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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十里缘生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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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篱府上的那幅画安白是见过的,可以堪称一绝,苏篱完工那日他正巧也在府上,便有幸那么一观。
“我命司命将它取下,我以为是我魔障了,被画中之人迷了心,后来因不喜那些后辈的阿谀奉承,就索性离了席,寻了清净处,却不料又见了他,他那日睡在紫藤下,只是不如这般乖巧,飘落的紫藤落了他满身,他扯了我的袖子,害我又毁去了一本书,我本想震开他的手,只是那时。。。他许是睡迷糊了。。。。”
苏篱的目光看向安白,眸中流露出只有对温浅时才有的柔情“他轻轻的唤我。。。。苏篱,那份眷念是做不得假的,许是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这个人,一定是我的”
安白咂咂嘴,他没想到还有这样几出,不过也难怪,他终日在人界寻青莲踪迹,又哪里分得出心思去探听这些闲言。
“小爷也没空同你扯这些,你交代小爷的事小爷可是给你办妥了,你答应小爷的也必须给小爷我做到咯,若是不成小爷我天天去冥府缠着温浅”安白唇角上翘,显露几分嘚瑟之意。
苏篱哦了一声,神色不变“我既是有法子帮你,自然也是有法子让你。。。。”怎知话音未落安白已然近他了身侧,面上挂起讨好笑容“苏大府君,你看,你家阿浅是我好友不是,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别同我这小辈一般计较,免得失了身份”
苏篱偏头看了他一眼“身份?你见我何曾在意过那种东西?”
安白一句话梗了嗓中,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心中恼怒自己,早知晓苏老闷骚的性子,还一时得意忘形什么,可怜他英俊潇洒的狐王竟然折在一老闷骚手里,如何愧对祖上的列祖列宗。
苏篱不理一旁自怨自艾的安白,他转身将温浅送入房中安顿好,这才一撩袍子坐在安白对面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都探听到了什么?”
安白一骨碌坐了起来,面上也不见了方才吊儿郎当之色“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也无法去给你打听多详细,不过有一点事很奇怪的,有一位当日在场的仙家说,那日,他看到了冥帝”
“阿浅?”苏篱眉梢一挑,他知晓此中必然是有文章,不然安白也不会用冥帝二字去称呼温浅。
“我也很纳闷,我记着那个时候,温浅应当是在闭关,我还特地托人去了趟冥府,以证实他那个时候确实是在冥府”
苏篱颔首“如此说来,当年发生的事我也依稀能猜到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安白面上染上凝重“你可知,你曾给温浅种过蛊?”
苏篱微怔,抬首看向安白“你说。。。我给阿浅下过蛊?”
被苏篱深邃带着寒意的眸光惊的一颤,安白连忙道:“不是什么毒蛊,只是生死蛊,不然你真以为你可以死而不散?当日在场的那么多仙魔可是亲眼见着你魂散天地的,若非是那蛊,你的一小片魂灵又怎会附于扇上,不过倒是也实打实让君痕那小子蒙对一回。”
“生死蛊?”苏篱重复着,唇角渐染笑意“他生我则生,他死我即亡?如此倒甚好”
“恐这六界八荒也就只有你才有胆子做出这种事”安白摇摇头,只是语气中隐约带着几分羡慕之意。
“我想同你说的是,你当日魂散,你体内的那子蛊自然也随着你死去,但温浅体内的母蛊不知因何许原因竟并未死亡,你也瞧见了他近日愈发的嗜睡起来,倘若在这般下去,怕是昏睡时间越来越长,最终难以醒来”
“何解?”苏篱以臂撑额,看似懒散悠闲,但眸中的凝重之色却半分不减,安白感慨只有温浅才能让一贯不问世事的苏篱认真起来,之前是,现在也是。
“只有寻一种比生死蛊更强的蛊才可吞噬下这母蛊,比生死蛊强的蛊术倒是好找,但是可以直接种在魂魄上的是少之又少,除此之外。。。。。。”安白犹豫道“我知道一个人,他手中可能是有的,就算没有,用他的血亦可压制天下所有的蛊毒,不过我觉着,旁人求一求,他兴许或给,但你的话。。。。。很难说”
“洛尘?”苏篱微微抬头,恰好月隐入了云端,以至于安白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但洛尘苏篱同温浅之间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太清楚了,他猜不准苏篱的心思,只能低低嗯了一声,继而又道:“神宫中这些东西一向是多的。。。。”
“呵,他倒是打的好算盘?”苏篱凭空一声轻笑“我同他也曾有千百岁月的共处,他虽冷面专横,但礼数却是一等一的周全,乃至曾被传为世间最古板冷漠的神,但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竟在此事上下套于我”
