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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墨上卿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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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抱着才三岁的孩子,凄惶不已。
  “终有这一日,好好活完这段时日可好?”
  妻子一听,展出一个凄然之笑,然而发白的嘴唇却出卖了她。
  岸芷心头一震,收了法术,呆呆看着那位已然倒在血泊中的男子。随即莞尔一笑,却滴落伤愁,“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姓。”
  他过去将他眼帘轻轻扫下,转身离去。
  他不知他名姓,便自愿投入冥界去找寻他,他欠他一句感谢,更欠他一世。
  彼岸花开,淡青衣流连一片火红中。终究是寻不到的,终究是要拖欠的。他为亡魂指路,亦为寻找那一缕他欠了的亡魂。两千年来,一无所获。
  待到魔族长老来规劝他回高离,他恍然,冷冷一笑,笑自己多情,笑自己执迷。若是无情,父母岂会因自己而被道人所害?若是无情,那男子岂会心生怜悯而丢掉性命?
  情,从来无依。
  他的寒山,他的孤独,他莫名的心疼,他看到的人世沧桑,他都想,一一葬去。所以,他喜欢那种安洁的白。凤凰浴火重生,天道是否也会如此,或是,这只是他的一己之私,何人能知?他亦不知。他此生,为王,便要确保魔族日后可以不受威胁。
  何为恶,盲目的正义亦是恶。何为善,履行自身职责亦是善。
  方玖卿冷冷一笑,一挥衣袖,便立在半空中,俯视所谓苍生。
  五人继续上路,眨眼百里,云彩移转间,终于望见那透彻清寒的寒山。


第5章 白泽舞雪
  夕阳下的晶莹,星光飘舞。皑皑白雪,冽冽寒冰,连绵无以。终年不化的千年寒山,只有山脉外围山脚处绕了一圈绿中带黄或带红,其余尽皆冰雪。宏伟壮大,巍峨似神隐,苍白飘渺,却又玲珑剔透。而夕阳斜照处,却令人觉得温馨一片。若说柳色湖光是温婉柔静,那这绵绵寒山便是神秘洁傲,自有一番彻骨冰寒之感。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整片寒山,只有魔居点点,偶尔连片。
  谣灯感叹,不自觉看了方玖卿一眼。真真是从寒山来的,既刺人又引人。这么一个好地方却被这魔给占了,未免浪费了些。
  乾坤之北极,高离寒山,上空的紫微宫稳稳隐在结界内,无人可寻。即便如仙人,若是不打破结界,也很难探寻到入口。即使寻到了一次,这时刻在变的入口,也让侵入者苦恼不已。更不幸的是,这结界由于万千年来不断注入灵力,天方神人能打破它的机会也很渺茫。故而,相较于寒山,紫微宫更是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乾坤之东方,天方白泽早已了无踪迹。
  “北渺,好好招待故人。”方玖卿忽而停了下来,负手而立,面上冷峻如霜。
  北渺看了君上一眼,淡淡应了声,绷着脸看着前方。
  应青和谣灯环顾了四周一番,上有苍穹下有冰雪,独独没有所谓的故人,相互间看着忽而一愣,皆自以为是要对他们出手,却又在心思沉浮间明了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同行,哪里是故人?正担忧疑惑着,远处寒山深处飘来了一个白衣仙人,手搭拂尘,银白微乱,几乎与这白茫茫融为一片。
  “太白金星?”谣灯诧异,照理说仙人一般也不会来这魔的主地盘才对。
  “天一魔君,”太白金星平静地招呼了一声,眉间却刻着一堆忧愁,转头看着那两个仙人,眉间又蹙起了些,“你们为何在此?”说完又看了看那两魔,以此情景来看,应是四人同行。又俯首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得欢快。
  “我们……说来话长,简单说来便是护着这小姑娘来的,我们打算等她玩腻了便带她离开。”应青施了一礼,语气里都是无可奈何。
  “这凡人竟要来寒山?快把她带走。”太白金星拂尘一换一扫,捋了把银胡子。
  “这姑娘非要跟着这魔……天一魔君,我们也无法,半路扔下她,于心不安。”谣灯在太白金星面前不自觉地收了那火性子,瞥了一眼方玖卿,不情愿地道。
  太白金星仔细端看了一眼小姑娘,又深深看着方玖卿好一会儿,脸似结霜,终于被一声低沉的咆哮拉回了魂,脸色更是冷了几分。
  “奇怪,我怎么好像听到白泽的声音了?我幻听了?”谣灯眨着眼左顾右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眼帘下的一山顶,一团白光渐渐现了兽形。“白泽,为何会在此处?”
