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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您走错蜗壳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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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单看不惯他这模样,凑过去亲掉他唇边的坏笑,说,“这是给染儿做的?果子也长大了呀。”
云隙摸着衣裳,想起他那两个儿子,眼里带笑。
夫夫二人收拾了好些带给吞儿和染儿的东西,寻了一日清晨,关门休业打算出门看儿子去,还没走出二里地,一道天界来的圣旨挡在了二人面前,将两人不情不愿请上了天。
云吞还不晓得他爹爹要来看他,跟着陆英酿药。
原本空荡的洞府被各种瓶罐占据了,洞中飘着一股极为浓烈的苦味,近百种药草挨个罗列,被依照顺序下进火中。
药好熬,难的是需要他们五日五夜不休不止的为苍帝开肤刮骨,泠泠的火焰上炙着三把细柄骨瓷素刀,刀刃锋可削铁,在火焰中幽幽映过一抹奇异的橘光。
云吞面无表情的看着刀刃,年幼的时候他曾为一个老妖刮掉腿上的腐肉,治好他身上的腿伤,他是大夫,用过刀,不会像小狐狸一样看见刀就绕着走。
可不知为何,云吞只要一想到这刀将会划开苍歧劲韧温暖的肌肤,流出黑色的血液,一点点削去骨上的毒,稍有差池,他就可能真的在苍歧身上留下刻骨的伤痕。
切肤之痛,该有多疼。
云吞知道治病到痊愈的过程难免也承受一翻折磨,若是轻易便好了,谁还在乎自己的身体呢,治病本来就是要吃苦头的。
但他一想到这疼是那人来担的,他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紧张?”男人墨紫色的长发在火光中摇曳飞舞,他踱步走过来,坐下,撑着头,望着云吞。
云吞喉结动了动,给骨瓷刀上淋了一层纯酒,刺啦,火焰蹿的更高。
“帝~君~躺~着~去~吧~”云吞不看他。
他们现在在等苍歧的下一轮毒发,等到了那时刻,就会开始动手了。
苍歧摇头,“跟我聊聊。”
云吞心里一动,挑起眉,说,
“帝~君~怕~了~?”
苍歧叹口气,“怕啊。”
云吞不知怎么,莞尔一笑,听他说怕,自己倒忽的不怕了,他内里寻磨一翻说词,打算来开导开导这朵病灵芝,还未出声,就听苍歧撑着脸,望着火光,说,“你不会给你爹爹说罢?”
云吞看他,“嗯?”
“就、就那日,本帝君说——”
“哦~”,云吞打断他的话,兀自点头,“帝~君~无~需~担~心~,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我~爹~了~”
第42章 缚神罡
听他这么说; 苍歧皱起眉,表情沉重起来。
此时,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盼着,希望那位一面之缘的蜗牛爹也有着云吞的好脾气。
可从多年前那矜持嫌弃的一眼来看,显然自己的希望要落空了。
苍歧的眼映着火光; 其华灼灼,薄而分明的唇瓣抿起来; 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正暗自纠结; 忽听一旁传来慢吞吞的笑声。他一楞; 勾起唇角; 探手去挠云吞的肚子; 声音低沉道,“唬我?”
云吞身上哪哪都是痒痒肉; 怕痒; 坐在小板凳上咯~咯~咯~直笑; 扭来扭去。
洞中此时无人; 云吞被他逗的笑坏了,眼底湿蒙蒙的; 两枚小酒窝被火光映成了红色,像酒醉上了头,再配上这火焰燃燃; 与苍歧隔火光相望,他的眼里慢慢模糊,流光溢彩的朦胧在火焰中扭曲摇摆; 最后,透过这火,他看到一抹静谧温柔的墨色。
那是苍歧的眼。
“小蜗牛……”,苍歧低声唤。
云吞定定看着他,笑容渐渐淡了,过了会儿,他猛的起身朝洞中的潭子边上走,逃似般道了句,药熬好了,他去看看。
苍歧看着他略显仓惶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天界向来冷清,云隙一路走来没个好脸色,逮谁给谁甩脸,噘着嘴埋怨单儿,出门不看黄历,好了吧,儿子都见不成了。
“你这蜗牛,天天哪来的这么多的闷气。”声音从一股白雾中飘来,烟雾散去,灵骁殿前站了个俊美的男仙,着浅蓝色宽袖对襟长袍,腰间扎了条同色的腰带,为表风流,他还在手中捏了把紫骨折扇,风骚的见人就摇。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蜗,小隙儿啊,若是本上仙能有吞儿和染儿这一双孩儿,就是做梦也会笑醒,哪像你,紧闭个嘴,就差让小果子给你穿根线缝上了。”男仙晃晃悠悠走到了他跟前。
云隙瞪他,慢腾腾说,“掉~毛~大~公~鸡~”
男仙,“你再叫一遍!本上仙是重明鸟!”
