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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之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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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宝,展哥说过,不安全,雷子摇头:“现金,有吗,没有就安静点儿。”
第七章
关慧良的眼睛湿了,哀求地看着他,雷子别开视线:“省点力气吧,这两天什么也不会给你吃的。”
关慧良的眸子暗下去,像两团熄灭了的火焰:“我要小便。”
雷子穿上靴子,扶着他下炕,从后箍着他,紧贴着往外走。今天是个阴天,阳光是柔和的粉橘色,关慧良光着脚,在柔软的泥土里踩,缺乏光照的脚趾头一伸一缩,粘着泥,有种奇妙的漂亮。
还是那个墙根,同一个姿势,雷子扒下他的裤衩,这回和上回有点不一样,他手慢了,或者说是温柔,握那根东西的时候也轻轻的,若即若离。
关慧良低头往下看,撑起的衬衫下摆,在那儿动着的不是自己的手,这种视觉冲击力让他羞耻,愤怒甚至慌张,他陡然转头,可能想争辩点什么,却陡然停下,微张着的嘴唇对面是雷子的嘴,吐息间毫厘之隔。
还有眼睛,睫毛和睫毛,阴霾的日光下,彼此的抖动清清楚楚。
呼吸声,远处的鸟鸣,云飘动的声音。
关慧良把脸转回去,愣愣盯着斑驳的墙面,腰有点软,尿意也不见了,雷子没有催他,只是装作等待,在他耳后浅浅地闻。
冥府之路。
他们都在这条路上,没有回头路可走。
关慧良狠狠地一抖,尿出来,淅淅沥沥的,持续了很久,尿渍一层压着一层,在墙根上留下难看的污迹。
雷子没给他提裤衩,而是松开一些,和他并排站着,拉开自己的裤链。
关慧良眼看着他掏出阴茎,斜着眼角,偷偷地看,看他尿出来,突然把他揪着自己膀子的手一搡,转身朝大门跑。
“操!”雷子裤子都没提,拔腿就追,三角裤衩在关慧良腿上绊着,害他打了个趔趄,他踢掉那圈松紧布,飞扑向锈迹斑斑的铁门。
一撞,门没开,再要撞,雷子从后头赶上来,把他摁倒在地上——展哥和阿斋走时,从外头把门锁死了。
关慧良满头大汗,他累,他饿,他恨,屁股上压着一坨热乎乎的东西,还有些湿,他终于承受不住了,十指深插进泥土里,放声大哭。
雷子把他扛回屋,卸货似地丢回炕上,桌边找一块破抹布,随便给他擦了擦脚,裤衩忘捡了,从窗户看出去,灰白的一块小布,留在大门口。
天越来越阴,像是要下雨,雷子把弄脏的黑背心从头上扯掉,脱鞋上炕,拿脚踹了踹关慧良,让他往里挪,然后在他趟过的地方躺下。
百无聊赖的下午,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生疏地点亮屏幕,他不太会玩,翻着翻着,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相册,一个真实的关慧良出现在他眼前。
照片里的人穿着华丽的高级西装,戴着闪闪发光的领扣,头发做得油亮,和跟他一样的人举着香槟杯。
他笑着,朝镜头伸出沾满了滑石粉的双手,站在五颜六色的人工岩壁下。
还有视频,他和他的朋友们,好几只手在钢琴上玩耍似地弹奏。
更多的,是他和一群孩子,年纪有大有小,这些孩子有一个共同点,两眼间的距离比正常人远,他抱着他们,和他们玩积木、画简笔画、包饺子,这种照片隔一段就会出现一些,有时能看见关慧良衣领间露出的金色十字架。
