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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卜卦-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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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付二人很快追了上来,在他脚边站定。
  付清欢往付朝言看的地方一望,心下了然。
  围了许多人在叽叽喳喳讨论,旁边有十来个穿素服的人,有拿锣鼓的也有捏了一叠纸钱的。而人群中间似乎围了什么,传来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付清欢上前勉强探出一个头,所幸他个子算高,能看见一二。人群里围了一口棺材和几个穿素服的,有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女子趴在棺材上哭得肝肠寸断,一旁有人要拉她起来,她就咬就踢,完全无法靠近。
  是死者的至亲?付清欢一阵心悸,不忍再看。
  一旁有两个妇人在讨论,那个高个叹道:“还没几天就要成亲了,就守望门寡。”
  一旁矮个附和:“可不知遭了什么孽……现在在半道上愣不让下葬,非要再看一眼。”
  “哎哟那敢看吗,浑身被扒了皮的。”
  “谁晓得呢……”
  她们的对话还在继续,付清欢走远了听不见的,可那些话还残余在自己耳边,久久不散。
  付朝言也大约听到了一些,神色也有些凝重。
  各怀心事,三人步伐沉重,到了北坡上游处。


第十八章 玉面科(五)
  正如那小伙计所说,北坡上游的有钱人都搬得差不多了,比起中游和下游地区,安静得有些怪异。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站在河边时,付清欢感觉吹来的风都带有血腥气。
  付朝言蹲下去捧了一把水闻了闻,道:“有味道,凶手是在上游放的水。”
  付清欢走近些,发现这河虽是活水,流动却很缓慢,也难怪放了血之后几天都散不去。不过,凶手为什么要用河水处理死者?还是在上游?
  故意恶心这个镇上的人?
  付清欢皱了皱眉,也真是恶心。
  云止奂在河边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观察河水,却越走越远,等付清欢注意到他,已经快看不见人影了。
  长河镇尽头是一座山,名为秀杨山,哺育长河镇的长河,其源头就在山中。
  付清欢小跑着过去,待到了云止奂身侧,额头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见云止奂还有上山的意思,他忍不住问道:‘‘道长,你找什么?”
  此刻他们已在山脚下,云止奂看他一眼,用剑拨开了灌木丛。付清欢怔怔地,指指自己:“上山?”
  云止奂点头。
  付清欢便道了谢,从云止奂拨开的那处灌木丛爬上去,山路未被开垦过,极陡,还是在一崩腾溪流旁,溅出的水花打湿了脚下的地面,间衣摆上都沾了些水。
  付清欢刚踏上去就差点滑倒,扶住树才稳住身子没有倒下。待站稳了,他回过头向云止奂伸出手。
  云止奂见了此举一愣,看着那只细瘦的手久久没有反应。
  付清欢一手抓树一手向他伸着,忍不住催促:“道长,快上来啊,这边滑,小心摔倒。”
  闻言,云止奂默默伸出手,握紧了付清欢。后者一提力,把他安全拉了上来。
  所幸再上去的路上长了一些表皮粗糙的杂草,也没有那么陡了,走得还算轻松,走了十来步云止奂便到了付清欢前面。
  付清欢突然想起还在山下的付朝言,转过了头。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付朝言还在河边走走停停,付清欢挥了挥手,他的余光便看到了,抬头有些惊愕地看着表哥和云道长已经到了山上。
  表兄弟两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想表达的意思再熟悉不过,付清欢便做了个手势:上来吗?
  付朝言愣了愣,像是在努力辨识那手势的动作,付清欢便加大幅度做了一遍手势。
  这回付朝言总算是看懂了,想了想回了个手势:不上来,回镇上看看。
  付清欢便挥挥手,目送他离去。
  付朝言喜欢看书,不仅正史策论经书,连旁门左道的闲书也能嚼出很深的滋味来,放他回去自己研究,说不定能研究出些道道来。
  一直看到人影都没了,付清欢才转过身去,迎面撞上一个胸膛。他啊了一声向后栽去,云止奂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才没有摔一身泥。
  待他站稳了,云止奂才略带歉意道:“……我走了很远,发现你没跟上来。”
  付清欢扶着树,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尴尬地抬头:“……那我和朝言……刚刚那些动作,你都看到啦?”
