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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此山中-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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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签沾了消毒水在伤口周围涂抹,消毒水碰到破皮的地方倒没有明显的刺痛,但是江河还是神经质地乱动,被青年一把按住肩膀:“别动。”淡淡的药水味弥漫在空气中,江河还能隐约感受到青年的呼吸。
随身携带着医用物品,难道是个医生吗?江河不习惯和人身体接触,也不敢抬头去看,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对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傍晚时分,北京时间六点整,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就要出村报警的张云德居然在村口看到了江河的人影,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跑过来就对着江河一通乱揍。江河累得半死,虽然没看清,但是听清了张云德的叫骂:“死小子电话也打不通,我等了你一下午!还以为你失踪了!”
江河也是委屈的不行,说道:“你又没告诉我到你们村子这么麻烦,车坐过了,跑去问路都给我越指越远,要不是遇到这位大哥,我真的有可能失踪。”
南星村地处齐南县蹇营镇西南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三面环山,山上有规模不算大的梯田,一眼望去起起伏伏,中间还零星散布着一些房屋,江河眼睛看不清只能模糊看个大概。整体村落是沿河而建的,因为地形限制又呈上下阶梯分布,岔路多又蜿蜒迂回,如果不是有人带着走,江河一个人肯定是找不到这里的。
张云德还没说话,他们身后的青年先开了口:“我在大溪沟的水库边遇到他,他在那转圈。”
“你小子!”张云德又狠狠拍了几下江河的肩膀,“再走就走到苗寨去了,被拍了肩膀你就在那做别人的上门女婿吧。你就不能乖乖在原地等着啊!”在江河又傻又楞的目光中,他对那青年说:“张槐,谢谢你,要不然这小子在这里失踪了我都不好向他家里人交代。去我家吃晚饭吧,我妈已经做好饭了。”
青年张槐摇头拒绝了:“不用,我回去吃。”
张云德拉着江河和他的行李箱往他家走去,江河问:“你认识那个人?”
村里铺着整整齐齐的石板路,因为才下过雨,石板上干干净净的,路旁生长着野生的花花草草,无与伦比的清新空气里夹杂着饭香。不知道谁家的小黄狗哒哒地跑过江河身边,留下一串“吃饭咯,回家吃饭咯,今晚有鸡腿耶~”的欢呼。
江河皱了下眉,听见张云德说:“他啊,是我们村的村支书,他爹村长是我四哥。”
可惜江河已经被小黄狗的叫声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没空再继续问详细的,只摸着后脑疑惑不解:“你们村子里的狗会说人话?”
张云德摇头:“不会。”
江河又问:“那那只狗刚才叫了吗?”张云德点头,江河又问:“怎么叫的?”
张云德:“汪汪。”
“老张,你家猫会说人话吗?”
“不会。”
“它好像不太欢迎我,说我又脏又臭……”
“那赶紧去洗澡吧。”
“老张,你家猪会说人话吗?”
“不会。”
“猪好像在笑你……”
“你够了!知道你很兴奋,可是很晚了,能别玩了睡觉好吗?”
“呜呜,你家老鼠好可怕,说要半夜咬掉我们的耳朵……”
“……”
张云德是江河大学四年为数不多能亲近的人,在他面前江河不用压抑本性,两个土包子专业不同兴趣也迥然,但是在一起又能奇异地无话不谈。他知道毕业后江河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肯定憋了很多话没说,所以也就由着他说了一路的傻话。
可是江河知道他没有说傻话,他对天发誓自己每说的一句话都是真的,他好像真的听见了动物在讲话!
