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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逃生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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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凌目光笃定,嘴角的肌肉忽而用力,咬紧了牙关。他后退几步一跃而起,左手一掷,战天戟锐利的刀锋已经劈向了白衣男子,伴着李昭凌低沉而压抑的声音,说:“宋卿之,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宋卿之微微后仰,战天戟贴着脸砸到地上的青玉石砖,刀锋带下几缕黑发,飘飘洒洒落在了碎掉的砖块上。
宋卿之咬了咬下嘴唇,怒道:“够了!何必要咄咄逼人!你既不是宋家家臣东冥昭凌君,我亦不是宋府的二公子钦安侯,不过是些过眼云烟的事!”他抚过李昭凌的西装衣领,说,“物是人非,到是偏偏留下了我!”
李昭凌收了战天戟,抓起宋卿之的手腕说:“你最好规矩一点,管好你那帮成天钻在地底下见不得人的幽冥鬼畜。若是被我发现他们害人,或是你在背后搞些什么小动作,管他什么物混天和还是阴阳两分,看我能不能舍了地界这些虚名劈了你的地宫,让你和这下九流的东西们一起灰飞烟灭!”
宋卿之动了动胳膊挣扎不开,两人僵持片刻,李昭凌才松开手,宋卿之扯过手腕,整理一下衣袖说:“李昭凌,你不过就是个牵魂领路的领魂使,纵然带着地界的黑气和善逝一族诅咒的力量,想要动我,话还是满了些!”
李昭凌一字一顿,幽幽道:“不信你就试试……”
话罢,他周身笼罩起一团冷光,语意森然道:“留着你一条命,不过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劝你好自为之……”
宋卿之禁了声,双手背后冷冷看着李昭凌渐渐消失。
。
两室一厅的教师楼公寓,一间主卧带一间书房。整间屋子以淡灰色为主,零星摆着几件家具,处处透漏着一种冷静和自持,一点人气都没有。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李昭凌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洗个澡换上一身黑色棉质的休闲衣,推开了书房的门。
整个书房空空荡荡,只在最中间摆着一张长案木质书桌,全木材质带着镂空雕花,足足占了一整间屋子,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
李昭凌走近桌案,昏黄的蜡烛油灯应声而点。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往砚台里到了点清水,拿起墨条细细研起墨来。修长的手指夹在墨条的两端动作很轻,仿佛在认真做一件很严肃很恭敬的事情,平时的凌厉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声的温吞和沉静。
李昭凌放下墨条,顺着桌上早已摆放好的宣纸,拿起毛笔一笔一画写下一句:圣昭天下,凌天跻飞。来来回回不过八个字,他却写得格外认真。
放下笔,指尖就着带着湿墨的字迹,风干了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后|ting=等于后面的庭院,给我打码都打懵b了,短|qiang也给上码~~~猝不及防的车祸!
第13章 亡魂重生
北魏,三千年前,七国乱世中唯一的盛世。
群雄并起,杀伐决断,下得了刀勉强苟且半世安宁,下不了刀脑袋脖子分了家,也全了这一世的漂泊。
乱世之中,狼烟四起,却独有一支军队、一面大旗屹立不倒,宋牧之带着宋家军,只说出来名字就会让人闻风丧胆。他保着北魏这艘即将破碎的大船占尽风华地貌,在别国虎视眈眈的乱世中漂泊,活出了一片安宁。
彼时,赵国大夫穆义一手遮天,带着穆军联手韩、陈两国多次进犯北魏边境,北魏淳帝高遵新帝即位,受御史大夫赵清誉的谗言,因忌惮杀神武安君宋牧之的威名,惶恐功高震主,回了宋牧之出战的请求,迟迟不愿意出兵。直至敌军到达慕城才慌乱起来,一夜三旨,命宋牧之为主帅,领十万宋家军尽快出发,守疆驱逐,势必以死捍卫北魏威名。
十日路途,大军马不停蹄走了八日,宋牧之已经带领着先头部队抵达了慕城,两军于城外十里城对垒,霎时锣鼓喧天,穆义来势汹汹,注定又是一场恶战!
穆义骑着匹汗血宝马,望着连日奔波、疲惫不堪的宋家军,心中早已胜券在握。他捋了一下唇上的短胡,带着笑意眯起眼睛,高高举起右手示意,手落下的时候,十二名士兵合力推着一个黑色玄铁所制的大笼子,冲出了赵国穆军骑兵的先锋队。
宋家军的头马中,除了夏侯勇、李宏亮等几名大将,旁边赫然立着一个披紫衣斗篷的少女,苏凝紫皱了皱眉,悄声对旁边的糙胡子壮汉夏侯勇说:“丑人多作怪!那笼子里黑呼呼一坨是什么东西?这穆义还想耍什么花招?”