  云止奂点点头。
  付清欢腾地红了脸。
  那些手势,是两人小时候自己创造的,方便在姑姑睡觉或看书时聊天用,毕竟当时年纪小,手势动作都很幼稚。
  比如刚才那个“上来吗”,付清欢双手举起,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当做两个小人,浮夸地凭空往上走。再双手一摊表示疑问。
  要多幼稚有多幼稚,要多蠢有多蠢。
  他还做了两遍!
  付清欢有种名节不保的感觉。
  云止奂似乎毫不在意,淡淡道:“你表弟回去了。”
  付清欢低着头不敢看他,点点头:“嗯,他回去翻翻书里有没有相关的事情发生过。”
  云止奂略一点头,道:“走吧。”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又与他离得近,付清欢听了耳膜发痒,愣是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哦、哦……”然后默默跟了上去。
  秀杨山里植被茂密,树也长得奇高,两三棵树往那一杵就把阳光挡住了。也因此光线很暗,树林深处也幽暗无比,盯久了还没拧�
  所幸他们沿着水走,头顶上没树遮着,还算明亮。阵阵清风吹过,带着山里特有的草木气息,因着这几日下雨,也带着泥土芳香。
  鸟鸣山涧,宁静安逸,要不是有那剥皮案,真是个钟灵毓秀又养人的地方。
  付清欢出门时戴了个斗笠遮雨,走了一会儿他摘下斗笠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感觉身心都放松了许多,连胸口的郁结感都舒缓了许多。
  而前面的云止奂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仔细查看淌过的溪水。
  越往上走水越急,这跟山形陡峭有点关系,但付清欢猜测,这水的源头肯定很大,估计是个大泉头。
  两人便一个心里东猜西猜顺便呼吸新鲜空气,一个走走停停不知在观察些什么,最终停在了一座大瀑布旁。
  此时已经快到山顶了,之所以没上去是因为这水的源头就在山顶,再上去难保不会被水冲下来,太危险。
  付清欢咋舌,看了看远处的小溪流,竟是这大瀑布衍生出来的?
  但仔细观察也可以发现,大瀑布在一片乱石中被迫分成诸多小溪流,等快到山脚时,乱石没有了,就又汇成一条,流入长河,只是水势缓了许多。
  云止奂也终于止步,他看着瀑布,若有所思。然后,衣摆一撩,竟想爬上去。
  付清欢连忙拉住他:“道长!这太危险了,何况就算爬上去,你也没落脚的地方啊!”
  云止奂像是没想到会被拉住,他指了指瀑布边:“有。”
  付清欢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看见了瀑布边有一块挺大的石头,看上去够站人,他又看了一眼云止奂身上的剑,心里一亮:这道士可是修仙的,那肯定是会御剑的,要是掉下来也可以御剑啊!
  想到这儿,也便不拦了,付清欢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预备走到一旁等云止奂。
  云止奂略微运作灵力,脚尖一点便越过了一处小断崖,他转身,见付清欢正用手扇着风,微微一愣,然后蹲下来伸出了手。
  付清欢也是一愣,他不确定道:“我也上去?”
  云止奂点头。
  付清欢怔怔地:“可我现在没有灵力,上去了要是出什么事,可能会拖累你……”
  云止奂看他的眼神仍是很淡然,却多了一丝坚定,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了,即使他一言不发,也将意思明明确确表达了出来:上来!
  如此霸道,付清欢心里却是一阵感动:云道长不嫌弃他拖累!
