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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美丽[重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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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雪逢只觉得寒意从脚底一点点爬上来,身体也一点点没了知觉。
牧雪深轻轻将放在他肩上的手放下,语气中带着些嘲讽和愉悦:“直到现在,整个三界还有谁记得那个千年前修为震天撼地的剑尊,其实名唤秋满溪呢。”
易雪逢霍然回头,两行泪顺着脸颊飞快滑下,在落到半空时猛地化为一颗冰珠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死死看着牧雪深,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实实在在的杀意。
牧雪深却没有将这点杀意放在眼中,他张开手,身形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轻飘飘吹散:“只有我,我还记得他,哪怕他将我躯体焚毁,神魂封印,我依然不想杀他。”
易雪逢死死咬着牙,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是不敢杀我师尊。”
牧雪深却笑了:“这样说倒也对,秋满溪那样的人,无人会想要将之摧毁,可是小雪逢啊,你知道这千年来你师尊曾自戕过多少次吗?”
易雪逢愕然张大眼睛,眼眶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飞快滑落。
“他曾经不知无数次地前去蛮荒炎海,妄图纵身跃入那滚滚岩浆中毁去自己的身体,可是不行啊,功德又哪是这么容易说不要便不要的?”牧雪深又笑了,他仿佛随时随地都能笑出来,天下之大不会有东西能令其为之动容,“所以他到现在依然活着,像是行尸走肉似的活了这么多年。”
“我是孤魂野鬼,他是行尸走肉,哈哈哈,就算是豁达如秋满溪,恐怕也是后悔当初为了那些人将自己毁成这样。”
“我曾骗过他,说这天底下唯一能杀了他的,只有我。”牧雪深狡黠一笑,“他信了。”
易雪逢不自觉地后退数步。
牧雪深道:“他这么执着送死,你觉得他会对唯一能解救他的我出手吗?”
易雪逢突然朝他冲了过去,两只颤抖的手一把掐住了牧雪深的脖子。
易雪逢从未这样不受控制过,他俊美的面容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之色,浑身全是杀意地死死瞪着牧雪深,颤抖的手按在他脖颈的命门,毫不留情地按了下去。
“我要杀了你!”
而在他按下去的那一瞬,牧雪深骤然化为一堆雪花散开,让用尽全力的易雪逢猛地一个踉跄,扑了个空狠狠摔在了地上。
牧雪深的声音从后传来,他重新化为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易雪逢,淡淡道:“十几年前我托人将你送去蛮荒的虚无之地,他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前去将你解救,而后将你养在归鸿山这么多年,可是那有如何,世间齿轮转动如常,而你,也总会回到我身边。”
易雪逢满脸泪痕,面容上带着一丝狠厉之色:“你到底是谁?”
牧雪深弯下腰,伸出手指在唇边一点,声音又轻又柔:“我说过,吾名唤雪深,只是个……”
被所有人遗忘的一抹幽魂。
“不要妄图告诉旁人我的存在。”牧雪深看易雪逢几乎有些疯癫的模样,怕他知道太多会承受不住,好心地留给他时间一个人静一静,他叹息,“否则……小雪逢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突然间,易雪逢猛地张开眼睛,刚刚醒来时他瞳孔涣散,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床幔,半晌都未反应过来。
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宁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做噩梦了?”
易雪逢满脸都是泪痕,呆呆地看了宁虞半天,才突然不受控制地发生大哭出来,一把扑到了宁虞的怀里。
已经修了无情道的宁虞不能习惯这样亲昵的拥抱,第一反应便是将人给扔床下去,但是手已经捏在了易雪逢的后领处,身体却像是不受操控一般,手掌竟然轻轻抚在易雪逢那全是冷汗的后颈,像是安抚一般极其轻柔地抚了抚。
易雪逢吓得在他怀中哭得几乎断了气,等勉强恢复了些力气能说话时,却是口口声声叫秋满溪。
“师尊……师尊,我要师尊……”
宁虞将他推开,见他似乎有些异样,蹙眉道:“到底怎么了?”
