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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美丽[重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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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雪逢从凹槽处拿出来一个铃铛,轻轻抛起又接回手上,听着那清脆的声响似乎十分愉悦,他漫不经心道:“剑尊可知晓蛮荒中的魔修称我为什么?”
  宁虞死死咬着牙,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什么?”
  易雪逢狡黠一眨眼,悄声道:“蛮荒所有魔修尽可欺的娈宠啊。”
  宁虞浑身一僵,只觉得口中隐隐有了血腥的味道。
  “玉映君,哈哈哈,玉映。”易雪逢将铃铛轻轻抛起,接住,再抛起,仿佛他说的这些耻辱至极的话并不是在说自己,“蛮荒这千万年来,有哪个君上是这种轻浮至极的称号?他们看上的不过只是我这张脸罢了,若是我没了这张脸,怕早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他见宁虞垂在一旁的手死死握紧,忍不住又笑了:“剑尊,你说,我到底是要守住最后一点尊严悲惨地死去呢,还是失去所有尊严,像一条狗一样苟且偷生呢?”
  宁虞咬牙道:“够了……”
  易雪逢一把握住半空的铃铛,金铃在他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死死盯着宁虞的眸子,一字一顿道:“如果是你,你会如何选?”
  宁虞没有说话。
  “哦。”易雪逢冷冷道,“我差点忘了,宁剑尊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自然不会是我这种耻辱的选择。”
  宁虞艰难道:“你就非得……”
  易雪逢垂下眸子,遮挡住眸中的所有情绪,他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宁剑尊,像我这种人,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吧。”
  宁虞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
  易雪逢:“像我这种人……像我……”
  像我这种人……
  哪种人呢?
  易雪逢自己都茫然了,为什么他要觉得,自己堕落成魔修,就再也配不上宁虞了呢?
  魔修又有哪里比不上道修?
  宁虞突然抬手一把掐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他冷冷道:“这种人?哪种人?说与我听。”
  易雪逢看着宁虞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才道:“……不干净的人。”
  是了,整个三界都觉得,只要和魔修沾染上一点关系,哪怕是相处得久一些,也会被其他人视为异类。
  他现在整个身体中全是魔息,自然也是最不干净的。
  宁虞听到他说这句话,整个人突然轻轻一晃。
  两人对视了许久,宁虞才仿佛像是再次镇压住了心中咆哮而出的野兽,眸中的狂乱收得干干净净的,重新变回平日里的冷漠剑尊。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离开,只是看背影,竟然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易雪逢跪在床上半天,才苦笑一声,蜷缩着身体躺了回去。
  而下个月的朔日,宁虞便没有再来了。
  易雪逢在暗室中等了整整一日,宁虞也没有再来,他原本说那番话便是为了让宁虞远离他,但是等到目的达到了,他心中却仿佛缺失了一大块,空荡荡的让他浑身发冷。
  易雪逢自从入魔后,已经是第八个年头了,而蛮荒中对其虎视眈眈的人竟然分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多,毕竟易雪逢这般容貌在蛮荒实属罕见,再加上他待蛮荒其他人十分清冷,有时见了面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冷漠的令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其按在身上,让他哭都哭不出来。
  蛮荒每年都会有一次盛会,正是在朔日前夕,易雪逢一连推了七次,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推不掉,只好换了身衣衫,慢吞吞地往盛会的筵席上赶。
  昨日切云孤身从寒淮川跑来了蛮荒,几年未见他变得有些沉稳,但是也只是表面上的,一见到易雪逢立刻扑到他身上,撕都撕不开,一直抓着易雪逢喋喋不休了一整晚,此时听说易雪逢要去和那些蛮荒的豺狼虎豹共处一室,当即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打算见一个人对他爹看他就挖一双眼睛。
  只是切云打算的很好,直到了蛮荒大殿后,事情却不如他想的那般如意。
  易雪逢被人逼着饮了一杯酒,虽然知晓那杯里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切云却依然被易雪逢强行按在袖子里不能轻举妄动。
  切云气急:“爹!松开我!我要杀了他!”