  太白金星不发一语,他好不容易跟来了,却在一片冰雪中无论如何亦无法寻出它来,定是它故意敛了神气以藏匿。
  “看来,太白金星是为此而来,方玖卿不打扰了。”方玖卿微微一笑,他也对这莫名而来的白泽一番不解。看了北渺一眼,自顾向前。
  北渺亦惊疑,朝方玖卿作势跪了跪,便目不转睛的看着太白金星。太白自然懂这是何意,也只当没察觉罢了。
  原本化了兽形看着此处的白泽,却抬脚往方玖卿奔去。众人惊愕,北渺瞧了一眼之后禁不住急切脱口喊了一声“君上”,继而为自己的白担心在内心发笑。
  云雾飘渺,依稀隐约,白泽却忽而如云雾般柔和挡在他面前。代表邪恶的魔君,代表吉祥的神兽,如今相对而立却没有硝烟,甚至多了丝故人的相熟亲昵索绕,岂不天方夜谭?
  “这……这……”
  “应青,白泽是不是老糊涂了?”
  “呵……呵呵,回去要寻些仙草给它,不然日后自己闯进紫微宫就不妙了。”
  “兽兽也喜欢哥哥呢。”小姑娘压根没理会天地伊始便割好的各界立场与无法逾越的鸿沟,只是纯粹地看着一切物事。是善,是恶,自有一根心中准绳而无关他人观念的嫁接。
  四人闻言,只觉额边三条粗粗的黑线滑下,一时无语。
  不远处的方玖卿,淡淡地看着白泽,只见那双圆鼓鼓的眼射出丝缕缠绕的柔润,又暗暗跃动着激动。
  方玖卿读不懂它到底何意,挪开了两步继续往结界入口去。白泽却四脚一跳转了个身,柔软地拂着尾巴跟着。
  “白泽,此去何为?”太白金星急匆匆赶到白泽身旁,焦急地看着它。
  白泽对着他低鸣一声,似悲似愁。
  太白金星拂尘一打,拂尘尾软而韧的兽毛便如藤蔓般疯狂生长,朝方玖卿冲去。
  方玖卿一躲,却见万卷飞雪蓬勃而来,飞忙的雪片成了屏障,严严实实地挡在方玖卿与太白金星之间。
  白泽对着太白冲天沉闷鸣了一声,似有怒意杂夹。
  不可思议地看向它,太白手中的拂尘依旧狂猛摆动想要冲破这雪嶂。白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拂尘,忽地蹿进雪中,太白金星一惊之后忙收回了拂尘。
  万千飞花中,白泽于其中若隐若现,纯粹迷幻,让他们不自觉心安。
  雪花缓缓停了下来,稀稀拉拉渐渐成为绵软的素毯,轻和淌过寂寞的落日覆入下方的雪被中。
  方玖卿微微惊讶,眼底却依旧寒漠一片。走了过去,伸出过于白皙的右手,手心覆着,静静留在身前。白泽摆着尾巴,在他的手和脸之间看了几个来回,终于跨了过去。用鼻子蹭了蹭他手心,便将额头迎着他掌心而去。
  方玖卿收回手,淡漠地看着太白金星,道:“看来它要与我一同回紫微宫了,太白金星可要阻挠?”
  “方玖卿,你到底对白泽做了什么?”太白金星气得吹胡子瞪眼,责问道。
  “应说你们对白泽做了何事,上古神兽忽然要来我高离,岂不可笑?”方玖卿勾起右唇,只觉此情况真是好笑。
  “你……休想带走白泽。”
  “太白,你老糊涂了?并非我要带,而是它要跟。”说完,方玖卿眼神朝北渺一狠,北渺便一把变了把琵琶出来。一扫弦,声出而雪聚,雪瞬间凝成尖利的雪剑,朝太白金星招呼过去。
  太白金星忙着抵挡不断伴随着琵琶声而来的愈发紧密的雪剑,无法抽身,只得恨恨地看着方玖卿带着白泽进了结界。
  如水涟漪般圈开的结界入口,倏然间又凝了起来,无迹可寻。
  “哥哥走了,我们也走吧。”小姑娘扯着应青衣裳,道。
  “我们可进不去。”应青摇摇头,此时心中已不知到底是何滋味。
  “还有那位哥哥,”小姑娘一手指着北渺,“他可以带我们进去。”
  “你……真是固执,里面可吓人了,有鬼呢,你还要去?”