易雪逢已经不想做任何思考了,他抓着宁虞的衣襟,几近乞求地看着他:“师尊呢?师尊……”
宁虞道:“师尊现在许是在睡觉……”
他还没说完,易雪逢连衣服鞋子都没穿,直接下了床,风似的跑了出去。
宁虞见他像是发疯了似的,忙拿着衣袍追了上去。
易雪逢跑得极快,只是几乎呼吸便到了不远处秋满溪的住处,他疯了似的拍着秋满溪的门,嗓音沙哑:“师尊!师尊!”
此时宁虞已经走了过来,见他这番癫狂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他走上前将手中的衣袍披在易雪逢身上。
易雪逢浑身都在发抖,就连宁虞为他披衣都没有任何察觉,他一直抓着自己发梢上的各种护身符,眸子涣散仿佛梦呓似的在喃喃着:“雪……雪深,功德……不老不死,炎海封印……”
院落中已经传来秋满溪的脚步声,易雪逢却仿佛等不及似的,再次拼命拍了拍门,手掌都被拍的发红一片。
“雪深……雪深,封印……炎海,不老不死,骗人……”
“骗人,师尊,炎海……”
他一直来来回回重复着这些词,像是在拼命让自己记住似的。
宁虞一直冰冷的眸中终于有了些别的情绪,那仿佛是担忧,心疼,不过只是瞬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一直念叨着的易雪逢口中重复的词也越来越少,从刚开始一连串的词,只是几步路的功夫,竟然只剩下两个。
“雪深……骗人……”
而面前的门终于被打开,秋满溪迷迷瞪瞪地扶着门,揉着眼睛,含糊道:“雪,出什么事了?”
易雪逢茫然看着他,苍白的唇轻轻动了动:“雪……”
雪什么来着?
仿佛有一只手一点点将他拼命想要记住的东西从脑海中抹去,最后只剩下一个毫无意义的“雪”。
易雪逢双膝一软,突然踉跄着跪在了地上。
而与此同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水流一般,骤然灌入他的心口。
牧雪深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总是笑意盈盈的声音带了些冷意:“雪逢,你真是不乖。”
一瞬间,易雪逢茫然的眸子猛地张大,他一把抓住想要扶他起来的秋满溪的手臂死死握着,指甲都陷在了秋满溪的血肉中。
易雪逢像是魔怔了似的,飞快道:“师尊,雪深在骗你,你不可信他……他杀不……”
秋满溪一愣。
易雪逢也愣了一下,他跪在地上,盯着秋满溪看了许久,才茫然道:“我方才……说了什么?”
秋满溪不知有没有听懂,他心疼地摸了摸易雪逢不知是汗还是泪的脸庞,担忧道:“雪逢,你是不是被梦魇住了?”
易雪逢迷茫看着他,半晌后才轻轻点头,像是个精致的提线傀儡。
“好像是。”
只是这一句话的代价,让他身体的心头血消散了一半,被那彻骨如寒山之巅的雪水彻底取代。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
第69章 浮玉
秋满溪见易雪逢吓成这样; 忙轻柔地将他揽在怀里安抚; 余光扫到一旁柱子似的宁虞; 他气不打一处来; 甩手把腰间的折扇拎着打了宁虞的手臂一下。
宁虞没动任由他打; 只是眉头蹙起,似乎十分不解自己为什么突然挨打。
秋满溪道:“你师弟吓成这样你也不知道哄吗?这么冷的天你就让他这样赤着脚跑出来?”
宁虞:“……”
宁虞辩解:“我拦不住他。”
秋满溪道:“我看你根本没想着拦吧。”
宁虞抿了抿唇,大概觉得辩解无用; 只好闭嘴; 任由秋满溪把他骂了个半死。
秋满溪将吓得魂不守舍死死抓着他衣襟不肯松手的易雪逢抱到了自己房中; 将他哄睡着之后才朝着宁虞道:“他方才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雪深; 你认得?”
宁虞摇头:“从未听说过。”
在榻上蜷缩成一团的易雪逢昏昏沉沉睡去后; 再次到了识海中。
牧雪深鸠占鹊巢; 正慢条斯理地抱着手臂含笑看着他。
易雪逢眸中全是惊恐,本能地想要逃走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逃,他呼吸都在发抖; 强行撑着深吸了一口气; 艰难道:“你想要什么?”
牧雪深淡淡道:“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
易雪逢涩声道:“你……要夺舍我的身体吗?”
