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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宠物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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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扬总想再与那银发美人同榻而眠一晚,但想来大概是不可能的。那,能和软绵绵、毛绒绒的小狐狸同榻而眠也是好的,可是小狐狸浑身炸毛地表示,它不愿意。
不管小狐狸愿不愿意,小云将军大病初醒不满一月之际,也正是人间四月天之时,小狐狸被塞进了不知道要去向哪里的马车。
又中了药的白狐直挺挺地瘫在铁笼子里的蒲团上,从马车门的缝隙里瞧见云飞扬在与家人一一告别。缝隙太小,看得不甚分明,只瞧得见将军夫人一直在抹泪,简直要哭成泪人一般。
在马车里颠簸了半日,白狐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这是要去哪里?”
把蒲团放在腿上,轻轻抚摸着小狐狸,感受着掌心顺滑的狐狸毛,闭目养神的云飞扬闻言睁开眼,垂眼看了看小狐狸,开口道,“戍边。”
白狐立即道,“你的身体尚未康复!”
云飞扬闻言一怔,片刻后,微微笑道,“无妨。”
白狐沉默了片刻,又说,“难道你不应留在京城与长公主成亲?这时候去戍什么边?”
云飞扬亦沉默片刻,答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从未想过要做驸马。”
云飞扬以为他们之间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不想过了一会儿,白狐又问他,“你不是很喜欢长公主吗?”
云飞扬闭着眼睛轻声笑道,“背影而已。”
第17章
长途跋涉致使大病初愈的云飞扬脸色越来越差。白狐问他为何不多休息一下,云飞扬笑笑说,若不是顾忌自己身体,此番理应快马加鞭地赶往北疆军营,哪里还坐得上马车如此慢慢悠悠地赶路。
虽然心有隔阂,但到底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白狐大致理清了事情原由。
去年一整年,北疆地区天灾频发,于是在入冬之时,游弋在生死边缘的北疆游牧民族发动了大规模侵袭。其来势汹汹,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而云将军在深秋时节的一场战役中身受重伤,无法亲自上阵,于是小云将军代父挂帅,率军出战。
虽说战前已在大帐内由云将军做了充分部署,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十分考验临阵指挥之人的杀伐决断能力。而这一场血战最终以云家军大胜结束,是运筹帷幄的云将军的功劳,更是小云将军临危不乱、决策英明的结果。
大破外敌的捷报传回京师,满朝欢欣鼓舞。不久,皇帝又收到了外敌签署的承诺三年不再战的战降书。皇帝深表欣慰,赏云家黄金万两,招云将军回京养病,并有意招小云将军为驸马。
表面看来对云家褒赏有加,实则是为了收回云家兵权。
说实话,自己捡回一条命,那个看似对他宠爱有加的皇帝陛下是真的高兴还是虚情假意,云飞扬不知道。毕竟聘礼都下了,准驸马爷此时暴毙,皇室那边也不好收场。
但是刨除这个因素,皇帝大约是巴不得他云家无后的吧。云家四子三女,云飞扬和三弟乃嫡出,二弟四弟和其他三女均为庶出,三弟十四岁时重病不治身亡,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云家就只剩下云飞扬这么一颗独苗。就算把老二老四算上,那两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勾心斗角的玩意儿,没有云将军和云飞扬给他们擦屁股,迟早要沦落成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任人摆布,成不了任何气候。所以,只要云飞扬一死,云家也就没有未来了。
极盛之后便是极衰,世间万物,大抵逃不过天道轮回。他云家,亦是如此。
所以此时,理应大局已定、河清海晏的北疆再次传来外敌死灰复燃、蠢蠢欲动的战报,云飞扬不知道这对他云家来讲,是好是坏。
代替他云家父子镇守北疆的刘将军是皇帝的外戚,说是裙带关系、有意提拔,倒也确实如此。然而刘将军此前镇守东北,亦是军功加身,不能说是平庸之辈。只是根据情报,北疆外敌似是正在联合西北民族伺机发动反扑。刘将军虽然亦征战多年,但对北疆外敌的路数毕竟不比与其纠缠多年的云家父子熟悉,因此百般权衡之下,皇帝还是下令由云家继续镇守北疆。
云家父子老的重伤落疴、少的死里逃生,皇帝十分“体谅”道,“云将军一生替朕镇守北疆,其忠日月可鉴,朕亦感怀于心。而今云将军年岁已高,又有重疴在身,云少将军则正值青春,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不如云将军便安心留在京内修养,由云少将军前往吧。”
那日下朝之后,云家父子遣走了轿夫,一前一后地默默穿过京城那一条条笔直、干净又平整的石板路,许久未曾说话。
最后,云飞扬追上父亲,低声道,“父亲,外敌得灭,孩儿愿长眠北疆。”
云将军的背影一僵,终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长叹一声。
当然,云飞扬不会给小狐狸讲明这其中许多曲折,所以白狐知道的无非是,边关祸乱又起,小云将军代父上阵而已。
“你去打仗,缘何还要带上我?”白狐不解。
云飞扬看它一眼,笑道,“军中无聊。”
对于这个回答,白狐很愤怒。所以这一路上它再也没和云飞扬搭过话。
哪怕很多次,它瞧见云飞扬脸色很不好,下意识地想要关心一句,最后就只是愤愤在内心道一句,活该!
