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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卜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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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朝言眼尖,上去用手把漆黑的地面抹了几下,竟露出一片色泽完全不同的地面。方才付清欢以为是烧稻草把地面熏黑了便没有在意,没想到另有乾坤。
而那露出的一方地面上,画了一道符。
原先付清欢以为自己看错了,定了定神再去看仔细了,才断定那的确是一道符。
这道符,付清欢也认得,名为绝灵。顾名思义,隔绝有灵气的东西,让他人察觉不到任何灵力。此符复杂繁复,就是拆开画也要画上好久,当年他学习画符时就因这被姑姑打了好几次手心。
付清欢转头看了云止奂一眼,后者已先一步拭去绝灵符,用剑在它原先的地方划了几道。
刚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付朝言“嘶——”了一声:“好强的力量。”
付清欢感觉不到什么,问道:“邪气吗?”
付朝言微微皱着眉:“邪气倒没感觉到,但肯定有不寻常的东西。”
所谓邪气的东西不一定会伤你,灵气的东西也不一定不会伤你。
付清欢在地上摸了摸,道:“那……你动手吧,知道怎么小心的吧?”
付朝言嗯了一声,佩剑出鞘。他的佩剑名为“冰翎”,通身寒气刺骨,与付清欢的那一把“焚天”属性正相反,既刚又脆,在这昏暗的光线里隐隐透着湛蓝的剑光。
他御剑小心翼翼地挑起了一块地砖,只见那地砖下是一个洞,竟隐隐透着光亮。
付朝言屏气凝神,一下又挑出几块地砖,终于清理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口。
从洞口里发出的光亮,说亮不亮,说暗不暗,像是一颗明珠的光亮从很远的地方,穿过一层层黑暗传来,渴求着人去探寻。
云止奂看了付清欢一眼,率先探身下去。里头似乎有一段小走廊,云止奂下去后点了火符,照亮洞口。
付清欢犹豫一下,探脚下去,然后一跃——
并没有重重地落到地上,一只手扶住了他。一抬头,正好看见云止奂时明时暗的眼神,如一潭安静的池水。
付清欢身子晃了晃,站定了,瞥开眼神四下望了望,啊了一声。
这地下的确有个简陋的甬道,也不长,只通往深处的一间洞穴,光亮是从那里面发出的。
这光亮着实奇怪,明明隔得很远,却能感觉到其亮而不刺眼,柔和又冷淡。倒像是那些野史奇书上提过的夜明灯发出的光亮。
这时付朝言也跳了下来,三人排成一列往那洞走去。
挖这甬道和洞穴的人,功夫了得,如果是用剑挖的,那更是令人佩服。地面墙壁起伏平坦,若不是确实是泥土,付清欢几乎以为这里是请了匠师筑造的。
奇怪的是,越靠近洞穴,那光亮反而越暗,到后来几人进了洞穴,眼前已是灰蒙蒙一片。
付清欢也打了个火符,眼前骤然一亮,撞上一样硬物,把他吓了一跳。
再仔细一看,那件硬物是一个黑色的木箱子。方方正正,大小形状如同一口棺材,在幽暗的火光照耀下格外渗人。
这黑箱子,刻满了奇怪的符文,还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无论是色还是味还是形,都像是阴邪之物。
“这……是什么?”
付朝言探头过来细细检查一番,道:“有些像……封尸盒?”
付清欢微微睁大眼睛:“封印尸体的?”
