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人间卜卦-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有河流有瀑布,确是很容易处理尸体。
付朝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道:“所以说,凶手想要的皮囊,不一定是好看就行。”
没有滥杀长河镇居民,并不一定是为了掩人耳目。如果凶手想掩人耳目,大可把尸体藏起来,何必把尸体扔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付清欢觉得头有些疼了。
这样一推敲,凶手的目的更让人费解了。
他下手的对象,标准是什么呢?
“不如……去死者家里看看?”半晌,他从臂弯里抬起头,散着一头乱发,有气无力道。
付朝言应了一声,云止奂也无异议,三人便下了楼。
付朝言大步流星走得快,后面两人还没到楼下,他已经在门口了。
付清欢下楼时突然觉得眼前晃了晃,竟差点栽下去,身后云止奂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付清欢顺势靠在云止奂肩上,缓了一会儿才清醒。
云止奂抿抿嘴,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道:“煞气又侵入了些?”
付清欢站直了,揉着太阳穴道:“大概吧……”缓了一会儿,大约觉得好些了,睁开眼看见云止奂蹙紧的眉,笑道:“只是有点头晕而已,别这个苦大深仇的样子啊。”
云止奂别开了眼神,顿了顿,道:“你……小心些。”
付清欢哈哈笑道:“道长,您在关心我吗?”
云止奂抿紧了嘴唇看着他不语。
付清欢被他看得笑容逐渐僵硬起来:“……我……好感动的,真的。”
两人在楼梯边上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云止奂低下了头,往前挪了一步。
“走吧。”
付清欢跟在他身后,有些懵。
怎么道长没生气?依自己这几天与他的相处来看,他此时应该一拂袖子扬长而去了啊?
付清欢想了半天,默默打了自己一巴掌。
人家不生气你还不高兴了怎么的?真是块轻骨头!
昨夜的烟花会热闹非凡,空气里几乎还弥漫着淡淡硝烟味,付清欢忍不住咳了一声,把食指放在鼻子下,微微蹙眉。
云止奂似也不喜这呛人的味道,但只是皱了下眉,没有再多表现出来。他见付清欢蹙着眉,问道:“你没有带药箱?”
付清欢抬起眼皮看看他,眸子清澈得几乎泛出水:“带那个干什么?”
云止奂别过头错开眼神,道:“之前无意瞥见里头有几味药材,捣烂制成药膏有清心凝神之用。”
付清欢点点头,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一会儿回去就弄些,您可得在旁边教我。”见云止奂一脸淡然,他凑近了些,问道:“道长,您对这医理之术也有见解?”
云止奂抿抿嘴,道:“略懂。”
付清欢也不是真心对这问题好奇,也不知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不一会儿就去看别的事物去了。云止奂在他身后不远处紧紧跟着他,眼神却不是先前那般淡然了。
走了几家死者的故居后,付清欢才发现长河镇的的确确不是一个普通的乡村小镇。
常年与修士仅一山之隔的小镇,怎么可能普通?
长河镇算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要不也不会有人在此居住繁衍数百年,也不会有修真界人士在此逗留。
长河镇曾是文人画士的聚集地,地界养人,人养地界。在鼎盛时期,长河镇独有的书香气息从河头一直蔓延到河尾,街上随便抓个垂髫小儿都能一字不落念出几首长诗。在那个时候,这养人的地界就养出了一位金科状元,这位状元素爱作画,长河镇在他死后便修了一座状元庙,并有了一个流传至今的雅俗:平生遇到喜事就要请人给自己画像。
了解过后,付清欢松了口气,好在还能看见死者生前的样子。
只是一张两张完全看不出什么来,人家又是死了亲人,断不肯将画像送出或卖出,所幸付清欢自小受父亲和姑姑教导,会临摹一二,便将死者的画像摹了下来。
一个下午下来,云止奂手里捧了一小叠画像,付朝言扶着付清欢回客栈去。
付清欢甩着右手,痛苦不堪。不曾想到许久没画了竟有些手生,汗淌了一手心不说,手腕酸疼得几乎不能动,一回客栈就赶紧找药膏擦去了。
云止奂在一旁端倪着付清欢临摹出来的画像,眸色深沉。
付朝言一边给表哥揉着手腕一边问道:“道长,这画像,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云止奂仍是聚精会神地看,半晌,才轻轻放下纸张,望向付清欢:“你的画艺,是谁所授?”
