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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总想宰我祭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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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路珏平就来了,推门进来,接过小厮端着的餐盆,把两菜一汤与软糯的红枣甜羹布在桌上,汤是刚煲完的老参鸡汤,菜自然少不了油香豆腐,另一盘则是一块块的猪血膏。
  “我不吃这个……”苍碧拿筷子戳了戳猪血,胃里一酸,差点就要吐出来。
  这桌菜除了豆腐,都是齐英新安排的,对苍碧的身体百利而无一害,路珏平劝了半天,苍碧死活不肯碰猪血,干脆自己嘴里含了一口,倾身上去,竟是要以嘴渡食。
  这本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苍碧却想也没想地别开了头:“我真吃不下这个,别逼我了。”
  路珏平叹了口气,妥协地把猪血搬到一边,盛了碗鸡汤:“那鸡汤呢?”
  原本在逍遥界,苍碧从不知饥饿是什么,除了最喜爱的油香豆腐与一些甜食,其他的几乎不碰,穿越了几世后,依然不太喜欢荤菜,对脏腑之类的更是避之不及,现下看着路珏平那双不见底黑眼中淡淡祈求,心中一软:“那就喝点鸡汤罢……”
  两人一时无言,瓷勺碰撞汤碗,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屋中,苍碧盯着豆腐,喝了几口浓稠的汤,咬了一口鸡肉,窥看路珏平没多大反应,就悄声放下碗,开始对付一大盘油香豆腐。
  路珏平似乎不愿坏了苍碧进食的好心情,等他满足地放下碗筷,才道:“如云,你心中仍是没有我吗?”
  苍碧不愿伤他心,更不愿欺瞒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你是我的大恩人,我感激你,但我不爱你。”
  窗外,清浅秋风扫过,藤叶沙沙作响,路珏平单膝跪下,从衣襟中取出一串鲜红的串珠,一颗颗明晃艳丽,正是屋外垂下的相思子。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路珏平缓缓念着,把串珠戴在苍碧手腕上,与黑金般的玄色镯子相贴,没有询问诡异镯子的来处,握着苍碧的手道,“幸好,幸好你不爱我,否则……”
  否则我怎能迎娶她人,兴许就抱着你,生死相随,一同殒命罢。
  天候越来越冷,相思子几乎把藤架压弯,最后败在枯萎中,零落地摔到地上,被过往的小厮丫鬟踩入泥中。苍碧知道路珏平要成亲时,墙外的梧桐叶已经落尽了,路珏平隐瞒了一个多月,是晋安嘴快把消息说了出来。
  那日难得日头暖了些,晋安与结香挽着手,由三七引着敲响了房门。
  路珏平正连哄带骗地让苍碧服下苦药,拈了颗桂花糖塞进苍碧嘴里。
  “如云,身子怎么样了?”晋安担心道,“我一回来就听说你病了,怎么回事,路珏平怎么照顾你的?”
  结香松了晋安的手,蹲下身子趴在床榻上,圆滚滚的大眼,定定看着苍碧:“如云哥,你瘦了,脸色也不好,路公子待你不好吗?”
  路珏平不置一词,大半年前的嚣张劲被消磨得一丝不剩,似乎默认了结香的话。
  “你跟我走吧,绝不让你受委屈。”晋安道。
  苍碧笑了:“你有结香还不够?”
  “那不一样。”晋安一点没觉得不妥,“我是要娶结香的。”
  “那我跟你走做什么?”苍碧调笑道。
  “你生得那么美,我们都喜欢你,不管做什么,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晋安答得诚恳,结香则不住点头应是,两人说着就要去扶苍碧下床。
  路珏平抬手拦在床前,隔开两人:“他是我的,谁也别想带走。”


第70章 纨绔公子与绝色小倌 二十二
  “你都要成亲了,凭什么还占着如云。”晋安脱口而出,随即发现失言,却看苍碧并没有任何不快,只是略微有些诧异。
  “你要成亲了?”苍碧道。
  许久后,路珏平才点了点头,忽的渴望救赎般抬头道:“你若不愿,我就不成亲。”
  苍碧笑了:“你成亲罢,好好待人家,我终是要离开的。”
  许是应了这句话,当晚,苍碧的病况就急转直下,夤夜时分,猛地一阵咳嗽,把下腹不多的晚膳全吐了出来。
  “怎么了?”路珏平每晚守在隔间,那原本是三七睡的,听到动静立时跑过来。
  “唔……”苍碧呜咽着,靠在床头倒了几声气,气若游丝,“疼……”
  “哪里疼?这里吗?”路珏平按着他的腹部,苍碧点头,按在胸口,也点头,几乎无处不痛。
  “三七!”一声爆喝,穿破黑夜。
  不过片刻,三七一身中衣,撞开大门冲进来:“少爷,怎么了?!”
