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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逃生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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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牧之眉眼微抬,瞧一瞧苏凝紫,气定神闲地揶揄:“你这白眼翻了一路,再这么看下去,我真怕你眼珠子转不回来,我可不要一个斜眼歪嘴的人来伺候。”
苏凝紫把早就断成几节的狗尾巴草再用力撕扯一遍,胡乱扔在地上,闷闷不乐地说:“将军,你为什么要带他回大营?你明知道他帮穆狗杀了那么多的兄弟……而且……”
宋牧之抬眼眺望,刚好看到李昭凌调转马头,大力夹着马肚子向他们飞奔而来,说:“在战场上,死比生容易,在战场下,宽恕比怨恨难。人和人能够遇上便是缘分,如今,他既然承了李家的姓,那么从此之后,也算是替你宏亮大哥担了肩上保家卫国的责任,受下这一辈子原本不属于他的罪。从此以后,东冥李家只剩李昭凌。”
“可是……”
“吁……”,李昭凌一把扯住缰绳,还没等马站稳,就翻身一跃而下,从怀里掏出一团绿色叶子裹住的东西,扔到苏凝紫面前的草地上,冷着脸说:“吃!”
苏凝紫看着从大绿叶子里滚出来的几个野果,红红黄黄还沾着土,一脸不情愿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昭凌不理她,从马鞍上解下水袋向宋牧之扔去。宋牧之抬手接下,冲李昭凌笑笑。用牙咬掉塞子仰头灌下,水顺着壶口流到他的嘴里,滑过喉咙喉结微动。露出的一股顺着嘴角沿着下颌流进了脖子,他却丝毫不在意。
宋牧之放下水壶,用袖子擦了擦嘴。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带着些许微风散在他的脸上,几缕散掉的碎发随风飘扬,眉眼带笑,肆意洒脱。他拿起水袋,冲李昭凌扬了扬,说:“谢了!”
李昭凌早就看呆了神,傻傻地盯着宋牧之没有说话。
宋牧之看他这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拿起水袋又问:“你要喝吗?”
李昭凌这才回过神,赶紧摇摇头,说:“给你的。”他觉得宋牧之好像还在看自己,立即不自在地垂下头,没一会儿就红了脸。
李昭凌一举一动落在苏凝紫的眼里,让她总觉得这人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鬼祟,苏凝紫把野果子推到一边,站起来狠狠瞪了李昭凌一眼,起身带着马去吃草。
李昭凌顿时感觉有些尴尬,他看着苏凝紫走远了,才走到不远处的大石头旁盘腿坐下来。
宋牧之扬起嘴角,站起来一步步靠近,挨着李昭凌坐下,说:“这丫头脾气不好,可是嘴硬心软,你无需介怀。”
李昭凌僵硬着点了点头,越发紧张局促。他虽然性野敏捷、杀伤力强,可坐在宋牧之身边,依旧是一派少年模样,即便健硕,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不通人事。
他微微抬头,刚好对上一双赤黄的眸子。宋牧之正襟危坐,自带一股傲然气魄。尤其是这个角度,李昭凌的视线刚好越过这个人的胸膛,把他整个身量瞧在眼底。顿时思路一滞,不知怎么就想起水汽氤氲的那个夜晚,如今回忆起来,全然只剩下宋牧之不着一缕、头发滴水的模样,脸不自觉得又红了。
“哈哈……”宋牧之看到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取笑道,“总是羞答答的,你属猫的吗?”
“……”
一句话让李昭凌又慌了神,宋牧之看他耿直,便不好意思再揶揄,拍着他的肩膀说:“最多半个时辰,我们就要越过北魏的边境,到达慕城进入宋家军的营地。”
李昭凌忽而抬头,一双黑色眼珠愈发透亮,问道:“北魏?”
宋牧之点点头,说:“以后,北魏就是你的国家,宋家军便是你的根。”
李昭凌回得简单,却笃定有力:“嗯,我一辈子跟着你。”
宋牧之愣了一下,继续说:“军内有训,不得寻衅滋事、不准好勇斗狠、不能随意伤人。你做得到吗?”
李昭凌凝视着宋牧之,直到看清他黄色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说:“能。”
宋牧之看着他,认真道:“这连绵不绝的大山亘古不变,几千年上万年世代留存,可这世上,唯有一样东西比这山重,那便是男人的承诺,所以,请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宋牧之站起来,错过李昭凌朝着马走去。李昭凌看着他的背影,站起来大喊:“你放心,我记住了!”