听得他的话并不是关于死者画像的,两人皆是怔了怔。付清欢愣愣地开口:“父亲教过我一两年,他去世后是我姑姑教的。”
付朝言问道:“道长,怎么了吗?有何不妥之处?”
云止奂看着桌上的画像,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划过那细腻的笔触,神色阴晴不定:“……这画法……我见过。”
第三十章 仿面科(八)
付清欢和付朝言闻言又是一怔:“您见过?什么意思?”
云止奂抬头看向付清欢,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声音不急不慢,轻轻柔柔:“你父亲和姑姑教授你时,可有提过这种画法的名称?”
付清欢想了想,摇摇头:“他们怎么教我,我就怎么画的。”
付朝言有些急了:“道长,我表哥的画法有什么问题吗?”
纸上的画像,笔触纤细,走向平缓又颇带重彩之意。细看十分精致,粗看又觉得浓淡相宜。
付清欢在临摹时虽极力模仿画像原画师的笔迹,却仍是不可避免地透出些自己平时的习惯。
云止奂道:“此笔法,名为平描法。”他深深望进付清欢那双清澈的眼:“我见明翚宗宗主画过。”
屋里的灯火倏地晃了晃。
付清欢偏了偏头,看向桌上的画像,道:“那怎么了?”
云止奂也看向画像,道:“世间流传的画艺,从未有过平描法。明翚宗宗主善诗书画,此平描法,为前任宗主幼时所创。”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又低又磁,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可付清欢依旧有些懵。
什么意思?他莫名其妙学了人家的独门画法?
平描法是明翚宗前宗主所创,听云止奂的语气,此法并未外传。那么父亲和姑姑怎么会此画法?
付清欢紧紧皱着眉头,道:“只是……巧合吧?”
云止奂抿抿嘴,想了想轻声道:“那平描法,我只粗略见过,兴许看错了。”
可这风格鲜明的平描画法,又哪是这么容易看错的。
沉默一会儿,只听付清欢继续道:“罢了……先不要管这些了,先处理正事吧。”说着,起身来拿桌上的画像。
手一抖,差点把烛台碰倒,云止奂眼疾手快扶住了才没有烧着。
付朝言蹙紧了眉,似乎仍是没缓过神来,见表哥在一张张把画像铺在桌上,他也过去帮忙。
不一会儿,十张画像整整齐齐摊在了桌面上。
长河镇出事四年,共有十名青年男子死于剥皮案。
店里的伙计说的没错,这些死者,确实都是一表人才。放眼望去,甚是美观。
付清欢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又摇了摇头,想阻止自己想些别的,把注意力都放到当务之急上来。
付朝言与他生活了十几年,自然明白他这个表哥的性子,便也缄口不提刚才那事,也聚精会神看起了桌上的十张画像。
看了一会儿,付朝言轻轻啊了一声,把其中两张拎出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长得有些像?”
付清欢看过去,对比一下,点头:“是像。”他看了一眼画像下方记录的一行注释。
一人名方源,住西巷北。一人名方洋,住西巷南。
付清欢一下记起了刚才走街串巷时的情形,轻声道:“……堂兄弟。”
付朝言嗯了一声:“是堂兄弟。”
方源的五官比他堂弟的更精致些,恰是长河镇剥皮案中第一个死者。其死后三个月左右,他堂弟的尸体也出现在河道下游,自然,是剥了皮的。
这是怎么回事?
付清欢皱起了眉。凶手是在找容貌相似的人?
他下意识看了看剩下的八张画像。
可剩下的人,也没有与这两个堂兄弟长得像的了啊。又想错了方向?
这时,云止奂伸手,拈出三张画像来,摆成一排:“口鼻。”
付清欢凝神去看,发现这三人的嘴巴和鼻子长得有些像。只是脸型眉眼不同,让人不太注意罢了。
他又低头去看别的画像,发现这十个人里,相互之间总能找到相似的五官来。
奇了。
付朝言看了半晌,道:“凶手……是不是在找一种特定的容貌?”
