“解羽,看好了。”
萧解羽摆正姿态认真观摩。
刀尖割开皮肉,鲜血积在凹处游荡。
痛楚时而粗钝时而尖锐,十三粗声喘·息,最后忍无可忍咬牙骂道:“我X你他X轻点!痛痛痛,慢点!”
师尊按紧他的手腕:“动作快了,能少受点苦。”
“再快点再快点,手法怎么烂成这样!我X,很痛啊!”
清冷的五官龇牙咧嘴的样子十分稀奇,萧解羽拿余光扫几眼,十三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祭司喊痛吗?!”
萧解羽目不斜视盯紧师尊。还有其他人暗暗窥视,十三一个个瞪过去,众人急忙转开头——除了同样愤怒的吕。
吕对上五区祭司的目光,冷笑着对领袖说:“我算见识到了,‘辰’的行事风格,真是不同凡响。”
师尊道:“有话你可以直说。”
吕说:“窝藏渎神者,跟暴露‘辰’的存在有什么差别?为了一己之私,你要整个组织为一个新陆人陪葬?”
玄微专心致志转动刀柄,反是十三笑呵呵看他发火,等人气势转弱,问道:“你是不是扬的孩子?”
一听这话,吕下意识摸摸手腕,随即高声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十三指向自己的眼瞳,“五区祭司铁口直断九百年的名头,你没听过?”
吕将信将疑,玄微钳出芯片,擦拭指尖血迹,说:“神殿所有侍者都见过你,和你的母亲。”
取出芯片,十三痛得脸色煞白,趴伏案上轻哼。吕气焰消散,继续劝道:“他不能留在这里。”
玄微说:“既然救他出来,我就不会放弃他。”
话说得坚定,吕略一忖量,说:“他不能留在这里,至少不能留在五区。我可以带他回孤鹤山。”
十三支起下巴觑他,懒洋洋说:“我可不想跟你逃亡天涯。你身骨这么弱,学人家千里送人头?”
“我可以保证,一定将你安全送达孤鹤山。”吕换个说法,“你活我活,你死,我以身相代。”
第59章 造反也要谈恋爱
这句话说得轻巧; 吕赌咒发誓,万分坚持。这人面相生得小,好生生一张漂亮精致的脸,成日端得暮气沉沉,如同关爱后辈的老先生。
十三越看越好笑,转向旧识,问道:“意下如何?”
玄微对吕的品性和能力有把握; 相比赔上整个组织,吕所说的确实可行。
师尊颔首,十三无可无不可:“行吧行吧。”然后转头对吕颐指气使; “你当心些,别把命送掉了。”
吕还是看不惯祭司的言行,言语总爱刺他几句。
这人冷嘲热讽的本领有些低劣,十三不痛不痒; 等旧识包扎好手腕伤口,嚷嚷说:“现在就走吧。出逃没碰见一个守卫; 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总有预感哪里不对劲。”
这也是玄微想不通透的。
吕将孤鹤山领袖的嘱托同萧解羽说了一遍,即刻护佑心中“仇敌”匆匆辞别。
玄微一边沉思一边摆弄刚取出的芯片。薄片血迹斑斑,不时闪过一抹蓝光。
萧解羽不经意道:“我听说吕是新陆人。”
“他不算纯正的新陆人。”师尊说; “他有生身母亲,新陆人。但正常培育出的新陆人几乎没有生育能力。”
萧解羽猜测道:“为了保证培育基地的正统性?”
“是的。新陆容不得家庭与小团体存在。”师尊耐心解释道,“为稳固阶级统治,新陆人贬低生育; 在他们的观念中,与生育有关的一切都是肮脏和低贱的。吕的母亲,在培育过程中出现差错,意外保留了有性生育的能力。”
萧解羽道:“他常说,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他既不算新陆人,也不算古陆人。他没有真正的归属,游离于神殿体系之外,对于这个世界分外憎恶。”师尊说,“他的母亲从未见过怀孕的女子,也不知何为妊娠反应,糊里糊涂诞下了吕。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新陆人观赏鄙弃的对象。特别是那位大人。大人御下严谨,对州区规划偏执极重,自身却颇有些随心所欲,喜怒无常。他最喜欢羞辱违背神训的信徒,包括吕和……”
说到这里,玄微乍然想起一事,心口猛跳。他强迫自己镇定心神,问道:“刚才剖取芯片的步骤,记清没有?”