牧雪深笑了,他缓步上前; 抬起手抚上易雪逢的脸; 低声道:“是啊,那你愿意让我夺舍吗?”
他似乎极其喜欢易雪逢的脸,冰凉的手指轻轻顺着脸侧往下滑,落在下颌处轻轻勾起易雪逢的下巴,柔声道:“这张脸是我这些年见过的; 最美的,若是错过可真是我的一大遗憾。”
易雪逢偏过头一把抓住他的手,鼓足了勇气抬头看他,故作镇定道:“若是我不给呢?”
牧雪深没想到他被吓成这样了竟然还有胆子反抗,眸中露出一种饶有兴致的神色,他凑在易雪逢耳畔柔声低语:“那我会试试看,用你的手亲手杀了宁虞后你会如何?”
易雪逢瞳孔一缩:“你!”
牧雪深见他突然腾起来的怒意,笑意更加深了:“小雪逢啊,剑修冷血心肠,哪怕是至亲之人都能捅你一刀,更何况是修了无情道的剑修,你同他是不会有结果。”
易雪逢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满心都被牧雪深方才那句借他之手去杀宁虞所填满了,此人神通广大,连时间都能操控,更何况只是一具身体。
牧雪深见他眼圈发红,抬手勾了勾他的眼尾,叹息一声,道:“虽然这样太过残忍,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雪深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你就算告知秋满溪,他也不会认得我。”
易雪逢身体一颤。
牧雪深没有再多说什么,朝他一眨眼,抬手将他挥出了识海之中。
易雪逢眸子颤了颤,终于迷迷瞪瞪地转醒。
天光大亮,他不知被谁送回了自己的房间,身上盖了两层被子,窗棂上悬挂着的风铃正叮铃响着。
易雪逢浑身疲惫,挣扎着坐起来,按着头缓了半晌才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坐在榻上,神色恍惚了半晌,才胡乱换了身衣衫,孤身朝着主峰的下山路走去。
秋满溪以为他是被梦魇住,一大早出门给他弄驱邪之物了,而宁虞又是不问世事的性子,也才不会去管易雪逢到底去哪里。
易雪逢就这样一路顺利地出了侧峰,在半路上遇到了雀声和青林,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打招呼,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青林觉得有些奇怪,将手中的卷宗交给雀声,飞快地跟了上去。
“雪逢!”
易雪逢已经开始下山了,听到声音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看见青林朝他走来,本能地回头颔首:“师兄……”
他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没等青林回应便再次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青林快步跟上他,道:“雪逢,你要下山吗?一个人?”
易雪逢神色有些木然,并没有平常的温顺和柔色,青林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易雪逢眸子涣散,仿佛蒙了一层白雾似的,没有聚焦地一步步踩着山阶往下走,并没有答话。
青林越发觉得诡异,他一把抓住易雪逢的手,道:“雪逢?你到底怎么了?”
易雪逢这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青林一眼,轻声道:“我要去……”
他刚说几个字,突然一愣,似乎忘记了自己要去做什么,面无表情地同青林对视。
青林对上那幽黑的眸子,几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易雪逢这副模样根本不可能让他孤身一人出下山,青林抓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回拖,想要将他带回侧峰找秋满溪。
易雪逢踉跄着跟着走了两步后,像是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剧烈挣扎着甩开青林的手,飞快地朝着山下跑去。
青林:“雪逢!”
几个弟子听到两人的动静都纷纷跑了过来,青林看到易雪逢越跑越远,忙抓住一个弟子,道:“去侧峰把秋长老叫来。”
说罢便快步跟了上去。
易雪逢踉跄着朝着山下跑去,因为慌乱脚下一滑连摔了好几跤,但是他好似不知道疼似的,拼命地妄图离开归鸿山。
他不想杀宁虞,更不想让身体中的幽魂夺舍了自己的身体去害秋满溪。
牧雪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姿态随意地跟着他往山下走,他含笑道:“你愿意跟我走了?”
易雪逢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下了好几层的山阶,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他浑身脏兮兮的,狼狈地摔在山阶上,抬起头来时正对上一棵含苞待放的虞美人。
易雪逢呆呆地看着,半晌后才声音轻若无闻地开口道:“要去哪里?”