云止奂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付清欢把十张画像整体看了看,拿出一张新纸:“研墨。”
付朝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正要去那笔墨砚台,云止奂早已先他一步。
付清欢把纸铺在另一张小案上,云止奂将墨捏在三指间,在砚台上细细研磨。他的手法细腻,墨是客栈提供的,算不得好墨,但他磨得十分认真,浓稠适宜。
付清欢拈起一支笔,沾了一些墨,又仔细观察一番那几张画像,凝神静气,才在纸上下笔。
付朝言见他在画的时候刻意收敛平描法的笔触,嘴唇微张一下,还是没说什么。
云止奂在一旁研好了墨,看着他笔下不时的停顿,眸色又深沉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付清欢才搁下笔,用袖口擦了擦额头。
他画的也是一个人像,是一个男子。
那画上的男子长得很“适宜”,眉毛长度浓淡适宜,眼睛大小与上扬弧度适宜,五官搭配得适宜。挺鼻薄唇,气度温雅,确是个少有的美男子。
付清欢通过比对各死者五官相似的地方拼凑出了这样一张画像,道:“如果我没猜错……那凶手,是按着这个容貌下手的。”
付朝言端倪那画像一会儿,道:“那此人会是谁?凶手太恨他以致于连与他相像的人都不放过?”
付清欢摇头:“……不知道。”他叹了口气,问云止奂:“道长,您可认识?”
云止奂抬头看他,眼神里有些不解。
付清欢道:“我看……这样的气度,应该也出身修真界吧……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能不能画出人的气度,是看画师的手艺的,更何况付清欢根本没见过这个男人,完全是拼凑出来的容貌,何来气度一说?
云止奂看了看他,似是欲言又止。
付朝言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付清欢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咳,先把这画收起来吧,今晚去死者的坟墓那边。试探是否为……易容术……”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用气息说出来的,很轻很轻。
第三十一章 仿面科(九)
入夜,凸月渐盈,长河镇的祭祀庆典又开始了,比昨夜更盛大的烟花会使得街上挤满了人。付清欢被挤得几次差点迷路,所幸个子高,能找到其他两人。
云止奂离他近,见他行路困难便伸过手来。
付清欢只顾低头赶路,忽见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自己眼前,手腕下略显宽大的袖口还在随风轻轻晃动。他怔了怔,抬起头,望进一双淡然的眼。
正恍神间,有人在远处高喊:“烟花会开始了!万花齐盛!”
身边的行人立即兴奋起来,一股脑往前挤去,直把付清欢撞得一个踉跄,往前跌去。
一双手稳稳接住他,付清欢在被接住时听见耳边一声闷哼,然后是那又低又磁的声音:“没事吧?”
付清欢本就因煞气侵体,极容易头晕犯恶心,这一跌他觉得眼前一阵黑,难受得紧,许久才缓过神来,站直了摇摇头:“没事了。”
见云止奂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他抬头笑了笑:“没事了,快走吧。”
云止奂不言,只是在剩下的路程中一直走在付清欢身前。付清欢本觉得好笑,自己一个大男人走个路还要被人护着是怎么回事?又转念一想,算了,自己现在这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去了,护着就护着吧,又不丑。
两人走了许久才出了镇子,黑夜里万花齐盛,烟花比昨夜的还要好看绚丽,把长河都映得多彩起来。
付清欢嘟哝道:“朝言那小子走得也忒快了,该不会趁着放烟花自己御剑去的墓地吧?”
正胡言乱语着,眼前一亮,空中竟真的飞过几道剑光,飞得极低,几乎能看清剑上的人。都是月白色长衫,衣带和发带在身后飘扬,甚为美观。一行人御剑直往秀杨山另一边飞去。
大约是哪家的弟子来这儿歇脚?
付清欢心想着那仙风道骨的气势实在太美,忍不住问云止奂:“道长,那是哪家仙门?”