云隙,“大~公~鸡~!”
男仙当即便急了,撸起袖子打算揍蜗,而站在旁边的牧单闲散的看着,丝毫没有打算阻拦的意思,眉眼之间尽是‘你敢打,我就敢围观’。
男仙,“……”
他打不过这只蜗牛。
男仙哼哧哼哧放下袖子,“本上仙不和蜗牛计较。”
旁边的牧单这才顺着他道,“青瀛上仙度量果然大。”
“你~知~道~他~传~我~们~来~作~何~?”云隙忽然问,用起人来丝毫没有歉意,幸好青瀛与他熟识多年,深知蜗的尿性。
青瀛将二人拉至一旁,从兜里摸出个袋子,“去凡间给吞儿和染儿买的,记得帮我带去。”他朝灵骁殿看了眼,“我猜想,天帝此次找你们而来,应该也是为了你与妖神要去笕忧仙岛的事。”
牧单惊讶,“帝君也有东西要带给吞儿?”
他家吞儿倒很吃香。
“那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青瀛道,“帝君这几日心神不宁,川芎开的药喝了也不见好,我和川穹喝茶,才听他说是被梦魇吓着了。”
听他这么说,云隙扭头就走,为了个梦耽误他见儿子,别以为是天帝,他就不敢揍了。
青瀛拉住他,“这梦应该和你去的笕忧仙岛有关,你且进去听听,不为帝君,只为了也在岛上的小小蜗。”
笕忧仙岛有什么,云隙不晓得,但若是和吞儿有关,他就不得不听了,闻言,云隙思量片刻,二话不说利落的拉着牧单进了灵骁殿中。
青瀛见他用完自己就走,气闷,捏诀回渊源殿中了。
他这边刚备好茶和蜜饯不久,云隙夫夫便神色各异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
二人坐下,喝茶的喝茶,吃蜜饯的吃蜜饯,看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到底说了什么?”青瀛拿扇子抵住下巴,打算再不说就收茶不留客了。
云隙慢吞吞啃完蜜饯,看了眼单儿,得到对方微一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只是琉璃紫的玉佩,玉石中央氲着几缕白,十分好看。另一只是巴掌大的青铜色罗盘样式的东西。
云隙在他去摸玉佩时‘噌’的收回了怀里,“吞~儿~的~礼~物~”
青瀛心里嘀咕,吞儿也没这么小气,他反手去摸另一样,想去抬,却发现平躺在云隙手中看似轻盈的罗盘却有千斤重担,他一抬之下竟然丝毫拿不起来。
“帝君给的宝物?”青瀛凑过去看。
罗盘上布满古奥晦涩的符咒,交错如蛇,盘在上面沟壑纵横,组成了一副诡异的图,他愈凑愈近,想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隙发现不对时,青瀛的目光已经渐渐涣散,他抬掌精准的拍在青瀛肩膀大穴,动作果断干练,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青瀛被他拍的肩膀一震,踉跄坐了回去,他呆呆捂着肩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委屈巴巴说,“你打我做甚么——不对,这个是个什么东西!”
云隙收起罗盘,重新捏了块蜜饯,小口小口的舔上面的蜜,睨着青瀛道,语气寻常道,“缚~神~罡~”
青瀛猛地瞪大了眼,然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云隙之所以平静,是因为他和单儿对这东西并不了解,只晓得约莫是个传说中的宝贝,既然是传说,那就是有没有还不一定,现在这东西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天帝赠给了他,云隙和牧单琢磨,兴许这奏是个假的。
青瀛拿扇子遮住脸。
云隙撩开扇子,幽幽道,“没~脸~见~蜗~?”