  于是他也一撩下摆,伸手去够云止奂的手。还没伸出多远,云止奂长手一捞,抓紧了他的手,用力一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天旋地转,付清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凌空了,失重感太明显,只有右手能感到来自云止奂的蛮力。然后是肩膀撞击地面的疼痛,虽没撞到头,也被晃得眼冒金星。
  待缓过神,他发现自己侧躺在地上,而云止奂也正从他身边坐起来,淡淡看他一眼:“没事吧。”
  语气淡漠得听不出一点关心。
  不过这么些天了付清欢也早就习惯他这幅冷冷清清的样子,他坐起来检查一番自己的胳膊,好在有一层草作缓冲,没有折。
  他点点头:“没事。”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发现自己已经越过了那个小断层,虽然越过的方式很痛,很匪夷所思,很让他难过。
  不过离大瀑布近了些了,也没有小断层了,接下来也不必担心再被云止奂拎起来摔了。
  付清欢揉着肩膀,心里有点小庆幸。
  接下去要走的路很滑,云止奂在前面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付清欢,此时离瀑布太近,水势浩大,正常说话根本听不见声音,所以两人只能靠眼神和手势交流——普通的手势。
  越往上地面越滑,好几次付清欢差点滑倒,好在云止奂每次都及时发现拽住了他。付清欢对自己很无奈,心里对云止奂生了几分愧疚。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距离那块石头只有一步之遥,可石头附近却是覆了些青苔泥土之类,要是踩上去肯定滑倒。
  这般就不能像刚才那样,靠云止奂把自己拉上去了——当然,付清欢也不想云止奂再拉他了。
  付清欢正想对云止奂做手势表示自己站在这儿也可以,云止奂却转身把付清欢整个人一揽,脚下一跃,稳稳落在那块石头上。
  直到云止奂放开了他,付清欢还在愣神,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他望了望四周,又望了望脚下,又把头转向云止奂。
  要不是瀑布的声音快把他震聋了,他很想咆哮一声:刚才为什么不这么带我过那个断层!
  此时两人一起蹲在那块石头上,大眼瞪小眼。瀑布溅出的水花在两人之间飞扬。
  付清欢面相沉静温和,水花沾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边,黑发与白净的脸碰撞出强烈反差,再加上他脸型瘦削,颇有楚楚可怜的样子。
  云止奂面相温雅,面若冠玉,只是神色冷淡了些。同样被溅湿了头发,在他身上却有种器宇轩昂的侠客感。
  总之,两人都很好看。
  可是付清欢并不在意,云止奂好看,那又怎样?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他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哀怨。
  云止奂看他一会儿,抿着嘴转过头,在石头边仔细查看起来。
  付清欢一脸烦闷,又不知该干什么,只能静静蹲着不添乱,顺便看看云止奂在干什么。
  只见云止奂在石头边摸索一阵,像是看到了什么,仔细摸了摸,然后又观察一番。
  最后,他拍拍付清欢的肩,示意他凑过来看。
  付清欢把身子探过去,看见云止奂刚才摸过的地方一片暗色,卡在石头缝里的颜色深些,覆在石头表面的颜色浅些。他聚精会神看了一会儿,伸手捻起一些仔细看了看,转头用口型道:血?
  这一转头,与云止奂的脸凑得极近,云止奂眨了两下眼睛,把付清欢按回去,点了点头。
  付清欢瞪大了眼睛。


第十九章 玉面科(六)
  石头上有血。
  这瀑布高处,怎么会有血?
  联想长河镇上放血剥皮一案,付清欢不得不联想到:行凶者是在这里放的血,或者说,杀的人。
  这里可是源头,在这里放血,那么整个瀑布都会混进人血。只是这边水势浩大,闻不到血味,到了山脚水势变缓,血味就冲不散了。
  所以上游的水,反而是最脏的。
  付清欢忍不住为那些特地跑远路到上游打水的人感到不值。
  他转头看了看云止奂,而后者也正看着他,两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付清欢指指山脚的方向,意思是:到下面再说。
  云止奂点点头,两人便默契地一起站了起来。付清欢站起来后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有地有草有树,跳过去不会像过来时那般危险。
  他正欲跳过去,又想到刚才云止奂那拎起来摔一举,心中有点小家子气地不满,便转头看看云止奂,眼角眉梢尽是狡黠。
  云止奂眼里流露出几分无奈的情绪,举动上倒毫不犹豫地带着付清欢,运作灵力轻轻一点,跃到了山路上,待到了方才那个小断层,还是这般过去的。当然,也只能这么过去,付清欢没能耐跳过去了。
  仍是一路鸟鸣山涧,兴许两人各自想着些什么,也兴许实在累了,都没有说话。
  待走到客栈已是晌午,付清欢原本饿得饥肠辘辘,可一想到那河水的问题,也没有心情点什么饭菜了,径直上了楼。
  付朝言早已回来,正拿了本书在看,听见开门声便抬头应了一声,没有放下书。
  付清欢在他旁边坐下了,见他手里拿的是姑姑撰写的《奇门秘术》,便问道:‘‘看出了什么吗?”