  易雪逢将杯子放下后,眸子有些湿润地看着朝他走来的丑陋魔修,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彻底认命了,喃喃了一句什么,旁人并没有听到,但是在他袖中的切云却听到了。
  他说:“本不想这样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切云一愣,只是一晃神的功夫,易雪逢已经干净利落地将面前人的脖子轻飘飘地捏断,连一滴血都没见。
  整个大殿安静到落针可闻。
  易雪逢嘴唇有些殷红,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众人,柔声道:“还有人想要我吗?”
  在首位的重心君终于动作了,他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猩红的魔瞳中一片雪花状的痕迹一闪而过,并未被任何人发觉,他笑了一声,道:“胆大包天之人,何必劳烦玉映君亲自动手,平白脏了自己的手。”
  易雪逢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心道你倒是会做人,若是真的不想我动手,你还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动都没动吗?
  只是之前他刚入蛮荒时也因重心君所以才没沦落到旁人手中做娈宠,他对这个人也是极其尊重,他开口打圆场了,易雪逢自然也不会自讨无趣,也笑了笑,没再追究。
  魔修的尸体被人拖了出去,整个大殿再次觥筹交错,仿佛方才的闹剧根本不存在似的。
  易雪逢强撑到了盛会结束,才抬步缓慢地走了出去。
  一出了大殿,切云立刻化为人形将易雪逢扶住,感受到易雪逢身上前所未有的滚烫,他吓了一跳,忙道:“爹,没事吧?那酒里有什么?”
  易雪逢摇摇头,仿佛无事似的走回了玉映殿,一路上切云都在扯着他的袖子问个不停:“爹,你到底怎么了?”
  易雪逢回头,猩红魔瞳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波光潋滟地看着切云,他轻柔笑了一声,道:“无事,不必担心。”
  切云想要扶他回去休息,易雪逢却不着痕迹挥开他的手,淡淡道:“你在蛮荒待得够久了,还是先回去吧,若是被人发现,怕是会对你的名声不好。”
  切云一怔,愕然看着他。
  名声?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要因为这种虚幻的东西而要被易雪逢赶走了?
  切云心头涌上一股怒火,烧得他心疼,他正要发怒,易雪逢却仿佛极其疲倦地走到了玉映殿宽大的软榻上,闭眸斜靠在上面,似乎要休息。
  切云的怒火烧到一半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熄了,冷得他浑身发抖。
  易雪逢长长睫羽垂下,声音轻柔:“走吧。”
  往后不要再来看我了。
  切云几乎是带着些怨恨地瞪着易雪逢,有种报复性地心想:走就走,你下次再想让我过来,我一定要大哭一通,哄不好别想我来见你。
  他就这样想着,连一句交代都没有,扭头气咻咻地走了。
  他却不知道,这一走,便是永别。
  易雪逢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便是:“走吧。”
  直到切云离开后,装睡的易雪逢才缓慢张开了眼睛,略有些悲伤地看着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易雪逢自从饮下那杯酒浑身便开始发热,想也知道到底是什么在作祟了,他将身上宽大厚重的大氅脱下,只着单衣躺在软榻上,轻轻喘着。
  不知是太热还是太冷,他呼出的气竟然化为了团团白雾,明明经脉中冷得让他发抖,但是身体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那岩浆宛如血液似的,很快便流遍全身。
  易雪逢半躺着,眸子失神地盯着虚空,默默忍受着那难捱的痛苦。
  诡异的热度一波又一波冲刷着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易雪逢伸出手死死抓着衣摆,将上等的料子抓出一道道褶皱,呼吸也越来越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智越来越昏沉,浑浑噩噩间似乎察觉到了房中有人缓步进来,脚步声如同鼓声,一下下响彻耳畔。
  那三只兽和清川已经被他赶出去了,就算是前殿也只有鲛人在,只是他常年在水底不问世事,根本不会出来管自己。
  那又会是谁?
  易雪逢回想起自己在大殿上时那些魔修一个个丑陋的嘴脸,神智清醒了一瞬,只是那一瞬他飞快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腰,彻底清醒了。
  他头发凌乱,缓慢撑着手,微微喘息着从榻上坐起来,眸子失神地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来人。
  那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易雪逢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醒。
  “师……兄?”
