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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总想宰我祭天-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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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也和你一样,差点被人……算了,不说了,我刚才真不是想对你怎样,是有原因的,你既然不知道就算了。”苍碧翻箱倒柜,找了套还未穿过的布衣,给刘柏套上,“军营里恐怕没适合你的衣服,先将就一下,一会我去问问村民,让他们帮着改改。”
刘柏娴熟地把过于宽大的衣摆塞进裤腰里,卷上裤腿,挽起袖子,好在靴子没坏,蹬上总算勉强把一套穿妥帖:“大将……”
“又不是军中人,不用叫我大将,再说我也担不起这威名,叫我苍……我叫李琦。”苍碧念着原身的名,“叫我李哥,琦兄都行。”
“那我还是叫你大将吧。”刘柏又跪下了,“大将,我想参军,跟着您,报效国家,也报答您。”
苍碧矮身扶他:“不用报答我,你还这么小,不能上战场,太危险了。”
“大将不同意,我就不起来了。”刘柏注视苍碧,眼中执着昭然若揭。
“哎,你这孩子……”苍碧扶了半天,这半大的孩子下定决心,双膝仿佛黏在了地上,竟扶不起来,只好点头,“我答应,但你年纪太小,只能充当后备,不能上战场。”
刘柏不甚满意地撇嘴:“那等我长大后总能打仗了吧?”
“当然能,只是希望那时候,战争已经停了。”
“将军。”营帐外,斥候求见,顺道把门口的残粥冷菜端了进来。
刘柏活络地接过餐盘,放到案牍上,乖巧地站在一边,像个随身小厮。
斥候瞧了少年一眼,看苍碧没有屏退的意思,便道来军情:“北方望北山间的平北关隘已被胡军攻破,三千守军或阵亡或被俘,无一幸免。”
昨夜匈奴毫无忌惮地侵犯望阳村,想来也是如此了。
“还有其他动向吗?胡军可有大举南下的趋向?”苍碧问。
“没有,近一万大军驻扎在关口,只昨夜有一小队人去望阳村掳掠,将军您已经知晓了。”斥候道,“他们在观望。”
“嗯。”苍碧沉吟半晌,“让飞虎沿山麓把剩余十几座营帐也支起来,多加两个大灶炕。附近的巡查队每队增至三卒,切记,样子做得散漫些。”
“是。还有……”斥候也如曹飞虎,是从李琦参军来一路跟随的,忠心耿耿,斟酌片刻,还是道来,“我来的路上,听到不少兵士对入住的灾民颇有微词,说是粮草供不起闲人……”
苍碧现下统帅的兵力,说是李家统帅的兵,但忠的李将军,是李琦的祖父,他空有一块兵符,却因想法与众多兵士迥异,并不怎么得人心。
“通知卒长及以上将士,半个时辰后,在军机帐集合,讨论灾民安置问题。”苍碧道。
斥候出帐去传令,苍碧长长叹了口纾不掉的郁结之气,李琦不是带兵的料,他更不是了,难题一堆堆摆在眼前,靠着原身记忆里习得的拙劣兵法,根本难以应对内忧外患。
“大将,先吃饭吧。”刘柏把粥碗捧给苍碧。
苍碧接过,一点胃口也没有,放回案上,刘柏又再次捧过来,自然而然地把干瘪的菜拌进稀粥里,搅匀,舀了一勺送到苍碧嘴前:“有援军要来吗?”
食物到嘴边,苍碧拒绝不得,只能食不知味地吞下:“说是会有援军来,谁知道什么时候来呢。”
“那为什么要搭营帐。”刘柏再接再厉。
“让胡人觉得我们人多,就不敢轻易进犯了。”苍碧说着又咽了口稀粥。
“那巡逻兵呢?为什么要他们散漫些?”
“你见了巡防的兵士散漫,会怎么想?”