付朝言道:“算是吧?是存放尸体的。无论怎样的尸体,死状如何,只要放进去,就不会腐烂。”
付清欢又把那箱子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道:“可这存着有什么意思呢?已经是去世的人了啊。”
付朝言摇头,表示无言。
这时,云止奂在一旁出声道:“封尸盒的主要用途,是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付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止奂点头,继续道:“将死者的元神魂魄同肉身一同封入其中,再有一套咒法仪式,即可让死者起死回生。”
这套诡异的术法,自然又是玄晖门的独门绝学。只是修道者,更讲究顺其自然,服从天命。这种令人起死回生的秘术,虽很有人情味,但肯定是为修真界所不齿的。故这么多年来,玄晖门竟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此术,到后来,整个修真界都几乎忘却了玄晖门还有这一套秘术。
付清欢不禁好奇:“那么,除了玄晖门弟子,应当无人知道此术存在,为何……”
云止奂紧紧抿着嘴,犹豫许久,才道:“与其灭门一事相关。”
第三十七章 执迷科(四)
玄晖门虽好奇异的术法,但行事上也属名门正派,否则也不可能在修真界纵横百年。百年来,修真界中德高望重者一直对其颇有微词,但玄晖门始终没有能狠狠揪住痛斥一番的把柄。
故其虽在修真界被认作异类,其根本是谁也没能动摇。
玄晖门的祖师爷娄不眠乃修真奇才,不仅正统修术了得,自己所创修术更是一绝,如今玄晖门流传下来的九成秘术皆是他所创。自他开创门派以来,本就是一家独大的局面,其门下依附的小门派也是络绎不绝地扑上去。
这样一来,比他资历深的人就颇为不爽了,尤其是他老恩师的家族,溯华宗。自己先人的徒弟竟比自己还争气,不仅比自己争气,人家的徒弟也比自己儿子争气,当然不爽。
于是溯华宗第二任宗主晏柯就跳出来指责娄不眠欺师灭祖,盗取了溯华宗的独门术法后自立门派。气得娄不眠直接甩手宣称自己不再修炼驯养灵兽,若有需要只向溯华宗重金购买。当时年轻气盛,摆明了告诉整个修真界:他溯华宗也只有修炼灵兽有点出息,我不抢他的!
这下晏柯彻底火了,约其一战。而这一战最后是谁赢了,也没有人知道,只知这两大仙族最后是彻底决裂了。据说娄不眠原先欲与溯华宗结为世交,也不了了之。
两家就这么杠了几十年,关系才有所缓和。娄不眠本人虽嚣张跋扈,教养出来的弟子却个个安分低调,于是玄晖门一代比一代低调,到后来除了那几套闻名的秘术,其出色弟子竟再没有为修真界所熟悉的了。
而这溯华宗,(听云止奂话中意)这百年来也不甚安分,仗着自己是修真界里资历最老的那一辈仙族,常常对修真界中事指手画脚,甚至在与他族交流会面时,有意无意地泼玄晖门脏水。连云止奂的师父这样不问世事的退隐高人都对其嗤之以鼻。
而可笑的是,那些仙族因与溯华宗结盟联姻,或依附于溯华宗,竟真的对这些脏水从善如流地接过来,到后来,算是彻底搞臭了玄晖门的名声。
玄晖门弟子忍耐到极限,岂有不站出来理论的道理?可怜低调了百年,祖师爷打下的人脉都已经被他门夺去,哪里会有人信?一时间玄晖门弟子皆心有不满起来。
事情真正的导火索,就是四年前的仙剑盛会了。仙剑会五年一度,是修真界最为重要的各门派会面,各家的优秀小辈一一出来比试一番,赢的不仅是个人名声,也是家族师门的荣耀。据说云止奂的“朗月试天高”,就是九年前仙剑会上赢来的。
原本玄晖门不大参与这样的盛会,只因近年来修真界对其评价实在恶劣,其掌门有意出来驳斥这些言论,也有意让自己的关门弟子出来成名,为师门示威。
而这位弟子,的确做到了,在九年前的仙剑会上拔得头筹,把在场的所有仙门都震住了。
在此之后,玄晖门便越发高调,其势力也逐渐庞大起来,颇有再现当年盛世的意头。
听到这,付清欢心里除了对玄晖门颠覆之前映像的佩服,还有对溯华宗的鄙夷。身为一个修仙名门,心眼竟如此小。
果然,溯华宗是见不得玄晖门好的。当时溯华宗的宗主晏千秋,算来也就是那晏且歌的父亲,见玄晖门竟除了一个如此优秀刺目的后辈,不禁牙痒了,愈发放肆地泼起脏水。
溯华宗在修真界控制舆论的本事,其论第二无人敢论第一。
于是玄晖门又被针对了,那时正好逢上玄晖门开创门派百年整,按规矩要将自家的修术一一列举写在请帖上,请各门派前来观庆典。
溯华宗当然不肯放过,见其修术皆是“起尸回溯”“易容术”之类的歪道,愈发放肆地泼脏水,到后来直接将其称为:邪教!