夏侯勇皱眉凝视,说:“管他作甚,一并杀了就是!”
宋家军一听,顿时士气高昂起了战鼓,“咚……咚……咚……”,战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如雷贯耳,声声冲天。将士们满腔热血,随着喧天的鼓声,全都跃跃欲试。
穆义“哈哈……”大笑一声,再一招手,四名士兵拽着手腕粗的麻绳,“吱呀”一声,慢慢拉开了铁笼的闸门。笼子里的黑影迅速蹿出,像一道闪电般在两军中来回穿梭。
“啊!”
“什么东西?
“是……是怪物啊!”
宋家军的先头队伍里顿时一片狼藉,到处都能听到士兵将士惨叫的声音,黑影所到之处,大家一脸恐惧,有的人捂着血淋淋的耳朵在地上来回翻滚,有的人捂着眼睛掉下了马,痛苦不堪。
苏凝紫左手抓着缰绳,右手拿着紫色的长鞭,皱着眉头说:“这是什么东西?”
她刚要扬鞭,就被李宏量一把抓住,说:“稍安勿躁。”
黑影落回到铁笼上,鞠着的身体慢慢抬起头。
他身子微微前倾,欠着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防备地看着每一个人,像一头猛兽般静静地蛰伏。一头散乱的长发盖住了半张脸,随意落在肩上,穿过发间,黑色的眼眸如暗夜星辰,更似一把利刃可以轻易地刺穿面前每一个人。
可是,看他身量不过就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肩膀上的衣服撕开好几块,破布之下隐约能瞧见臂膀上的肌肉,衬着阳光显得黝黑而结实,这样的姿态,这样的身体,一看就知道是常年在山野间奔袭,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野人。
两条长长的玄铁链贯穿在小野人的肩胛骨,长长地拖在地上,另一端一直延伸到穆义身边的男人手里,这男人穿着一身破布衣裳,脸上画满了彩色图腾,头顶插着一根翎毛一副鬼祟神色。
穆义眼神冰冷,脸上的肌肉从战起时就一直在微微颤抖,几次战败让他心有余悸,却也更加坚定了击垮宋家军的心。他接过男人双手奉上的铁链,指着苏凝紫身旁穿黑色铠甲的李宏亮道:“东冥李家李宏亮,杀!”
李宏亮皱了皱眉,握着剑的手不自然地紧了紧。
穆义大喝:“给我……杀了他……”
他扯了一把手里的铁链,小野人脸色皱变,脸上表情微微狰狞,瞬间化作一团黑影,三步一跃穿过人群,如疾风贴面刮过,带着众人的惊呼声迅速冲到了李宏亮的面前!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宏亮大哥,小心!”
四目相对,血肉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喊声刚落,小野人就从李宏亮的右肩上抽出了鲜血淋淋的手,李宏亮忍着剧痛冲着小野人的胸口命门一剑刺去,小野人闪身一躲,单腿立在李宏亮身后的马尾处,俯身从马鞍的箭筒里抽出一只羽箭,直直向李宏亮刺去,眼看马上就要没入胸口,却被眼前一道亮光刺得睁不开眼。
他快速后退,周围的所有人都激动地大喊:
“是将军!是将军!”
“将军到了!”
黑影再次略过,待到苏凝紫看清之时,小野人手里的箭已经向她胸口刺来。亮光闪过,小野人遮着眼睛跳过人群,蹲在树上喘着粗气四下张望。
“苏凝紫,小心!”
李宏亮把手里的剑掷出去,替苏凝紫挡下偷袭而来的羽箭,可他刚喊了半声就哑了嗓子,瞪大双眼低头看了看被箭贯穿的胸口,慢慢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层层敌军后举着弓的穆义。片刻,他捂着胸口翻身落下了马。
穆义狂妄大笑道:“哈哈哈哈!东冥李家,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
“宏亮大哥!”苏凝紫飞身下马,把李宏亮抱在怀里,哭着说,“宏亮大哥,你等等,我能救你,一定能!”
“杀啊!杀死穆狗,为李将军报仇!”
随着一声大喊,战事一触即发。两军对垒,全都厮杀成了一片。此时此刻,这所有的一切落在小野人眼里,却是无关的冷漠,仿佛谁赢谁输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忽然,背上掐着骨头的地方一痛,他回头望了一眼穆义,穆义一字一顿:“杀!杀了宋牧之!”