  宁虞不知为何会过来,他浑身寒意,冰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易雪逢只愣了一下却仿佛寻到了什么救赎,近乎委屈地朝他伸出手。
  “师兄,师兄你来了。”易雪逢喃喃道,“我好痛啊。”
  宁虞垂眸看着他这副极其不端庄的模样,眉头皱了皱,但是却没有多言,他接住易雪逢朝他伸来的手,缓慢坐在了床沿,抬手摸了摸易雪逢汗湿的发。
  易雪逢眸子都眯了起来,一下一下地往宁虞手中蹭。
  宁虞偏头看了一眼他几乎终年不离身的大氅被扔在一旁,又探了探他明显有异象的经脉,半晌才道:“你中了药?”
  易雪逢茫然抬头看他:“我、我不知道啊,好像是吧。”
  宁虞扶着他躺下,道:“我去找药。”
  易雪逢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点点头:“好,雪逢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吗?”
  他少时生病时总是这样奶声奶气地问宁虞,哪怕知道会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依然每次乐此不疲地发问。
  宁虞心中似乎又有了一丝波动,那种感觉太过诡异,他皱起眉头不知要如何是好,只好道:“要等一等才会不难受。”
  易雪逢道:“好,谢谢师兄。”
  宁虞将他的手放下,又将一旁的大氅拿过来盖在易雪逢蜷缩成一团的身体上,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碗药端了过来,才刚走进去,就瞧见本该在床上的易雪逢不知何时已经摔下了床,此时正艰难地往床上爬。
  他一身单薄衣衫,被冷得瑟瑟发抖,但是不知是不是烧迷糊了,双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用手臂扒着床沿想要往上爬上去。
  宁虞皱眉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正要将他放在床上,易雪逢却仿佛找到了能解他身上炽热的东西,身体像是蛇一样缠在了宁虞的身上。
  易雪逢靠在他心口,喃喃道:“师兄,师兄啊。”
  自从他入魔后,已经没有再叫过宁虞师兄了,每次见面必定是疏离至极的唤他宁剑尊。
  宁虞心神一颤,手中的药险些洒了。
  他本能想要将易雪逢推开,但是心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突然神使鬼差涌上来一种冲动,让他本能地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
  宁虞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易雪逢还在唤他师兄,宁虞定下心神,托着他的下巴将碗中的药喂了过去。
  易雪逢迷迷瞪瞪地被灌下了药,依然死死抱着宁虞,半晌后才颓然地垂下了手,被宁虞一把接住。
  宁虞已经不想知道自己心中的异常到底是什么了,他只知道只要这个人在他面前,他就能完全失控,变得不像他自己。
  但是他自己……真的是现在这样冷漠无情的样子吗?
  宁虞不知道。
  他将易雪逢打横抱在怀中,看着他小猫似的在他心口乱蹭,心中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来。
  他抱着怀中的人送到了玉映殿内室的床榻上。
  易雪逢虽然已经入魔,但是骨子里还有着孩子爱玩的性子,床头上系了一个小铃铛,用手一拨就一阵脆响,十分悦耳,想来应该是他哄自己入睡的。
  没有人哄他,他就自己哄。
  都是一样的。
  宁虞将他放下,易雪逢茫然张开眸子,身体上的难受已经缓慢退了下去,残留了一身的酸软,他抬着手想要抓住宁虞,手却无意中碰到了床头的铃铛,发出一阵微弱的声音。
  易雪逢愣了一下,顿时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做什么,专心致志地玩起了铃铛来。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阵悦耳脆响,易雪逢拨了一会,大概是把自己哄开心了,弯着眸子轻笑了起来。
  宁虞坐在一旁,怔然看着他自顾自地玩铃铛。
  他想问:你自从到了蛮荒之后就一直都是这样自己哄自己吗?只是一颗铃铛就能让你满足成这样吗?没有人哄你,没有人爱你吗?
  你在仙道大典上说的,爱慕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因保全雀声名声而说的玩笑?