云止奂看着他,沉吟一会儿,轻声道:“明翚宗。”
付清欢一时怔住,不知说什么好。他转过身,负手继续往墓地的方向走去。手一转,指间又夹了一杆烟杆。
云止奂道:“你行医,应当知此物伤身。”
付清欢咳了一声,道:“这些只是草药,凝神静心用的。”他转过头向他凑近些,一阵淡淡的药香随清风扑在云止奂鼻间。
付清欢嘴角勾了勾,笑得勉强:“闻到了?有没有觉得心静了许多?”
云止奂抿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别过眼去,继续往前走。
“又不高兴了吗?好吧……对不起,不该闹你。”付清欢跟上去走在他身边。
走了几步,云止奂忍不住道:“你以后……休要再这般……”这般如何?他却没有说,不知是说不出口还是怎么的。
付清欢歪头:“……哪般?”
云止奂微微蹙着眉,面色竟有几分苦恼。
付清欢也便不逼他说了,低头去想自己的事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叫了一声:“道长。”
云止奂看看他,眉间愁容仍未散去。
付清欢问道:“明翚宗……是个怎样的仙门?”
似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云止奂怔了怔。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愿说就算了。”
不知是什么心情,云止奂竟轻轻叹了口气。惹得付清欢瞪大了眼睛看看他。云止奂想了一会儿,道:“百年仙族,弟子善占卜之术,亦精通……诗书画三绝。”
听来是个书香世家,修术亦是精妙。
云止奂继续道:“只是……”
付清欢抬眼看他,两人的视线正好碰撞到一起。
“只是……其本家弟子,皆不得长命。”
付清欢愣了愣。
不得长命是什么意思?
只听云止奂低低道:“前宗主仅活得三十五岁,在其家族中已属长命。”顿了顿,又道:“再前一任宗主,只活三十一载。”
付清欢越听越觉得心底一阵发寒。
按理说,修真界中人,在凝结内丹后不仅容颜常驻,连身体康健都比常人衰老得慢些,这明翚宗弟子,且是本家弟子,都这么短命,是祖上遭了罪吧?
云止奂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是因为其他内容不便于说出口?
付清欢道:“……您不愿说,也无妨,我就随便问问。”
云止奂摇了摇头:“不……是我对修真界中事不甚了解。”
付清欢有点惊奇地转头看他:“您九年前一举成名,怎会不了解?”
云止奂道:“家师远人避世,故修真界中事,我只是略有耳闻。”
付清欢点了点头,眉间带了几分忧虑。
两人皆是默契地没有再提及什么,默默走了一段路。付清欢抬眼看看云止奂,道:“道长,还有多远?”
云止奂抬头往远处看了看,道:“还需翻过一座山。”
付清欢心里泛酸,这得走多久?早知如此,就赶上朝言的脚步,搭他的剑飞过去。
正苦恼着,身侧一亮,一柄修长泛着银色剑光的剑梗在身侧,正是云止奂的佩剑朗月。
付清欢怔了怔,看了云止奂一眼。后者一翻身跃上剑身,向他伸出了手。
付清欢看着那只修长如竹洁白如玉的手,又抬眼望进那双淡然漂亮的眼睛,嘴角勾了勾,手拍上云止奂的手掌,借力跃上了剑身。
许是动作太大,付清欢眼前一黑又差点栽倒,云止奂眼疾手快捞住了他,搂紧了他的腰便开始运作灵力往山的另一边飞去。
付清欢耳边风声作响,倒十分惬意。姑姑交代过学习修术不可过于张扬,所以这御剑之术自学成以来几乎从未用过。
他向下望去,只见长河镇灯火辉煌,一派热闹景象,而自己飞在高空中,有遗世独立之感,心头一阵悸动。
吹了一会儿风,付清欢才意识到云止奂的手还在自己腰上,不禁一阵尴尬:“道长,放开手好不好?”
云止奂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语气也不起一丝波澜:“放开了就不能御剑了。”
付清欢听得云里雾里,见他左手在前施展灵力,右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方才明白云止奂似是搞错了。
付清欢道:“不是,我是说您的右手,能不能放开我了啊?”