下一刻,落在小野人眼里的就只有一件事,杀人……只要杀了这些人,今天晚上就不用挨打,还有饭吃!
他拿着羽箭向前冲去,一旁的苏凝紫正哭得伤心,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降临。他掰下箭头,向苏凝紫掷去,却被这道亮光第三次挡了回去。
一人骑着白色的战马杀气腾腾奔袭而过,他手里的兵器冒着冷光,所到之处穆军尸殍满布。
“将军!”
“将军来了!”
小野人推开手里临死还在瞪着眼珠子瞧他的小兵,蹲在马鞍上顺着喧哗的声音望去。白色的青骓马高出寻常战马一个头,那人身披金色铠甲,鲜红色的斗篷随风敞开,一双赤黄的眸子如盯上了猎物的雄鹰一般锐利。他手持着战天戟杀过人群,正直勾勾地望着小野人,脸上充满了挑衅和好奇。
抬手劈过,敌人的血迹扬在宋牧之的脸上,他扯了下缰绳站在原地,青骓马呼了两口气,战天戟的刀锋上还带着穆军皮肉的温度,一滴一滴的血落在地上,耳边是众将士欢呼的声音,这振奋的士气振奋堪比打了胜仗般雀跃!
他带着战神的光环,居高临下俯视着穆义,大喝一声:“韩、陈两国八万余人现已退兵!穆义,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穆气愤至极,大喊一句:“杀!!!”
宋牧之冷哼一声,大声道:“兄弟们!杀了这些余孽,把胜利的消息带回去!”
“杀啊——”将士们慷慨激昂,胸中的火焰被彻底点燃!冲向敌军!
苏凝紫抱着奄奄一息的李宏亮,红着眼眶看着战马上的宋牧之道:“将军,宏亮大哥他……”
宋牧之沉声说:“精忠报国,死而后已!我等兄弟一定承其夙愿。”
“杀——”众人举起手中抢,身上箭,向穆军冲去。
宋牧之起身一跃,跳下战马落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战天戟一晃而过,穆军前排的黑甲骑兵全部翻下战马,即时就被持着短矛的宋家军速清战场。
不过一瞬,胜负逆转。
此时,穆义的脸色早就铁青,他眯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宋牧之,眼中写满了不甘,所有的努力不能白费,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穆义抻起胳膊,用力拽着玄铁链,小野人霎时痛到变了脸色,嘴巴一抽,五官狰狞地摔下树。
穆义冲着小野人,疯狂地喊叫:“杀了他!听到没,给我杀了宋牧之!”
小野人忍着痛,从地上蜷缩地站起来,弯下腰似一只隐了气息的猎豹伺机而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躲在人群里静静地喘息。
宋牧之带着宋家军仿若天降神兵,不一会儿,两军交锋处赵国残部已经溃不成军。
众人刚刚卸下心里的巨石,突然一道黑影略过,天地间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怪物又来了!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野人已经扒在宋牧之的肩膀上。他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宋牧之的心窝扎去。刀柄上的红色宝石闪闪发亮,眼看就要刺中,宋牧之迅速跳上战马,拽住缰绳动一下马头,小野人晃荡一下被震得差点摔下来,他双臂紧紧勒住,挂在宋牧之的脖子上。稍稍稳住形势,把匕首反手一握,再次向宋牧之捅去。
“倏——”一声箭气传来……
宋牧之皱眉,脖子一扬左手一推,按着小野人的头一起躲开。
冷箭贴着小野人的头顶射出,变了力的刀锋从宋牧之的胳膊上划过,刀锋所到之处,金色铠甲霎时成了两半,穿过内衣顿时鲜血淋漓。
小野人看着冷箭飞过,惊恐回头对上穆义冰冷的目光。
宋牧之举起胳膊看了看,戏谑一笑道:“好刀!”
小野人赶紧把匕首往身后藏,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玄铁链一颤,他顿时向后倒去,摔在地上,穆义拽着链子往后拖了好大一截,骂道:“你个废物!”
宋牧之皱了皱眉,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居然被穆义圈起来当做杀人工具。他大喝一声往前几步刀锋一挥,就着小野人背上的玄铁链狠狠劈下,伸手揽起地上惨白着脸的少年,拉着他坐到鞍前,说:“你自由了!”
小眼人吃惊地抬头看去,宋牧之一脸刚毅,眉梢眼角带着一股细腻的光。小野人从惊诧到迟疑,稍稍一顿,和宋牧之靠近的一刹那居然本能地举起了匕首。
苏凝紫大喊:“将军!小心!”