来到这个陌生村子的头一天夜晚,江河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听懂动物说话的能力。
第2章 适应
张云德家里六口人,爷爷奶奶都在,他还有个妹妹叫张云美,他父亲在镇上杀猪卖猪肉,体型高大彪悍,大家都叫他张胖子。张胖子有个亲姐姐,就是张云德的姑姑,起先也是住在南星村的,后来她儿子结婚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就带着他们一家搬到城里去了。房子是张胖子姐姐以前的家,在村东边的河对岸,离张云德教书的南星小学只有几百米,不过这边不是主村落,靠山近出村子太远,所以没几户人家,离这栋房子最近的一户人家房门也上了锁,不知道主人是暂时出门还是也搬走了。
“我以后就住这吗?”去市里上配新眼镜耽误了一天时间,因为镇上没有眼睛店,县和市距离不远,镇上买不到的东西他们更愿意直接去市里,毕竟选择更多,回来后张云德赶紧就带江河来看了房子。
他们村子还属于那种新农村建设刚刚起步村民生活水平参差不齐的老式村落,不愿意出去打工的人依旧遵循着几千年来的农耕传统,稍有建得比较别致的房子掩映在参天的树木和低矮的瓦房之间,也被淹没看不到全貌。
判断一个地方是真穷还是假穷,单一的看个人或某个群体都是片面的,需要综合这个地方的交通、教育和整体的消费能力。目前来看,仅仅是交通就能拖一截后腿了,村里没有通往外界的汽车,出村的路狭窄又弯曲,拖拉机跟摩托车都不能并排行驶,是有一条宽敞的新路在修,但也只是连通到去往镇上的路边,而乡镇间的车都是私家运营,并没有规律的运营时间,出行全凭运气。烧柴做饭他能理解,毕竟他小时候也经常上山捡柴,但是村里多半的人洗澡连热水器都没装,更别提空调电脑洗衣机。很多在享受了城市便捷生活的人认为理所应当该有的,这里理所当然的没有。
张云德家境一般,他自己家的房子年年住人而且去年过年前才翻新过,他姑姑的这处旧院落看起来起码荒废了五年。院墙围着的空屋前杂草丛生,牵牛花紫茉莉和一些叫不出名的杂草在太阳底下没精打采的,仿佛不是很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推开院门,入眼又是一大片的野草,枯黄半死的居多,看起来有点像电视剧里的鬼屋。
“在这里可以拉学校的网线,村里的快递都是邮政寄到学校的。”
“可是不太像能住人的样子……”
他一开始也考虑过到了张云德的家乡自己要住哪里,还想要是一直住他家里他家人会不会觉得麻烦,现在张云德这样一说,他心情稍微有些复杂地打量着自己即将入住的房子。
“怎么不能住人?我表哥结婚时重新盖的,装修都花了不少钱,他们没住两年就搬走了,房子还新着呢。”
两人理解的新旧可能不在一个层面上。
江河的不高兴都挂在脸上,张云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你要是不想住这,学校还有空着的宿舍,我们这学生不多,校长是我姑爷爷,我去帮你要一间来。”
感到自己让好友也犯了难,江河赶紧摆手说:“不用了,其实这里也挺好的。”
虽然野草不少,但还能看见院子里有两棵果树,结的果子看起来像梨,自生自灭居然还能长那么高大。院子外有一棵大槐树,一半的阴影投进了院子来,他们站了半天也没觉得多热。房子的外墙刷了白色的石灰,红色的木门挂着锁,门上的门神纸虽然褪了色但依旧完好。
张云德又将客厅的门锁打开,铺面而来的是岁月侵蚀后的沉重霉味,正对着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画,落满了蜘蛛网和灰尘,红脸的寿星圆瞪着眼注视着搅乱这一屋宁静的不速之客。
江河啊地一声怪叫,差点被门槛绊倒。
张云德无语地望着他。
“要不我还是去找我姑爷爷吧……”
到农村来躲避世俗烦恼的热度开始有冷却的迹象,江河感到有些后悔,他其实很想说“我还是回S市吧”,又觉得辜负了张云德的一片好心,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会要是走了,那以后他再抱怨的时候就不会有人认真倾听了。
“没事,我就住这里吧。”江河说。
张云德点点头:“你要是嫌太脏了,我先找人把墙刷一遍。”
张云德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找了人来整修房子。
先是给房子装电表重新通了电,把江河觉得小的窗拆了,减少了一个卧室,扩大了客厅的范围,之后给每个窗装上了铝合金的推拉窗户,墙面里里外外都粉刷了一遍白色涂料之后,又装了窗帘,看起来也不那么陈旧了。院子里野草拔光后又铺了水泥地面 ,考虑到以后可能会种点什么,还给砌了两个花坛。