奇怪的是,女人的照片非常少,仅有的那么一两张,大概就是花环,和关慧良相比,她太一般了,只是白,干净,完全谈不上姿色。
天上倏地一亮,闪电了,稀疏的雨点被风吹着,拖着尾巴斜打在玻璃窗上,雷子侧头看了看关慧良,他背对着他,光着屁股蜷成一个团儿。
第八章
“喂。”雷子叫他。
关慧良没有反应,外头雨唰地大了,噼里啪啦打着窗户,雷子的心有点乱,狠狠关掉相册,顺手点开旁边的红色图标。
五颜六色的界面让他很茫然,随便在哪里一碰,手机忽然开始播放音乐,是吵闹的摇滚乐,他手忙脚乱,一通乱摁才关掉。
这是个放音乐的东西,里头那些名字他大多不认得,胡乱往下翻,翻到一张张国荣的图片,下面写着“一百首华语怀旧老歌”,他轻轻点开。
《爱你十分泪七分》、《天上有朵雨做的云》、《昨天今天下雨天》。
他盯着那些歌名,手指有些颤,微微一触,熟悉的歌声缓缓响起: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地绽放她留给我的情怀,春天的手呀翻阅她的等待,我在暗暗思量该不该将她轻轻地摘……
雨、潮气、孟庭苇,时间一下子回到十五年前,他含着雪糕骑着自行车,追着前头穿白衣服的背影,小镇的街那么长,风里有股青草的味道……
轰隆!一个雷陡地炸开,农村的雷和城里的雷不一样,像是从天上直击下来,震得大地都发抖,关慧良明显弹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害怕,第二个雷就到了,像是直接拍在房梁上,能看见拴灯泡的电线来回摇摆。
他怕得厉害,那件白衬衫紧紧裹着他的躯干,歌里唱着“怎么舍得如此接受你的爱,从来喜欢都会被爱成悲哀,怎么舍得如此揽你入胸怀,当我越是深爱脾气就会越坏,”雷子从后头使劲搂了他一把,关慧良惊诧地叫出了声。
雷声仍然很响,还有闪电,劈开乌云和雨幕,将旧屋子霍然照亮,因为这雷,两个男人慰藉着搂在一起,一首老歌在他们身边缓缓地唱:爱情的手呀抚过她的等待,我在暗暗惆怅竟不曾将她轻轻地摘……
雨很长,长得他们彼此纠缠着睡去,睡梦里有脚步声,有古怪的笑声,还有女人连绵的呻吟,雷子睁开眼,鼻端是淡淡的香气,叫床声从展哥和阿斋那屋传过来,他皱着眉翻身下炕,看见地上一串杂乱的湿脚印。
他往窗外望,门口的小裤衩不见了,回头看看关慧良,不知道他是不是醒了,那屋的女人叫得很卖力:“啊!啊!哥……好猛,哥!”
雷子解开皮带,关慧良的肩膀动了一下,然后是拉链,关慧良的踝骨蹭着花褥子,脚趾紧张地勾起来,正要动,被雷子一把抓住脚腕。
关慧良没出声,也没敢回头,嘴唇抿得死紧,忽然,什么东西穿过脚尖套上来,顺着小腿往上提,他往下瞥了一眼,是一条条纹布裁的大短裤。
雷子的裤衩,他穿有点松,一翻身就从屁股上往下滑,宽大的裤腰勉强挂在胯骨上,露着干净的肚脐眼。
他看着雷子,见他直接穿上牛仔裤,应该是有点磨裆,走路叉着腿,有粗蛮的野劲儿,他踹开门,烦躁地朝那屋喊:“妈的小点声!”
话刚落,女人嚷嚷起来:“不是说俩人吗,怎么还一个!”她被弄得叫了两下,不依不饶地要价,“不行,加钱啊!”
一阵摔打声,阿斋提着裤子走过来,闷头要往这屋进:“展哥叫你去。”
雷子把着门,没让他进:“我嫌脏。”
“操!”阿斋抬头瞪他,“你他妈有病吧,处女你不碰,妓女你也不碰,你要干……”
“雷子,”那屋展哥出声了,“过来,让阿斋替你会儿。”
雷子和阿斋顶着,针尖儿对麦芒,阿斋贼贼地笑,上下扫视他:“裤衩都他妈给扒外头了,你妈逼装什么犊子!”
