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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我头上的角了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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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泽一把扯住这个男生,问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男生一边颤抖一边强忍着恶心说:“有死人,死人!” 话还没说完,他就蹲下来吐了。
敖泽无奈地松开了这个男生,带着几个人走进小树林,刚进去,扑鼻的血腥味就钻进了几人的鼻孔。小树林的中央,是一具仰面倒地,被剥了皮的男尸。男子的双手双腿都不翼而飞,只剩一个血淋淋的躯干。因为天气炎热,苍蝇和小树林里的其他虫子已经大量聚集在他的躯干上,导致他明明没有衣服,却像穿了一件带蠕动黑点的血马甲。
敖泽上前仔细端详,那男子的头部保存完好,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是个年过五十,比较斯文的人。
虽然他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完全剥离了,看不到尸斑的状态,但从他角膜的浑浊度和嘴唇的皱缩现象看,他应该是凌晨五六点钟死的,离现在也不过五六个小时。
敖泽还要继续检查那男子的躯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呕吐声。
他回过头,发现黄三爷、海因里希和野猪精已经集体吐成了一团,此起彼伏的声音构成了一首交响乐。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穿着裙子早已经昏迷过去的女生,想必就是刚刚发出尖叫的人。
“大家先退出去报警吧。” 敖泽无奈地道:“黄三爷,把那个女孩也背出去。”
大家稍微止住了吐,黄三爷把女孩子背到身上,几个人又走出了小树林。
这时树林外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学生,估计是刚刚听见叫喊声赶过来凑热闹的人。但他们都站在小树林外窃窃私语,眼神颇为惊惶畏惧,看到敖泽他们也只是偶尔互相嘀咕,但敖泽他们还是听见了类似“这个月第三个了”和“诅咒”之类的字眼传来。
很快,就有保安闻讯赶来,狐疑地看了敖泽他们一眼,这老老少少、外国人中国人夹杂在一起,一看就是社会人员,便很凶地问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的?”
“我们是来找人的。” 敖泽说。
“对对,小老儿是来这里找我儿子的。” 朱铁塔满脸赔笑地说。
“保安,刚才就是他们在树林外鬼鬼祟祟的,特别可疑,你可被放过他们!” 刚刚从树林里跑出来的男生还没有走,现在缓过劲来了,便指着他们道。
黄三爷打眼一看,那男生正站在小树林里昏倒、刚刚才苏醒的女生旁边,一副维护的姿态,估计两人是一对小情侣。可他刚刚看到死人就扔下女生逃走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三爷朝那个女生微笑了一下,那女生脑子里灵光一闪,方才晕倒前男生做的事情忽然就全想起来了。
“保安,你看好了,俺们可是有证的!” 黄三爷将他们印有警方徽章的“疑难案件调查专员”证件在保安面前晃了一下,然后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刚才我已经报警了,在警方赶来之前,由我们来负责维护第一现场。至于找人的事情我们本来也要做,麻烦你把校工负责人一并请过来一趟。”
“你这个渣男!” 这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只见那个昏倒醒来的女生甩了男生一个耳光,气得身子乱颤,在原地哭了起来。
第16章 脚印
那边的混乱没人有心情去管,保安仔细查看了一下黄三爷的证件,又见到他一派坦然的样子,神经也不禁紧绷了。他悄悄靠近黄三爷说:“领导,这种事情校方肯定是要压住的,你看看,要不就让现场的这些学生先离开?”