自始至终,玄晖门没有一丝动静,对溯华宗的所作所为置若罔闻。
也是天命变幻,那年仙剑会之后,又过一年,溯华宗就被一场大火灭了个干净,只留下一个伤重的大公子晏且歌,和失踪至今的二公子晏笙鸣。
原本对于玄晖门的名声一事已经可以了了,那溯华宗生前却是养了一群好手下,原先依附于溯华宗的小门派,统统开始指责玄晖门“不明是非戕害正义”,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玄晖门的名声反而越发臭了。
饶是如此,玄晖门依然没有作多少解释,甚至参与了悼念溯华宗亡灵的仪式。
就这样过了几年,到了四年前的仙剑会上。
有近二十个门派指责玄晖门不该出现在这仙门盛会上,痛批其丧心病狂歪门邪道。
这一批,前一届那拔得头筹的玄晖门首徒便忍无可忍地站出来,怒斥这几个仙门有眼无珠不知好歹,惯会见风使舵,顺便又将溯华宗历任宗主拉出来骂了一通,这下便激起了民愤。
溯华宗在修真界的地位,是排的上名次的,这样做无疑是把与溯华宗齐名的几家仙门一同指责了,事情便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到最后,玄晖门一个老前辈被气极了,吐血而亡。玄晖门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就用这起死回生术将其复活。
原本就在风口浪尖的玄晖门,一下子被所有仙门指责妖道,指责违背天伦,其术法亦被指为妖术。
那名弟子道:“我救二师公,是因为他命不该因这样的事而绝,与你们何干?”
而那时,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叫嚣着要玄晖门火烧自家的史籍术法。
那弟子忍无可忍,急火攻心之下竟大开杀戒,那些最喜呼风造浪的修士都被屠了个干净。
自此,一切都无法再挽回了。
三十二家大大小小的仙门自请将这丧心病狂的门派灭个干净。
听完这一番话,付清欢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曾以为修真界是一个不同于凡世的世界,应当是高洁的,是清正的。
可他偏偏没有想到,修真界里的人,再怎么厉害,高岭之花再怎么多,他们也是人啊。
既然是人,喜怒哀乐怎会没有?
溯华宗的妒忌,众仙门的猜忌,玄晖门那位优秀弟子的狂躁,都是人性里最丑恶的一面,丑恶到付清欢从来都觉得其遥远的一面啊。
云止奂看着他,抿着嘴不言。他的身量较付清欢略高一些,垂下眼眸可以看到付清欢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睫毛下落寞得近乎孤寂的眼神。
此时,付朝言并没有对这件事有多大感触,只是感叹了几句后把手放到了封尸盒上:“……这盒子可以打开吗?”
云止奂转过头看他:“打开后,其中的死者,腐烂速度将比寻常快一倍。”
付朝言倒也没多犹豫,双手合十恭敬道:“抱歉了,只是您,不该再多停留人世了。”
说着,伸手去揭开了封尸盒上的符篆。
这时,一道明亮的金色剑光飞来,正往付朝言的手击去!冰翎出鞘阻挡回这一击,付朝言将剑握在手里:“谁?!”
付清欢抬起眼睛,看见一个黑衣劲装的青年男子,右手握着亮到刺目的长剑,正站在洞穴边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怒视着他们。
第三十八章 执迷科(五)
来人一身黑衣劲装,将其原本就高大的身量衬托得愈发挺拔,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透着十足的愤怒和震惊。
“你们是谁?”他问道。声音极为低沉,明明年纪不大,却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付清欢心知是主人家回来了,说到底,擅自闯入别人家是不对的。理亏之下,他抿起了嘴,没有说话。
付朝言怔了下,似是反应过来了,拱手作礼,摆出了许久未见的教书先生那文绉绉的模样:“这位公子,我们是几个云游的修士,路过长河镇偶遇剥皮一案,特来探访……”
“探访?”青年打断了他,冷冷一笑,原本就薄情的面相愈发显得刻薄,“你们可经过主人家同意?”
“我问你们是谁?”还未等他们回答,青年眯了眯眼,看见了云止奂,愣了愣:“云道长?”
云止奂略一点头:“施公子。”
施公子?
付清欢愣愣地,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听起来,这两人似乎认识?