“军纪不严,还有……”刘柏滴溜溜地转着眼,执勺的手不停,“军底足,根本没把敌方放在眼里。”
“聪明。”苍碧揉了刘柏一头蓬发,顺手梳理了几下,不知不觉竟把半碗粥全下腹了。
一刻钟后,苍碧带着刘柏进军机帐,里头拢总四个人,曹飞虎、斥候,还有两名也是相随李琦的老将,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让斥候去催过几次,人才拖拖踏踏总算来齐。
“营里不养闲人!”人才到齐,一名裨将就喝道。
苍碧沉下气,掠过这句,兀自道:“最妥善的做法,是派遣一队士卒,带令南迁灾民,送至最近的安太城,只是军中人手调动不过来,大家都是知道的,这一路多有匪贼作祟,让灾民自行迁移,显然太过危险。”
“现在安置在军中才是最安全的,总共几十个人,每人省口饭,口粮就有了。”曹飞虎道。
“那也得有饭省,我们自己在都喝粥呢!”一卒长道。
一名旅长讥笑一声:“我看不如这样,挑一挑养下来,男的充军,女的抚慰士兵,老的少的废的,通通轰出去,自生自灭。”
“不可!”苍碧怒道,“我们没有征军令,从军需百姓自愿,更不能舍弃任何一人,还有抚慰……怎么能做出如此乘人之危的事。”
“乘人之危?”旅长猖狂地拍了拍苍碧肩膀,饶有深意地唤道,“大将,你从军多年,怎么说出的话跟蒙学堂的孩子似的,作战靠得是什么?是士气!将士们得到抚慰,士气大增,大败敌军,那背后的自然也功不可没。”他顿了顿,瞟了跟在大将边的小少年一眼,“还是说这军中,将士有别,只准你玩娈童,却不许我们碰女人!”
第77章 诡诈细作与惨淡师将 五
“娈童?”苍碧满脸诧异。
刘柏站出来道:“大将不是这种人!”
“瞧,才半天,就养熟了,手段还真是非同一般。”旅长讽刺道。
“总之绝不能行此道!”苍碧强压下怒气,喝道,清越的嗓音,尾音略破。
“对,不能如此!”曹飞虎应和。
数名与旅长持相同意见的将士立刻反驳,一时间,兵分两派,你来我往,争执不休,苍碧生生怒斥被淹没其中,吼道嗓子都快哑了,众人还未争出个高下。
刘柏拉了拉苍碧衣角,把他拖到边上:“大将,要不让所有人从军。”
“那么多老弱妇孺,怎么从军?”苍碧敛眉。
刘柏道:“男的,若是自愿,就收作士卒,不愿的就让他们与我一般,当预备军,不出战,至于妇孺伤者,都做后勤,把炊事之类的闲杂事宜分派给他们,也不算是闲人了。”
这确实是表面上确实过得去的法子,只是依然难抚旅长一派,只当权宜之计了。
苍碧大吼肃静,只曹飞虎理会,得令深吸一口气,扬天长吼:“肃——静——”
营帐顶棚颤动,停在上头的鸟雀惊飞,一阵朔风扫过重峦叠嶂上的林木,细枝苍叶通通挎向一侧,许久方定。
苍碧耳际回荡着“静——”,额角抽搐,把刘柏的设想道来,临了不等众人发表意见,立时接道:“就这么定了,不得有异议,到巡视换班时间了,散了吧。”
众将士鸟兽散去,几人破口大骂,旅长行至帷帐前,还当着苍碧的面,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不堪入耳的,才离开。
“大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刘柏小心翼翼地问。
苍碧揉他脑袋:“你的主意挺好的。”
军议不欢而散,营里愤懑之声连连,曹飞虎一路行去,听见一个呵斥一个,虎啸功下,总算把表面上的耸动压了下去。
天色暗下,苍碧领着刘柏回虎帐,到帐门口,少年却不肯走了:“大将,我不进去了。”
“怎么了?”苍碧问。
少年踟蹰半晌,才支支吾吾问:“我和大将住一起么?”
苍碧没想太多,这孩子父母没了,在灾民中也没相熟的人,折腾了这么久,也没时间妥善安排他,便不在意道:“你若愿意,就暂且住这。”
“我……”刘柏仿佛下定了决心,猝然抬头,“我不与大将同住!”