  小姑娘沉默了一下,似是考量他的话真假与否,而后重重点了点头。
  “太白金星,再打无益。”北渺看了一眼越来越稀疏的拂尘,微微叹了口气。他是魔,但他现在还不想担负弑神的罪名。
  太白金星听他一说,脸腾地绯红一片,一张老脸自是搁不下来,何况还丢了白泽呢,回到天方可如何交待。因而,拂尘和法术更是使得用力了些。
  看着较之前更为强悍的仙光汹汹而来,北渺轻笑,内心却腹诽着这位仙家:“白泽既是自愿奔来,你也不必非要领它回去。据我所知,白泽于我们来说并无用处,待他想回去我们自然不强留。而况,五界既然已经录掌盟誓,太白金星此举竟是要悔誓么?”
  太白金星手下一顿,反问道:“孰能知道你们魔族会否杀了白泽?”
  “哈哈哈,白泽既对我们无用而于你们有用,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想那便是我们兵戎相见之日。即使如今你杀了我,白泽依旧在高离,何况你不一定能杀得了我,这徒劳无功之事,我相信太白金星也会想明白的,不如速回复命岂不更好?”
  “花言巧语。”
  “太白金星,天帝手谕让您回去呢。”谣灯朝着法术和言语一同施放的一仙一魔喊道,手中赫然拿着一卷明黄在挥摇。太白见了那明黄,明黄仙旨便倏地绽为金光星尘消失了。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北渺,北渺自是知道他要停手了,便撤了琵琶,长身立着看着他。
  太白金星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拂尘,心中苦笑,看来日后得多准备几把拂尘备用方可。
  “太白金星,得罪了。君上说若是您想去紫微宫,我们随时欢迎。”
  太白恨恨地扫了一眼方玖卿和白泽消失的地方,落寞划过心尖,摇了摇头。转头忿忿地看着应青和谣灯,道:“你们两个小仙,给我回去一笔一划抄一千遍天条。”
  “啊?”
  “为何?”
  北渺忍俊不禁,却遭了三人的白眼。
  “请太白金星指点,不然我们这应罚应得不甘。”谣灯不满地嘟着嘴吧,想起他还在紫宸殿当灯仙的时候是多么逍遥啊,紫薇帝君在的时候便回去,不在的时候便与应青一同去玩,甚至跟着紫薇帝君他们到处游玩。而今,五万年了,紫宸殿依旧,仙却不知何处去。叹往昔流年过,逍遥岁月原是如此稀薄。
  “第一,私自下凡;第二,与魔厮混;第三,拐带凡人孩童……”
  “还有就是看戏不帮忙。”谣灯眼一横,自发接续。不等太白金星回应便又接着故作老成,“太白金星啊,并非我们不想搭把手,而是自知搭了也无用,这徒劳无功之事我们不想干。”
  太白金星微微笑了起来,却是阴沉沉的:“若是嫌少,增加一千遍如何?”
  “哦,不了,太白金星教训得是,我们回去以后一定抄一千遍,”应青呵呵笑着,心下却在埋怨,忽而手心传来微动,猛然想起这凡人小姑娘,“太白金星,这孩童该如何是好,非要去紫微宫。”
  “把她送回凡间。”太白金星看了她一眼,似乎从白泽发狂到现下一路已是耗尽精力,想也不愿多想便答道。
  “好。”
  “小姑娘,我们回地上去吧,给你寻个好人家养着你。”应青温和笑着。
  “不嘛,我要那个哥哥,还有那只有角的兽兽,我想和兽兽玩。”小姑娘摆着手,用着似是女孩生来便有的杀手锏——撒娇。
  “这孩子,竟也不怕我们这些不常见的人?”太白金星忽而对她生出了兴趣来。
  “可不,不过她的确只是个凡人罢了。”
  “失却家人依旧能如此纯真,确是难得,也确实奇怪。”应青无奈地摇摇头。
  “一切皆有定数,孩子,你自己选吧。”太白金星走过来弯腰用手摸摸她的头,忽而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沉肃。天帝让他们无比担忧的言行,岂不可能就因定数?既知无法改变,亦只能放手一搏,与其让所有仙家惶惶,不如自己忧忧。他直起身,远远地看了天方的方向一眼。