。
再翻过一座山,从山顶上奔袭而下,宋家军的战营落在山后的平原,密林遮掩,气势恢弘。李昭凌望着近在咫尺的军营,在林子里弯弯绕绕了好一阵,才终于看见北魏宋家军的战旗迎风飘扬。
营里正在主持练兵,喊声震天,气吞山河。
“一、二、三……”
众将士黑压压的站成一片,昂首挺立,刺、挡、砍、杀一气呵成,宏伟浩大的气魄,整齐划一的动作,瞬间俘获了李昭凌那颗野性的心。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杀气可以作为一件武器,正大光明的立在阳光下。
守营的小兵看清了宋牧之的战马,匆忙起了栅栏,三个人一路尘土飞扬,穿过营房直奔主帐,带回了石淑草解救众人的性命。
苏凝紫受了宋牧之的吩咐,塞给李昭凌一个灰布包袱,领着他进了右前锋的营帐。他们沿路都能遇上巡逻的士兵,大家忍不住打量着苏凝紫身后的少年。李昭凌一身黑色麻布衣裳,头发盘在脑后,高挺的鼻梁衬着深陷的眼窝,隐约带着外族的气息。
他的眼神格外深邃,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因为曾经多年游荡于山野,让他练就了一身好勇斗狠的杀戮技能和天然的狠辣触觉。可是,野兽可以轻易觉察出潜藏在黑夜的危险,却不懂人性的复杂。
苏凝紫领着他到了营帐门口,停下脚步说:“进去吧,你的床铺在里面。”
李昭凌站在原地没有动,抱紧了包袱问苏凝紫:“那……宋牧之他……”
苏凝紫呵斥道:“以后不准直讳将军的姓名,赶紧进去,还有人在等着你。”
苏凝紫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背过脸低着头双眼微微泛红,因为没有看清路和一个大汉直接撞了个满怀,苏凝紫被撞得倒在地上“哎呦!”一声。
夏侯勇赶紧上前,扶起她说:“你可算回来了!”一瞥眼,就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在偷偷抹眼泪,赶忙问;“怎么好端端的哭上了?”
苏凝紫委屈地说:“你还记得战场上那个小畜生吗?就是杀了宏亮大哥那个,将军让我把他带回来,说要安插在前峰营里!”
夏侯勇一听,脸色骤变:“什么?”
苏凝紫抹一下眼睛,继续说:“将军不仅要救他,还要将他收进宋家军,这会就在右前锋的营帐中。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可怜宏亮大哥的一条命。”
“岂有此理!你等着,我先让他学了规矩。”
夏侯勇扛起大刀,刀柄上北辰夏侯氏的鹰头图腾熠熠生辉,他沉下脸色,使得原本发黑的脸这下更黑了:“右前锋营本来就是李宏亮的地方,这小子是没地去了?我就说怎么一路走来,大家都好好端端的黑着脸,敢情是敌人从战场登堂入室了!妈的,不好好收拾他一顿我今天名字倒着写!”他越说越气,扛起刀迈着外八的步子冲过去。
苏凝紫快走几步追上说:“你能把他怎么样?他既入了宋家军,就是我们的人,总不能直接处置他。”
夏侯勇把刀尖立在地上,掌心撑着刀柄,说:“御史大夫的儿子进了营地,照样一视同仁的操练,何况是个野小子,放心,不会留下把柄的。”
苏凝紫看着夏侯勇的背影,双眼的泪花还没有散去,一抹凄凉的笑意已经爬上脸庞。
。
扛着刀的夏侯勇许是杀气太盛,一路上撞见他的人纷纷退避三舍,绕道而行。他抽出腰间枣红色的抹额勒住头顶,一身粗布麻衣扎紧袖口,络腮短胡在嘴上密密麻麻青了一圈,撑着刀站在门口,人高马大刚好堵了屋里的光,身影穿过人群打在营房的地上,众人立即安静下来,沿着床铺站得笔直。
夏侯勇穿过人群,指了指角落里的李昭凌,冷冰冰地说:“你,出来!”
李昭凌愣了一下,却见旁边给他分配床铺的兵长说:“还傻着干什么?夏侯将军叫你呢?”
营房里的没什么光,众人只当他是刚进营的新兵,以为夏侯勇是要试练新兵,把他推推搡搡轰出了屋子。李昭凌站在高高的桅杆下,抓着包袱的手紧了紧,冷眼看着一身武生打扮扛着大刀的壮汉。
夏侯勇轻轻一跃,跳进武场站在正中央,大喝一声道:“来啊!真刀真枪的干他娘一场,让我看看你有几分能耐能进我宋家军的大营?”