黄三爷看一眼敖泽,敖泽道:“别的人都散了,留下这两个第一目击人吧。” 保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两个大吵大闹的情侣,感觉头有点疼。
很快,围观的学生们都被保安驱散了,后勤处和保卫处的领导也赶到了,一个是位年届四十的妇女,另一个则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我先问一句,你们这儿原先是不是有恁么个叫朱大黑的校工?” 黄三爷问那个后勤处的主任。
“诶诶,是的。” 那个女人点头,她恰好经手过朱大黑的离职手续,便道:“他好像是十几天前吧,突然说要到外省有事做,就办理了离职手续。”
“我娃有说要去哪里吗?” 朱铁塔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
“这倒没有,他是临时工,来来去去的很正常,我们也不追问。” 女人回答。朱铁塔默然不语了。这人海茫茫,娃不知道去哪里,该怎么找啊。
“朱大叔,你的事不急。你儿子走了不是一天两天,总会留下痕迹,灵管局是能够追查到的。我们在这里等警方到了,就可以离开了。” 敖泽宽慰道,他虽然平日看着冷淡,却也在某些时候极有人情味。
“那他们要怎么办啊?” 海因里希指着那一对被保安叫住,但已经彼此不说话的情侣问道。
“什么怎么办?你有话就问,等警察来了把我们抓走就好了呗。活该我倒霉!” 那个女生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朝海因里希吼道。
“你说话客气点。如果不是我们,你还一直倒在尸体旁边。” 敖泽不客气地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味道。
想到刚才那个场景,女生脸一白,差点又吐了。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刚才你们说本月第三个和诅咒是什么意思?” 敖泽转而问旁边那个一脸晦气的男生。
男生不愿意回答,仇视地瞪着他们,要不是这些人,自己也不至于那么丢脸。
保卫处的领导陪笑着说:“这都是那些学生捕风捉影,乱传的东西。你也知道,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想象力是最丰富的,哪个学校没有几个这样的传言?”
“你就回答我本月的第三个和诅咒到底是什么就行。” 敖泽丝毫不为所动,狭长的凤目定定地盯着男人,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保卫处的人禁不住这样的目光,犹犹豫豫地开口了:“这个嘛……就是我们学校有个传言,说东树林校工宿舍那片是大阴之地,里面有恶鬼,所以校工宿舍的大门从来都不打开,员工都从侧门进出。一旦那个大门打开,就会放出女鬼的诅咒,在一个月内学校会连续死七个人,他们的尸体都会在小树林里被找到,而且死状都会很凄凉。”
“无稽之谈。” 敖泽道。他精通晚唐以前所有的八卦阴阳秘术,若是大阴之地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南方大学上空笼罩的黑气确实有蹊跷。
“我们一开始也觉得是学生胡编的。但是二十天前,一直被锁着的校工宿舍大门忽然打开了,然后……” 那个男人吞吞吐吐,显然很不愿意说出来,但又不得不说:“有一对情侣没多久就在东区的树林里遇害身亡了。” 那时候跟着去看现场的是保卫处的一位老领导,他看了现场后差点没心脏病发作,到今天还在家静养呢。
“对的,我前些日子看新闻确实看到了!” 海因里希说:“但是好像就报道了那一天,然后就没消息了。”
“正常,这消息被学校封锁了。” 黄三爷道:“学校都这尿性,啥屁事都像要捂自个儿□□里一样。”
“话也不能这么说……” 负责人讷讷地想要解释,可这时候,警察和法医已经赶到了。或许是黄三爷已经让灵异妖物管理局的人和刑侦科联系过了,警察里负责的队长对他们的态度十分客气。
“几位领导,我们要进去验尸,你们看,你们是也一起进去还是?” 依照上级发下来的命令,疑难案件调查专员权限极高,可以直接接手他们的工作,对他们的态度一定要好。
敖泽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拒绝”的海因里希、黄三爷和朱铁塔三人,轻叹了口气道:“就我一个人和你进去再看看吧。”
学校再次发生了恶性事件,保卫处的领导不管多不愿意,也不得不拖拖拉拉地跟着警察去看现场。