雷子猛地撞他,阿斋一闪躲开了,两个人换个位置,雷子警告地瞪他一眼,上展哥那屋去,阿斋盯了一会儿他的背影,往地上呸一口,进了关慧良的屋。
第九章
关慧良看是他进来,腾地坐起身,并着腿往墙边蹭,阿斋看他这样,那股流氓劲儿又来了,摇摇晃晃走过去,坐在炕沿上,烦人地拽他的小腿。
关慧良踢他,他也不生气,逗着趣和他纠缠:“不是,看看怎么了,”他欣赏着这个有钱人的窘态,挺不要脸地压着声音,“他是不是操你了,啊?”他往那屋支了支下巴,指的是雷子,“他那破裤衩你也穿……”
关慧良瞪着他,不说话,两只眼睛是真漂亮,看久了,要把人吸进去,阿斋不自觉吞了口唾沫,回头瞄了瞄,站起来解皮带:“给你看看哥们儿的,比他那有品位多了……”
嘎吱,门开了,雷子光着膀子回来,锁骨底下有个挺大的口红印,蹭花了,大概是他拿手抹过,右手虎口上一片红,抬头看见阿斋的动作,他眉头那里的皮肤迅速皱起,恶狠狠地拧着。
阿斋马上从炕边离开,戒备地瞄着他的拳头:“操,不是吧你,到嘴的肉都不吃?”
雷子没动手,挑衅地擦着他的肩膀,到炕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把关慧良挡在身后:“怎么给带回来了,”他指的是妓女,“你傻,展哥也傻?”
“操,”阿斋乐了,“你会不会聊天,”他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白沙,“展哥嫌店里脏,本来说车震,结果雨他妈越下越大,车窗户还不密封,就开回来了。”
他给雷子递烟,雷子没要,里头没烟,他早戒了:“女孩儿岁数不大,玩完让人走吧。”
阿斋也不抽,把烟揣回去,敷衍了一句:“到时看吧。”
他转身要走,被雷子叫住:“哎,裤衩呢?”
说的是关慧良的三角裤衩,阿斋嗤嗤地乐,两手插着裤兜,特肉麻地朝他飞眼儿:“外头那么大雨都没你俩浪,听着小歌儿搂得挺紧啊!”
“滚,”雷子把指关节按得啪啪响,没有跟他贫嘴的意思,阿斋挺没劲地耸耸肩:“等着啊。”他出屋没一会儿,拿脚甩了个破布片进来。
雷子把门关死,从桌底下翻出个塑料盆,昨天买的东西里有洗衣皂,他倒上热水把盆刷干净,把脏裤衩扔进去,边搓边问关慧良:“渴吗?”
关慧良没出声,直到雷子抬起头看他,他才轻轻地点头。
桌上剩着半瓶农夫山泉,雷子没碰过,甩甩手站起来,刚想拿,很注意地把手在裤子上又揩了揩,才去拧瓶盖。
关慧良这回像一头吃奶的小鹿,仰着脖子,含着瓶口不停地吮,雷子把瓶子翘得不能再翘,缓缓的,把最后一点水送进他湿软的嘴唇。
他们离得很近,只有一个瓶子的距离,隔着模糊的透明塑料,两对变了形的眼睛彼此窥视,眨一眨,瞥向两旁。
雷子下炕,空瓶没扔,把暖壶里半凉的水倒进去,自己喝,一口气喝了半瓶,蹲下来接着洗裤衩,那屋可能是闹完了,女孩儿嘻嘻哈哈地笑,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阿斋突然嚷了一嗓子:“……操,你瞎吧,哥们儿的盘儿不比那童子鸡正多了!”