苍碧一愣,还来不及思想因果,只听刘柏仓皇解释:“我……我想与大将同住。只是,军中似乎对大将有所误会,我知道大将不是那种人,但瓜田李下,不能因这些小事乱了军心,毁了大将声名。”
半大的孩子,竟想得这么周全,懂事得惹人怜惜,苍碧摇头道:“军中人你都不相熟,大多还对你们不甚友好,要不暂且住飞虎那吧。”
“我军位低下,不该和将领同住。午饭的时候我认识了几个兵大哥,他们挺照顾我的,我与他们住吧。”刘柏道。
苍碧想了想,应允了,进帐书了张安排士卒的手谕给刘柏:“想住哪个帐子,就把这个交给十夫长,若是有人欺侮你,找我和飞虎。”
“谢大将!”刘柏一直在帐外侯着,双手接过手谕,攥在胸前,兴冲冲地跑了。
苍碧远远看着,等少年的背影消失在一座营帐拐角,才颇为落寞地进了帐子:“小黑,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快了。”小黑盘桓到苍碧耳垂,伸长身子,触碰嘴角的暗色疤痕。
“那孩子那么聪明,等以后不打仗了,一定能过得很好。”苍碧轻抚小黑,浅浅地笑起来,“我亲到他了,等尘埃落定了,一定也能回去了。”
“会回去的。”
草原的夜,瑟风阵阵,无孔不入地穿透营帐,呜呜低鸣,像诡谲的异兽,无处不蛰伏。
苍碧辗转反侧,脑海里一幕幕纷杂上演,怎么也睡不着,披上外袍,在漆黑帐中形坐心驰。
清脆乐声遥遥传来,几分悲凉与风声融在一起。
连云……
这曲子似乎有妖力般,引得苍碧从来没有如此想家过。
逍遥界的天还是那么苍茫吗?逍遥和龙神还时常打架吗?城旌和爰爰有没有想他?连云阁的守的妖都老实吗?连云呢?
苍碧出了营帐,迎着夜风,往乐声的来处寻去,在一座空营帐的背风面,找到了吹曲子的人。
那人靠着帷帐,眼神中无限企盼与悲凉,执着羌笛靠在唇前,单薄的身躯被长草掩去了一半,一尾红腹山雀喳喳合着乐声,盘旋在他头顶。
“刘柏?”
刘柏松开羌笛,茫然抬头,见是苍碧,仓促起身行礼:“大将,我……我吵到您休息了。”
“没有,本来就睡不着。”苍碧把刘柏按回原位,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山峦,那后头是繁荣昌盛的中原国,“你吹的什么曲子?”
“思乡。”刘柏曲腿坐着,把羌笛架在膝上,山雀停到上头,扭着脑袋看苍碧。
那山雀一点不怕人,头红羽艳,头顶秃了一块,像个娇俏的小姑娘卸了顶,颇为好笑,苍碧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以指逗了逗鸟喙:“你想家了?”
“想。”刘柏道,“无时无刻不想家,想我阿爸阿妈。”
苍碧无言安慰,缄默许久,幽幽道:“我不擅长带兵作战,不懂士兵们在想什么,更不懂战争。为什么一定要为了争抢底盘,害无辜的人受难惨死?”
“今日旅长提的意见,也是我祖父为将时,曾视而不见从不处置的。我问过他为什么,他说‘仁义道德,在生杀予夺前,全是狗屁。’”
“生杀予夺,我们有什么权利,剥夺别人的性命?”
“刘柏,等你长大了,一定不要上战场,你很聪明,以后考取功名,当个谏官使者,让各方君主都莫要征战,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给四海八方真正的太平。”
刘柏墨黑的眼中微闪,重重点头道:“好!”
长夜漫漫,两人相见如故,促膝长谈,苍碧喋喋不休,把前几世所见的贪官佞臣都举了出来,要刘柏引以为戒,刘柏竖着耳朵,极其认真地听着,直至东方露出鱼肚白,营帐后,传来空地上列兵的步伐声,两人才起身准备离去。
正这时,一名娇小的少女从营帐拐角跃出,手伸着,拉扯着什么,拖了半晌,终于拉出个大块头——副将曹飞虎。
“鹿铃,别闹,我要带兵去巡视了。”曹飞虎一手挠头,脸颊在初升的朝晖下,隐隐泛红。
“我不闹。”那鹿铃正是他当日护在马前的少女,与苍碧所识的爰爰生得一个模样,扬着脑袋,看整整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的魁梧将士,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麻纸塞到曹飞虎手里,“我不打扰你,你去巡视吧!”