***
待到五月草长莺飞的时节,云飞扬终于回到了北疆军营。
此番出行,皇帝派了两百精骑随行。但越到后期云飞扬越受不得终日坐在马车里颠簸,遂仅留下亲卫曹恒等人,命两百精骑先行赶往军营向驻守在那里的刘将军报告情况。
此时到了军营,云飞扬也只是与候在帐外迎接的刘将军简单寒暄了几句。刘将军早已从率先抵达的精骑带来的书信中了解大致情况,此时见云飞扬确实面色难看,便表示云少将军您不如先回帐中稍事休息,军务交接之事也不在这一时片刻。毕竟,外族拟卷土重来只是风闻,目前尚无确切证据。军中除了按时操练,倒也无其他紧急要事。
云飞扬与将他送出帐外的刘将军抱拳暂别,带着人回到马车旁将随行物品卸下来。下士们大包小箱地忙着,云飞扬则从马车里提了个罩着藏青色布的笼子直奔自己营帐了。
北疆偏寒,京师五月暖意融融,此地尚且微凉,尤其黄昏时分,北风肆虐。倏忽而过的北风撩起那藏青色薄布,隐隐露出笼子中一团白白的绒毛。
刘将军及身边将士面面相觑。
一名下士奇道,“云少将军这是要在军中饲养?”
刘将军横了他一眼,“要你多事。”
***
“既是不肯放我走,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笼布被掀开,白狐没好气地问道。
云飞扬一脸无辜,“此话怎讲?”
白狐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太恶劣了,就差满脸写着“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还干不掉我的样子”。于是它把自己团成一个圆,把脸埋进尾巴里,拒绝继续交流。
白狐知道,云飞扬籍借身体不适,先行回帐内休息,至少一半原因,是为了放它出来喘口气。
包括这一路行程缓慢,马车总是走走停停,云飞扬总是要下车透气,或许是云飞扬自己真的需要休息,但也至少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它。因为白狐晕车——在马车上颠簸得久了,它就会无精打采地趴在蒲团上,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虽然白狐自己看不到,但想象一下,也是够邋遢、够凄惨的。
云飞扬倒是不嫌弃,每每发现,便会叫车夫停下,先是拿着丝帕不厌其烦地替它擦拭干净,然后拎着笼子下车,给白狐放会儿风。
白狐被颠得脑子浑浑噩噩,差点把云飞扬当成个好人,觉得他捏着丝帕替自己擦口水的时候,动作好轻柔,眼神好温柔……可是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白狐就忍不住诅咒他——追根究底,害自己变成这副惨样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又被狐仙大人实施冷暴力的云飞扬完全一副习惯了的模样,把笼子打开,不顾白狐的挣扎将它抱出来,双手托着它的腋下让它半站在自己腿上,看着那双琉璃般的圆瞳,认真道,“我若是不这样拴着你,你可会心甘情愿留下来陪我?”
“妄想!”白狐果断拒绝道。
莫说他如今这般对待自己,便是如前世那般又如何?它只想潜心修炼,不想在人间沾染更多因果。
云飞扬无声嗟叹。他放开小狐狸,道,“这大帐之内随你玩耍,只是,你若想逃走,后果你是清楚的。”
白狐自己走进笼子里伸爪子把笼子门“哐当”一声带上,然后在蒲团上把自己团成一团,修神养气。
跟只狗似的被人豢养起来,简直不能更有损狐仙颜面!