雷子拧裤衩的手停下来,顿了顿,偷眼去看关慧良,关慧良也在看着他,雷子陡地害臊了,脑袋深深窝下去,半天才起来把裤衩搭在床前的晾衣绳上。
天黑得很快,关慧良疲惫地躺下,那屋的人大呼小叫,像是在打扑克,雷子在他眼前晃过几次,还拿热手巾给他擦了脸,也许还摸了他,他不知道,不管不顾地睡过去。
梦里见到了花环,她微肿的双眼皮一直垂着,眼角看不到一丝笑意,他仿佛闻到了她手腕上常有的迪奥香水味,听到了他们中学时一起听的老歌: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可惜即将在各一方,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关慧良倏地睁开眼,漆黑的村屋,后半夜,头上悬着一条被月光照得亮白的内裤,雷子背对着他,手机音量调得很低,悲伤的歌声里夹杂着什么,好久,关慧良才反应过来,是他在哽咽。
第十章
关慧良愣住,与其说愣,不如说是惊诧,这个踢他打他、曾经蹲过十五年大牢的人,也会流泪吗?
他动了动胯骨,一动,雷子那边就没了声音,手机屏幕随之亮起,冷蓝色的光照亮他的剪影,随后,微弱的歌声戛然而止。
关慧良紧张地瞪着眼,他会打他吗,为他知道了他的温柔、他的脆弱。
眼前除了黑,什么也没有,雷子转个身,面朝着他,温热的呼吸缓缓的,就在耳后,关慧良颤抖着,不由自主就随着那呼吸呼吸,眼睫像是有了生命,胡乱扑扇,突然,健壮的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肋骨。
“啊!”他小小地惊呼,喘息的频率乱了,黑夜里听起来格外不堪,他想挣扎,雷子松松的力道却让挣扎显得做作,于是慢慢的,他平静下来,弓着腰,雷子没把他往后拉,而是像个孤单的孩子,热乎乎地贴上来。
肩头和肩头抵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他那样任性、甚至有些依赖,眼泪应该是擦过的,可眼睑还是湿,关慧良忽然明白了他的那些泪,高墙、铁窗,巨兽般的十五年,横亘在他的青春上,沉默着,一口吞噬掉他的未来。
“God rest you merry gentlemen……”轻轻的,关慧良动着嘴唇,有些生疏,泛着涩,唱起一首歌。
“Remember Christ our Savior; was born on Christmas day……”
雷子听不懂他唱的什么,可那声音太干净,太坚强,让自己整个人都柔软了,像是臣服给了他,使不上力气。
“To save us all from Satan’s power; when we were gone astray……”关慧良一慢下来,他就拱着后背催促他,让他继续,不要停。
“O tidings of fort and joy……”静谧的夜,同样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咒语一样,在两个人的耳边回响。
“fort and joy……”直到脉搏齐跳,嗓子喑哑。
“雷子!”屋外猛地一声吼,他们从酣眠中惊醒,雷子一骨碌爬起来,早上了,大半个身子被关慧良压得发麻,他揉着眼睛,单手去够头顶的裤衩,一摸,还没干,“干嘛!”
“来帮看看,”阿斋在外头喊,“小骚货要洗屁股,这管子怎么弄!”
女人的骂娘声响起来,雷子穿鞋下炕,抓起桌上的脏背心,没敢回头看关慧良,关慧良也默契地没看他,临出门,听他咕哝了一句:“马上回来。”
关慧良爬到炕头,因为饿,连往外望都很吃力,窗外,雷子利落地套上背心,哈着腰往阿斋指的地方看,他们旁边站着一个露大腿的姑娘,梳着过时的沙宣头,穿一条带闪片的蓝色文胸,披的是阿斋的夹克,一个很无趣、很廉价的女人。
关慧良看着她,看她露骨地盯着雷子,用一种陷阱般的眼神,饱满的嘴唇微张着,露着一对兔仔牙,他一阵晕眩,可能是低血糖,眨个眼的功夫,她走上去了,捞着雷子的胳膊,缠着他跟他说话。
屋门推开,阿斋掸着裤子进来,看见关慧良在窗边,又看看窗外:“操,”他热衷于挖苦他,“看女的呢,还是看男的呢?”