江河着重布置了客厅,反正在这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客人,所以就把客厅规划了两个区域:靠窗有阳光的地方画画工作用,铺了地毯,摆了专门订做的书架和长桌,当然还有一个准备在冬天晒太阳看书的藤椅,作为客厅的地方则是听了张云德的建议买了一套沙发茶几,他原本是不想太过破费的,但是装饰好了看着也挺温馨的。
村里天然气还没普及,用煤气的只有一部分,很多人家里还常年备着干柴,江河不可能自己上山去拾柴,要不然还不如直接回老家种地,煤气他也害怕,所以把厨房也整改了一番,把原先的旧灶台填平,买了电磁炉等直接插电的电器,没有明火厨房也干净,拉个玻璃门一挡,外间又可以当饭厅。
几个在意的地方都注意到了,江河心满意足的开始整理小的物件。
“你到底还买了什么啊?我都不好意思去拿快递了。”大包小包从学校往江河的新家里拿包裹,张云德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江河正在往墙上钉无痕钉,头也没抬地说:“一些小东西啦。”
相框贴纸玩偶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买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做什么?”张云德随手打开一个包裹看了看,嘟囔着,“我还有课,先走了。”
拆快递没空搭理他,江河直冲他摆手叫他快走,价值观不同暂时没办法继续做朋友。
除了洗衣机空调和电视,房子里的基本家电都在镇上买了。在城里由于各种原因限制,江河住的地方也仅仅只是能住而已,而在这里,虽然还离自己的想象有一点差距,但他努力想把这里布置地像生活的地方。
一切收拾妥当后,江河从张云德家里搬了出来,正式搬进了新家。
一个人太孤单,张云德拉了一堆好友给江河那里增加烟火气。张云德性格开朗,亲戚和朋友遍地,当晚江河的小院子坐满了人。江河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方言,虽说如此,但他们也都照顾他说着普通话,可因为彼此不熟悉,他一晚上也没跟人说过几句话。
张云德举着酒杯揽着江河的肩膀对大家说:“江河是我大学四年的同学,人很好,以后就请各位兄弟多加照顾了。”
大家纷纷表示一定一定,江河注意到他斜对面的青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了打量着自己,不禁有点疑惑,也多看了他两眼,只觉得跟在座的其他几位比起来,这人好看了不止一点,瘦削的脸,英挺的眉,眼睛还是桃花眼呢。
“张槐,”张云德特意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江河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听见他又说,“要特别谢谢你,上次要不是你,这小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以后村里有什么事情,只管说!”
那个好看的青年抬酒杯,隔空和张云德碰了碰:“嗯。”
原来是他。江河看着他仰头喝酒,形状优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脸上莫名开始发烫。
送走了张云德的朋友们,热闹的房子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夜风习习,漫天的星星自天幕上倾泻而下,蛙叫虫鸣声中,整个村子在大山的包围下渐渐开始沉睡。
习惯了城市里的夜生活,这么早就安静下来着实让人有些不适应。
江河也是在农村长大的,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并不觉得新奇,只是他家是在一条省道的边上,随着时间的推进,他们那的条件也渐渐好了起来,南来北往的车夜里有时会比白天还要频繁,闪耀的车灯和马达偶尔会在他失眠的夜晚加重他的烦躁。
像还在做梦一样,江河有点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就要在这住下了。说心里不失落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这里有山有水有房子有网络有快递,不用担心交房租挤公交如履薄冰受上级的气,但他还是想念大城市的交通便利和娱乐的多样性。
人嘛,总有多愁善感的时候。而人生,也是有舍才有得啊。
心中安慰着自己,打开电脑想发条微博,网页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张云德说这周末帮忙拉网线的人才有空。
没有网,那就睡觉好了。此时正是七月份的天,闷热是一定的,因为有风扇倒也还好,半夜被蚊子咬醒才是最痛苦的。
“啊,怎么就忘记买蚊帐了?”