“那是还没遇见温浅前”安白翻个白眼无奈道。
苏篱起身对着安白颔首:“既是有法子,就好,只可惜本君前不久还曾言往后不想再见他那张无悲无喜的死人脸,没想如今却是要再走这么一遭。”
安白抽了抽嘴角,这天上地下也怕只有苏篱才敢直呼洛尘死人脸,哦,还有他那捧在手心的温浅,不也照样在洛尘面前本帝来本帝去的,如此看来,冥界倒是一个风水宝地,竟是出了这么两位神人。
“我约莫要去上半月左右,如此,阿浅便托于你了,等我回来,会去将那小仙记忆唤醒,你大可不必担忧”苏篱眸中笑意一晃而过,安白面颊一红,拎着酒盏就往回走,走了几步不知想到什么停下回身,但那处却早已不见苏篱身影。
安白晃了晃玉壶,唇角上扬,他知晓苏篱待他也算是极好的了,他自幼同温浅玩在一处,也勉勉强强算是在苏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苏篱待他总归与旁人有那么些不同,他幼时顽皮常常以惹苏篱为乐,温浅虽替他担了不少,但好在苏篱也从未与他较真,如今这般细想,他同青莲之事。。。。。。
呵,倒真是个闷骚,安白仰首灌了口酒,只是唇角边怎也收不起的笑意和眸中沉淀的暖意显示出他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悦。
第35章 第 35 章
“碰”门被撞开的剧烈声响引小院中人纷纷瞩目,温浅只是皱了皱眉,无丝毫转醒迹象,安白早却像是早已习惯,更或是有些怀念往昔在冥府的悠闲岁月,今个儿可是起了个大早,他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返身关门阻了一干人等的探究视线,这才向里走去,他撩起垂下的幔帐,温浅整个人都缩在被中,被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是一只粉面团子。
“起来了”安白伸手去扯被子,也不知温浅是怎么裹的,没了法力的他扯了满头大汗也未将里头的人拽出来,“这就怪不得我了”安白抬手抹了把额,俯身凑近温浅耳侧悄声道“洛尘来了!”
不过眨眼间功夫,温浅本还紧闭的双目已是睁了开,只是目中的无神和迷茫显示他此刻仍不知云里雾里,安白啧了啧,伸手过去晃了晃,见温浅没有动作这才放了心,他撩了袍角坐了榻前轻咳一声道:“你是谁?”
温浅没有焦距的眸子移向他几乎是不假思索便道:“温浅”
刚睡醒的嗓音慵懒带着丝丝的沙哑,直听的安白骨头一酥,他眯了眯眸:“安白是谁?”
“友”
“苏篱是谁?”
“苏。。。。夜”温浅唇角微微翘起,勾出明显弧度,只是语气中却带着些许的犹豫,安白愣了一下,没有问到想要的答案让他很是不满,他侧着头再接再厉道:“苏篱是谁?”
温浅这一次却是没有丝毫犹豫道:“苏篱”
安白抽了抽嘴角,抬头见温浅似在回神的眸光便知所剩时间不多,他咬了咬牙,开口道:“你同苏篱是何关系?”
半晌不见温浅作答,安白心下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偷瞄过去,却正好对上温浅似笑非笑的眸子“玩的可开心?”
“咳咳。。今天天气很不错的”安白咧嘴笑了笑,他知晓温浅一向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温浅唇角勾出一抹笑容,他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气点头道“是挺不错”
“。。。。。。”
温浅轻笑出声,侧头道:“此时寻我,是有什么事?”
“有有有有”安白的头点的如小鸡啄米一般,很是怕温浅继续提起方才的事“我。。我想领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温浅有些迟疑。
“你随我来就是”安白神秘的笑笑。
在安白就差没亲自替他穿衣用膳的连声催促中,温浅慢条斯理的咽下了口中的最后一口食物,伸手拿帕子拭了拭嘴,还未来得及理理袍子就被安白连拖带拽的拉出门去,一副火烧眉头的模样看的温浅一愣,忍不住猜测起安白要他去见的人。
是青莲吧。。。。。应该是了。。。。温浅恍然,这该是一出媳妇见公婆的戏码?思此他不禁弯了眉眼颇有些自娱自乐之趣。
看着面前镶金大门紧闭的乐坊,再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安白,温浅终于相信了心底的那个猜测,他上前一步打趣道:“游戏花间向来纨绔的狐王竟是连凡间的乐坊也不曾来过?”
安白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他转头想瞪却又不敢瞪温浅一般“谁说本。。我不曾来过?”
“你若是来过,又怎不知晓它白天是不开的?”
“。。。。。。谁说他白日里头不开?”安白轻哼,上前几步就去敲响那门,没过多久就隐隐传来叫骂之声。
温浅垂着眼显得有些困倦,正欲掩面打个呵欠,就听见随着门被用力拉开的吱呀声后响起的尖锐女声“敲什么敲什么敲,懂不懂规矩,我们这儿白天。。。。。。哎呀公子你里面请”话还没完就硬生生转了调子,温浅只觉寒意顺着脊骨上延;凭空生出的几分困意也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白显然也是恶寒了下,他将手中的银票塞给老鸨立马缩回手,下意识摸了摸手臂道:“你们这儿可是有位额间带朱砂的公子?”