  付朝言摇头:‘‘还没有,才刚开始看。”顿了顿,又道:‘‘怕是找不出什么,我娘她写得很粗略。”
  付清欢闻言怔了怔,问道:‘‘你确定凶手是出于什么目的杀人,而不是单纯的是个变态?”
  这时云止奂也走了进来,轻轻合上门坐到了付清欢身旁。
  付朝言道:‘‘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死者无一例外,都是在河里发现的。”
  付清欢和云止奂对视了一眼,他问道:‘‘凶手把尸体抛尸在河里?”
  付朝言道:‘‘应该吧,不过发现的地方都在长河下游,有可能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付清欢一听,立即联想到刚才在山顶石头上看到的血迹,点了点头:‘‘凶手杀了人直接抛下去了。”
  付朝言问从哪里抛下去,付清欢便把刚才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通。
  听完后,付朝言很是震惊:‘‘这凶手跟长河镇的人有仇吗,愣是把尸体扔水源。”
  ‘‘难不成是这镇上人的仇人?”
  ‘‘跟整个镇的人都有仇?那怕是他自己的问题吧。”
  付清欢紧紧抿着嘴,陷入沉思。而云止奂在一旁一言不发,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杀人,剥皮,在山顶放血,抛尸。
  怎么看都觉得行凶者的行为很匪夷所思。
  付清欢问道:‘‘一点线索也没有吗?这镇上就没出现过可疑的人吗?”
  付朝言摇头:‘‘楼下那伙计说,曾有几个壮汉守在下游,试图抓到行凶的人。连续守了有小半年,都没什么耐性了,却在有一天晚上,几个人突然听见一阵乐声,然后就睡死过去了。待醒来,一具尸体就淌在水里了。离那尸体最近的壮汉还被吓得失心疯了。”
  ‘‘乐声……”付清欢突然不太厚道地想到了云止奂那支笛子。
  云止奂突然开口:‘‘那乐声,可听得是什么乐器?”
  付朝言摇头:‘‘那伙计说没人听得出来是什么乐器。”
  杀人,剥皮,在山顶放血,抛尸,现在又要多加一个乐器。
  乐器……
  付清欢眼神一动,攥着衣角的手越发收紧。
  他听过安眠曲,可若要几个壮汉一下子昏睡过去,那这曲子绝不是普通的安眠曲。
  类比先前云止奂吹过的安魂曲,要让一支曲子有别群的效果,那肯定是演奏者要注入一些灵力进去。
  难不成,凶手是一名修士?
  这个念头马上被付清欢否决了。好好的修士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况且,道行高一点的妖怪和鬼灵也可以做到随意运作自身灵力。
  总之,凶手是普通人的可能性很小。
  尽管如此,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至少缩小了些范围。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公子,您要的饭菜。”
  闻言付清欢怔了怔,他上来时并没有点饭菜,付朝言也是一脸迷茫。
  回想刚才云止奂上来得晚,只可能是他点的了。
  虽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付清欢一联想到这饭是用河水做的,就没了胃口。
  伙计好说歹说这水是井里打上来的,只有打扫用的水是河水,他才将信将疑拿起了筷子。
  桌上的菜都是付清欢爱吃并且能吃的,纵然想着那河水的事情心里怪怪的,但肚子是真饿,也就实实在在灌下了一碗饭。
  他心里想着些事情,吃饭时一直心不在焉,放下了筷子也是端坐在椅子上一眼不发,乖巧得可怜。
  云止奂吃得少,矜雅地放下了筷子,道:‘‘不如你先休息。”
  付清欢发了会儿愣才反应过来云止奂是在跟他说话,啊了一声:‘‘不了,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躺一会儿吧,”付朝言道,‘‘你脸色不大好,感觉得到煞气吗?”
  付清欢摇头:‘‘除了偶尔头晕,感觉不到什么,之前胸口淤塞的感觉也减缓了很多。”
  他随手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看看云止奂,回想了一下早上和那小伙计的对话,猛地拍案:‘‘啊!”
  付朝言吓了一跳:‘‘怎么了?”