  “快去请舅父来!”
  深更半夜,齐英新没有任何怨言,片刻不待就赶来了,喂苍碧服下药粉,总算把病情稳住。
  他先前一直没有把药粉留下,这会却把药箱里几包都取出来,交给路珏平:“这药不好得,能缓解痛楚,但会有后患,疼得受不了了,才能服用,记下了?”
  路珏平若有所思地收下药包,点头,眼神却不离苍碧,直至确认他安睡下,呼吸平稳,揪起的心才放下。
  三七迅速地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齐英新安抚了路珏平,也走了,追上三七:“三七,等等,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舅老爷,请说。”
  “如云的病,我治不好。”齐英新语带怜悯,任何生命逝去,对于医者来说都是不希望看到的,更何况还是名不可方物的美人,“先前是骗珏平的,阿姐想让他先成了亲,毕竟男女终有别,或许他就不惦记如云了。”
  “少爷不会。”三七低头道,“少爷心里,只有如云。”
  “我看出来了。”齐英新摇摇头,看向不远处微启的窗扇,里头路珏平正坐在床榻边,眼中只有雪白的身影,“我是怕如云过了,他会受不了打击,你看着他点,那药药劲很猛,但毒性也强,这几包全下去,如云活不过半年,不过……就他现在的状况,可能连冬都过不了。”
  路家独子将迎喜事,自是举家欢喜,张灯结彩筹办婚事,却除了准新郎。路珏平完全不参与其中,只是没日没夜的窝在屋里,陪着苍碧,亲自喂药、照顾,苍碧的身子却不见好转,刚开始药粉能撑个四五天,渐渐只能维持两日,不过半月,就用完了,三七怎么劝,他都不听,一见苍碧痛苦,就仿佛从他心口剜了一块肉掉。
  冬日天空阴沉沉的,惨淡的日头在天际无力的挣扎,终被云层淹没,初雪洋洋洒洒地飘落,缀在院中枯了大半的藤叶上。
  三七急匆匆地端着冒热烟的药碗,跑过藤架下,两片细雪落入碗中,无声无息地融化。
  “这药一点用没有!”路珏平怒喝着,摔了喝空的药碗,“药粉呢?再去问舅父要!”
  三七应声退下,却没有去找齐英新,那药粉再吃下去,只会让苍碧的寿数更短。
  屋内,苍碧浅浅地喘着气,含着一小块冰糖,墨翠般的眸子失了光彩,半眯着也不知看到了哪里,眼前似乎有黑色晃过,他无力地伸手拉住:“连云,我好痛……”
  路珏平今日穿了见黑长袍,银线绣着云纹,端是该玉树临风的贵公子,脸上阴沉却比黑衣更甚。
  “连云……痛……”苍碧喃喃着,本就清瘦的脸庞,已是形销骨立,这几天除了药,就只咽下了几口豆腐汤。
  “我不是连云。”路珏平僵硬地坐着,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将落不落,终是在苍碧再次呼痛时,伸了过去,把人拥在怀中,眼中阴晴不定,“我在。”
  “我想回家……”苍碧轻轻往宽阔的胸膛上蹭着,竭取一丝暖意。
  “我知道。”路珏平握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低头浅吻光洁的额头,“会回去的,我一定让你毫发无损地回去。”
  苍碧也不知听没听到,猛的一缩身子,急遽地咳嗽起来。
  路珏平拍抚着他的脊背,忽觉得胸口有些湿润,低头一看,苍碧吐出一大滩鲜红的血液,染在衣襟上,绽出触目惊醒的花朵,人闭着双眼微微瑟缩,已是晕厥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红泥炉燃着炭火噼啪作响,将随时会断去般的呼吸掩盖,路珏平闭眼颤抖着喘息,稳下心中暴怒,再睁开,眼中是绝然的平静。
  两手掌心相向,他深深吐息,十指齐动,掐起繁复的手诀,随着越来越块的手势,面色也越来越差,血色急速退去,皮肤泛起青灰,半晌后,指停,印成,嘴角流下血线,紧接着是鼻下、耳际、双目……
  路珏平面如金纸,七窍流血,犹如惨死的恶鬼,在他正前方,随着手印的完成,暗色的光芒汇聚,融成一团黑烟。
  “逍遥。”路珏平定定道。
  黑烟涌动,一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靛色衣袍一尘不染,恍如方从万丈海渊中涤荡而来,逍遥依旧一脸似笑非笑,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心中早有预料,却还是问道:“唤我为何?”