新军试练也算平常,将士们自动绕着武场站成圈,睁着大大的眼睛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偶有几个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夏侯将军为什么要亲自试他?”
“我猜啊,又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少爷,瞧他那副窝囊样子,肯定又想着来我们大营混上一圈沾上点战绩,回去再顺理成章的谋个一官半职。”
“嘿!他还真撞错人了,怨他自己命不好?你们知道吗?在都城的时候,御史大夫赵清誉的儿子就是到了夏侯将军的手下,结果没过两天就瘸着腿回去,听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都没好。”
“你们见过他没,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夏侯勇穿过人群看着李昭凌,少年目光森然,即便是夏侯勇扛着刀,却没有一丝畏惧的神情。
夏侯勇被他看得有点毛,指着李昭凌说:“动手吧!拿出你杀人的本事来!”
李昭凌依旧站在武场下,没有言语,没有动作,承受着众人肆意打量的目光,片刻后,众人轻蔑的神情和议论声越来越甚。
夏侯勇显然已经全无耐心,指着武场边两个身穿铠甲的将领,下令道:“张珣、段复遵,给我把他扛上来!”
夏侯勇平时蛮横惯了,放在以前还有李宏亮劝着他。这会正张狂着,根本没有人敢上前阻拦。可张珣是老将,让他公然欺负一个新丁,他怎么都拉不下脸,瞪眼瞅着段复遵。
段复遵冲他使个苦b眼色,走过去拍拍李昭凌的肩膀,说:“小兄弟啊!这新兵试练,是宋家军历来的传统,每一个新进营地的人,都要试试身手。你放心,夏侯将军心里有分寸,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毕竟军令如山,你呢?也别让大伙为难。”
张珣一脸崇拜地看着段复遵,果然读书人说胡话就是不一样,他们当然知道夏侯勇这个野人的|niao|性,在他心里能不死人就叫分寸,可这会老虎嘴里拔毛可占不了便宜,这顿打怎么都是挨定了,只能违心附和道:“就是,就是!”
李昭凌皱了皱眉,背起包袱迈进了武场!
“呦吼!”
“好样的!”
“开始吧!”
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们大声叫喊,兴奋鼓掌!比武场向来都是强者的天下,可站在场外这些,却是越弱的人喊得越大声!
“夏侯将军,别客气!”
“上啊!”
“你俩愣什么呢?”
夏侯勇用刀指着李昭凌,跨走向前刀锋翻转,鹰头图腾在阳光的照射下尽显杀气。他一跃而起,一缕清风肆意扫过,等到众人回了神,刀锋已经落在了李昭凌的脖子上,周围人瞬间呼吸一滞静了声,他们原以为不过就是比试拳脚,哪知道看夏侯勇这副模样,简直就是恨不得撕了这少年!
夏侯勇的刀锋挨着李昭凌的脖颈,怒气腾腾道:“为什么不动手?”
李昭凌握紧着拳头,站在原地依旧不说话。
夏侯勇收了刀,咬牙切齿地说:“我命令你!拿出来自己的本事来!与穆狗对阵之时,你是怎么杀得李宏亮?怎么杀得其他人,现在就怎么跟我战斗?”
众人一听,霎时骚乱起来:
“他是谁?是他杀得李将军?”
“我想起来了,他是穆狗笼子里的那个野人!”
“是他……”
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渐渐的,议论赫然成了愤慨,讨伐!众人带着同仇敌忾的气势,举着拳头大声呐喊!
“夏侯将军,杀了他!”
“杀了他为李将军报仇,给其他兄弟报仇!”
激愤俨然已经拧成一股麻绳,越聚越浓。仇恨原本就是最容易集结和传递的力量,此刻,战场上随意掠夺他人性命的生存法则,不知不觉就被夏侯勇带上了武场。
夏侯勇咬着牙,上前一把抓住李昭凌的领子,怒气至极。他额头上青色的血脉赫然可见,腮帮子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大声道:“你为什么不动手?说!”
李昭凌抬头,乌黑眸子依旧如宝石般幽深,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沉声说:“军内有训,不得寻衅滋事、不准好勇斗狠、不可随意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加一更吧!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周末,元气满满迎接新的一周~~~
第21章 百辟入腑
乌云密布遮住了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变了天,四周全都灰蒙蒙的。
夏侯勇看李昭凌没有一丝表情,气得脸越发涨红!