关慧良怕他,他掐过他的大腿,可经过昨晚,似乎又没那么怕了,如果怕,他不会只看见雷子和姑娘,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阿斋想上炕,没敢直走,绕了个大圈到炕尾,贱兮兮地从那儿往上摸:“老子给你看个好货,”他拉开裤链,像个兴奋的露阴癖,“河北一枝花!”
关慧良瞪他,瞪得他很冲动,喘着粗气从裤裆里往外掏东西,刚掏出个头儿,关慧良就冲外头喊,阿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喊的是“雷子”。
“雷子!”关慧良蜷在那儿,因为恐惧涨红了脸,不停地喊着一个他相信了的人。
第十一章
“你他妈……”阿斋瞠目结舌,一下子没转过弯来,门咣地从外头踹开,雷子冲进来,回身把门踢死,路过那把翻倒了的椅子,上头立着一把斧子,他顺手拎起来,惦了惦,振臂一抡,锈迹斑斑的铁刃擦着阿斋的鼻梁,劈到褥子上。
连关慧良都吓着了,狠狠打了个哆嗦,阿斋半天没说出话来,喉结上下滑动了几次,才磕磕巴巴地骂:“雷子你……你他妈疯了吧你!”
“滚。”雷子松开斧子,黑黑的眸子瞥向他。
阿斋的火儿上来了,跟他不依不饶:“老子凭什么滚!”他拉上裤链,从炕上站起来,居高临下指着雷子,“三个人的买卖,他妈凭什么听你教训!”
雷子站在炕底下,气势却一点不输他,压着眉骨和他对视,“一开始就说好了,我管票儿。”
“你管票儿,”阿斋点着头冷笑,“那票儿也不是你一个……”
雷子霸道地打断他:“就是我一个人的。”
阿斋没声儿了,咬牙切齿跳下炕,走到门口,不服气地回头:“雷子,”他拿指头点着关慧良,“你拿他当人,他他妈拿你当鬼!”
说完,他拉门出去,那个妓女一直在外头,这时候抻着脖子想往里看,被他挡住,捏着屁股推走了。
雷子把斧子剁回椅子上,在脸盆里洗了洗手,一直没看关慧良,像是冷漠,其实是不好意思,直到关慧良夹着胯骨上要掉的大裤衩,轻轻叫他:“我想喝水。”
他才抬起头,脸特别红,不知道红什么:“那个什么山泉没了,”他站在屋中间,局促地搓着手,“只有白开水……”
“没事,”关慧良看向桌上的旧瓶子,“喝你的就行。”
雷子挺犹豫地去把瓶子拿过来,挨着他坐下,先给他提了提裤衩,然后把瓶嘴儿对着他的嘴,慢慢往上仰。
沾过自己口水的塑料口,现在含在关慧良嘴里。
关慧良又像之前那样,小动物似地吞咽了,因为下巴翘着,眼睛自然往下垂,睫毛的阴影和水波折射出的光斑叠在一起,有种莫可名状的美,雷子痴痴看着,一晃神,瓶子歪了,凉白开洒出来,弄湿了关慧良的前胸。
“操!”雷子心虚,赶紧给他解扣子,手上也没东西,就拿粗手掌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擦,擦着擦着,他偷偷去看关慧良的眼睛,手慢下来,湿淋淋的,停在那儿。
关慧良不喜欢他这样,可饿得太久了,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雷子察觉到他的倦怠,手移到他左胸上,那里咚咚的,是心脏在搏动,软而尖的乳头蹭着手心,随着心跳微微地颤。
雷子松开他,去箱子里拿一碗泡面,倒上热水,添加剂和油炸面饼的香味很快在屋子里蔓延开,每个人小时候都喜欢这种味道,浓重,油腻。
雷子撕掉挂满了水珠的塑料碗皮,用方便筷子挑着面,翻起蒸腾的热气,这口面他颤巍巍夹着,送到关慧良嘴边,关慧良怔了一下,直勾勾盯着那团黄澄澄的东西,试探着翘起舌头,胆怯地张开嘴。
雷子喂给他,那么大一口,他野狗似地眨眼就吞了,“慢点,”雷子说,刚把面挑起来,关慧良就蹭着他的下巴,急不可耐地去咬他的筷子尖儿,“小心,烫!”