曹飞虎攥着纸条,急着走了,鹿铃也没逗留。
苍碧不禁失笑,这些人到底与城旌、爰爰有何渊源,怎么一对对都跟唱戏似的,让人看了欢喜。
第78章 诡诈细作与惨淡师将 六
入夜时分,营中数处炊烟又升了起来,昨日军令已下,炊事人员换成了没有受伤的百姓,菜米还是那些,但村民的手艺显然好得多,把糙粥煮出了淡淡的米香。
士卒不屑与村民打交道,能行动的百姓又都忙活着,留下数十名伤者,一时无人照料,苍碧分盛了一大碗粥,亲自捧着往民营送。
“大将,我来帮你。”刘柏端了盘干菜,跟在苍碧后头。
两人照料完一大帮伤民,自己都没来得及吃上口饭,回到分饭食的空地,兵士早散了,只剩下粥桶没被收拾,放在地炕上,底下淡淡的柴火还没灭尽,掀开盖子一看,里头还有小半桶,是给巡逻的士兵留的,估计还不够。
苍碧饥肠辘辘,垂着脑袋,盛了一碗给刘柏。
“大将,您不吃吗?”刘柏没接过,问道。
“不了,军中粮食不够。”
“那我也不吃了。”刘柏把碗一放。
“你正是长身体的年岁,得多吃些……”
“多吃些!够的够的!”粥桶后面,鹿铃噌地站起来,捧着鼓鼓的前衣襟,也不知塞着什么,碎步到苍碧身边,兔子似的四下张望,见周围没人,从怀里摸出个面饼,塞到苍碧手里,又塞了一个给刘柏。
“胡饼!”刘柏大喜过望,这东西可比米粥垫饥多了。
“小孩子,怎么跟胡匪一样叫胡饼呢,咱大中原国,这可叫面饼。”鹿铃比刘柏都矮小半个头,鼓着嘴抱怨,一双眼圆溜溜的,十分可爱。
“哪来的面饼?”苍碧疑问,随军粮食只有糙米,菜都是沿途山林采来储备着的,因不知援军何时会来,不敢大肆消耗粮食。
鹿铃悄声道:“草原上隔三差五打仗,大家都逃亡出经验了,总会记得带点干粮。”
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是巡逻的士兵们回来了,纷纷四仰八叉往地上一座,鹿铃利落地把粥饼分给各人,还不往一个个嘱咐:“永望特供,只此一餐,可别说出去。”
将士们好不容易能吃顿实的,简直想把小姑娘立刻娶进门去。
可惜小姑娘多一眼也没分给他们,鹿铃没寻到曹飞虎,问狼吞虎咽的士卒。“你们副将呢?”
“副将要记军簿,先回帐了,等会我们给他送饭去。”
“我去……”
“我去吧!”鹿铃话到一半,被刘柏截下,“我去给副将送饭。”
鹿铃拖着刘柏到一边,悉悉索索道:“小孩,你别抢我好事呀。”
“鹿姐姐,男女有别,你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刘柏认真道。
“唔……”鹿铃很是不愿。
“鹿姑娘,刘柏说得不错,你还是早些回帐去沐休吧。”苍碧劝道。
姑娘没法子,只好嘟起嘴,把怀里最后两个面饼塞给刘柏,敛衽一礼:“都是给曹大哥的,你可不许偷吃。”
刘柏哭笑不得,生怕迟一颗就要被姑娘嗔怪,赶紧前去。
他进帐的时候,曹飞虎正绞尽脑汁,把魁梧的身子缩成一团,握着根炸毛的墨笔,在案牍前与军簿作战。
“副将,用晚饭了。”
曹飞虎抬头瞥了一眼,伸手捞个饼塞进嘴里,抓狂得竟连换了伙食也没察觉,继续写狗爬文,转念一想,猛得抬起头:“小子,你会不会写字?”
“只认得字,不会写。”刘柏歉意地低下脑袋摇了摇头。
“哎——”曹飞虎把另一只饼也吞了,含着满嘴干面沫子,囫囵扬天抱怨,“怎么营里都没几个会写字的,这军簿要恼死我了!啊——”
“虎啸”袭来,刘柏捂住耳朵,看了眼军簿,潦草地写着今日的巡逻内容,军簿旁一张带折痕的麻纸摊着,上面一行清秀小字,写着:“子时,老地方,不见不散。”
“这字真好看,是谁写的?”刘柏坦然问。
“鹿铃写的,要不是怕坏了军中规矩,我早把她抢过来替我写军簿了。”曹飞虎甩手把军簿扔在地上,又灰溜溜地捡起来,继续折腾。
“时候快到了,将军不去吗?鹿姐姐该等急了。”刘柏一脸童真未褪。
曹飞虎抓耳挠腮,像头三五个月没吃肉的狂躁老虎:“不去不去!再想去也不去!我是副将,惹了闲话,大将更不好管兵了。”
刘柏爱莫能助地告退,一路思忱着,回了营帐。
帐中,数名士卒骂骂咧咧地闲扯着,一人满腹怨气,把一个空碗摔出来:“妈的!这么些天了,成天粥粥粥,一块肉没看到,老子都想吃人了!”