很快,他们一行十人就到了尸体所在的地方。那校领导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虽然是站得离尸体有十米远的距离,还是吓得差点摔倒在地,然后扶着一棵树,吐得头都抬不起来。两个年轻的警察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尸体,强忍了一下后也到旁边去吐了。
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小树林里没有风,浓厚的血腥味和呕吐味在树林里交织成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网罗了进去。
敖泽戴上手套和口罩走近法医,低头看他的工作,发现那具尸体血肉模糊的胸口上还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而他外露的生…殖…器也被剥了皮,两颗…睾…丸被从外部碾碎。
“唔……” 这时候,身边的痕检员也忍不住一阵反胃,连忙起身让到一边去了。敖泽发现,在他检测的那块泥地上面,残留了两个一前一后的脚印。那脚印和一个成年男子的脚掌大小差不多,与尸体呈反方向。仔细一看,还隐隐有黑气残留。
敖泽的目光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张队长,” 敖泽拍了拍那个警察的肩膀,说:“这件案子有蹊跷,我们部门需要介入你们的工作,希望你们配合。”
张队长对着尸体沉思,被敖泽这一拍,才回过神道:“那是自然的,调查专员的行动我们警方一定配合。”
半个小时候,季丹臣和应朝阳来到了大学。
“季丹臣,我有话要跟你说。” 敖泽将季丹臣拉到一边:“刚才我向警方了解过消息了。那对小情侣是十七天前被杀害的,死状同样惨烈,两人的一只腿都消失了,少了一颗心,全身的皮肤都被剥除。根据警方对大腿根部的切口坚定,那两条腿应该是被有尖利牙齿的野兽撕下来的。”
“这件事竟然没有报告给我们管理局。” 季丹臣皱了皱眉,压低声音看着抱着花包裹,呆呆地坐在地上的朱铁塔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儿子?”
“不排除这种可能。” 敖泽说:“野猪精基本上是吃素的,但他儿子也有可能在南方大学遭受了什么刺激,心性大变,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我刚刚从校方那里得知,他儿子是十九天前突然离职的,也就是在命案发生前的两天。说不定他辞职是另有隐情。”
“不管怎么样,朱铁塔是不能呆在这里了,我先黄三爷送他到我们灵管局下属的招待所呆着,找人把他监控起来,如果朱大黑出现的话,就立刻把他控制住。” 季丹臣道,然后朝黄三爷招手。
黄三爷屁颠屁颠地过来,季丹臣吩咐一番,他便马上按照组长大人说的走到朱铁塔身边,揽住老爷子的肩。也不知道他朝朱铁塔说了些什么,刚刚还坐在地上不愿意离开的朱铁塔马上站起来,抱着小包袱,跟在黄三爷身后走了。
“海因里希,这里血气重,我看你也不是经历惯这些事情的,要不你先回家吧。” 敖泽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海因里希问。
“不清楚,这里的阴气很重,我们要再调查一番。” 敖泽道:“校园传说里一个月会死七个人,现在已经是第三个了。虽然这个传说可能是假,但不排除有心人利用传说做文章,真的杀死七个人。如果暂时没有眉目,季丹臣,我和那只猫可能会留在此地,静观其变。”
“我不是猫!” 应朝阳不能发出人声,只能“喵嗷”一声以示愤怒。
“留在这里?现在距离第一个人死才十几天,你们难道要住在这里吗?” 海因里希问道。
“没错。我们应该会在校工宿舍住上一段时间。” 季丹臣忽然走了过来,说:“这次案件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三个人,手段特别残忍,局长让我们好好调查,如果有必要,还会继续派别组成员来增援。”
“那我也要住在这里。” 海因里希坚定地说。
“你现在才刚刚能够使出基本的火系法术,这里或许会很危险。” 敖泽道。这段日子的药浴不仅疏通了海因里希的骨骼经络,让他的翅膀又长大了十公分左右,还让他能够喷出几个和橙子差不多大小的小火球来了。不过,他实际上想说的是,海因里希心思单纯,这案子更需要的是敏锐的观察力和分析推理能力,他在这里或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可是你的身体也弱啊。” 海因里希理直气壮地说:“我要留下来保护你的。你上两次如果没有我的帮助,肯定会被妖怪给吃掉。”
“……” 敖泽无语,并觉得很想敲海因里希的头。
但海因里希马上眨了眨他那长卷的金色睫毛,继续真诚地说:“你对我那么好,给我做好吃的又教我知识,我应该要报答你的。你们华夏不是有句话叫一滴水的恩惠,都要一个喷泉来报答吗?”