牧雪深勾唇一笑:“跟我走就知道了,那个地方你会喜欢的。”
易雪逢挣扎着扶着山阶爬起来,神色茫然地跟着牧雪深一步步往山下走。
只是在刚到半山腰时,一旁的牧雪深突然不耐地“啧”了一声,似乎是嫌恶有人打扰,他整个人伏在易雪逢背上,抬起易雪逢的手朝向前方的山阶,轻声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易雪逢迷迷瞪瞪地顺着他指去的地方看去,正好瞧见青林慌张地朝他跑来。
易雪逢有一瞬间的清醒:“青林……师兄……”
牧雪深笑道:“既然都要走了,何不杀个人再离开呢,这样你就永远回不来归鸿山了。”
易雪逢浑身一僵,一把收回自己的手,回身将牧雪深推离了自己身边。
牧雪深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他不再借易雪逢之手,反而自己抬起冰雪筑成的手朝着快步而来的青林,掌心裹挟着一道雪白的灵力,仿佛下一刻就能入离弦的箭射到青林身上。
易雪逢呆呆看着:“不……”
朔日刚过,他浑身灵力不可妄动,身体也没有多少力气,强撑着走到半山腰已经是极限了,此时看见牧雪深似乎下一瞬就要出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朝着牧雪深扑了过去。
青林并看不见牧雪深,好不容易追上了易雪逢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看见小师弟仿佛发了疯似的突然朝着下方的山阶扑了过去。
青林冷汗险些被吓出来了:“雪逢!”
他本能地冲上前想要去抓住他,但是有人比他速度更快。
宁虞不知从何而来,在牧雪深身体化为寒气消散,易雪逢扑了个空后直接出现在山阶上,一把将朝着山阶上跌去的易雪逢抱在了怀里。
易雪逢一头撞在了宁虞怀中,他还以为面前之人是牧雪深,几乎是疯了似的一口咬在了宁虞的脖子上,力道之大竟然咬出了一道血痕。
他双手胡乱扑腾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宁虞从未在易雪逢身上见过的暴戾和杀气。
宁虞被咬住脖子,眼睛眨都不眨,直接一个手刀落在易雪逢后颈,将他切晕了过去。
易雪逢浑身一软,直直落在了宁虞怀中。
宁虞把他拦腰抱起,沉着脸对青林道:“去唤医师过来。”
青林也被吓到了,忙点头跑走了。
三人离开了半山腰后不久,一股寒意从地面腾起,缓慢化成牧雪深的模样。
他微微转身,看着满眼到了丛林深处的山阶,不知察觉到了什么,轻轻一笑,道:“好久不见。”
话音刚落,秋满溪仿佛一抹幽魂般出现在山阶上,踩在下面的石阶上微微仰着头同他对视。
秋满溪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袭青衫被风吹得微微拂起,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消瘦。
牧雪深走下几个台阶,眸中竟然带了些柔色:“你又瘦了。”
秋满溪轻轻闭了闭眸,半晌后张开已没了方才的复杂,他叹息道:“我早该知晓是你的。”
牧雪深笑了笑:“现在知晓也不迟。”
秋满溪有些悲伤地看着他。
牧雪深对他仿佛没有仇敌见面时的怨恨,反而有些怀念,他走到秋满溪所在的山阶,轻轻抬手抱住了秋满溪,将下巴垫在秋满溪的肩上,发出一声喟叹:“哥,我好想你,你呢?”
秋满溪闭上眼睛,喃喃道:“你到底是如何从云胡城逃出来的?”
牧雪深将自己全身都压在秋满溪肩上,懒洋洋地道:“只要我想,总会有办法的。”
秋满溪深吸一口气,抬手将他推开,脚往下面的山阶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他轻声道:“放过雪逢。”
牧雪深道:“他本就是我的。”
秋满溪声音冰冷:“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样物品。”
牧雪深居高临下看着他,眸光也转瞬冷了下去,仿佛方才他对秋满溪的想念和亲昵全是假象。
“秋满溪。”他冷冷道,“你能对所有人好,为何从不顾念我?你我血脉相连,你却能为了那些无关的蝼蚁杀了我?凭什么?”