  “救他。”路珏平话音沉沉。
  “我不能救他。”逍遥道,“珉玉匕首炼成时,我便告知过你,过往事不允被篡改,若古往有异,今朝难免变数,届时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担保,谁也担不起这罪过。”
  “我担。”路珏平道。
  逍遥叹息摇头:“我助你将魂魄融入凡人之躯,压制其上,已是罪愆,你还不管不顾,催动咒术,折损了路珏平的身躯……”
  “路珏平相思成疾,横竖活不过明年,殒在那相思藤下,又没留下子嗣,与后世有何牵连。”路珏平隐忍道,“你救苍碧罢。”
  “治好了又如何?像前两世一般,等待时机,取他性命?”逍遥顿了顿,继续道,“珉玉匕首次次在他眼中,苍碧已经起疑了。”
  路珏平手按在脸上,遮挡住双眼,手背青筋因过于用力而虬结凸起:“我只是不想让他痛苦,一瞬也不想。”
  “我若能帮,必当尽心竭力,但凡人生老病死,我无法参与。”逍遥道。


第71章 纨绔公子与绝色小倌 二十三
  逍遥走了,黑烟散去,路珏平怔怔站了半晌,默默坐到床榻边,俯身靠下,额头抵在苍碧肩上,长夜死寂,院中薄薄积雪簌簌从叶片落下。
  齐英新还是开了药粉,只是交给了三七,让他好生衡量着,服了几次,苍碧就停了那药——身上的疼痛感受不到了,不知是四肢百骸腐朽无感了,还是病入膏肓老天也垂帘他了,总之他知道,这不是好起来的征兆。
  腊月初八,路家少爷大办婚礼,喜乐冲天而起,迎亲大队浩浩荡荡,绕着洛城行了一圈,涌进大宅子中,冬雪下下停停,落在丝竹上是瑞雪,落进寂寥的院中便是怆然。
  苍碧让三七开了窗,路珏平不得不在的日子,便差使了三七,时刻照料苍碧。雪片子飘进来,一碰上窗沿就化成水,屋里生了两个红泥炉,暖融融的,全然不似冬日。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外头,听丝竹声声,这是人间相伴终生的见证,红衣艳艳,言笑晏晏。
  若是有朝一日,他也能盼到这一天,喜乐奏过整条不见尽头的逍遥界长街,掀开花轿红帘,迎接他的是连云……便是交付所拥有的一切,他也愿了。
  可他又有什么呢?
  过往尽失,前尘渺茫。
  “连云……”苍碧痴迷地唤着,一滴眼泪不经意地从眼角滑下,双眼失焦地看向三界之外的虚无。
  屋门开了,本该在宴厅拜天地父母的路珏平一袭大红喜袍,站在门前。
  “少……”三七正要应声,他一摆手,示意噤声,轻蹑地走到床榻边,执起苍白如纸的柔荑。
  苍碧茫然侧首,只听路珏平说:“如云,你愿意嫁给我吗?”
  路家前院,摆着数十张圆桌,顶上拉起喜庆的薄红绸,将风雪遮挡,宾客们拱手道喜。觥筹交错间,不远处的正房中,却无人欢笑。
  “娘,珏平人呢?”李二小姐努着嘴,浓妆的脸上映着新服的红艳,颇为不满,“我嫁给他,他果真会对我死心塌地,不再念想着那小倌?”
  “那是自然。”路夫人随口应道。
  “他心里根本没我,要不然,怎么现在人都没来。”李二小姐挥开正替她打理凤冠的丫鬟,敛眉起身,“我去找他。”
  “莫去!”路夫人一喝,立时两名丫鬟出来,拦在了李二小姐前头。
  路夫人拉着准媳妇坐下,好生安抚:“随他去罢,横竖那狐媚子糟了报应,活不过这一冬了,你与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可他坏了我的婚礼。”李二小姐嗔道。
  小厮敲门进来催促,吉时就要到了,路夫人面上也有些挂不住:“狐媚子,都要死了还那么多花样,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把珏平叫来。”
  新娘子等急了,新郎也心焦地等着。
  苍碧有气无力地笑道:“我不愿。”
  “我的小祖宗,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路夫人领着两个丫鬟闯进来,乜了苍碧一眼,“新娘子都等急了,还不快回去。”
  “娘,我不想娶李家二姑娘,我不喜欢他。”路珏平坐在床榻边,没有动身的意思,“我喜欢如云。”
  “你……”路夫人对着儿子说不出狠话,指着苍碧鼻子尖声大骂,“这狐媚东西有什么好?又卑贱、又不能生孩子,你是被他迷惑了!”