“是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季丹臣笑着走过来说:“就让海因里希留下来吧。他是龙,身体素质好,等闲妖物也奈何不了他,说不定能帮我们很多忙呢。”
敖泽看海因里希一副星星眼单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好。”
反正有自己看着他,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第17章 女生宿舍
很快,季丹臣、敖泽、海因里希和应朝阳穿过小树林,来到了传说中闹鬼的校工宿舍。
这是一栋看上去十分破败的四层小楼,建在潮湿而洒满落叶的土地上。白底绿点的瓷砖墙,墙面裂了几条不大的缝,旁边爬着几排生锈了的管道。宿舍上面两层的窗户已经全部被木条封死,有些窗子的玻璃干脆消失了,看样子似乎很久都没有人入住了。下面两层的小阳台上挂了几件橙色的工作服,想必校工都住在这里的一二层。
他们走近重新被锁好的大门,那斑驳的外墙上有一个告示栏,上面的纸经过多年的日晒雨淋,已经斑驳发黄,有些只剩了半张。
海因里希是个汉字迷,看到这样的汉字就忍不住要念出来,于是便轻声念道:
“女生宿舍守则:
第一,宿舍大门晚上十一点钟关闭,晚归者需在宿管处登记姓名并扣除2分;
第二,女生宿舍,男生不得入内。若经发现,男女生各扣除2分;
第三,为了保障宿舍安全,请勿使用如吹风机、电饭锅等高功率电器,若经发现,一律没收并扣除2分……”
中间有一段字似乎沾了水渍看不清楚,但最后两行仍旧能隐约看见:
“第十,凡被扣除10分者,永久取消住宿资格。
1999年5月1日南方大学学生处宣”
“原来十九年前这里还是女生宿舍。” 季丹臣道:“这样看来,起码在那时候,这栋宿舍的大门还没有被常年锁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时,忽然一个粗砺地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们回过头,只见一个拿着大扫把的人正瞪着他们。他看上去已经五六十岁了,驼背,罗圈腿,一只水牛一样的鼻子横亘在他脸的中间,为他的五官平添了几分愤怒:“你们当这里什么地方?还带着外国人和宠物过来!走走走,这里不是参观的地方。”
敢情这位校工是把他们当成乱走迷路的游客了,看来他还不知道树林那头发生了什么。
“您好,这小树林里发生了人命案件,我们是警方派来协助办案的。” 季丹臣将工作证递给那个大爷,问道:“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张……” 校工依靠惯性回答了这么一句,然后像恐惧忽然攫住了他,让他的鼻孔不断翕张,他问道:“小树林那里,又死人了?” 季丹臣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没错,张校工。看来您对上一次的案件有所了解,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下,具体聊一聊这两个案件吗?” 季丹臣的态度很有礼貌,但语气却是不容人拒绝的样子,他一手微微往前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张校工看上去很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但他也知道如果真是警方的人,他一个小人物无论如何也没有理由拒绝,便魂不守舍的将扫把丢在地上,带着季丹臣等三人一猫,来到了宿舍的一个侧门。
他从裤子上拴着的绳子上选出一把钥匙打开铁门,一条幽暗的走廊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打开右手边的第一个门,里面是两张上下床,但只有两个下铺有被褥。前头空余的地方放了两张木桌子,但却只有一把椅子。张校工让季丹臣等人坐在其中一张床上,自己则靠着另一张床的铁床柱站着,显得背更驼了。
应朝阳四处嗅了嗅,跳上季丹臣的膝头,将头凑近季丹臣的耳朵悄声说:“这里有野猪精的味道。” 季丹臣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张老头哆嗦着从裤子里摸出一包大前门,让给季丹臣和敖泽。敖泽摇摇头,季丹臣则接过一支,由张老头点上火,夹在了手指里。张老头深吸一口烟,待刺鼻的烟草味充斥了肺部,他才说:“警察同志,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吧。”