云飞扬瞧瞧与自己置气的小狐狸,慢慢摇摇头,出帐去寻刘将军了。
第18章
被豢养得越久,白狐越是气闷。它打定了主意不肯搭理云飞扬,然而云飞扬却仍旧如此前一般,径自行事,丝毫不将白狐的意志纳入考量范围。
白日里云飞扬忙得不见人影,偶尔坐镇帐中,也是一个又一个的下士军官鱼贯而入,哇啦哇啦地报告军情,白狐不爱听,反正不关它的事,完全就是打扰它美梦的噪音。
到了晚间,军营里无甚情况,云少将军也闲了下来,便会变着法儿的骚扰全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你滚开”之气息的小狐狸。
他抱着它去军营外不远的一处溪流。不知道早年是什么样的鬼斧神工,令这条狭窄的溪流愣是在广袤的平原上冲刷出了一条深度大约一丈的深深沟壑。
还未走近,便有奇怪的呻。吟声伴着夜风,若隐若现、丝丝缕缕地飘入耳中。白狐抖了抖耳朵,一时间忘记拒绝与云飞扬搭话的暗誓,小声问道,“好像有人受伤了?”
脚下步子一顿,那声笑被云飞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没再接近深谷,寻了个平坦地方坐下。白狐听觉要比人类灵敏许多,不见云飞扬答话,已是着急道,“好像有许多人?应该是你的士兵吧?不要去看看?”
“人家正在行欢愉之事,你我前去撞破,不好的。”云飞扬嘴角带笑,语气却一本正经。
白狐敏锐地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它不再说话,仔细分辨那从沟壑四处传来的高高低低、似有似无的声音。
听起来确实像是正在忍受什么残忍的折磨,尤其是偶尔传来的一声高呼,声音中满是极致的痛苦,可却……莫名地令人觉得浑身躁动。
“他们在做什么?”白狐问。
“说了是欢愉之事。”
“何谓‘欢愉之事’?”
云飞扬托着白狐的腋下将它抱在眼前,盯着月色下那双夜明珠一般通亮的眸子,似笑非笑道,“变成人,我便告诉你。”
白狐:“给我解药,再把铃铛摘掉,我现在就可以变。”
“我给你解药,再把铃铛摘掉,你是不是会立刻消失?”
白狐生气扭头,哼!
于是谈判再次决裂。
***
偶有黄昏时分,云飞扬会借着披风的掩护,抱着白狐登上点兵台,看着昏黄落日的余晖下,暮色苍茫的沙场上,那些持刀抵盾的士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挥汗如雨地操练。
不需要云飞扬说什么,单是眼前这热血的一幕,白狐便觉得它已经体会到了人类口中“家国”的深意。
所以当有一日,云飞扬再次抱着白狐登高远眺,指着远处那淡淡雾霭中若隐若现的一处小村落,让它看那一缕缕从烟囱中冒出的袅袅炊烟时,白狐说,“你放了我吧。”
正要吟诵出口的诗句哽在喉头,云飞扬垂眼沉默了。
只是那抱着白狐的十指,不经意间,紧了几分。
“我法术低微,也不懂得排兵布阵、行军打仗,帮不了你什么。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你分心。所以,你就别整天费心思看着我了。我不走。你好好带你的兵……好让这炊烟,得以日日照常升起。”
盛夏晚风吹得背后林叶簌簌作响,云飞扬低头轻轻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顶,眼中柔情似水。“好。”
***
“塞外的星空特别美。”云飞扬枕着手臂躺在长满青草的斜坡上。
“嗯。”白狐蹲在他的头边,仰头望着漫天的璀璨繁星,看着它们闪闪烁烁,聚集成一个个诡异的图案,似乎在昭示某种神秘命运。那曾是它久居深山时,潜心参悟的“天道”。
自它离开青罗山入京找寻云飞扬,竟已有四月余未曾见过星空了。所以当云飞扬邀它留下来共赏今夜繁星之时,白狐欣然同意了。
“对不起。”
听到一句突如其来的抱歉,白狐扭头看向云飞扬。
云飞扬仍旧望着夜空,但许是余光瞧见了白狐在看自己,嘴角浮起一丝半是无奈半是苦涩的笑,“我生于帝王将相之家,自幼被卷入权力倾轧、利益势力之争。十六岁随父亲上战场,至今已五年有余。本以为自己早已看透生死红尘,看淡得到失去,直到某一天,有个人从我眼前毫无预兆地消失无踪。那一瞬,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内的血液逆流。然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我竟然也会那么怕失去什么,那么……想要得到什么。”