青瀛努力摆正自己的表情,笑道,“我是怕露出看呆子的目光被揍。”
云隙,“……”
所以现在就不揍了吗。
青瀛见二人大有撸袖子的意思,连忙道了句不闹了,正襟危坐拢了拢袖口,说,“这东西是你们不清楚是正常,这是用来惩戒上神的法器。”
他低声说,“父神以血祭日月流成山川,以身奉星宿生出林海,劈开混沌,建造了天地两界,初蒙之际,神祇齐出,各据一方,生出氏族,当时华夏共生,领地滋扰,多有纷争,天与地交战,神祇怒,而浮游尽灭。为束缚上古神祇,父神以目看天地化而为罡,用以‘缚神罡’来惩戒不善的神祇。”
他说着,神情有些茫然,“但‘缚神罡’由谁来用,神祇之间出现了争执,拥有此物就相当于能控制众神祇。当时父神建天地而伤神魂,弥留之际,众神祇悲伤,父神心善,不忍见他们为此物大打出手,便熔了缚神罡。”
“但此物现在在小隙手中。”牧单道,则说明父神根本就没有毁了这东西。
青瀛点头,“没有熔毁,是因为最后父神用此物封住了一位神祇,也是唯一一位。”
“谁?”云隙问道。
青瀛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古怪,欲说还休的看了眼云隙,指着缚神罡上面的罗纹道,“这上面的纹饰是咒,将怨恨之血浇在上面,生成符咒,咒与罡融为一体,封进神祇身中,只要咒术不解,则里面封印的神祇除非灰飞烟灭,否则永生都要承受缚神罡的咒毒。”
“不过这也是最狠厉的结果,我劝你不要乱用。你可将此物当成锁仙绳来用,也是一样效果的。”青瀛摇了摇扇子,老神在在的说。
云隙若有所思的盯着缚神罡凝了半晌,他忽然抬头道,“你说的那被封印的神祇是——”
“嘘。”青瀛用扇子抵住唇,指了指浩气东来的灵骁殿,微笑道,“天帝在上,莫要胡说。”
云隙抿住了唇,看了眼牧单,后者握住他的手,“我等此去的是笕忧仙岛,天帝是怕…?”
他没说完,想必青瀛已经懂了。
青瀛摇了摇扇子,说,“谁知道呢,不过毕竟那岛上的岛主名为陆英,想当年,那位上神的身边可是生满了陆英树。”
道行不深的妖容易一眼被人看出原型,而像陆英这种,若非亲自显出原型,云吞是怎么都想不到的。
他看着陆英断了自己的臂膀,化成一截拇指粗细褐色的小树苗丢进了火中。
火焰瞬间吞没树苗,烧成一缕燃燃的香灰,从诡异扭曲跳跃的火苗上跳出一道黄迢,迢上隐约有血色痕迹,但几乎模糊的看不清楚。
陆英见之神情大恸,朝冰霜榻上的男人缓缓跪了下来。
海底洞府被浓浓的苦味占满,冰霜榻上的男人曲起一条腿静静坐着,他垂着头,闭着眼,额心缓慢沁出一滴鲜血。
这是毒发的前兆,云吞知道,也跟着师父和花灏羽温缘分两端,乖乖跪下来,侧头看着火焰上炙烤的骨瓷刀,手心沁出了一层汗。
苍歧的毒要发作了吗,云吞心想,伸手揉了揉肚子,跪着这冰霜上太冰凉,让他的全身都不舒服,他沉默的想,可若说起疼,该是那人更疼吧……
想到此处,云吞抬眼。
冰霜上坐卧的男人似有所感,也抬起头朝他望去,“起来。”
苍歧的脸上布满冷汗,声音却听不出一丝颤抖,甚至在看到云吞瞧他时,露出了个略微有些扭曲的笑。
云吞心想,笑的真丑,然后跟着陆英上前扶住了苍歧。
第43章 没骨气的食物
苍歧脸色苍白躺在冰霜上; 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袍,墨紫色的发粘在耳鬓,深色的眸中因疼痛而泛着雾,使他看起来有种柔弱妖异的美。
他的长发铺在冰霜上,散发着泠泠寒烟; 恍若深夜里随风轻抚的紫色花海。
胸口的袍子被扯开,露出赤裸精悍的胸膛; 上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冰霜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即便知道不合时宜; 云吞仍旧被他近乎完美的身体和俊颜而吸引了全部目光; 他咽了咽口水; 听到陆英道,“臣的鲜血仍旧无法让这黄迢完全显形; 为帝君洗清上古之冤。”
云吞站在一旁; 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又忍不住落在苍歧的身上; 冤?什么冤; 这只大蘑菇还有冤吗,云吞心想; 莫非是被无缘无故的吃了?
旁边正调制药水的花灏羽和温缘也偷偷竖起了耳朵。
云吞虽也好奇,但看着苍歧强忍着蚀骨毒发作,便再大的好奇都不感兴趣了; 他走到一旁的石桌边,握着手里的银针,等候陆英下命令; 他会率先用银针封住苍歧的大穴,使他动弹不得。
陆英捧着黄迢,神情有几分苍凉,他大抵待在苍歧身旁多年,染了几分苍歧的淡漠和无争,但每每提及蚀骨毒,便会忍不住的不甘和愤怒,“即便臣能解了毒,可帝君却要永远背着无须有的冤名!臣,不甘心!”