秋满溪不说话。
牧雪深又追了上来,抬手将脸上的半张面具拿下来,露出一张被烧得丑陋至极的半张脸,他几乎是带着怨恨地看着秋满溪:“难道就因为我这张……丑陋的脸?”
秋满溪垂下了眸子,似乎不想看他。
牧雪深怒极反笑,他抬手一把掐住秋满溪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吐字如冰:“那我夺舍了易雪逢那具躯体就好了,他那张脸那样美,你定会喜欢……”
他还没有说完,秋满溪直接抬起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牧雪深的脸偏了偏。
秋满溪几乎是绝望地看着他:“浮玉,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收手?”
作者有话要说:我怎么写这么多回忆杀,啊啊啊抓头发!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
第70章 身体
牧雪深沉默了许久; 才抬起手将面具重新戴在了脸上; 好像方才的暴怒全都是秋满溪的错觉。
秋满溪打了他之后就后悔了,牧雪深性子本就乖戾,平日里同他好好说话都不一定交谈几句,更何况还打了他这么狠。
“浮玉……”
牧雪深没有再应这个名字,只是冷淡道:“收手?如何收手?你愿意像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 我可不愿。我的身体被你封在了蛮荒炎海化为灰烬,连一块骸骨都寻不到,只剩下孤魂野鬼似的神魂犹在。秋剑尊; 你觉得我会这样甘愿等着自己的神魂一点点散去; 永世不得超生吗?”
秋满溪喃喃道:“可是你不能去夺舍其他人的身体; 他们是无辜的……”
牧雪深冷声道:“秋剑尊可真是好大的善心; 觉得普天之下皆是无辜之人,那我呢?就惟独我该死吗?”
“浮玉……”
牧雪深道:“不想我再残害你所说的无辜之人,那就让易雪逢随我走。”
秋满溪脸色苍白:“你……”
“你拦不住我。”牧雪深冷冷道; “我不想再伤你,你也不要拦我。”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秋满溪却快走几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哑声道:“我不能让你走。”
若是放他离开; 易雪逢在他手上根本没有命可活。
牧雪深回头看他; 瞥见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已经开始泛起了冰霜; 似笑非笑道:“不能让我走?那你靠什么阻拦我,靠这一身毫无修为的皮囊吗?”
秋满溪抿了抿苍白的唇,搭在牧雪深肩上的手已经开始泛起丝丝炽热; 他没有去管,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着他的肩膀。
与此同时,蜷缩在宁虞怀中的易雪逢身体突然一颤,猛地喘了一口气,眸子张开却依然涣散。
两人已经走过了侧峰的吊桥,很快就要到院落了,易雪逢却仿佛发了疯似的一把推开宁虞,从他怀中翻出来重重落在地上,还未等宁虞来扶他,直接伏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来,而在他后颈处的雪花印记仿佛淡化了似的,缓慢地消散。
宁虞瞳孔一缩,直接单膝跪下来把他扶起:“雪逢。”
那一瞬间的心脏剧痛很快便褪去,宁虞根本没有来得及去管那瞬间的异样,他将易雪逢扶住揽在怀里,将他唇角的血痕拂去,用灵力探入了易雪逢的经脉中,却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但是不知为何,易雪逢从病后一直惨白的脸色好似缓和了许多,脸颊上也隐隐有了些血色。
易雪逢吐出了一口血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他缩在宁虞怀里,头抵着宁虞的胸口,手轻轻抓着衣襟,眼眸半张着,半晌才喃喃道:“师兄。”
宁虞见他还能说话,不着痕迹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他:“还难受吗?”
易雪逢摸了摸原本一片冰凉的胸口,呆呆地摇摇头:“不难受了。”
之前那宛若化为冰块的心脏此时却好似冰雪初融,一股股暖流从经脉蔓延过去,没一会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寒冷。
他往宁虞怀中又靠了靠,闭上眸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入夜时,秋满溪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易雪逢的住处。
大概是白日里易雪逢那番模样太令人担心,应该也因为怕挨骂,宁虞破天荒地守在易雪逢的院子里,坐在木阶上闭着眸调息。
秋满溪一来,宁虞瞬间张开眼睛。
秋满溪脸色苍白,却还是勉强一笑,道:“雪逢睡了?”
宁虞点头,起身想要扶住秋满溪:“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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