  付清欢瞪大了眼睛,道:‘‘我刚刚想起来,那小伙计说,死者都是长得好看的青年男子!”
  此言一出,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原本那些线索罗列出来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上这一条,更是匪夷所思,这些线索连串都串不起来,根本没法思考行凶者的身份,外貌,或是动机。
  不过,再联系上刚才行凶者可能不是普通人的猜想,付清欢又拾起了早上‘‘枯骨男”的猜想。
  长得好看的青年……付清欢忍不住看向云止奂,如果行凶者真的只挑好看的男人下手,那云止奂真是不宜久留。
  大约是他的目光太赤裸裸了,云止奂微微侧头看了看他,问道:‘‘怎么了。”声音仍是又低又磁,语气又是难得的温柔,付清欢忍不住感觉后背一阵发麻,心想云止奂要是话多一点,不那么冷冰冰的,该多招姑娘喜欢。
  付清欢唔了一声,摇头:‘‘没什么。”
  云止奂仍在看他,眼里有些不解的情绪。
  付朝言也不知是实诚还是缺心眼儿,想都没想道出了付清欢的心思:‘‘道长,那你不是很危险?”边说还边瞟付清欢。
  云止奂一怔,看付清欢的眼神多了一丝新奇。
  付清欢登时窘迫起来,默默低下了头,略带责怪地看了付朝言一眼。
  付朝言心里也觉得奇怪,怎说了实话还要遭表哥白眼?他用眼神问付清欢:你害羞个啥?
  付清欢低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来了。
  三人之间突然一阵诡异的沉默。
  云止奂先开口道:‘‘不妨等等,或许行凶者会露面。”
  付清欢惊愕地抬起头看他。
  这算不算变相承认自己长得好看?
  云止奂却没有看他,低垂着眼睛给自己倒了杯水。
  此时付朝言又缺心眼地道:‘‘表哥,其实你也挺危险的。”
  云止奂咳了一声。
  付清欢没注意云止奂的动静,茫然地转头看付朝言,啊了一声:‘‘……谢谢?……你也是……?”
  付朝言:‘‘唔……话说回来,头一次觉得,有危险不是一件坏事呢……”
  表兄弟两相视一笑,算是缓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那咱招摇一点?去街上逛两圈?”付清欢道:‘‘如果……你们想引行凶者出来。”话刚出口,他意识到云止奂方才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他又看看云止奂,心道这俏郎君说话真是隐晦啊……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要脸呢。
  大约三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再次陷入谜一般的沉默。
  尴尬归尴尬,正事还是要做的。到了午后三人便走出客栈在街上逛了一个下午。因为行凶者可能不是人,于是云止奂和付朝言刻意收敛了灵力,防止让行凶者察觉。
  为防止行凶者起疑,三人特意分了三条路线去逛。一开始付朝言还顾及着付清欢的身体,怕出事,付清欢摆手:“大白天的街上人这么多,还怕那东西当众动手不成?”闻言,付朝言便作罢,叮嘱道:“那晚上可得和我们在一起啊。”
  “晚上?”付清欢一愣,“晚上我们还出来吗?”
  付朝言点头:“长河镇是靠这条河哺育的,每年有一大半时间要祭拜河神,今晚似是有夜市庆典。”
  付清欢:“……哦。”
  分别前,云止奂深深看了付清欢一眼,后者也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歪头挥了挥手:“晚上见?”
  云止奂垂下眼,嗯了一声。然后踏着轻缓的步伐离开了。
  闷葫芦一样,真是个怪人啊……
  付清欢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这样想到,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了,扶了扶斗笠往另一条街上走去。


第二十章 玉面科(七)
  长河镇还是个比较富裕的地方,大大小小的街道都是琳琅满目的商铺,人人都是喜气洋洋的神采在准备晚上的庆典,丝毫没有受剥皮案的影响。
  付清欢走的这条街人不算多,但已有了许多摊贩把自己的铺子摆好了,那摊上大多都是些面具玩偶之类讨姑娘小孩欢心的东西。付清欢心道:做得真粗糙,还没我卖的东西一半精致。
  很没出息地说一句,付清欢活到现在十九载,能让他得意洋洋自夸的好像只有那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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