那老鸨想了想半天笑道:“公子哥倒是没有,后厨打杂的倒是有一个眉间生了朱砂的,只可惜长得丑,带了点朱砂更丑,怎么您二位有兴趣啊?”
听此言,安白和温浅同时蹙了眉头,安白从怀中又摸出一锭银锭塞给老鸨“那劳烦我们见见可好”
那老鸨见了银子就双眼发亮,一边喜笑颜往怀里头塞一边使唤着下人让去后院叫人。
“二位公子,你们坐这儿稍等,一会儿就来”老鸨挥舞着丝帕,浓郁的胭脂粉味呛的温浅鼻子有些发痒,他眉梢蹙起抬手掩了掩口鼻,那老鸨也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了好些年,自然不会做讨客人无趣之事,见温浅皱眉也就扭着腰去了后院。
安白几步上前坐了桌边,只是颇为不安,他随手捞起桌面摆着的杯子就往嘴边送去,温浅轻咳一声倒也不去阻他动作,只是趁他放下杯子的片刻拎起茶盏替他倒上一杯凉茶,安白无意识的往嘴边送去,温浅摇了摇头,幸得近日已入了暑,店家备的都是些凉茶,若是热茶,这般喝法怕是会被烫得不轻。
脚步声响起,老鸨领着一粗布衣裳的少年来到二人面前,只是眉眼间的鄙夷和以扇掩鼻的动作足以显示她对少年的厌恶。
温浅眉眼含笑摸出一锭银子冲着老鸨道:“能否劳烦给开个房?”
“自然自然”老鸨熟练收下银子,领着二人去了楼上,见那温浅关了门,才嘟嘟囔囔的向下走去:“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但进窑子不点姑娘还花大价钱点个丑奴的也是头一回见”
温浅合好门,转身去端详那少年,果真如老鸨所说一般,简直是其丑无比,皮肤粗糙黝黑,手上干裂的口子,面上一块泛红的胎记几乎覆了整个面颊,但一双眸子却似桃瓣,眉间一点朱砂也恰是安白口中要找寻之人。
“这是青莲?”温浅好整以暇的端了杯茶。
谁料未等来安白的反驳倒是等来那自打见了他二人就沉默已久的少年开口。
“我见过你”那少年抬起脸,不卑不吭的看向安白的方向。
安白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你。。你见。。过我?”
温浅倚在窗边,面上犹如看好戏一般的神情,谁能想到平日里潇洒不羁的狐王见了心上人会是这般连话也说不周全的模样。
“恩”少年用力的点了点头却又略显犹豫的摇摇头,继而又道“在梦里,我见过和你长相相似之人”
安白这下是彻底愣住了,在他还未回神的功夫里,那少年已走到桌边,自袖中掏出一白瓷小瓶,兑着茶水抹在面上,再用如同抹布般的袖子胡乱擦拭,不过片刻功夫,已然是另外一副面容。
剑眉微挑,肤如瓷,桃眸似水却藏着几分孤冷同正经,眉间的一点朱砂却带着几分妖娆之色,恰是安白所熟识的那个青莲。
第36章 第 36 章
温浅见此景,自也知趣,安白虽调笑着让他来见见青莲,但无非是他自己有些胆怯不敢来此,便硬是要将他也一并拉来,如此情景,还不离去,怕是真要遭天雷劈了。
他眸间笑意一闪而过,看着呆愣愣的安白,冲着那少年一颔首就起身推门出去了,末了还细心的将门合起,只是眉眼间的笑意是怎也收不住的。
微凉的风拂面,温浅有些惬意的瞌目倚在木栏上,一道带着掠夺令人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抬眼“既是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一道青影无声无息的在他身旁显露身影,银发青衣,正是洛尘。
“你怎么来了?”温浅偏了偏头,只是眸中暗沉的神色显示他此时心中并非真如面上一般惬意。
“吾来看看汝”洛尘的目光从温浅垂着的眸上游移到了浅色的唇处,半晌未等到温浅作答,继而又自顾自道:“汝。。你可还在记恨于我?”