这个人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只有那碗面,顾不上衬衫从肩头滑下去,顾不上锁骨反复磨蹭雷子的胳臂,呛着了,也要把面条往嘴里吸,他发出急切的鼻音,额头好几次顶住雷子的额头,贪婪地要他喂。
隔着他们的,只是一碗面,面碗被雷子捏变了形,不知道关慧良怎么一碰,碗从雷子手里翻出去,倒扣在地上,关慧良这时候才发现,他们离得竟然那样近了,近得眼睛都在打量对方的嘴唇,等他想往后退,已经晚了,油腻腻的嘴唇还来不及颤抖,就被雷子凶猛而笨拙地吸住了。
第十二章
只是吸着,老半天,雷子也没再做其他的,比如舔舐,比如啃咬,像是不会,他皱着眉头维持这个不习惯的姿势,甚至不知道怎么结束这个吻。
很突然的,他松开关慧良的嘴唇,急喘了两口气,硬生生别过头,拿腕子擦嘴,他不敢回头,瞪了一会儿地上狼藉的汤滓,一把抱住自己的脑袋。
关慧良的嘴很红,有面烫的关系,也怪雷子的劲儿太大,对他们眼下这种荒唐的窘境,关慧良有些茫然,更多的是麻木,如果是雷子,只要有东西吃,也许,他想,没什么不可以做的。
“我他妈……”雷子说,话到一半,怂了似地噤声,憋了半天才继续,“里边呆久了,人就……”他想说空虚,寂寞,又觉得这些都不是亲了一个男人的理由,“你……让我想起了以前那些好时候……”
他稍回过头,脸仍然红,眼睛因为害臊抬不起来,有种哀伤的神色,关慧良不怕和他贴近,蹭过去,自私地问:“面……还有吗?”
这大概是利用,是诈取,雷子终于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摇了头。
这天仍然阴,水管下午弄好了,东边厢房有个旧淋浴,能出凉水,那个长腿女人穿着闪闪的蓝文胸,挎着艳粉色的塑料盆,从雷子窗前经过,懒洋洋的,边走边回头,别有用心地往窗里看。
关慧良能看见她,角度还是光线什么的,她看不见关慧良。
搔首弄姿。关慧良这样定义她,厌烦地把眼睛移开,转向雷子,他好像很焦虑,不停摆弄着手机,目光时不时往关慧良这儿扫一眼,对上了,先是躲,然后闪闪烁烁、纠纠缠缠,像中学课堂上那些不可告人的眉目传情,你知我知,却偏要假装。
东边房里那女人扯着嗓子叫起来,大概是水冷,没一会儿,就看她穿着透明的三角裤,胳膊兜着一对并没有什么看头的胸脯,湿淋淋跑出来,拎着个塑料盆,蓝文胸搭在肩上甩来甩去,狼狈地冲进展哥他们屋。
“冷死老娘了!”她叫唤,伴着摔盆声,还有阿斋响亮的口哨,“吹你妈逼啊,赶紧的,给我焐焐!”
那边静了一阵,然后响起亲嘴、搂抱一类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故意叫给人听,那女人波澜起伏地呻吟,不停说着嫖客们爱听的风骚话。
关慧良懒得去听,面朝着墙昏昏欲睡,雷子在背后来回踱步,朝那屋嚷嚷过两回,但没用,不一会儿他上炕了,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干脆躺平,焦躁地喘了喘,小声叫关慧良:“喂……喂!”
关慧良真的快睡了,呼吸平缓,“嗯”都没“嗯”一声,雷子于是解开皮带,很急,但轻,接着是拉链,然后是长长的叹息,叹到底,陡地急促起来。
关慧良倏地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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