对于夏侯勇本尊来说,他能杀敌,能不讲理,还能跟流氓动粗,打架斗殴。因为不满官吏间的裙带勾当,在御史大夫的儿子进营地的第一天,就敢举起拳头把人揍个半死。可他再怎么无法无天,此刻,站在武场里,让他无动于衷揍一个张口就是宋家军三条内训的人,他还是做不出来。
夏侯勇最后用力扯了一下李昭凌的领子,“啊……”的大喊一声,松开手把他扔在地上,扛起刀朝武场外走去,张珣、段复遵看形势不对,怕夏侯勇继续发飙找事,赶紧快步跟上。
李昭凌看着夏侯勇的背影渐渐消失,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在一边的包袱拍了拍,漠然地重新背在肩上。可是,当他抬头时候,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上了武场,密密麻麻把他围在中间,人挤得越来越多。
仇恨的力量最终集结,这一刻,所有人面对的不再是少年,而是一个逼着他们抛家弃子、远离故土、舍弃姓名走上战场的敌人,一个数天前杀害他们战袍同泽的杀人狂魔,这个人更夺去他们一直用生命来敬仰的李将军。
所有人都在摩拳擦掌,只想着将李昭凌碎尸万段,为兄弟报仇,一起抒发连日来在战场上未被宣泄完的苦痛,后面的人向前方涌动,圈子越来越小,前排的人忌惮李昭凌曾经在战场上的杀戮行径,都不敢轻易动手。武场上气息流传,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忍耐终于在某个临界轻易爆发,不知道谁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小兵闷着头直接撞到了李昭凌的怀里,他抬头对上少年冷意森然的双眼,战场上的恐惧让他一下慌了神,本能地抬起拳头冲着李昭凌的侧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带上了保命的勇气,打得极重,李昭凌侧过脸捂着嘴角扶在栏杆上。片刻后,又摇摇晃晃站起来,却依旧立在原地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众人看李昭凌没有还手的意思,彻底放下心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李昭凌倒在地上,拳头如暴雨一般落在身上,他咬着牙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依旧不忘把包袱紧紧地护在怀里。一股血腥顺着后槽牙根流出嘴角,再扛一刻,五脏六腑简直都要废了。李昭凌眼前开始发黑,能够看到的人影也越来越模糊,四周骤然降温,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吞掉桂花糕的那个雪地。
“轰——”
一声惊雷带过两道闪电,众人咬牙切齿的嘴脸更胜妖魔鬼怪。天边落下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打在李昭凌的脸上。
人群外忽然出现一声大喝:“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既是分辨出了张珣的声音,依然不愿意住手,后排几个士兵一扭头,赫然撇到了站在最后的宋牧之,大家你拉拉我,我拉拉你都慌了神,顷刻间众人开始停手后退!
张珣匆匆上台,呵斥道:“能耐啊!打一个不还手的人,你们还真是好手段!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段复遵紧随其后,他和张珣都是李宏亮的旧部,刚刚送走夏侯勇,心里实在不放心,这才折了回来,刚巧碰到宋牧之。
大家低着头纷纷让开,露出倒在地上的少年。
段复遵抱拳作揖,和宋牧之示意:“将军……”
宋牧之沉着脸色,说:“去看看他。”
段复遵一步上台,翻身进了武场,他大步向前,蹲下来把武场中央奄奄一息的少年扶起来,李昭凌的脸上早已血迹斑斑,段复遵帮他捋开额上的碎发,轻声问:“小兄弟,你没事吧?”
李昭凌扯了嘴角,轻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段复遵望着宋牧之,摇了摇头,宋牧之蹙眉,这才抬脚跨进武场,却依旧站在远处没有动。
李昭凌努力直了下身体,望着远处傲然挺立一身戎装的宋牧之,喃喃道:“军……军内有训,不得……不得寻衅滋事、不能好勇斗狠、不……可随意伤人。”宋家军向来治军严谨,内条规训堪比生命。
段复遵扶着李昭凌肩膀的手紧了紧,看着身旁为首的一个小兵,大声喝道:“他背得是什么?”
“……”
段复遵加重语气,大声道:“说!告诉大家,他背得是什么?”
小兵怔怔望着少年一团血污的脸,结结巴巴地说:“宋……宋家军内训三条。”
段复遵咬牙切齿:“继续!”