萧解羽回思一遍,点头说:“大概记住了。”
师尊撩开手袖说:“帮我取出来。”
萧解羽心知迟早要做这件事,静静拿握刀具。
玄微笑着说:“直接来吧。我不是十三,我不怕疼。”
萧解羽顾虑重重,尖刃平稳而艰难地没入肌体。
玄微瞧出他的紧张,不时出声宽慰。萧解羽严阵以待,面孔板得比吕更为僵硬。
刀锋过处,温血汨汨流淌,渲染出深重的艳色。或许深浅不够,一直触不到置入没多久的芯片。
萧解羽吞咽涎水,声音发颤:“师尊,我找不到……”
玄微安抚说:“没关系,慢慢来。”
萧解羽闭紧眼帘沉沉出气,随即睁眼,刀刃更加缓慢平稳地翻搅皮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心开始发抖,他果断抽回刀柄:“师尊,找不到。”
玄微仔细看了看手腕,吩咐说:“孤鹤山另外那个人呢?叫他进来。”
弟子大步流星踏出密室,玄微不得不再一次正视那个假想。
萧解羽很快折返,回答说:“人不见了。”说罢取来药品为师尊处理伤口。
芯片想必出了问题,十三祭司出事的时间又太过巧合,暗道底下从头到尾没有守卫……
玄微忖度许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解羽,有一件事,我想独自去做。”
萧解羽不言不语,迟缓细致地包扎伤口。
玄微以为他心中不满。出乎意料的,小弟子抱起伤药,低下头温软地应声,没有分毫质疑和反对。
他看得分明,小徒弟眼眸光亮尽失,瞳孔空茫得可怕。玄微即刻变了主意:“说说罢了。那件事我还没想好如何去做。”
小弟子仍然颓丧,他踌躇道:“解羽,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卓绝的领袖么?”
萧解羽摇摇头说:“不知。”
“你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师尊起身靠近他,“只要你笑一笑,那些活在苦难中的人们,一定会相信你说的爱与美好,光明与未来。”
萧解羽勾起唇角,露出生硬的笑:“就像这样?”
师尊捧起他的脸,目光坚定而柔和:“解羽,你的眼睛有光。”
萧解羽努力笑得温柔,师尊轻吻他的眼睫,吐息徐徐下移,与他的交缠在一处。
千年未见,师尊主动亲近,萧解羽无端有些窘迫,伸手想扶住什么。
宽阔的胸膛紧紧贴住他,隔着衣料,他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声与师尊共鸣。
亲吻和拥抱是早已熟练的事,更亲密的也不算太陌生。
师尊散落的外衣中滚出一瓶清醒剂,萧解羽捡到手里。旋开瓶盖,空气中涌入一股微甜而浓郁的雾槐花香。
孤鹤山紧绷的时日锻炼出他一心二用的本领,萧解羽一边涂抹药剂,抽动鼻翼嗅了嗅气味,一边说:“跟致幻剂的味道很像,配方很特殊么?那天夜祭我也去了,祭司……”
话到一半,师尊抱紧他递来缱绻的吻。
“这种时候。”耳畔响起低哑却轻柔的声音,“我们可以一起浪费生命。”
第60章 造反中
上一次亲吻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天月色很凉; 夜风很凉,师尊本想咬他的肩膀,犬齿触及皮肉那块伤疤,力道忽然轻了软了。
之后萧解羽闻到轻细的腥气,他的嗅觉一向很敏锐。于是他们在月光下拥吻。
亲吻时应该闭上双眼,《双修十八法》如是说。
萧解羽在这方面不太善学,他喜欢在亲吻的间隙停下来看一看眼前之人; 看一看瞳孔深处氤氲的颜色,看一看鸦黑的眼睫抖落的星光。
那时神殿对他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名词,他看不懂师尊眼中深藏的光; 以为拥抱意味着永不分离,随后虚假的梦境被掼碎一地,他花费太多心力才重新拼凑完整。可是当他们再次相见,那些零散在千年之间的彷徨与挣扎; 希望与绝望,他却不想荒废一分一秒提起。
相比千年万年的荒芜; 他们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不用急。师尊如是说。
萧解羽应了,慢条斯理继续这个吻。
其实他喜欢拥抱多过亲吻。
他慢慢数清师尊背脊新旧不一纵横交错的伤痕。
萧解羽想起归元宗那段时日,师尊摩挲他横贯胸口的伤疤,问道; 疼么。
好像是身处魔界留下的,皮肉本应不疼了。在此之前,他好像从未感受过疼。直到微凉的唇珍而重之吻那块疤痕,埋藏或酝酿的痛觉才瞬间苏醒。
如今他勒紧双臂,问道:疼么?