也是,眼前这位青年,品貌不凡,佩剑的剑光澄澈明亮,定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说不定是哪家仙门的公子。
施……?
付清欢想了想,眼瞳微微放大起来。
《仙门史籍》里提到的所有仙门,只有一家是姓施的。
散麟宗。
若不是姑姑对此门所费笔墨略多一些,他也是不会注意到散麟宗的本家是姓施的。
可散麟宗又为何会与此事有关联?付清欢皱了皱眉,抬眼看向那青年。
别是自己想错了方向,说不定人家只是正好姓施。
云止奂手里的火符已经灭了,只剩付清欢手里一张摇摇晃晃燃着火苗,只映出了他的下半张脸,瘦削的脸颊在烛火中愈发苍白。
青年看不清他的神情,又似乎很看重这封尸盒,见付清欢的手放在封尸盒的符篆上,咬牙道:“离开那盒子!”
付清欢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了一跳,真的乖乖把手缩了回来。
那青年扬了扬下巴,将剑指向洞口,往后退一步:“云道长,您一直品行端正清律自身,我可不究您这一鲁莽之举,请。”
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付清欢隐隐察觉眼前这位青年与剥皮案绝对有关联。
那边付朝言被气着了,语气强硬起来:“这位公子,您是这屋子的主人吗?可否告知,这封尸盒……”
“闭嘴!”还未等他说完,那青年已一剑刺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其眼神亦狠厉无比,像要将人碎尸万段一般。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付清欢觉得他的眼神里还有一丝微弱的迷茫之感。
付朝言反应也快,祭出冰翎抵住了这狠快凌厉的一剑,来人灵力强盛,他有些招架不住,咬紧了牙关挤出几个字:“你他妈……”
云止奂见付朝言快要撑不住,上前去引开那青年。那青年扯了下嘴角,干脆漂亮地接住了他的招式,却并没有被他带跑,而是绵中带刚地与二人周旋。
一时间不大的洞穴内被三道剑光搅得天昏地暗。
几次云止奂想要将他引到地室外都没有成功,那青年反而离付清欢和封尸盒越来越近。
此人无论身手还是战略,都是极为出挑。
“施二公子!”
战得正激烈时,云止奂挡住了无意向付清欢飞去的一道剑气,声音提高了些:“莫再错下去了!”
他的声音提高后,相较平日的低沉带磁,更为清朗健气,如浑浊迷雾里骤然出现的一股清流,极为清晰。
闻言,那青年竟愣了愣,剑偏转了一下方向。付朝言眼疾手快,一道不大不小的剑气将其击倒,付清欢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夺剑,然后抽出袖口里的缚仙索——
将青年绑了个结实。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与付朝言的配合天衣无缝,简直就是有预谋的一般。
不光青年,云止奂也稍稍愣了愣。
大约是修真界对战向来光明磊落,青年像是从未遇过偷袭他的人,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慢慢地坐到地上。
被制住后他反倒冷静下来,一脸狐疑打量着眼前的三个人,待看清付清欢的脸后,神情又是一愣,问道:“你是谁?”
“我?”付清欢与付朝言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云止奂,依旧不知怎么回答,只得无奈道:“您指哪方面的身份?”
青年眯了眯眼,死死盯着付清欢:“明翚宗的祁景澜,与你是什么关系?”
此言一出,洞穴内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明翚宗的祁景澜?付清欢虽不知这祁景澜是谁,但听见明翚宗三字,不禁愣了愣。
怎么明翚宗这三个字,总要莫名出现在他面前?
明明此事与它没有关联,明明与他也没有任何关联。
付清欢觉得愈发无奈,蹙眉摇头:“我不认识。”
青年敛了目光,凤眸微微眨了眨,似是有疑虑在心头一般,也像是有些道不明的焦虑与忧郁。
付清欢虽很好奇他为何要问此话,但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些眼下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他撑着木棍半蹲下,与那青年平视:“不知公子姓氏?这间屋子可是您的舍房?长河镇上剥皮一案,您可有了解?”
青年低垂着目光,琥珀色的眼珠子涣散下来,像是在经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心理斗争。
“……这都是命。”
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付清欢像是看见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在谈起辛酸过往时常常摇头叹道:“这都是命。”
青年抬起头,嗤笑道:“是,便都是我做的,又如何?”