  苍碧没力气与她辩驳,况且那番话,说得的确没什么偏颇,这一世,他如同牢笼中的雀鸟,自尊连带自由都被捆绑在路珏平身上,却给予不了任何回报。
  “路公子,我不喜欢你。”苍碧轻弱的嗓音响起,路夫人似是没反应过来,一时哑然,他继续缓缓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你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执拗于我,去成亲罢。”
  说得容易,但他清楚得很,感情的事从由不得自己,否则他也不会心心念念,还想着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刀的连云,没有责备,只想讨要个缘由,然后继续无怨无悔陪伴左右。
  路珏平傻傻地站着,许久后,抬起头,失魂一笑:“我知道,你要我成亲,我着就去,我心里只有你,我都听你的。”
  路夫人听儿子说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总算得了个好结果,满意点头,领着儿子出房间,路珏平踏出门槛,停下脚步,拦住跟出来的三七:“你留下,好生守着如云。”
  三七从来不忤逆少爷,当即不走了,合上门窗,把炉火扇旺几分,以驱散残留在屋里的些许寒意,末了又去外头,把药盅端进来,专心致志地熬着。他年纪与苍碧相当,身形稍矮小了些,常年的服侍锻炼下,力气却不小,身子也健壮,跟着两人风里来雨里去,一路奔波,毫无怨言,只是面上终是挂着一丝愁容,今夜更甚。
  蒲扇摇着炉火,暖融火光照在三七脸上,他目不斜视,若有所思。
  “你心悦于路公子?”苍碧忽然问道。
  热烟袅袅,氤氲了三七乏善可陈的脸,只听他黯然道:“你不该让他去成亲,他不喜欢李二小姐。”
  “我知道,但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了,至少比与我在一起耗费时光要好得多。”苍碧自顾说着,瞧见三七眼中几分怨怼,话音一哏,垂下眼帘,“我自以为是了……”
  三七心中不忿,却没与他争执,默默煎药,滤药,端到床榻前,扶起苍碧,端详着苍碧一口口喝完药,从床头瓷罐中取了颗冰糖递去,胡思乱想着。
  如上好墨翠镶嵌的眼瞳,窄小挺拔的鼻梁,精心描绘般的唇部轮廓,如此美貌,连虚弱至此的病颜都令人忍不住怜惜,他又怎么及得上。
  “你是妖吗?”三七问。
  “……”苍碧无意间按上手腕上的玄色镯子,他此前是妖,现下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人,“何出此言?”
  “少爷见了你之后,就像变了个人,若说之前是年少轻狂,逢场作戏,现下付了真心,那也无可厚非,可是……他连样貌都变了。”三七收了药碗,端坐在苍碧面前,直视他。


第72章 纨绔公子与绝色小倌 二十四
  “路公子以前是何样貌?”苍碧问。
  “公子以前的眸子是暗棕色的,自从那日见了你之后,就成了墨一般的黑,若不对着光线仔细看,确实不太明显,但的确变了样,你是不是施了什么妖法。”
  眸子的颜色,忆起初遇时的一幕,路珏平的眸子并非与连云一般,而后来却变了样,晋安也说过这事,但毕竟太匪夷所思,当时苍碧也没得空追寻,路珏平随口敷衍,就这么过去了,现下经三七言辞凿凿一说,也越想越奇怪:“我什么也没做,我也想知道,他为何生了那样一双眼。”
  可惜答案无人来回。
  路珏平成了亲,路夫人以原先的宅子不适宜新婚居住,让他强行迁到了远离的原居处的屋里。他白日里被路老爷关在书房里,学习经商之道,入夜则被路夫人与少奶奶两人的眼神架着,关在无形的牢笼中,哪都去不得,几次经过苍碧院前,无一不被下人拦住,说是他踏入屋里,就让舅父断了苍碧的药。
  一墙之隔,却怎么也跨不过去,路珏平心中郁结愈盛,每日对着账簿,绞尽脑汁,终于在一日夜半三更,再也按捺不住,以睡不着,去书房对账为由,连外衫也没罩,跌跌撞撞冲出房间,仗着小厮丫鬟们大多睡去,新夫人半梦半醒也没往心里去,一路畅通无阻,闯进了苍碧屋中。
  “如云,如云。”路珏平唤着,叫醒了三七。
  “少爷,你怎么来了。”房中烛火未熄,三七竟没睡在隔间,趴在苍碧床榻边,抬起头,眼眶下一圈漆黑,显是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手上还攥着一块帕子,指缝间透出的部分,是暗红色。
  路珏平一步步走近,浅色的被褥上,触目惊心的点点血斑映入眼帘——这是白日里,苍碧咯的血,三七还来不及收拾。
  “如云……身子还没好吗?”路珏平颤声问道。
  床边柜上,是几张褶皱的空药包,里面还残留着些许药粉,三七另一手攥着一包没打开的,这几日药不离手,不敢告诉少爷真相:“好……好些了,你看如云公子睡得多沉,这些……我马上收拾!”