刘柏掀开帷帐,碗砸在脚前,他拾起来,笑着把碗放到原位。
“小子,陪大将睡完,回来啦。”士卒调侃道。
刘柏极度压抑着表情,还是没忍住,笑意垮了干净:“李大哥,我也是没办法,大将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欸,你说你小子。”十夫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刘柏,险恶地半眯起眼,“又黑又丑,一头毛跟杂草似的,师将是瞎了,才会看上你吧?”
“师将?”刘柏诧异,难道不是军将。
“不然呢?凭他,还真想带三万大军,白日做梦。”
“丑成那样,装什么仁义道德,其实比谁都龌龊。”
“你们不知道吧,咱师将从前可是生得娇滴滴的,比姑娘还水灵。”十夫长从军早些,对李琦的过往无一不知,“先前跟着李大将军的副将,还想收他做娈童呢,可惜了,被李大将军一刀……”他拿手刀往脸上比划:“哎!暴殄天物啊,反正也不待见,还不如留着给咱享用。”
“现下你想,也能享用啊,咱师将那美人的底子还是在的,特别是那眼,跟墨翠似的,勾人得很。”
“那你怎么不去。”
“啧,看大那条蜈蚣疤,谁还有胃口。”
刘柏默默听着,终于觑机插上话,抽噎道:“原来大将有这种过往,难怪……会做出这种事……”
“他怎么对你了?”几名士兵亮着眼凑上来。
刘柏支支吾吾,扭捏了半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实在太疼了……我受不住,出来的时候倒在了帐边,还好鹿铃姐姐经过,把我扶了过来。”
“鹿铃姐姐?”
“就是今天,给咱们做饭的姐姐,生得特别漂亮,眼睛圆圆的,像会说话。”刘柏道,“她好像要去最南的营帐那。”
“最南的?那一片不都是空营帐?”
“我不知道,她好像要去见什么人。”
“去看看?”一士卒舔了舔唇道。
“走走走。”
“等等,万一败露了怎么办?”
“你傻啊,她愿意就留着,不愿意。”十夫长往脖子上一比划,“你还怕死人告状。”
“小子,带路。”
刘柏捂着腰,奄奄地趴在床上,哀哀道:“大哥,我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就在山岭背阴,长草最盛的那一块。”
一群士兵嗤笑谩骂着,出了营帐。
刘柏兀自低声呼痛,半刻钟后,听外头一点风吹草动声头没了,一跃而起,快步跑到帷帐前,掀开一条缝,窥看四周,空无一人,疾步出帐,七歪八拐绕过数座帐子,停在拒马边,观望片刻,远远见巡视的卫兵打着哈欠慢吞吞走来,弓下身子,凭借身形优势,三两下穿过拒马,回头一看,那卫兵竟一点没发现他。
“啧,这都什么兵。”刘柏低咒一声,半点少年的活力不见,甚至有几分阴鹜,身子往后一幢,折腾出响声。
“谁?!”卫兵一耸肩,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少年惊慌失措地站在外围拒马边,两人对视,少年拔腿就往草原跑去。
“傻子,赶着去送死。”卫兵不以为然,既不是外敌,犯不到他的安全,就不予理会。
刘柏一口气跑出数里,穿过一人多高的苇荡,回首遥望,再不见军营,一匹骏马驰过,他踮脚扬手一勾马颈,翻身一跃,上马驰骋而去。
虎帐内,苍碧俯首案前,案牍上摊着一张北疆地势图,上面勾勒着出村落、河流、关隘。
“望阳村是最后一座。”他在望阳村上画了个叉,至此上面零散几座村落都被画上了叉,“胡人没有能抢掠的地方了,除了伺机,就是进军对战,现下他们忌惮我们人多,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李琦的战略其实不错的,并没有那么不擅作战,至少和我比,厉害多了。”苍碧拄着笔杆,“小黑,刘柏怎么不吹那曲子了,他吹了,我心里就痛得很,可他不吹了,心里又空得发慌。”
小黑没有回应,苍碧径自念叨:“刘柏是个好孩子……”
他还不知道他的好孩子策马跑了,卷起地势图,心事重重地出了营帐。
第79章 诡诈细作与惨淡师将 七
副将帐内,曹飞虎气恼地在地上连连打滚,帷帐被掀开,他立时一骨碌打挺翻身,故作镇定地上座,摆好无数次被甩飞的军簿,继续执笔。
“……”军簿放反了,苍碧哭笑不得,曹飞虎打仗勇猛,做起文事却一窍不通,军里人员紧缺,才监任了主簿,看来不只是一点为难他了,“写不出来就算了,口述上报就行。”
“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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