宋牧之凝视,微微侧身躲过小野人刺来的匕首。
小野人顺着宋牧之侧过的方向,刚好翻身贴在他的背后,一只冷箭快速闪过,顺着小野人右背扎了进去。他泄了力气趴在了宋牧之的背上喘着粗气,冷汗如雨,顺着少年的鬓角流到下颌,巨大的疼痛模糊了他的双眼。
宋牧之冷哼一声,调转马头从身旁士兵手里夺过弓箭,朝着穆义一箭射去,穆义惨叫一声捂着胸口从马上倒了下去。赵国军队瞬间溃散,如一盘散沙般护着重伤的主将撤了兵,一连半个多月的战事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场胜利。
宋牧之扭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背上的少年,这孩子眉眼如箭,脸庞嘴唇毫无血色,一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却依旧是一脸倔强。
周围接连蹿出几个埋伏的残兵,闹哄哄地乱成一片,宋牧之举起战天戟利索收拾完。背后的小野人用袖子擦一把嘴上的血,抓住机会翻身下马跟上溃散的队伍,三跳两跃就没了踪影。
宋牧之看着他消失在乱军中的背影,叹一句:“好小子!”
宋牧之扯一下缰绳,翻身下马,走到被夏侯勇、苏凝紫还有一众将士包围的李宏亮身边,单腿跪下。苏凝紫用随身参片帮李宏亮吊着一口气,硬撑着见宋牧之最后一面。他带着微弱的呼吸,半眯着眼睛伸出手拉住宋牧之,苦涩的笑容一闪而过,说:“将……将军……末将、李家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自此……自此……安好……”
话未说完,他的手已经落了下去。宋牧之再紧紧握住,放到自己的胸前,红着眼眶说:“一切有我。”
传令兵快速冲进队伍:“报——”
宋牧之问:“何事?”
士兵道:“穆义军队进攻之时沿路撒下了毒粉,各路大军目前均伤亡惨重。”
苏凝紫红着眼睛,依依不舍放下李宏亮,沉了脸色说:“将军,我去去就来。”
宋牧之点点头。
片刻后,苏凝紫禀报:“将军,是竹桃粉,虽然毒性不强,但是因为兄弟们中毒后仍继续杀敌,导致血气快速运行使得毒性加巨,这样下去,最多三日,就会……”
宋牧之望了一眼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大山,问:“还有办法,你跟我走一趟,我们速去速回。”
“是!”
奔马飞驰,日袭百里。当日头快要下山的时候,宋牧之和苏凝紫终于来到了天麓山的山脚下。
苏凝紫看着眼前白雪覆盖的石板路说:“齐云寺僧愁大师的石淑草确实能解百毒,可这寺庙难寻,多少人有去无回。”
宋牧之眉眼从容,说:“就算是救命的药草也需要结交善缘,况且能不能救得了大伙的性命,在此一举,只有一天的时间,就算拼上性命也值得,走吧。”
此时,战场上断了铁链的少年正在山林间快速奔袭,一朝得了自由,他的脑子里只有“跑”这一个念头,他背着一支断箭,伤口处的血迹早就发黑凝固,黏在麻衣上连着血肉糊成了一片,他就像背上离弦的断箭,带着最后的速度,沿着不知前路的方向一直狂奔,森林和草丛都不能使他停下来,大山也不能!
他扔掉了跑烂的鞋子,沿着陡峭的山路,徒脚踩着皑皑白雪继续前行,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一点血色,只剩虚弱的喘气声。生命的尽头没有疼痛,只有刺到骨子里的寒冷。当看到寺庙的大门时,他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将军,有个人。”
雪花飘飘洒洒把人盖成了一个小雪堆,宋牧之卸下厚重的裘皮斗篷扔在马上,扒开雪一眼看到那人背上的半只短箭,箭上还刻着小小的“宋”字,他赶紧把人挖出来转过脸:“是他……”
他刚要把人扛上马,就听见苏凝紫怯生生喊了句:“将军!”
宋牧之没有理她,冷着声音问:“你苏家的家训是什么?”