  但是他却也知道,现在的易雪逢已经不会回答他任何问题了。
  宁虞只觉得心间一阵酸涩,似乎再也待不下去,皱着眉头走出了寝殿。
  他去了玉映前殿的暗室去拿易雪逢的火属灵石,回来之后却察觉到寝殿中似乎有了人。
  宁虞皱起眉头,缓慢走了进去。
  偌大的寝殿中不知何时闯进来了两个魔修,他们正站在寝殿门口窃窃私语,一个胆大包天地想要抬步进去,另外一个却神色怯怯,不住拉着那人的手,嘴里一直在说“这样不好吧”。
  那魔修急了,直接一甩手,冷声道:“哪里不好?玉映玉映,说白了不就是个人尽可压的娈宠吗,这事整个蛮荒都知道,你难道没听说过?”
  胆小的魔修讷讷道:“但是他总归是君上,我们这样……”
  “哪有怎么了?”胆大的魔修道,“在盛会上那杯酒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那种魅毒饮下后能让他昏个好几日,无论我们做什么他都不会记得,怕什么?啧,你怎么这么胆小,早知道不叫你过来了,有色心没色胆的东西,就玉映君那张脸,整个蛮荒哪个人不爱?你怎么……不和你说了,你不想去就在这里帮我瞧着人。”
  他说完正要往里走,却又被同伴抓住了。
  “但是在盛会上你也瞧见了,玉映君能眼睛眨也不眨地将蛮荒长老掐死,更何况是我们了……”
  “啧,不是都说了吗,他中了毒,根本清醒不了,你瞎担心什么?”
  两人说着说着,竟然吵了起来,宁虞却是再也听不下了,脸色阴沉至极地走了过去。
  片刻后,外面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似乎是身体撞在地上的声音,而后便悄无声息了。
  宁虞再次进到寝殿时,浑身的阴郁之色已经到达了顶峰,他将罂粟剑直接扔在一旁,随手捏了个结界将半个寝殿隔绝住。
  罂粟:“……”
  招谁惹谁了我?
  宁虞撩着床幔走到宽大的床榻边,易雪逢正在昏昏沉沉地抓着床幔晃铃铛,他眸子半垂着,果真如同他们所说根本没清醒,而方才喝了药压下去的燥热却又再次泛上来,将他全身烧得通红。
  见到宁虞过来,易雪逢朝他伸出手,喃喃道:“师兄。”
  宁虞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易雪逢的手,他愣了愣,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他轻声道:“我在。”
  易雪逢像是个孩子似的,委屈道:“方才的药,还想要。”
  宁虞原本以为他只是中了普通的毒,便喂了他一些解情欲的灵药,但是见他现在这个模样就知道肯定不管用。
  但是易雪逢一直喊着想要,他没办法,只好将灵药拿出来,没有再融水,而是将半个珠子轻轻喂到他嘴里。
  易雪逢囫囵将珠子吞了下去,没过片刻药效再次发挥作用,他身上的热意如潮水似的褪去。
  就这样来回折腾到了半夜,朔日一到,易雪逢身上的热意泛上来的同时,寒意也一起浮了上来,让他难受的几乎想死。
  宁虞在一旁一直陪着他,看到易雪逢突然难受得左右翻滚,忙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道:“怎么了?”
  易雪逢张开迷茫的眼睛,等看清了宁虞,才喘着粗气,道:“好热,好冷。”
  宁虞听了半天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热还是冷,不过见易雪逢脚踝上已经开始泛起了白色的冰霜了,他忙将他用外袍裹着抱起,朝着玉映前殿的暗室走去。
  玉映前殿的床边,鲛人难得一见地出来透气,还没晒一会月光,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他冷冷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正抱着自己的主人大步走进了暗室,很快不见了。
  鲛人:“……”
  鲛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眉头紧皱地走到了暗室旁敲了敲门:“雪逢?”
  里面并没有声音。
  鲛人觉得有些奇怪,但是那个男人能进去暗室便说明是易雪逢熟识的,他也没有去管,再次回去晒他的月光。
  只是等到半夜时,他突然耳尖地听到了一小串哭音隐约从暗室里传来。
  鲛人耳力不错,听到那声音便抬步走到了暗室门口,细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正是易雪逢在哭。
  鲛人:“雪逢?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滚!”