云止奂垂下眼眸看他一眼,昳丽的脸庞此刻在月光下透着几分柔和,看得付清欢愣了愣。他抿抿嘴,右手缓缓放开了。
付清欢感觉腰间一松,立即退后一步负手站立,极力装作淡定的样子。他撇撇嘴正要说什么,突然觉得脚下一阵颠簸,一时不稳差点又栽下去,下意识抓紧了云止奂的腰带。
云止奂身子僵了僵,没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坟地,远远看见付朝言打了个火符静静立在坟地不远处,见两人终于过来,幽怨道:“表哥,怎么才来,我怕死了。”
付清欢嗤笑:“得了,你会怕这个?”他走过去,望了望那片大大小小的墓碑,问道:“哪一座?”
付朝言指指一座新坟:“昨日刚下葬的在此。”
第三十二章 仿面科(十)
付清欢俯下身去,轻轻燃起一张火符,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死者似乎出身富裕,墓碑材质上佳,可惜再好的材料,也不过是冷冰冰一座坟墓了。
付清欢默默跪下,另两人亦随其下跪。
三个响头过后,付清欢的声音格外冷清。
“打扰了。”
夜风掠过三人身侧,在山谷中咆哮起来。
付清欢在一旁点起更多火符,为付朝言和云止奂照明。后两人御剑开始挖掘坟墓。
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不长,却无一人说话,付清欢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最后,一口黑木棺材从黄土中露出来,在火符映照下有些阴森。
云止奂伸出手,顿了顿,还是徒手拔出了所有棺钉。做完一切后,他抬头看了看付清欢。
付清欢下意识挡在付朝言身前,神色肃穆地点点头。
云止奂手撑在棺材盖上,往旁边一挪,那棺材便被打开了,发出阵阵诡异的腥味。
那腥味极其独特,既像血腥味,又带了几分咸腥,说实话,令人作呕。付清欢几乎能看到一抹红色的烟雾在空中缥缈,然后逐渐消散。
他做足了心里准备,往棺中探去。
死人就算面容安详,也会给人一种阴森诡异之感,何况死者是被剥皮惨死。死者极力睁大眼睛,似乎受了极大苦楚,嘴巴也张得极大。因没了皮囊,死不瞑目,不得安息,乃至面目狰狞,不忍直视。
付清欢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总感觉那双眼睛正瞪着自己。
付朝言忍不住上前来看了一眼,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见二人是这反应,云止奂站起身挡在他们面前,道:“激怨气,起尸回溯。”
付朝言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从包裹里翻出红布金锁蜡烛来,递给云止奂。
云止奂点燃蜡烛立在尸体头上方的泥土里,轻声吟唱咒语,引魂。
扯开红布系在尸体脖颈上,激怨。
把金锁放入尸体口中,锁魂。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云止奂右手握剑,静静等待。
三人静待了一会儿,空气里的血腥味骤然一浓,那棺中尸体已自己坐了起来。顿了一顿,它转过头来,竟望向了三人!
眼瞳干瘪无神,只是极力睁大,大张的嘴也没有合上,再加上暴露在空气中的肉身肌理,看起来又恐怖又有些恶心。
云止奂身子一顿,神色却仍是十分镇定,他握住剑柄,将朗月横于身前,左手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尸体在敲弹回音中缓缓站起来,向棺外爬去。血淋淋在泥土上留下两条血痕。
云止奂自始至终一直站在两人身前,付清欢离他近,几乎能听到他刻意放缓放轻的呼吸声,而这诡异的场景不禁让他头皮发麻,生怕尸体会失控上前来攻击。
而那尸体看也不看他们,径直往山那一边爬去。
“跟上。”不知是谁轻声道了一句。
尸体慢慢爬过山,往长河镇爬去!
所幸它爬得极慢,到长河镇时庆典已经结束,街上已经没有行人。三人一路跟它到了秀杨山前,此时已是过去两三个时辰。
尸体突然停了下来,跪在秀杨山前。
付清欢微微蹙眉,不知它要干什么。正纳闷,尸体喉中挤出几声嘶哑的呻吟,僵硬的手臂在脸上难耐地挠了几下,不时地大力拍打地面,像是死前拼命护住自己的皮肉一般。又抓起地上的石块在空中乱挥,像在打什么人。这一番场景看得付清欢心怵,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他又很快意识到,死者这一番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