付清欢心下一沉,抿起了嘴,眼神也暗沉起来。
他站起身,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叠被折得整齐的纸,展开后正是经拼凑合成五官的那张男子画像。
付清欢将画像展给青年看:“是为他?”
青年瞥了画像一眼,当即怔住,神色激动起来:“你们怎会有他的画像?”
付清欢心下了然,收起了画像,道:“果真如此……你杀人剥皮,是为了为他易容?”
青年反应过来被套了话,脸色难看起来。
付清欢继续道:“那么此盒中的人,就是这画上的男子吧?你不仅想复活他,还想为他换张皮?”
“……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付清欢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般,皱着眉头笑出了声。
一旁的云止奂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见他往后一个踉跄,脚又不着痕迹往前一步。
付清欢咬紧了牙关。
他想起这几日的奔波劳累,死者家人那疲惫又伤痛的神情,还有那一日,那还未过门便没了丈夫的姑娘,她的眼泪像刑刀末端滴下的一滴血,滴进他的心底,腐蚀得他痛苦非常。
可眼前这个人。
“与我何干……”他又喃喃念了一遍,然后怒目瞪着那青年,眼神亮得像一把火:“这盒中人生死与你有何干?无故惨死的百姓又与此事何干?”说着訇然一声掀开了封尸盒。
青年原本还因他的话在愣神,见其举动立即破声喊道:“不要!”
而此刻什么也来不及了,随着封尸盒被打开,一股清幽的香味飘散开来,不一会儿就充斥了整个洞穴。
这香味并不难闻,反倒沁人心脾,付清欢闻着心静了些,举起火符向盒内探去。
盒中的尸体不见一丝腐烂迹象,双目紧闭,很是安详。眉毛浓淡适宜,鼻梁挺直适宜,嘴唇轻抿,甚至挂了一丝笑意。
与先前付清欢拼凑出来的那画像十分相像。
只是这具尸体的脸颊上,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几乎见骨,给这张温润如玉的脸沾了几分瑕疵。
方才云止奂说过,封尸盒内须有尸体,元神,魂魄,方可起死回生。
破皮一案发生至今已有几年了,这尸体一直没有活过来,想必是缺什么东西。
付清欢凑近观察一番,在尸体脖颈后发现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丹。
付清欢也是修行结丹的人,认得这就是封存元神与灵力的内丹。
元神有了,魂魄呢?
付清欢欲将金丹拿出来看看脖颈下还有没有东西,刚一伸手,就感到一阵剑气袭来。
他惊愕地转头,满目又是剑光夺目。
那青年大约是见他开了封尸盒又想去拿金丹,气昏了头,竟生生挣脱了缚仙索,举剑要杀付清欢,云止奂手快截住了一剑。
这一截两人便打了起来,云止奂顺利将青年引出了洞穴,像要酣畅淋漓地打一场似的。付朝言恐云止奂不敌,对付清欢道:“我们上去吧?”
付清欢看了封尸盒一眼,道:“你先上去。”
付朝言抿着嘴似想再说些什么。付清欢笑了下:“别担心,我马上上来。”
大约这洞穴里也没什么阴邪之物的威胁,付朝言叮嘱他快些出来,便几步轻松敏捷地跃了上去。
付清欢松了口气。
好险,方才那阵仗那么大,他都感觉这洞要塌了,难怪云止奂想方设法要把那青年引出去。
他走近封尸盒,细细打量起来。
尸体仍是刚才的样子,一点没变。安详温和。
依那青年方才发怒的情形来看,只是打开封尸盒,并不会对尸体有何影响,但一旦把元神拿出来,起死回生就再不可能了。
虽明知生死在天,命数有定,盒中的人绝对不可再活过来,但付清欢还是下不了手将那金丹拿出来。
大约是那尸体过于栩栩如生,拿金丹总有一种杀人的罪恶感。
付清欢摇了摇头:“……你的魂魄在不在这儿呢?”
“叮——”
清脆空灵,绕梁许久。
付清欢一怔,四下望了望。
方才那只突然消失的千声泠,此刻出现在洞穴、口。
它静静地立在那,像一个站得笔直的人,悠闲又有些腼腆,偷偷窥探着付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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