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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墨上卿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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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施给了谁?”方玖卿扫了一眼墨辰,却见他一脸怜惜地透过人墙的缝隙看着繁以,不禁拂了拂衣袖之后两手重新背于身后。
繁以一听,身/体不由自主微微抖了一下,低了低头,忽而又抬起头,一脸幸灾乐祸,道:“不过是施给了一个小仙罢了,君上,何时规定了施法对象不能是仙人?况且,仙族本来就看不惯我们魔族,我教训教训一个小仙,难道不可?”
方玖卿勾起了一边嘴角,邪笑道:“理由?”因看不惯而教训他,定然并非是最真那个。
“我想教训他。”
“为何?”
繁以犹豫了片刻,道:“他是仙,我是魔。”
“仅仅如此?”那股邪肆越来越浓,却又越来越冷。
众魔闻此问,不明所以。但繁以恋慕君上,是众所周知,怕是连君上都察觉到了。正所谓“羽扇纶巾,强虏灰飞烟灭”,亦有“丰神俊朗,秀润天成”,更有“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如君上般玉树人物,族中女子仰慕,亦是再正常不过之事。此刻,一些长老便又开始烦恼起来,自从冥界召回,已过三千年,实已有六千岁了,虽然三千年前重新归来的君上与先前性格容颜有所相异,但毫无疑问这魂魄的确是他们君上。如今,却依旧不立后不立妃。长老们不得不为此深深忧虑,虽也提过,却皆被冷冷拒绝,生怕方玖卿一个不高兴将他们魂魄打散,便提得越来越少了。
繁以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阵笑声过后,眼角一滴晶莹毫无防备地滚落下来。“更因为,你待他是不同的。”繁以用的称呼是“你”,多少无奈,多少嫉恨,多少个日夜伤怀,不过是为了一个“你”字,不过是为了“你”与“我”。
方玖卿微微眯起了眼,似乎在思索繁以此言真实性到底如何。
墨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愣愣地在自己惊讶的浪潮中浮沉。不同的,何为不同?是指如颜渊般的特别,还是指以捉弄他为乐趣因而不同?墨辰闭了闭眼,睁开之后却浮上了嘲讽的笑意。他人不知尚可理解,如是自己亦不清楚方玖卿待他的不同是在哪些方面,岂非枉他为仙了?仙家,自有一番自知之明。除了容貌风姿可与方玖卿站在一起为朋外,其余方面特别是族群之异,都无法说服自己选择如颜渊般的特别这一选项。嘴角那嘲讽的笑容,堪比阳光刺眼。
众魔深深沉寂,只觉不可置信。
繁以在沉默中微微笑着质问道:“君上,既无规定不可给仙人施法,繁以为何要遭惩处?”她的身体仍旧在痛,而心,更是无法形容。
方玖卿冷了脸,道:“何为‘令’?”扫了一眼沉默的众人,冷冷一笑:“既知本君待他是不同的,你擅自施法,害他险些丢了仙命,岂非违令?况天方一向防备我魔族,他到底为仙,你此种做法可妥?”
虽终有破裂之日,但时机尚未成熟,岂可令天方有借口?初道莲引未寻获,天方好歹忌惮魔族,终究暂时不能以己之猜测定他们目的而明目张胆采取任何正面阻挠手段。
繁以心头一凛,心灰意冷,绝望地看着他,颤/抖着声:“君上,繁以此为只是一心为君上。他是仙,我们是魔,终是殊途,还望君上莫再执迷。”
“执迷?本君何时执迷?又何时轮到你来教本君莫执迷?”
“既然君上并非执迷于此仙,为何不放他离开高离?”
“繁以,胆子何时变得如此之大?本君所做之事,都该向你报备理由?”