“你也坐吧。” 季丹臣让张校工坐下,问道:“关于十七天前那对情侣被害案,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
“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吗?” 张校工有点诧异,但瞬间明白过来,苦笑道:“也是,那次问我的是两个小年轻。其实十七天前那对情侣,是我最先发现的。”
“哦?说说吧。” 季丹臣抖了抖烟灰道。
“嗨,还有啥子子好说的,该说的都说完了。” 张校工说:“也是活该我倒霉。那段日子,跟我轮班的同事忽然辞职,这里还没招到合适的人,我就得轮两个早班嘛……”
那天凌晨五点,张校工已经穿好了衣服,拿起大扫帚,一边骂那个辞职的怂蛋,一边走到了小树林里。
这时天已经朦朦胧胧有了一丁点亮意,但大体还是昏黑的。小树林里空无一人,连平常聒噪的鸟似乎也没有了声音,他便随便拿着扫把在地上到处划拉。反正早上扫干净的地面,到了下午照样又会堆起来落叶,这里是校园里最偏僻的角落,又有闹鬼的传言,除了想找浪漫和刺激的小情侣,没人随便过来。
慢悠悠晃到树林中心的位置时,他闻到了一阵血腥味——浓厚,刺鼻,咸腥。
有人曾经说,气味是保存记忆的最好载体,这话或许没说错。因为张校工的眼前立马浮现出一个图象,那是一个像西瓜一样摔碎了的脑袋,白色的脑浆从破壳处流出来。地上是一大滩血迹,那血迹那么多,连泥土都吸收不完。那死尸的两手摊开,像一只想要飞翔的鸟儿,但是她的眼睛里,却全部是对人世的控诉,愤怒与绝望。
张校工甩了甩脑袋,将陈年旧事甩走,安慰自己:“怎么说也是个树林子,里面有各种小动物,说不定是条死掉的蛇或者兔子,那今晚还能加餐了。” 可这臆想没持续几秒就熄灭了,因为他转过一棵大树,很快就看到了面前那极端怪异和恐怖的一幕——
一对奇怪的人形生物扭曲地躺在地上,说他们是人形生物,是因为他们周身的皮都不见了,只有血色的皮肉露在外面,坑坑洼洼,格外丑陋。两具躯体都少了一只腿,却被摆成了两手朝天的姿势,仿佛是他们自己把身上的皮像一件衣服一样脱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张校工吓得倒在了地上,一时间腿软站不起来,硬是双手双脚同时往后蹭,一点点蹭到了树林的边缘,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赶紧跑回宿舍找到同事,又缓了一整天,才能够开口回答警察问题。
“那天以后,我就死也不轮早班了。” 张校工咧开嘴,露出两颗豁牙,苦笑道。
“你认识一个叫做朱大黑的人吗?” 季丹臣忽然问道。
“就是那个龟儿,不声不响地辞职了,害得老子轮两次早班,要不然看到尸体的哪里会是我撒?” 张校工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灭,狠狠地说。
“听说他走前的两天,这里的大门忽然开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还有那个关于校工宿舍闹鬼的传言又是什么?” 季丹臣问。
张校工听到这个,脸一下就白了,也没刚才恶狠狠的气势了,讪笑了两声说:“警察同志,这都是迷信,你们还信这个啊?”
“问你你就回答,别打太极。” 季丹臣黑着脸道,他理着板寸头,一对浓眉,看上去倒还真有点像凶神恶煞的阎王。
“那……那我们能不能到外面去说,在这里面讲,不吉利撒……” 张校工唯唯诺诺地说。
“行,你带路。” 季丹臣这次很好说话,直接站起身来,坐在一旁的敖泽、海因里希还有应朝阳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从员工宿舍往北走,很快走到了校墙根旁,外面是车水马龙的马路,阴森的气氛一扫而空。
“我真的是个倒霉的人。” 张校工失魂落魄地说:“家里嘛婆娘跟人跑了,父母又是五保户,残疾。娃娃放在老家给他们带,只能靠我在S市这么点工资。这个关于校工宿舍的传闻其实都是扯淡,是那些无聊的大学生看到我们楼上那两层的窗户被锁了,大门也总是不开才乱编的。”
“但是他们扯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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