师尊回抱他说,不疼的。
他的脸颊贴紧胸膛,心跳和呼吸在耳畔响起,似乎在证明他的师尊同凡人一样,会生,会老,会死。
萧解羽曾以为师尊无所不能,以为他的敬仰爱慕有一小半来自这份强大,直到他惊觉怀中只是一副血肉之躯。
哪怕沾染尘世风尘,哪怕骨肉伤痕累累,这具躯体仍极具美感。
人为规划的,完美的美感。
萧解羽曾以为师尊完美无瑕,以为他的冲动欲望有一小半来自这份俊美,直到他见到与师尊外貌相仿的十三。
那么大概是因为爱吧。某一刻他想。
无论虚幻的,还是由心的,他深深爱着这个人。
不知所起,无以为终。
并不激烈的撞击冲开伤药,纸张洒落满地。玉器碎裂的声响惊醒了“辰”的领袖,一人在外喊道:“大人,有重要情报。”
玄微哑着嗓子说知道了,四弟子闷不吭声,他抱紧他问:“一刻钟,够吗?”
萧解羽说:“够了。”
暗室之外聚集了六七个人,领袖迟迟不来,他们低语着交谈彼此知晓的东西。
天气正冷,呼吸的热气凝成白雾。
一刻钟后,石门洞开,领袖缓步踏出暗室。或许因为天冷,他们的领袖看起来多了一分暖色。笑起来如沐春风的少年跟在他身后,唇边旋出浅浅的梨涡。
一人迎上前说:“消息已确认,护卫队动身前往古陆,有很大可能是为了来年春祭。”
玄微问:“多少人?”
“一万。”那人又说,“此外,他们发现了‘卯’。”
“还有别的消息吗?”
那人摇摇头。
玄微说:“知道了。按原计划行事。”
众人应声散去。玄微对弟子说:“‘卯’在古陆有重要任务,暂时不能撤离。‘卯’的存在关系到古陆以及‘辰’的安危,但‘辰’没有能力支援。”
萧解羽问:“哪方面的任务?”
“看管一名……”师尊斟酌过词句,说,“人质。”
萧解羽说:“护卫队有一万人,不是小数目。”
“虽然如此,”师尊说,“解羽,我们需要去一趟古陆。至少要带回那个人质。”
“好呀。”萧解羽捏紧他的衣袖,“我陪您一起。”
古陆与新陆同样称为“陆”,实际上只占有西北九分之一的荒瘠之地。雪河以南是无垠草原,雪山以北是荒莽大漠。繁衍而生的古陆人活在这片土地上,食难果腹衣难蔽体。
师徒俩夜以继日赶到古陆,护卫队已经在南地草原扎了根,所过之处黎庶涂炭。
他们碰见的是一支分队,两百人左右。居住附近的古陆人,男子沦为仆役,女子沦为玩物,孩童沦为祭品,供养新陆人敬奉神灵的祭典。
萧解羽隐在暗处目睹恶行,师尊冷声道:“他们以前还不至于如此……”
一名兵士拽远二十来岁的女子,后者凄声哭叫。萧解羽想安抚身旁之人,师尊远望那名女子,说:“解羽,我想救下她。”
萧解羽心道护卫队丧尽天良,连忙点头赞许。
“我体内还有芯片,能勉强混进去。护卫队里没有造物,你先等在这里。”师尊补充说,“不用很久。”
萧解羽说:“好呀,我等您回来。”
师尊匆忙离去,萧解羽低下头拽手边的草叶。
天真的很冷,叶脉上凝满白霜。掌心断断续续哆嗦,他捏紧腕骨,还是抖得厉害。
眼睛疼,心脏也疼。
昏厥之前萧解羽才发觉自己一直忘了喘气,他不断抬头看向营寨,师尊一直没有出来。
惨叫声,嬉笑声,诵读声。
他一眨眼,又看到猩红色的血。
玄微回到营寨前,腥味浓重而惨烈。在近于炼狱的惨状面前,感官变得麻木稀薄。
雪河附近堆满死状凄惨的尸首。细流潺潺而下,冲淡腥气,混杂丝丝缕缕纠缠的血色。
河流上游,身着深衣的瘦削身影半跪在岸边,卷起衣袖拭洗双手。
玄微心跳停了几瞬,慌忙奔到他身前。
“解羽……”
少年扬起头,弯出生硬的笑。污血浸透他的衣衫,发丝也凝成僵直的小绺,他抬手,想触碰眼前之人,很快低下头狠力擦拭眼角。
他好不容易扯动声带,弱声唤道:“师尊……”
第61章 造反中
眼瞳还在往外淌血;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师尊拉开他的手,忧心道:“怎么了?”