  “去哥哥那。”小姑娘果然不出所料如此回答。
  “众位仙家请放心,君上既然带了她回来就不会伤害她,除非她犯了魔族规则,不过也有可能就让她罚抄而已。”北渺半正经半调笑道,却听得应青和谣灯苦了脸。
  “老仙相信堂堂魔君是不屑于对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动手的。”太白金星白了北渺一眼,转身便驾云而去。
  夕阳残样,血红了整片银白。


第6章 浅草无痕
  静悄悄,静悄悄。
  瑶池里的荷花在风间轻颤,池水却甚少泛起涟漪,白雾迷蒙,蕴夹着荷香。一朵白色的菡萏映入,他眼角偶尔四顾,轻快笑着悠然踱向莲池,站定于一棵玉树下。一束蓝光从指尖出发,奔着那朵菡萏而去。绕着它转了几个圈,停于上方。须臾间,菡萏便盛放,瓣间的莲蓬却稍显奇异。莲蓬无实体,只是一团白色雾状之物。他手指缓缓一抓,那雾莲蓬便倏地飘飞过来。
  含笑看了一眼雾莲蓬,拿出一个小巧的持灵袋,将它装了进去。瑶池的盛荷在他身后凄然凋零。残荷听雨,奈何无雨,连最后的惨然一笑都得不到。
  “咦,是哪位仙人飞过?”紫宸殿外的凤凰花下,一张紫木桌,两把竹编椅,桌上仙茶两盏,书卷两册。谣灯眼角扫见一个白色身影利落飞过,忍不住停下笔抬起头。
  “专心点,我都抄八百遍了,你别想着我会替你抄。”应青抬眼,看了他一眼后继续绘笔。
  谣灯低头,只见笔下正描着“第五百零一遍”的“一”字,笑了笑之后内心又开始嘀咕。
  “天帝,大事不好了。”太白金星如被猛火追着跑一般冲进了云霄殿,却见金碧殿内空无一人,晕头转向,终于寻了门口,冲出殿门,往殿旁的御仙园飞去。眼帘一映入那明黄身影,便冲那身影喊着:“天帝,大事不好了。”
  天帝缓缓转身,看他那毫无仙姿的模样,忍俊不禁,调笑道:“太白啊,别像太乙真人一样,大事小事都喊‘大事不好了’。”
  “天帝哟,这回真的是大事不好了。你可知,那瑶池的荷花都枯萎了。”太白金星站着喘了口气,用手随意地梳理他那凌乱不成章法的银白胡子。
  “荷花枯了?莫非是那玲珑玉骨扇出问题了?”天帝敛了笑,眼底一片清明。
  “正是,不知为何玉骨扇不见了。那玉骨扇,往小了说,确也无用,往大了说,却可翻覆啊。却不知究竟是何人,连藏在莲蓬里的玲珑玉骨扇都知晓,按理说,应只有上仙才知道。老仙问过诸位上仙了,却都不曾拿过。所以老仙,才这么急着赶来。”
  “先去寻一下,”天帝面色异常清淡,转过身看着那一群仙兔在碧草地上蹦跳吃草,幽幽又道了一句:“若是终究要来,我自会告诉众仙家具体情况。”
  太白金星闻言,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闭上了。
  于是,天上地下,各路神仙各显神通,翻云覆雨,翻山覆水,展开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寻访玲珑玉骨扇运动。蜀山道人,恰巧也被赋予这项光荣的任务。也正因这任务,蜀山道人们才发现,他们的灵力竟不似以往,水系道人的灵力更是下降得令人惶恐不安。
  紫微宫,处处银白泛着剔透的微蓝,清冷无已。
  一池冰莲瓣上映雪,冷峻而圣洁。莲叶雪白,或深或浅刻着灰色的叶脉,冰莲或菡萏或盛放,晶莹剔透。细细看去,冰莲柔韧有余并不死气坚硬。也只有这冰天雪寒之地,才能植下这非凡莲种。若说瑶池中莲是天使的覆翼,那这冰莲便是恶魔的温柔。
  重华殿内,冰莲池旁,参差稀落几棵银树伫立。方玖卿抱着红狐幕澜,轻轻抚着它脑袋上的柔软。两只白狐绕着莲池耍玩了一番,又跑到树间去了。追逐着,欢叫着,或在地上拖着尾巴追逐打闹,或跳上树丫震下一地落叶。翩翩落雪中,一人三狐,既萧瑟了一方,又活化了一方。
  “方玖卿,你要怎么报答我?”一声清亮含笑的嗓音从头顶后方传来。
  方玖卿转过身来,看着闲庭信步而来的白衣人,眼底清冽,“你确定需要?”