“陆英,你信我吗?”
“信,可世人不信,他们被谎蒙蔽了眼!”
天光与瀑布一起倾泻进海底洞府,苦涩的药和冰霜上凝起的烟雾渐渐融合,形成一种寒冷而又苦郁的香味,很像苍歧身上的味道。
他静静望着陆英,将目光从他肩头移落到不远处侧身而立的小孩身上,一缕银色缠住云吞的手,将他勾到了冰霜榻前。
苍歧问,“我曾杀人数千你可信?”
云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看着他苍白的唇瓣和额上的冷汗,摇头,“不~信~”
苍歧是灵芝草,万物草木皆有毒,唯有灵芝全无毒性。所以自古以来,紫灵芝便被奉为仙草,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毒性的灵芝,即便幻化成精,又能成怎样的残忍心性。
苍歧唇边含了丝笑容,惨白的脸映的他眼眸更加深沉,“但的确是我所为,你又怎想?”
云吞凝眉,手指间捏着极细的针,针身流转,泛着寒光,“该~死~之~人~,不~得~不~杀~”
陆英诧异的看了眼自己的徒儿。
苍歧的笑容更大,声音也柔了下来,徐徐动听,像风吹过山岗,“小蜗牛,你便这么信我?”
云吞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冥冥之中他又觉得这些话是出于真心,云吞不相信苍歧是恶神,倘若真有伏尸百万,血流漂橹,那定然这些人也是该杀之人。
他是妖神之子,生来带着睥睨的豪情,居高位者才能懂瘟疫爆发,帝王屠城的决定,握大权者才会明白敌将之子,虽婴孩皆不可留的选择。
唯有这般负了血海深仇,才能护更多生灵周全。
云吞深觉的苍歧便是如他父亲爹爹一样的妖,所以他信他。
但此刻,不管信不信,云吞瞧着苍歧唇角得意笑,脸庞一阵发热,扭过头抓住温缘的小蹄子信誓旦旦的说,“咳,温缘,温缘也是这么想的!不信你问他!”
陆英皱下眉,“吞儿,不得对帝君无礼。”
云吞垂着头,含糊的嘟囔,,“哦……您问他……真的都这么想。”
温缘傻了吧唧的举着蹄子,茫然看来看去。
苍歧已经得到了想要的回答,不再说话,既然有人信他,身上的冤便不是冤。
陆英长叹一声,朝苍歧拜了拜,多说无益,转过身对三个小徒儿道,“开始吧。”
苍歧的毒已发作有些时辰,若不是强行压制着,恐怕早已经控制不住了,他额心的朱砂愈发鲜红刺眼,平躺在床上看那小孩捏着银针出现在眼前。
云吞敛了表情,将银针在火中淬过,注视着他的双眸,低声说,“帝君,云吞为您下针。”
苍歧颔首,闭上了眼。
银针被分别下在身体的一百零八个大穴,针深没入经脉,使苍歧陷入沉睡之中,唯有他无意识的轻颤都看出这人仍旧被蚀骨毒折磨着。
云吞下好最后一根针,呼出一口忍了许久的气,这才发现浑身因为过度紧绷而有些站不住了。
温缘扶他到一旁坐下,云吞却不肯闭眼休息,看着陆英捏诀落在冰霜榻上,那冰雪剔透的冰石床朝四周长起,顷刻之间形成了一具泠泠的冰棺。
棺中注入冰水,浸着苍歧的身体。
墨发沉水,容颜绝世。
云吞喉咙发紧,怔怔望着那座冰棺看了许久。
苍歧的蚀骨毒需以寒冰凝冻,才可消他如焚骨之痛,将草药浸入他四肢百骸之中,逼蚀骨的毒更加强烈的发作起来,到了那时,他们才可剜骨疗毒。
寒针封穴,药沐三日,接下来就只剩等候了。
兴许是蜗牛的缘故,云吞耐性很好,但不知怎么,这三日云吞过得极为漫长,他等了许久,问起的时候,才过了一日。
温缘负责时刻关注着冰棺中苍帝的动静,一旦有问题要立刻告知他们,云吞挨着温缘而坐,看着他正趁陆英回岛上偷偷啃花灏羽从海中抓来烤的鱼。
“吃吗?”温缘化成狐狸,大大的眼睛一边认认真真盯着冰棺,一边用蹄子捧着烤鱼吃的津津有味。
烤鱼油滋滋的,里嫩外焦,撒了一把作料和辣椒面,闻着让人直流口水。
云吞张开嘴,慢吞吞啊~~的一声打了个长长的喷嚏,顿时眼睛鼻子都红了起来。
小狐狸满嘴油辣子看的云吞胃里翻腾,他倏地幻回原形,趴在一只褐陶的瓷碗上,望着给苍歧熬的汤药若有所思。
小狐狸捧着烤鱼说,“喝?我给你瞧着师父。”自觉的背过了身子。