“不……不得寻衅滋事、不能好勇斗狠、不可随意伤人。”
段复遵看着李昭凌怀里紧紧护着的包袱,包袱在一番撕扯之中,已经被磨破了一个大窟窿,隐约露出一些布料。他沉了脸色伸手想拿,李昭凌却紧闭着眼睛,愣是抓着不松手。
宋牧之目光深沉,大步走过人群,站在李昭凌身边蹲下来,少年的容颜被血污掩去了大半,他伸手想摸一摸李昭凌的头,悬在空中还是没有落下去,转而看到包袱把手放上去。
李昭凌生扯两下,闭着眼睛直往怀里塞。
“是我……”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赫然响起,李昭凌这才慢慢松了手。
宋牧之拿过包袱打开一看,不过是一套下等兵的铠甲,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印着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宋”字。战场瞬息万变,这不过是宋牧之先前吩咐苏凝紫,给他随意取了一套用来护命的,没想到……
众人一看,彻底静了声。
宋牧之眼睛发涩,他站起来举着手里的铠甲大喊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众人高声应和:“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从今日起,他,李昭凌!不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我北魏的将士,是我宋家军的兄弟!”
“是——”
宋牧之把铠甲递给张珣,附下身体把李昭凌抱在怀里,站起来低声说:“你听到了吗?”
李昭凌用力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说:“我……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又一阵惊雷“轰”!
雨越下越大,打在李昭凌的脸上,凉凉的,他想伸手蹭掉。
宋牧之沉声道:“别乱动。”李昭凌立即乖乖停了手。
众人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宋牧之抱着李昭凌,一步一步向着将军的主营帐走去。
宋牧之把他往怀里挪了挪,又抱得紧了些,衣袖一挥,大红色的斗篷全都盖在的身上,轻声问:“你恨我吗?”
李昭凌闭着眼睛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膛说:“我……我杀了很多人。”
宋牧之凑到李昭凌的耳边,说得很慢:“没关系,从现在起,这才是真正的你。”
。
李昭凌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上崭新的亵衣,这衣服贴着身体,格外清爽,他脚后靠着一个炭捅,火烧得通红,把人烤得暖烘烘的。
苏凝紫走进去,看到李昭凌眼睛一眨一眨,歪着嘴把托盘往床头柜上一放,没好气地说:“喝!”托盘一震,药洒了半碗。
宋牧之坐在书案后,撇眼看了一眼苏凝紫,冷冰冰地说:“没什么话要讲吗?”
苏凝紫红着脸,来回搓着衣服的一角,说:“对……对不起。”
李昭凌一听,猛然抖了一下,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宋牧之写着字,语色平淡不怒自威:“不论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自此之后,他便是军中的一员,听明白了吗?”
苏凝紫打小就跟着宋牧之,她从来没见过将军这样跟她说过话。她知道,这次确实过分了,低着头说,“明白了。”
宋牧之走过来,低声道:“明白了就自己去找王信领罚。”
“是。”
苏凝紫刚要朝门外走,就被宋牧之叫住,问:“你知道夏侯勇最后为什么没动手吗?”
苏凝紫闪着泪莹莹的大眼睛,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宋牧之一字一顿:“国之大事,无畏生死。君子之勇,当有底限。”
苏凝紫含着眼泪,说:“我知道了。”说完,缓缓退下。
宋牧之把李昭凌从床上扶起来靠在怀里,拿着药碗准备喂他,宋牧之穿着一件随身的软装,李昭凌贴着他宽阔的胸膛,肿着的眼睛死命撑开一条缝隙,直勾勾看着宋牧之英俊的面庞,然后一把夺过药碗,三口两口灌下去,最后一口被呛在嗓子眼,咳得脸都红了。
“哈哈……”宋牧之笑了笑,拿着袖口帮他擦擦嘴,说,“你急什么?这是药,又不是什么好吃的。”
他端过药碗,放下李昭凌说:“再睡一会吧。”说完,起身向书案走去。
李昭凌翻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落地的一刹那,浑身都像散了一样。他光着脚走到书案边,看着宋牧之苍劲而不失隽秀的字体,问:“这是什么?”
宋牧之冲他笑了笑,说:“八个字,圣昭天下,凌天跻飞,你的名字。”他把纸收起来,递给李昭凌,说,“以后教你。”
李昭凌接过来,慢慢展开,小心翼翼地问:“男人的承诺?”
宋牧之被他逗乐了,摸了摸他的头,说:“混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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