  下一瞬,里面似乎布了一层结界,易雪逢隐忍的哭声戛然而止,再也听不见了。
  鲛人没有多想,转身离开了。
  暗室中的宁虞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易雪逢衣衫半解,修长的腿跪在坚硬的石床上,牙齿死死咬着他胸口的衣襟不松口,只有隐忍的哭声从喉中传来。
  宁虞紧紧抱着他纤瘦的腰,只觉得像是在握住冰冷又滚烫的冰块,他不受控制地用力往下一压,易雪逢口中的哭声更大了,布满青痕的双腿也一直抖个不停。
  易雪逢哭得满脸都是泪:“师兄……师兄啊。”
  宁虞呼吸发抖,轻轻凑上去吻了一下他发红的眼尾,哑声道:“我在。”
  易雪逢长发凌乱垂下,唤了宁虞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哆哆嗦嗦地咬住自己一缕墨发,将哭声压回喉中。
  宁虞觉得自己似乎是疯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无情剑道到底是什么时候破的,直到他再次有意识时,两人已经相拥在一起了。
  那被压制了十多年的情感在一瞬间悉数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冲撞得有些发蒙,他仿佛是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这十几年来发生的一切。
  他眼睁睁看着修了无情剑道的自己对跟着他跑的少年易雪逢视若罔闻,就连他摔倒竟然也没有去扶一下。
  他看着少年不断的受伤,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悲伤,最后留在蛮荒虚无之地时那个寻了几日后找不到易雪逢便转身离去的自己。
  宁虞几乎是崩溃地看着自己的背影渐行渐远,不受控制地怒骂出声:“别走!滚回来!”
  别走……
  我的雪逢还在这里,你怎么能……就这样自己离开?
  只是无论他如何愤怒,如何绝望,那个背影依然坚定地离开,没有回头半步。
  宁虞彻底绝望了,只是越往后面看,他才发现自己绝望得有些早了。
  他看见他一直悉心养护了十几年的少年一夕入魔,在仙道大典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说出“我爱慕你”,而“他”却只回了一个“道魔殊途”。
  殊途……
  殊途?!
  宁虞几乎没忍住,几乎发疯似的冲到那个人面前,想要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揍一顿,质问他到底什么叫他娘的殊途?
  “那是我的雪逢!”
  宁虞险些癫狂,却依然对已发生之事无能为力。
  这是生平第一次,宁虞有了将自己杀死的冲动。
  而自那之后,他的情感便越来越明显,无情剑道所施加给他的禁锢也越来越浅,直到最后……
  他将易雪逢抱到了暗室,正要再如法炮制地喂他灵药时,昏昏沉沉的易雪逢突然撑起身子,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覆唇吻了上去。
  那一瞬间,宁虞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炸开了,再多的禁制也禁锢不住他内心的狂乱,无情剑道也在那一瞬间,彻底破裂。
  宁虞只僵了一瞬便反客为主,一把将易雪逢压在了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独轮车,拉灯!
  七夕快乐呀!
  所以……宁老狗才觉得雪逢夺舍重生后肯定来找自己,毕竟已经成为道侣了【他单方面认为的】。看小说,就来! 速度飞快哦,亲!


第92章 金铃
  暗室中安静了整整一日,鲛人晒着月光越晒越觉得不对劲; 犹豫半天还是打算去问问发生什么了。
  他才刚走到暗室门口; 里面缓慢传来一声吱呀石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昨日那个男人只着一身黑色单衣,抱着裹着他玄色外袍的易雪逢缓步走出。
  易雪逢窝在他怀里; 半张脸埋在袍子中; 只能隐约瞧见光滑的额头和凌乱的长发。
  鲛人愣了一下,问道:“他怎么了?”
  宁虞冷漠看了他一眼; 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鲛人本能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古怪,皱着眉跟了上去。
  宁虞将易雪逢抱回了寝殿,那几只灵兽和清川依然不在; 整个大殿空荡无人,只有宁虞的脚步声悠悠传来。
  等到鲛人跟上来时; 宁虞已经抱着易雪逢在后院温泉清洗了一番; 此时正在为他穿衣服。
  鲛人对人类的规矩一窍不通; 直接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见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易雪逢,蹙眉道:“朔日不是过了吗?他怎么还睡着?”
  宁虞对除了易雪逢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耐心; 更何况他无情道刚破; 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自己的情绪,听到这句话直接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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