迷迷糊糊听见房顶上的瓦片动了动,因为实在太困了,他以为是老鼠就没有在意。
第二天早上学校的广播声没有吵醒江河,他一直睡到了上午十一点,昨晚的剩饭剩菜还有很多,他打算热一下就凑合当午饭。中午躺在沙发上看了会书不小心又睡着了,醒来后一个人在院子里转了转,不知道想干嘛,也不知道能干嘛,最后拿起速写本干脆画起了速写。
以前由于工作内容的原因,上班时他画画的时候并不多,非工作时间又想开小差追追剧打打游戏什么的,其实接过的私稿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梦想是很完美,现实却是很残酷的,他不能盲目乐观,不努力一点的话等他回老家时怕是连路费都不剩。
刚起了头没画上两笔,外面就有人敲门。
“你就是小德的同学?我听说你打算在村子里长住,这房子你买下来了?”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人站在门外,顶着烈日,一脸严肃。
江河不知道他是谁,也没听张云德说今天谁要来,一时说话有点磕巴:“我是他同学,只是暂时住在这。”
那人点点头,又说:“那行,过会儿我让张槐送一些东西你给填了,在我们村得守规矩。”
江河听到张槐的名字,不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中年人,只见他虽然头发白了点,但是身形高大,五官深邃,眉宇间不仅有沧桑,还有一股凛然的正气,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张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猜想这应该就是南星村的村长、张槐的父亲吧,于是连忙点头。
村长特意来找这个外乡人,只说了两句话就转身离开了,江河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晚上问了张云德之后才知道他有一条腿装的是假肢,以前出车祸给车轧了,他不喜欢出村,也不喜欢村外人,所以才会来警告江河。
“父子俩看起来好像,那个张槐是不是也不喜欢村外人?”江河深深为自己未来的生活捏了一把汗,还以为到了农村就自由自在了。
张云德笑着说:“张槐倒是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他从小就是那样的性格,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你跟他多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他的好了。哈哈,不要一有点事就觉得天要塌嘛,大家互不干扰,规矩什么的连我都不知道呢。”
当晚睡觉的时候,江河又听见房顶上有动静,隐隐约约还传来说话的声音:“黄爷爷,今天又来了啊。”说的是方言,离得太远听不太真切。然后一个同样是方言的声音回答:“昨天把你揍皮实了,今天倒是乖巧,等你黄爷爷办完大事,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接下来说话声音就更听不清了,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在办大事。
“唉!还是没有蚊帐!”
这样过了几天,周末时张云德找人把网线接好了,晚上也终于有了蚊帐,但是他晚上还是会被一点声音吵醒,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会梦见一只比猫还大的老鼠要啃他的脚。
“好高,快放我下去,呜呜……”
周末学校不会放广播,才早上八点,江河还完全沉浸在睡梦中,忽然听见一个可怜兮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脸上挨着一片热乎乎软绵绵的绒毛,他记得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都是没有毛的啊。
“这似神马,可以次啵……”
带点湿气的东西碰了碰耳朵,而后听见“嗷呜”一声,耳朵被咬了。
“啊!”
“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张云德接住被江河吓得掉下床的小黑狗,憋了半天的笑终于爆发了出来。
江河捂着耳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摸到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一眼先是看到张云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然后才看见他怀里的小黑狗。那小黑狗耷拉着耳朵,圆溜溜的眼睛上面刚好有两撮土黄色的毛,眼珠子和周围的毛融为一体,那两撮毛倒像是眼睛一样,原本这样已经很逗了,它额头正中央居然也有一点黄。小黑狗整个毛绒绒的,憨态可掬,极为可爱。
“我姨妈家的小狗,刚满月,送来给你作伴。”张云德晃了晃小黑狗的肉爪子,豪气干云地说:“哈士奇咱这边弄不到,中华田园犬尽管挑!”