“繁以不敢,繁以不过一女子,但繁以身为女子,自然亦看得精微。君上······啊······”繁以所跪之处,白雪皆吸满了猩红,在她腿边默默融化。
她缱绻着身/体,终于蜷缩着倒在雪中,痛苦而哀伤。
方玖卿一个眼神,自有一魔将她抱起,倏地消失了,究竟去往何处,无人知道,或许惩处已结束,正为她疗伤,亦或许下场不止于此。
北风凛冽,亦如此刻众魔的心情。
“诸位长老,接下来族内之事便暂由你们来操办了。”方玖卿朝着几位长老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挥了一挥衣袖。
长老们恭敬地应了声,便与众魔一同施礼有序地散了。门后,一个红红的泄气小脑袋朝外探了探又缩了回去。原来是繁以给墨辰施了梦心障,难怪他看到醒了的墨辰如此反常,加上君上那一摔,吓得他窝在榻角动亦不敢动。若不是繁以对墨辰施了法,他的梦便不会被君上发现,君上便不会对他态度冷淡。幕澜失落极了,也许日后,他都不能再躲在君上怀里了。耷拉着脑袋蹲在门旁,远远看着墨辰,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辰仍旧抱着浅草愣愣站在风中雪上,他已不知现下究竟是何种情况,只觉心头混沌不已,无论无何费力理清思绪,依旧如在林中找路一般,不得明了。
方玖卿朝他看去,冷冷盯着浅草,吓得浅草打了个激灵,挣脱出了墨辰的怀抱。虽说心里也不甚明白到底发生何事,但直觉告诉她,要快点远离。“墨辰哥哥,浅草先回去了。”说完,不等墨辰反应,一溜烟地跑走了。
方玖卿站定在他面前,本以为他会问他有关于刚刚所发生之事的问题,却不料墨辰忽然脸色一沉,冷着声,愤然道:“为何要伤害浅草?她只是凡人,要藏东西哪里不能藏,非要利用她?”
方玖卿轻哼一声,偏过头,冷傲昂着,道:“她是本君所救,名是本君所起,为何不能?”
墨辰更是恼怒,想现出剑来,赫然想起法力微弱,紧紧拽着两手,狠狠舒了口气,扬起一抹灿烂的笑,道:“若是魔君再为小仙重新起个名字,那么,小仙会成为什么东西的容器呢?”
那抹笑容刺痛了方玖卿的眼,动作远比思维来得快,一把抓/住他的左手,狠狠收紧手指,看着被捏得痛得咬牙却始终不吭一声的墨辰,嘲讽道:“如此气性的仙家,当然不会装寻常之物,”猛地跨近一步,胸膛相抵,左手落在他腰/肢上,轻轻压了压,“若是要装······”
语音未完,墨辰却明了地一僵,睁着惊慌的眼,不知所措。他对他无意的逗/弄,已不是一回两回了,却依旧不能免疫。
方玖卿随即摇了摇头:“只可惜,本君对你成为容器一事不感兴趣。”朝他一笑,兴味地看他会做何反应。
“如此最好,何必执迷?”墨辰越来越看不懂方玖卿究竟想要如何,满心愤怒与疑惑,便借此亦还他一道。
“本君所做之事自有本君的道理,如何,莫非真以为本君是为你这路痴小仙?”他放开他的手,任衣袖在风中萧瑟。
墨辰淡淡一笑,不语。路痴,那张地图,该被莲池水融掉了,如此便好。心中明明如此想着,心头却莫名微微哽咽。不去追究原因,转身离去。究竟该走哪一条,即使先前走过,如今心绪不宁,便不管路的尽头是否是目的地,只管随意走着。
淡青飘飘,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
第16章 夜尽天明
一抹白色的身影摇晃着被一袭红衣之人搀扶起。
方玖卿眉头微皱,眼中隐忍,右手紧紧将心口处的衣裳抓成一团,左手推了推幕澜,幕澜却不愿放手。方玖卿愠怒着瞪了他一眼,他依旧不放手。
心疼得更是厉害了。方玖卿脸庞渐转苍白,本来殷/红的嘴唇慢慢失却了血色。许是阳光过于强烈,竟让他感到眩晕起来。又看了一眼幕澜,依旧推了他一推,幕澜却实在不忍,凄然道:“君上,幕澜可以不碰你,但请君上允许,起码在十五让幕澜陪着你、搀着你。”说着,忍不住喉头哽咽,连声音都变得凄凉。
岂非很傻?然可奈何?无可奈何,皆因心有所念。
方玖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闭了闭眼眸,几许清冷,几许惋惜,道:“本君既是无心之人,你并非魔族中人,若是离开,本君亦无甚可怪,为何要如此?”
幕澜一笑,道:“心有所念,便有所动,无怨无悔。”
方玖卿忍着锥心疼痛,抿了抿唇,道:“如此执迷,值得?”
幕澜笑得越发灿烂,似是因终于可以袒露心声而心神轻快,却又因结果已知而心生悲凉。“因为等待太长,执迷便值得。”
等待?方玖卿忽而似心脏狠狠撕/裂开来,痛得额头开始泛出晶莹来。无力支撑,更是干脆将整个身/体靠在幕澜身上,双手紧紧拽着心口处的衣裳。不言一个痛字,亦不轻吟一声,而他的脸色却清清楚楚告诉幕澜,他究竟有多疼。一向冷傲的方玖卿,何曾有此姿态?