苏凝紫咬着唇角没有说话,半晌,才答了句:“医者仁心,先医人,后医己。”
宋牧之上马,小心错开少年肩膀的位置把他搂在怀里,胳膊一挥,裘皮斗篷带着自己的体温一起包裹住了少年。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笑了笑说:“放心,你死不了。”
小野人半闭着眼睛动了动眼珠,朦胧中一个温柔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扶着自己的臂膀结实而有力,靠着靠着就觉得格外温暖,现在,他终于可以放心昏睡过去。
三千年,往事如一个烙印,被李昭凌亲手烫熟,烤红忍着痛烙在心底。他放下毛笔,收起写满字的一摞宣纸。抬头的时候,第二日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屋子。
第14章 亡魂重生
清晨,虫鸣鸟叫空气好。
夏侯勇嘴里塞着包子,晃着辆小黄车,慢悠悠地进了市局的大院,车链子不利索,一直“咯噔咯噔”乱响,为了避免噪音太大,他只能一路走路翘着一条腿。
好不容易到了,他刚咽最后一口包子要锁车,就听见传达室的黄大爷指着他说:“你……”
夏侯勇赶紧说:“通宵出勤这不还迷糊着,我放远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明艳的运动色,遭人嫌弃的程度开始远超于城市牛皮癣,夏侯勇正准备重新开锁,突然回过神看看周围,因为被嫌弃了太多次,不知不觉就改了随手乱停乱放的臭毛病,今天可是标准的停车位。
黄大爷走过来说:“我不是讲这个,今天早上有个小伙子天没亮就来找你了,我说入秋天气凉,让他进屋等,他死活不去,非得在院子门口。”
“小伙子?”
“是啊,白白净净的。”
“行,我去看看。”
夏侯勇摘下车把上的豆浆,小跑着进了大院。他刚进门,就看见宋译就着台阶,窝在市局的大招牌底下,耷拉个脑袋裹着件厚实的黑棉袄,特别寒碜。
夏侯勇走过去,用脚边踢一下他,说:“你不好好在医院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宋译顺着声音,慢悠悠地把目光挪到夏侯勇满脸胡茬的脸上,打量一下,继续欣赏着他的鸟窝爆炸头说,“公众形象原来就是这么败坏的。”
“死小孩,你瞅瞅你这惨白的脸,还有,这大黑棉袄哪来的,有脸说我?”
宋译打完哈欠,坐直了伸个懒腰,说:“医院大厅顺得。”
夏侯勇皱一下眉头,说:“好歹我也是在岗的,你说话小心点,别把自己一起顺进去。”他把手里的豆浆塞在宋译的怀里,说,“喝吧,医生说你身体弱,胃不好,要养。”
宋译嫌弃得看一眼塑料袋,豆浆洒了不少,稀稀拉拉地黏着袋子,看上去略恶心。他接过来放到地上,脱了棉袄扔进夏侯勇的手里,抖了抖身上的毛衫。拿起豆浆站起来,打开杯盖抿了一小口,说:“确定不是你剩下的?”说完也不等人回答,扔下夏侯勇自己进了门。
“你……”
因为考虑到职业形象,夏侯勇把“真不要脸”四个字咽了下去。他将棉袄倒个手,结果被吊牌扎了一下,拽起来认真数了数小数点前面的零,默默把吊牌放好,下定决心要换个态度,快步追上好好伺候这位爷。
两人上到二层,沿着过道走到最东边的尽头,宋译瞧了眼沾满灰的“特案组”门牌,跟着夏侯勇一起走近办公室。
资料扔了满桌,带上靠着墙的大书柜,没有一块地方是空着,桌子对面有个摆满资料的小沙发,夏侯勇把资料推开,说:“坐吧。”
宋译瞟了眼沙发后面的墙,收了目光犹豫一下,从夏侯勇手里扯过棉袄,垫在屁股底下坐了下来。
夏侯勇看着宋译腿边的吊牌,心一直滴血,他别扭地抽了抽嘴角,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译正了脸色,平静地说:“前两天我去过市中心医院还有交警大队,查到车祸的时候,出事的中型货车是一对父女,爸爸叫吴大帅,女儿才六岁,叫吴小梦,她进了医院没多久就死了,吴大帅运气好点,挨到半夜。”
夏侯勇没有说话,皱了皱眉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车祸的时间是下午15:28,我入院是16:30,可是……吴小梦进医院却是18:38,市中心医院到学校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为什么隔了这么久小女孩才送进医院?”
夏侯勇稍稍沉思,说:“车辆碾压变形,道路疏通困难,所以耽误了时间。”
宋译突然站起来,凝视着夏侯勇的双眼说:“你知道吗?那天是吴小梦的生日,她妈妈因为要帮她准备生日会,所以让吴大帅提早下班去幼儿园接她,结果却在半路出了事。她死亡的原因是失血性休克,也就是说如果得到及时治疗,她很有可能活下来。死得这么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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