  来人晕开一个笑容,几分不羁,几分温和,“先记着总不会有错。”
  方玖卿稍微松了松手,幕澜识趣地跳了下去,站在他脚边。玩得正欢的两只白狐也跑了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来人。
  来人一甩手,一只持灵袋飞了出去,划过一个暗金色的弧度。方玖卿手一扬,接住了它。摊开手,持灵袋在手掌上方凌空悬浮,方玖卿盯了它一会儿,轻轻一笑,看着来人,道:“不愧是神盗,估计天方这时定是忙乱不已了。”
  “真是难得,得你一句赞赏可不容易啊。”神盗颜渊看着他的笑容,自己脸上的笑容更是增添了几分狂野不羁,“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过五关斩六将才盗得此玉骨扇的?”
  “过五关斩六将?你当我初时识你?雁过尚且留声。”方玖卿颇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眼里便重新归于平静,“映生。”
  映生乃方玖卿座下左使,不同于右使北渺,映生处事手段狠绝,若是杀伐起来更是狠辣无情,故魔族众魔甚至其他四界知晓他的人都称其为阴魂使。
  映生一身黑衣,显得与这冰雪世界格格不入。他刷的飞到方玖卿身旁,如一只锐利的苍鹰般看了一眼颜渊,便低头双手竖在身侧单膝跪着向方玖卿行礼。
  “寻莲引之事便交给你处理了。”方玖卿淡淡看着他头顶的发髻,道。
  “是,属下遵令。”映生连声音都是阴冷的,与方玖卿相较,前者似乎藏着对一切莫大的怨恨,后者则更为飘然遗立,是清冷,而不是阴冷。
  映生接过持灵袋,转身便走了。他一刻不停地点将,然后出发 。
  “我说你们都被这寒山侵蚀了?怎么个个冷冷的,一点乐趣也无。”颜渊回想起映生的眼神,不免打了个哆嗦。
  “你的乐趣,无外乎制造混乱罢了。”方玖卿重新抱起幕澜,挠了它的脖颈几下,抬眼看他,眼底无光,拉起的一侧嘴角却闪着跃动的光芒,继续道,“有兴趣吗?”
  颜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我这种仙妖后代,当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方玖卿闻言,转身,看了冰莲池一刻,刚放下幕澜,眼角撇见一个躲在乳白石柱后的小身影,定睛看向她:“浅草,过来。”
  那个小身影犹豫了一下,终是不舍的离开石柱,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她边走,边小心看着那眼睛仍然停在方玖卿脸上的颜渊。她其实胆子很小,不怕死的想跟着方玖卿不过是因为他从妖手里救了她和那两个没什么用处的仙人。对她善,自然被她认为是好人。
  她此时脑袋里竟然浮现了那两个没什么用处的仙人的影子,许久不见,她小小的心里因为将他们亦当成了朋友而开始想念。
  天方,迷津渡,应青和谣灯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心下疑惑。
  “君上。”浅草无邪地对着他笑着,却在转头间又瑟缩到他身后瞧着颜渊。
  颜渊皱眉,“凡人?”
  方玖卿朝颜渊点点头,低头道:“浅草,自己乖乖呆在重华殿。”
  “君上要出门吗?浅草也想去。”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其实还是怕他那清冷的眼神的。
  方玖卿静静地,不动一分,不发一语。浅草失望地松开了衣袖,低下头,委屈着,“浅草知道了。可那些狐狸又不与浅草玩,浅草很无聊。”
  方玖卿闻言,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三只狐狸,三只狐狸猛地打了个激灵,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幕澜,好好看管好浅草。”
  幕澜知道后文——若是有损失,唯它是问。但他依旧摇了摇头,化为一个男子,极尽可爱之态,大有与浅草争个高下之嫌,道:“君上,幕澜也随您一起。”
  “浅草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你可以办好,自然让你随着。”方玖卿一扭头,看了一眼仍旧耷拉着的白狐。
  令白狐做事自然简单,但若是想让它们与浅草玩得尽兴,则需它们心甘情愿才可。这种任务,自然是同是狐族的幕澜更为适合。
  幕澜眼睛一亮,眨眼间有变回了一只红狐,抓了两下那两只白狐便三狐一同跑到一棵银树下嘀咕着什么。好一会儿之后,幕澜才兴冲冲地跑回来。而那两只白狐,竟跑来咬着浅草的衣尾拉着她玩去了。
  “万万没想到我们的魔尊大人竟然对凡人小孩感兴趣。”颜渊邪邪一笑,双臂抱胸。
  方玖卿不语,抱起幕澜,走出门去。
  “还是,你有用处?”颜渊脑袋一闪,嘴唇含笑。也没指望会得到方玖卿的回答,自动便忽略自己的问题,笑着跟了出去。
  绕回廊,过荼蘼。
  “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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