“君上,忍一忍,幕澜这就带你去玄冰洞。”幕澜担心惧怕得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搀着他朝外走去。
一步深,一步浅,生命的印迹,不正如此?
“要不幕澜找他人来帮忙如何?”
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墨辰心头惊疑,瞧见方玖卿的脸色,又深深的担忧,他却呆呆不动看着他们二人走近。方玖卿性格如此恶劣,以逗/弄他为乐,他为何要助他?转念一想,虽说待他态度的确不如何甚至称得上不善,但他所做,皆是为他好。若是不进药食,他如今还能如此不费气力地站在此地?若是昨夜不曾被他救起,今日岂非是雪上一具僵硬?思及此,微抬了抬步,又缓缓放下。他的身边,有幕澜;而幕澜心中,有他。那么,他何需瞎帮忙去打扰。
墨辰敛下心头那股失落与彷徨,一脸淡然地看着那搀扶的两人从眼前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方玖卿微微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眼中无悲无喜,心头却狰狞着更疼了。忍不住张了张嘴,却终是一丝声音也不漏。
咫尺,却天涯。
看着夕阳下的两个人影渐渐远离,北风刮过他们,亦刮过他,心中悄然燃起孤独。
谁能一如往昔?谁会颠沛流离?谁将相守一世?又是谁遥望了五万年无怨无悔?而谁与谁又终将执手相依?
只有风雪在陪伴着每一个孤独却不懂得挽留的灵魂。
墨辰站在夕阳中,看着那双身影,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凄然笑了笑。
夜深了,他抬脚往重华殿内走去。只有月华不曾丢下过他,一直一直照着他的前路。
他不过是因为,他曾待他好,因而此刻担忧不已罢了。他失落地沿着房门滑/下,抱紧双/腿坐在门前,抬头望着清冷的月光,想象着繁星之间遥远的距离,思念着并不算故乡的故乡,渐渐陷入混沌,枕在曲起的膝盖上,睡得迷蒙。偶尔寒风拂过,吹起了衣裳,漏进了冰冷,他便在无意识的昏沉中更加抱紧双/腿。这是连续第二晚和风伴雪。
夜尽,天明。
方玖卿抱着看顾了他一晚疲惫不堪的幕澜站在门前,却心头微涩。
这愚笨的仙家,究竟想要如何?
如此下去,怕是再也控制不住了。不如,归去罢。
方玖卿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去将幕澜放在榻角,便又重新走了出来。看着那蜷缩着侧躺在门边的淡青衣人,银白泛蓝的发,微微发白的唇,极尽全力蜷缩的身子,他心头一动,却也因此而呆愣住了片刻。
弯腰将他轻轻抱起,此次他才发现,原来他是如此轻,如此单薄。细细看了他的脸一眼,竟是比初来是瘦削了。这心思敏感多愁善感之人,内心到底装了多少悲欢离合?他忽而觉得,他是高傲的,是倔强的,却又蒙着深深的孤独。心思过细,情感过深,则不寿。
方玖卿不自觉地微微叹了口气,将他稳稳放在榻上,为他盖好被衾,又看了他几眼,走到幕帘后的桌案旁,坐下。右手一展,桌上便躺着已被溶得有些狼狈褴褛的纸张,纸上赫然墨色弯绕,竟是一张地图。盯着地图许久,眉头皱了皱,眼中却重新冰冷起来,右手一挥,地图绽成万千光点,尽散。
不如,归去罢。
一声兽鸣,墨辰悠悠转醒。睁着眼奇怪地看着面前的白兽,只见它顶着两只角,留着一缕胡子,摇着尾温和地看着他。
墨辰坐了起来,看了它许久,才问道:“你是,神兽白泽?”
白泽点点头,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走近一步,伸过头去。墨辰抬手轻轻/抚/摸着它头顶两角之间的白毛,只觉柔软舒服极了。忽而心头浮上一丝疑惑,问:“白泽,你不是在天方,为何在······莫非此处是天方?”问着,嘴角泛起笑容,既有开怀惊讶,却又有一丝失落杂夹。
在天方么?也便是离开了紫微宫了,离开那魔君了。他的确该高兴,却并非完全高兴。
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面前:“很遗憾,你仍在紫微宫。”
墨辰浅浅羞愧了一下,毕竟在他人面前嫌弃他人地盘并非是什么有礼之事。随即全身不自在起来,要说为何,大概是由于他不知为何等了他一晚又支撑不住昏睡过去,现下更是坐在他人榻上而感到不自在吧。墨辰掀开被子,下地打理仪容。
他到屏风后整理好衣裳,又坐到镜子前,伸手想拿起梳子,却在碰/触之前顿住了,缓缓收回手来,对着镜子用手指梳着银发,随即两鬓留下两缕,其余用发带在腰间束好。起身用旁边桌上依然冒着热气的洗漱用/具洗漱好,红着脸有意忽略方玖卿,径直朝白泽走去。
方玖卿静静看着他,忽而浅淡地笑了,他方才竟对他的动作有一丝恍惚。
墨辰抚着它的脖颈,问道:“你为何在此?是他抓你来的?”