云吞瞥瞥小狐狸后脑上的呆毛,犹豫的伸长触角朝热气腾腾的药碗里探了下,拧巴着一个触角抬起来朝冰棺中望着。
他是饿了,但忧心忡忡什么也吃不下。
但若是不吃些东西的话,恐怕他会撑不到为苍歧剜骨疗毒,云吞缩回一只触角到壳里给自己揉揉软绵绵的肚子,一边拿另一根触角盯着冰棺中的人,以期能让自己愈看愈有胃口。
毕竟也是灵芝精,总该有些吸引,能开胃的。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胃,云吞小蜗牛便因好几日没休息而厌着触角睡着了。
他的姿势绝对的高难度,腹足扒拉着瓷碗边缘,练杂耍般爬在那细细的边上就这么睡了,温缘一边盯着冰棺中的苍歧,又要惊心胆魄的看着碗缘上的蜗牛,生怕他伸个懒腰便栽进药汤中去了。
直到花灏羽带着要用的东西和食物回到府邸,温缘这才松了口气,将他拉到桌边蹲着,把眼睛都看对眼了,“会不会掉下去?”
花灏羽抱着一卷纱布,伸出手指戳了下云吞。
他这动作将温缘吓坏了,小蹄子将他手指抱进怀里,连忙去看小蜗牛。
幸好小蜗牛只是动了动腹足,像一枚圆润的玉石,坚定的粘在边缘,睡的纹丝不动。
温缘闷闷道,“你怎么能这么对吞吞。”
花灏羽将纱布放下,弯腰抬起他的下巴,将他化出人形,手指间的皮肤变得细嫩丝滑,花灏羽道,“看你这么对他,我不高兴。”
温缘一愣,唇上被温柔覆上了。
灵活的舌尖钻进口中,柔软的不可思议,温缘满眼震惊,花灏羽亲过他额头,脸颊,手背,可这还是第一次吻他的唇。
这种感觉和亲其他地方都不一样,温缘呼吸加快,很不给面子的被吓成了灰狐狸,毛茸茸的嘴巴被啃了进去。
花灏羽,“……”
“呸……”花灏羽低头吐掉狐狸毛,被蹲在桌子上的狐狸给气笑,掰开他细长的嘴巴,有意继续下去。
小灰狐狸欢快的甩甩尾巴,伸出长长的舌头将花灏羽舔了满脸口水。
趴在碗边小憩醒了的云吞恰好瞧见这一幕,将脸扭了过去,用触角撑着软软的小脸,心想他的口水还美白呢。
云吞睡了一会儿,感觉身子没那么难受了,触角巴巴瞅着冰棺,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在小背壳里发出悦耳的回音。
云吞,“……”
他感觉自己很饿,但又没什么想吃的,无精打采垂着触角,打算去寻些药材生吞硬咽了。
云吞刚转过壳,被漂浮而来的银光给闪了触角。
一片银紫色的光点从冰棺上徐徐飘了出来,和海中见到的一样,带着寒气,盈满黯淡的山洞,像一颗有一颗能抓住的星子,散发着银光涟涟。
“哇。”旁边的小狐狸发出惊叹,即便不是第一次见,也仍旧值得惊艳。
云吞也想跟着哇~~一声,刚张开小嘴,一只光点便趁机钻进了他口中。
小蜗牛腮帮子鼓鼓的,连原本凹着的酒窝被撑圆了,两只触角瞪大,含着光点,目瞪蜗呆。
身为食物,这么着急被吞入腹,也是没一丁点骨气。
云吞一边嚼吧嚼吧咽了,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在腹诽苍歧这个丑蘑菇,不晓得被他吃掉的是什么,会不会也变丑了。
他这么想着,望着不远处冰棺中静静沉睡的男子,鼓着脸,露出安心的笑容。
第44章 公主抱
入了秋,海上的雾就更大了; 仙岛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缭绕之中; 朝远处看也是朦朦胧胧,恍若真如仙境; 与外界隔绝了彻底。
岛上草木被罩了一层白霜; 远远望着有些萧索。
陆英抓了把蓍草扔进浅水中,浅色的小花在水中起伏; 须臾后,几朵被卷入了海洋。
大凶之兆。
他握紧了拳头; 双目染满愤怒; 猛地看向天空; 低声道,“陆英等这日已等了许久,不管你翻云倒海; 还是蒙蔽世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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