白狐不知道云飞扬在说什么。但是在夜风肆意吹拂的半坡上看着星垂四野、月华如练,着实是件美事,所以白狐蜷曲四腿趴下来,迎着风微微扬起下颌,准备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
云飞扬见状,忍不住抽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狐狸的头顶。白狐被摸得舒服了,迎着云飞扬的掌心,眯着眼睛将下颌又抬高一些。于是云飞扬眼中的笑意也更甚些许。
“我谨遵父亲教诲,凡事不可将内心思绪露于表面,然而那日在御花园得见长公主之时,我却前所未有地失态了。”
白狐睁开眼,盯着穹宇,心下暗道,这种事情说给我听做什么,并不感兴趣。它突然觉得头顶那本来将它摸得很舒服的手有些讨厌,遂使劲摇头摆脱掉,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
不让摸头,那就顺毛。云飞扬一下一下地摸着白狐的脊背,继续道,“按理说,不应该的。”
白狐动了动耳朵。云飞扬看在眼里,抿唇笑笑,继续道,“因为我知道,我对女人,没兴趣。”
白狐:……
“而且,素来听闻,貌美如花的长公主是另有心上人的。毕竟,像她们这种深闺小姐,多半喜欢那些能够写诗作赋的文雅之士,对我们这种只会带兵打仗的大老粗素来敬谢不敏。……嗯,你变成人时的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想来是长公主喜欢的类型。”
白狐一甩蓬松的大尾巴,让云飞扬猝不及防吃了一嘴毛。“我不喜欢女人。”
云飞扬皱眉舔嘴唇舔到一半,闻言一顿,轻轻捏捏白狐的后颈,笑道,“哦?这么说,你喜欢男人。”
白狐回头看了他一眼。云飞扬想从白狐的眼神和表情中抓住什么,然而想从那通透的琉璃晶瞳和白毛掩盖下的狐面中捕捉什么,太困难了。
“我不喜欢人。”白狐没什么语气地说完,转回头继续看星星。
这句话听起来太认真、太正经,云飞扬暗自叹口气,顿了顿,继续讲自己的故事,“我很想知道自己为何会对长公主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白狐望着穹宇想,人类描绘爱情的词汇还真是丰富。而且那么精准。
“直到后来,我又得见一人,方才顿悟,也许那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日久生情’。”
管你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与我何干?白狐觉得很烦躁,不想听,可是三条尾巴左右甩了甩,到底还是趴在那里没动。
“丧为白,所以白衣多被视作不吉,极少有人会穿一身白衣。便是长公主喜欢素白衣衫,上面也总会点缀一些其他颜色。所以,当我那日见到那人一袭白衣之时,方才恍然,原来我此前如此惦念长公主,不过是被她那纯白背影勾去了魂。”
白狐甩到半空的尾巴有了一个微妙的停顿,而后慢慢放下来,耳朵也不自觉地抖了抖。
“我发现,我对白衣之人,似乎有着特别的执念。”抛出最后一句话,云飞扬拿回了一直抚摸白狐脊背的手,重新垫在头下,盯着头上那遥远的星空,心头再次浮现出那种莫名的失落感。
大病初愈后,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拼命地追逐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那影子却是离他越来越远,失望、失落、徒劳、伤感、不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他、阻止他继续追逐的步伐。
云飞扬闭上眼睛,长长叹了口气。
很久之后,他听见白狐说,“执念不是个好东西。”
“是啊。”云飞扬笑道。可是,如果能那般轻易放下,又何以称作“执念”呢?