白泽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鸣,欣喜地奔到方玖卿身前,摇着尾巴用角翘了翘他衣袖。方玖卿伸出手来抚了它几下,白泽得寸进尺,收了角便把头往他身上蹭,蹭了几下,忽而变成一束白光,重新回到暗红玉佩中去。
墨辰惊讶不已,按理说这白泽应是天方神兽,如今竟主动藏身于方玖卿的玉佩中。墨辰又惊又疑,心头不安更是多了一分,呆呆地看着挂于方玖卿腰间的玉佩。
“回去吧。”方玖卿看着他,淡淡说道。
墨辰点点头,不敢看他一眼,抬脚便朝门口走去。
“离开高离,回去。”
墨辰霎时停住了脚步,却依旧不看他一眼,甚至连身也不转。若是他此时转身并看他一眼,他会看到,方玖卿此时眼眸中浅淡的哀伤与挣扎。
他终于笑了,道:“小仙法力未恢复,还请魔君带小仙出去。”
方玖卿朝窗子走去,背负着手,望着窗外。“你的灵丹,本君已为你修复,你大可施法离开。”
墨辰呼吸一滞,修复灵丹,会耗费他多少灵力?他竟然······他想让他走的想法竟如此坚决吗?他感激,感动,亦心头感伤。
他低下头,久久沉默,不知到底该如何,只是喉头微微哽咽。
片刻之后,墨辰抬头,轻笑出声,“多谢魔君照顾,小仙告辞了。”
相背的两人,最终谁亦没有回身看对方一眼。
寒山,依旧冰冷如初;人间,却又是春来。
去年扬州,仿佛如昨。那迷蒙烟雨中,一人吹笛,一人抱狐,隔舟两相望;那孤单烛火中,一人错闯,一人轻佻,隔眼两未忘。
今年扬州,他却不知为何不愿去了。不愿回冥界,便去游历吧。
“君上,莲引已寻到。”映生单膝跪在方玖卿身前,淡淡说道。
“可曾遇上麻烦?”方玖卿接过持灵袋,从中拿出一颗看似普通的莲子,眼眸却依旧清冷一片。
“有一名叫‘步心’的妖曾来抢夺。”
“步心?”嘴角一勾,“看来连城的麻烦真是不小啊。”
“敢问君上,‘步心’是何人?”
“连城异母之弟。映生,寻莲华石之事,切勿轻信他人。”方玖卿眼眸微眯了眯,抬眼看了一眼愈渐升温的太阳,眼底阴冷而决绝。
“是。”
“待北渺归来,便启程。”话音刚落,本想将莲引重新收回袋中,莲引却在此时徐徐升上空中,绽放出微弱的紫白光芒。方玖卿微微一笑,“看来白濯珠在寒山。”
飞身上去一把将莲引抓回手中,仔细观察着。一无所获,便暗下心法,令众魔迅速查看紫微宫中是否有异样。众魔得令,刷刷地一刻不敢耽搁便从各殿各楼中逡巡而出,细细查看。
浅草好奇,问道:“姐姐,你们怎生如此着急?”
一魔女扬了扬唇,摸了摸她的头,道:“在找紫微宫中何处有异样,你有留意到不同的地方吗?”