江河喜欢小动物,尤其喜欢狗,狗里面最喜欢就是哈士奇,可不管是上学还是上班,他养哈士奇的愿望都没能实现。张云德知道他关注了很多和哈士奇有关的微博账号,所以第一眼看到这只长相和哈士奇有一分相似的小狗时就决定抱来给他。
“次哒?”小黑狗湿漉漉的小眼珠子瞪着张云德,舌头伸出来直掉口水。
可是虽然都有三把火,但这小黑狗也仅仅只是有哈士奇的傻气,一点也不英俊,形成不了那种反差萌。
“傻里傻气的,以后就叫二傻子好了。”他试着在张云德不注意时和小黑狗交流,不过小黑狗不是咬他的手指就是歪着脑袋发楞,显然是听不懂他的话。虽然有些气馁,但江河还是满心欢喜,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只狗。
“没文化!”张云德一脸嫌弃地说。
“在文学系大才子面前,谁敢说自己是个文化人?”
“你看它头上有三撮毛,不如叫三火吧。”
“不要,就叫二傻子!”
渐渐接受了现实之后,江河试着让自己的生活欢乐一点。一大早和张云德斗了半天嘴,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张云德走了之后,江河把小黑狗举到头顶威胁道:“你叫不叫二傻子?不叫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猫!”小黑狗眼泪汪汪被江河好一通折磨,放到地上后两条后腿还在连连打颤。
晚上江河听到了小黑狗不知道和谁在抱怨:“那个两只脚的怪物太可恶了。”
有个尖细的声音说:“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咬死他。”
小黑狗满腔愤懑地说:“我现在就要开始练习,我要把两脚怪的拖鞋咬烂,让他明天早上没鞋穿,还要把他的沙发咬破,让他没地方坐,还要……”
那个尖细的声音带了点遗憾:“可惜黄爷爷没能成功,不然……”
江河没听清楚,因为小黑狗叼着他的拖鞋开始狂放地撕咬,只能听见它吭哧吭哧的喘气声。
第二天一大早,江河的清梦又被一阵鞭炮声惊扰,他蒙着被子等鞭炮声停止,还没等到结束呢,大门忽然被人拍得砰砰直响。
不可能是张云德,他会直接翻墙,其他人又不认识他,不可能一大早来敲门。江河以为是村长又来让他填表了,赶紧穿上衣服跑去开门。门打开后却见到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青年男子,巴掌大的小脸上有一对圆溜溜的眼珠,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不远处一处房子门前,有个穿着黑衣服的高大男子一边放着鞭炮一边往这边跑来。
江河摸不清状况,摸着后脑勺问:“你有什么事吗?”
瘦小男子笑着说:“我是你的新邻居,我叫黄衫。”
黑衣男子到了江河跟前时鞭炮刚好放完,他裂开嘴憨厚地说:“我叫熊雄。”
说的是普通话,字正腔圆的,江河上学时都没听过这么标准的,他更加莫名其妙。
黄衫接着说:“以后请多多关照。”熊雄跟着重复了一遍。
“你们是刚搬来的?”江河问。
黄衫说:“黄江村发大水把我们的房子冲塌了,我和我表弟熊雄就先搬到我三爷爷的旧屋来了。喏,就在那里。”他指着刚才熊雄放鞭炮的大门前,说话时始终带着满面春风般的笑。
他长得可以说是很可爱的,虽然他身后的熊雄身高接近两米像个黑铁塔,但是熊雄就像江河院子里的二傻子它哥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
“外乡人要先找村长登记哦,我也才来不久呢。”江河好心提醒,免得村长又要亲自登门来警告他们。
黄衫朝他作了一揖,谢过他之后又客气了好半天才带着熊雄回去。
二傻子把江河的速写本拖到地上还在上面撒了泡尿,气得江河要拿扫把打它。
二傻子一边跑一边叫:“两脚怪你不要太嚣张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江河把二傻子扔到大立柜顶上,看着它在上面没头没脑地乱转就是不敢往下跳,拿手机拍下了它的傻样。编辑微博,点击发送,然后就去做早饭了。
第3章 惊吓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一个月,江河没有卖掉一张画,卡上的余额却见天的减少。
江河不是村里的人,没有田没有地,连一把小葱都要花钱买,而每次去买菜,蔬菜地的大婶都会笑眯眯地一直往秤上加他不爱吃的菜,本地人大多都有菜园,买菜的人不多,淡季的时候蔬菜卖不好的经济来源就靠着些为数不多的不种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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