一人一狐默默无言地在草坡上又待了一会儿,云飞扬爬起来拍拍衣服道,“回去吧。”说罢便俯身将白狐抱进了怀里。
“我都说我不会跑了,你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行不行?”白狐在云飞扬怀里挣扎。
云飞扬抓住白狐的四脚制止它的挣扎抱紧它,“回营路途遥远,我怕你累到。”
白狐挣扎未果,泄气地趴在云飞扬的臂弯里。
前世、今生,小孩、云飞扬,一桩桩一件件的过往,如风中柳絮般飘过脑海,混乱、又难以捕捉。
白狐很烦。
但是蓦然间,它毫无来由地想起了母亲临终的警示。
“常卿,人妖殊途,切记。”
是了,人妖殊途。
那就没什么好烦的了。
第19章
转眼到了夏末秋初,有探子回报说外敌正在集结军队,似是准备伺机发动攻击。
云飞扬一拍桌子蓦地起身。现在?!
北疆军营背后有良田万倾,是他们重要的军粮来源,也是外敌常年的打劫对象。现在秋收在即,外敌在此时发动攻击,其目的不言自明——他们不是要像往年一样抢掠粮食,而是要破坏秋收!
然而现在北疆外敌联合了西北势力,战线被大大延长,如果不能确定敌军的进攻方向,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分兵把手几个重要关卡。而兵力一旦分散,很难抵挡外敌骑兵的凶猛突袭。届时想要从其他关口调兵,根本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云飞扬召集众将领在大帐内商讨对策,直至日落众人方才散去。没多久,帐外便传来低沉的号角声和高亢的军令口号,纷沓的脚步声如潮水般袭来又退去。
一直蜷在枕头上的白狐看看还伏在案边借着烛火重审排兵布阵图纸的云飞扬,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去,开口道,“我觉得,我能帮上你。”
聚精会神的云飞扬被惊了一下,扭头看向白狐时,原本紧蹙的眉头和严肃的神色都缓和下来,笑问道,“说来听听?”
“我会隐身术,可以前去窃取敌方情报。”
烛火下,云飞扬的眼睛猛然亮起异样光彩,脸上显出大喜之色,他张口正欲说什么,却又突然失落下来,“可是,你不懂他们的语言吧?”看着小狐狸疑惑地偏头,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云飞扬忍不住抬手摸了一把,解释道,“外族有他们自己的语言,这边一些与他们有贸易往来的居民懂得说一些,我们的探子也是向当地居民学习之后,才能担此任务。如果你不懂外族的语言,去了又有何用呢?”
白狐半直起身子伸出一只爪子按在图纸上,看着云飞扬说,“可是他们也会有这样的东西吧?我把这个带回来,是不是会比窃听他们谈话内容有用?”
云飞扬喜不自禁,点了点头,又道,“不可带回,他们发现后变更计划就前功尽弃了。描摹,你可会?”
白狐沉默了片刻,“我可以学一学。”
云飞扬看着小狐狸,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日主帅帐中秉烛至深夜。
云飞扬拿着常卿最新一幅的“杰作”,看着上边“浓墨重彩”的粗线条,舔了舔嘴唇,淡定地将图纸放回案上,“好歹我能看懂了。”
常卿默默地将用过的毛笔在砚台边抹了两下,捋顺毛笔尖,心中暗道,这笔尖如此之软,本仙初次尝试,便能运笔如飞,已然十分聪慧了。
“夜深了,早些休息吧。”云飞扬从常卿手中抽出毛笔放回架上,一手去牵那露出袖口的一小节莹白纤薄的手腕,跳动的烛火落在那漆黑的眸子中,映出满满的笑意。他软声唤道,“常公子。”
常卿脚下错步,不慎被桌案木脚绊到,身形一歪,一头撞进云飞扬怀中——“常公子小心!”
常卿稳住身形,抬头瞧见那张笑盈盈的脸,莫名愤怒地拿开被云飞扬托住的左侧臂肘,又抽开被他拉着的手腕,拂了衣袖兀自走向床边。临近了,银发公子疏忽不见,只有一只白毛狐狸身形轻盈地跃上床铺,甩甩尾巴扫平那个专门为它准备的蒲团,卧了上去。
暗暗惆怅叹气,云飞扬解了外衣坐在床沿,一边弯身脱靴,一边诱哄道,“常公子何苦委屈了自己睡那小小蒲团?我这床铺……”
白狐睁开眼睛,打断他,“哦?你愿意将这床铺让与我?”
云飞扬动作一僵,用力将最后一只靴子拔下来,将两只靴子在榻边摆好,叹气道,“莫要如此无情。难道常公子要让我这堂堂将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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