“不同的地方?原本不会发光的东西发光算不算不同?”浅草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问道。
“算,在哪?带我去瞧瞧。”魔女欣喜不已。
“就在洛辰殿,墨辰哥······哥采回来的冰莲,在发光呢,吓了浅草一跳,就自己跑出来了,嘻嘻嘻。”心中黯然,不知墨辰哥哥去哪了,那么多日了,都不曾回来。
说着,便拉了魔女前往。
桌上,一朵冰莲在小瓷盆中绽放光芒,紫白萦绕,氤氲迷蒙,缥缈神秘。
魔女一喜,不一会儿方玖卿便带着映生踏入房门。
看了一眼冰莲,便开始环顾四周。物什皆在,一任凄清。眼光扫到窗外,雪上的落梅无人在意,飘零孤寂。
重新看着冰莲,莲引却无甚反应。方玖卿凑过去,用手轻轻触了触一片莲瓣,思索了瞬息,冷着脸道:“去玄冰洞。”
这朵冰莲,已逾千年,是上代魔君夙九用玄冰洞中玄冰炼造,本该混在紫微宫所有冰莲池中的千万朵冰莲中,如今却被墨辰无意中摘取。忆起其父曾对他言,此冰莲任何人皆无法摘取,好生养着,若是有一日被人所摘,能忘便忘。方玖卿眉头微皱,不知夙九话语中究竟隐含了何种含义,毕竟夙九活的年岁比他长,此为定然有意,却不知是何意。
那日,墨辰在洛辰殿附近下意识地记着路闲逛了半日,在一冰莲池中恰巧看到一朵冰莲似是熟悉。不知为何有此感觉,一朵冰莲罢了,生在冰莲群中,并不特别。墨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转身小心辨认这方向朝原路回去,拿了个白色的小瓷盆,又回到莲池旁,便“啪”地将那朵冰莲摘了下来。
偶尔坐在桌前,看着冰莲发呆,却心中一片茫然。
玄冰洞口,传出丝微亮光来。
方玖卿看着面对玄冰榻的那面洞壁一块方方正正的嵌在壁中的玄冰,只见深沉的紫白在冰中以圆珠方式流动。这便是初道莲引白濯珠了。上前张开五指,那玄幻溜溜白濯珠便飞到手中。放出早已因感应到而兴奋不已的莲引,莲引一跃便融于珠中。白濯的紫白渐渐消失,仿如只是普通的晶莹玄冰。
“君上,若是没有后续线索,我们如何接着找?”映生看着方玖卿手中的剔透,心感疑惑,忍不住问道。
虽说要寻到莲华石,每一道莲引为何他们皆知晓,但因前人从未寻过,具体究竟如何亦是不得而知。
“这白濯珠定有乾坤。”方玖卿微微皱着眉,时而翻翻,时而摸索,一无所获。便施法将一团水汪汪堪堪覆在白濯珠上,用手操控着移动。忽而一笑,收了法术,将白濯珠往半空一扔,白濯便悬在空中。他一挥袖,玄冰洞中暗了下来,再于左手心托起一团白光,右手食指与中指一并,朝白光划去,白光便朝着白濯珠射去一束。洞壁上,隐隐一座塔楼浮现。
“这是······姑苏九重塔。”想来二道莲引灵枢环便在姑苏了,映生微微一笑,微惊微喜,道。
手腕一转,左手无名指上便戴着一枚剔透莹润的指环,指环倏地将白濯珠吸了进去,方玖卿随即转身步出玄冰洞。“北渺何时能归?”
“近日便可归来。”
“传令,让他直接到姑苏九重塔与我们会合。”
“君上,白濯珠乃上古之物,为何此时映出的却是仅有百年历史的九重塔?”映生不解,心中不免怀疑此白濯珠是真是假。
“莲华,能感万物之变,各道莲引亦是如此。”方玖卿淡淡解释,脚尖一跃,白衣如鸟,尖锐又翩然。
羽·由自
第17章 齐聚难合
明黄孤落,站在瑶池旁,望着迎风轻柔的嫩绿树叶画出朦胧绿影,陷入沉思。
“天帝,如此着急召老仙来所为何事?”太白金星恭敬地站在明黄身后,微微敛目,一脸奔波的劳累。
过了许久,天帝才幽幽开口:“太白,寻苍龙血脉之事进展如何了?”这是最有保/障的一着,不管方玖卿是知或不知、寻或不寻,定要先于方玖卿。若是不能阻止方玖卿得到莲华石,便只能寄希望于能召出溯洄之水的苍龙血脉。
太白金星犹豫了几秒,道:“暂无进展。”
“然方玖卿已找到初道莲引白濯珠。”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不发一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背影。
时间好不容易跨了一大步,天帝才慢慢转过身来,脸色阴沉:“步心。”
太白金星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
天帝,你可知,那五万年前被你间接逼入轮回的那星君,正是那苍龙血脉。世事难料,劫/数难逃。在世间流离浮沉,如今更是掩了仙气不知去往何处。太白金星思来想去,依然决定暂且不报告。拂了拂拂尘,丧气了身影腾云而去。
五万年前,太上老君忽从三十三重天来到九重天,与天帝闭门数时,后天帝将紫微帝君贬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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