萧解羽翕动嘴唇说:“不知道……”余光掠过层层尸骨,他嗫嚅,“不是……故意的……”
师尊掰正了他的脸庞,端详渗血的瞳孔,随后将他搂入怀中:“没关系,解羽。”
萧解羽顾念袖袍的污迹; 瑟缩道:“师尊,有血……”
“没关系。”
师尊搂他更紧,细心抚慰; 等他稍微平静,右手摸上他的后颈,问道:“温养神魂的玉片呢?”
“碎了。”
“哪里不舒服么?”
萧解羽仔细想了想,说:“现在; 还好。”
“疼的时候告诉我,嗯?”
萧解羽小声说:“好。”他小心翼翼抬眼; 重复道,“不是故意的,真的。”
“没关系。”师尊的眼神依旧温和,言语十二分冷漠; “他们罪有应得。”
衣裳被血浸湿了,玄微怕弟子着凉,解开外袍为他披上。
碎雪被女子踉跄着踏破,看清眼前之景; 她惊声尖叫,迷迷瞪瞪看向岸边相拥的两人。
女子难以置信地捶打额角,并不是梦。她长舒一口气,快步跑向瘦削的人影。怕碰碎幻境般细声唤道:“解羽……哥哥?”
萧解羽眯眼看她,确认并未见过此人,重又垂首靠上师尊的肩膀。
“我是阿世啊。”女子紧张地绞紧手指,“我长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你……”阿世仿佛才反应过来,惊诧道,“你怎么,样貌一点没变?!”
萧解羽闷声说:“我不认识你。”
阿世看看他,看看满地尸首,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神侍大人,仿佛找到罪魁祸首:“以前巫祝说的话我还不信,你……你果然害惨了解羽哥哥!”
“你对他施了什么邪术?”阿世壮胆般抬高音量,“新陆人,没有一个好人!”
萧解羽冷冷觑过去:“闭嘴。”
“解羽哥哥……”阿世还怀有一丝期待,拨开凌乱的发丝凑近他,巴巴问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就算不记得我,吴爷爷,凌哥哥,程姐姐……就算都不记得……”
玄微打断她说:“姑娘,认错人了。”
阿世似怨似愤瞪他:“我怎会认错。大家都说,就是因为你,解羽哥哥才会失了心智,竟然有胆子质疑神殿。你害他那样惨,现在还拖着他不放?!”
玄微没搭理她,对小弟子说:“‘卯’就在南疆,离这里有半日路程。”
萧解羽问:“现在出发吗?”
师尊擦净他眼角血色,问道:“真的没事了?”
“没事了。”
师尊搀扶他起身,喋喋不休的小姑娘不再说话,瞪大眼睛望着。他们走一步,小姑娘走一步,他们停一刻,小姑娘也停一刻。
阿世毕竟是个瘦弱女子,平时食不果腹,体力远及不上新陆人和造物。倒是脾气倔得很,憋着一口气奔跑,两脚踩出水泡也无知无觉。
冬日天黑得早。本就将近黄昏,过去半个时辰,天色彻底灰暗。
萧解羽闷头赶路,身后时不时响起重物倒地和呼痛声。一来二去,玄微停下步子:“先歇息一晚吧。”
正巧路边有座茅草屋,住户遭了护卫队毒手。里边空空荡荡,家什早不知被新陆还是古陆人搬空了。
两人在此借住,阿世好歹歇口气,揉揉酸痛的脚踝手腕,不敢上前,缩在两三尺外不走。
不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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