  “别乱动,别吵着如云。”路珏平目不斜视看着苍碧,厚厚的被褥将其下胸口微弱的起伏掩盖,“明日,明日等他醒了再换吧。”
  见不到也就罢了,这一见,却是再欲罢不能,从那夜后,路珏平每日子时过后,都会偷偷摸摸来看如云,只是每一次都不见如云醒来,就这样站在三七身边,出神地看着,一站就是两个多时辰,等天光微亮,才匆匆离开。
  腊月到了头,瑞雪纷飞,路家上下一桩喜事才办完没多久,就将迎来新年,这一整月都沉浸在喜悦中。
  大年三十,家中摆起了数桌宴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路珏平却无心畅饮,齐英新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走到厅门口。外头大雪纷飞,从漆黑的夜空中飘散而下,院中两个少年,不畏严寒,点着小爆竹,火花呲呲响着,少年们在屋檐下母亲的催促下跑到一边。
  “你母亲说得不错,如云与你,并非良配,但我不赞同她的做法。”齐英新道,“对不住,我骗了你,如云的病我医不好。”
  路珏平仿佛早已知道这结果,怆然笑了起来。
  嘭一声炸响,爆竹在空中炸碎成数块,浅淡烟灰扬下,路珏平抬头看着,眼角流下两行泪,嘴角勾着一抹凄然的弧度:“还能撑多久。”
  “就在这两天了。”
  宴厅里传来路母的唤声,催促儿子归席,少奶奶一身玫红裙装,嫣然娇笑,花瓣盛绽的裙摆随脚步翻飞,绕过圆桌,来到厅门,伸手一牵,落了空——路珏平头也不会,疾奔出去,身影渐渐隐没在白顶红柱的游廊尽头。
  “三七,我想去外头走走。”苍碧服下药,含着冰糖,不知怎的,今日精神异常得好,竟自己坐了起来。
  三七不置一词,没劝也没拦,由着苍碧打开了房门,齐英新吩咐过,他的日子不多了,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只要不碍着路家,便随他去了。
  刺骨的寒风灌入房中,苍碧只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却半点不觉冷,伸手掬了一掌藤叶上的雪,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竹声传来,他如梦初醒般问道:“那是什么声响?”
  “过年了,外头在放爆竹呢。”三七说着,把厚实大氅抱出来,披到苍碧身上,“如云公子,外头冷。”
  “不冷。”苍碧莞尔一笑,还是按住肩上的毛领,没枉顾三七的好意,一步一步走到游廊边,坐下,“这么久了,才一年。”逍遥界几百年却如弹指瞬间般。
  三七没跟上去,见不远处跑来的身影,识相地退入房中,把门带上。
  “我在人间辗转了那么久,几年了?”苍碧也不知在问谁,闭上眼算不清,“好像有几万年那么久了……”
  背后忽然抵上有力的胸膛,丝丝温热隔着厚大氅传来,苍碧头也没回,道:“路公子,你要不是路公子该有多好。”
  路珏平把头埋在苍碧颈间:“那你就当我不是路珏平吧。”
  “好。”苍碧向后微仰,枕在路珏平肩头,“原来凡人的死也有这么痛楚的……”
  “死,都是痛的,当事人也好,旁人也好。”路珏平从背后抱着他,紧紧拢住大氅,不让一丝风灌入,却捂不热怀里的体温。
  “旁人怎么会痛呢?”苍碧眯眼问,零落的藤架上掉落一簇积雪,砸在他方才落足的脚印上。
  “心里空了,怎能不痛,或是不痛,只因五感尽失,行尸走肉,与死无异。”
  苍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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