第一次听见洛尘不用那听着就绕的汝吾,温浅颇为诧异的抬头,正好撞进了洛尘那双墨色却透着微蓝如深邃夜空般的眸中,只是那眸中的痛苦和不甘之色深深的破坏了这双眸原本的美丽。
温浅轻舒一口气:“记恨?我不会记恨任何人,恨是一件痛苦亦麻烦的事,你若是足够的了解我,就会知道我从不做麻烦又不讨好的事”
“那你。。为何。。不愿心悦我?”小心翼翼的话语让脱去神帝伪装的洛尘在温浅眼中就像是个迷茫且懵懂的少年,尽管他的年岁足以让温浅唤他一声老祖都是不过分的。
温浅唇边第一次有了笑意,在洛尘心中就如同昙花一现般,或者说比昙花一现还要难得,自他那时不顾温浅意愿,将他骗入神宫,他就再也没见过温浅对他展露的笑颜。
“在几年前,我也不知心悦是为何物,更别提是去心悦一人”温浅的目光柔和下来。“你问我为何不愿心悦你?这个问题我也不知该如何去答你,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知晓,有人曾问我,悲时同谁倾?喜时愿谁伴?孤时心思谁?梦时在念谁?若共一生又当择谁?曾经我没有答案,不过现在,我有了,而洛尘。。。你的答案又在何处?”
洛尘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但微蹙起的眉梢证明他正在思索温浅话中的问题,半晌他略显迟疑道:“你的答案。。。。是他么?”
温浅颔首继而又道“同贵为尊神,你若是心悦一人可愿屈尊,从年少时便同他时时相伴?只因他一句戏言便入炊洗手做羹?因他的散漫而重新理起琐事?也因他可藏起自己多年的心意?愿为他可负尽天下之人?。。。。。”温浅的嗓音染上了几分哽咽之色“这些。。那个人。。苏篱。。。他全都做到了”
一时静寂无声,待温浅平复情绪,才发现洛尘不知在何时离去,他闭上双目,眼角处有几分明显的红意,他以为自己忘记了很多事,但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竟然清晰的浮现在他脑中。
正此时,屋中却传来异样声响,温浅恐有状况,上前就推了门,见房中情景几乎是不假思索,几步上前就挡在青莲身前,那物也不挑,见击中了人,竟如挑衅一般的舔了舔爪上的血液。
温浅素白的前襟染上血色,他皱了皱眉,君痕给他下的这道禁制虽能让他与这具身体契合,保证身体不再腐烂,但相反,这具身体所受的伤亦会直接损伤到他的魂魄。
“你找死”安白红了双目,自腰间摸出狐哨,狐啸长鸣,其声悲切,那物自然也知晓这是个什么东西,又是怎样厉害,当即就变了脸色,自窗口跳了下去,惊了那楼下来往的众多路人,安白绕过桌边,青莲正扶着温浅有些不知所措,安白只一瞥温浅胸口那周遭泛黑深可见骨的爪印,就知晓大事不妙他几乎是嘶吼着开口“谁让你管的闲事?!!!”
温浅面色有些苍白,他安慰的拍了拍青莲的手背,唇角竟还带着隐隐笑意:“咳。。这怎。怎算是闲事?”
“你竟还笑的出?”安白隐隐泛红的双目看着有些恐怖。
温浅呼吸有些困难,他咳出嗓中溢出的血道“不笑。。你是让我。。。让我给你一个哭么?我倒是。。咳。。有些后悔让洛尘走了。。”
“你!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敢。。。。你这,让我如何同苏篱去交代?”安白竟红了眼眶,青莲有些手足无措,正此时门外却传来阵阵嘈杂声响,老鸨高亢的叫喊渐渐变了谄笑,脚步声停在门口,安白抬起头,面上阴晴不定,身着金色衣衫的青年向他恭敬屈身“王”
来者却正是安白的金影卫长—清风。
“快去请圣医!快去!”安白历声道,清风见屋中景愣了一愣,还不待他开口,温浅便抬手扯了安白的袖口“咳。咳咳。无用的。。别白费。。功夫了,君痕下了禁制,此身本就为尸,我死不了的,最多,是伤的重些”
“那该如何,温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我该如何?。。。。对。。君痕。。。你要撑住,要撑住,我这就让清风去寻君痕”安白紧紧攥住温浅落在他袖上的手,语调竟有些哽咽。
温浅轻咳一声,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混沌,连安白焦急的嗓音也听不真切,他试图去握紧安白握住他的手,想开口同他说别去,但周身的气力却被抽卸干净,只能跌入无尽的黑暗中去。
第37章 第 37 章
“他怎么样?”
“虽未染妖毒,但伤至了魂魄,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温浅的意识慢慢回笼,耳侧传来刻意压低的嗓音,他想要睁开眼,却发现连如此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明明他神智清醒的足以听清君痕和另外那人的对话。
“他就交给你了,你也知本君这几日事多,朝上朝下皆抽不开身,你记得好生照看他,不可怠慢”
“小仙记下了,天君请宽心”如三月风般的温柔的嗓音响起,温浅在脑中思索片刻,也未找到此声的主人,想来应当是他不曾见过的哪位仙神。
“切莫忘记本君叮嘱你的事情,这几日也需要严防”君痕的语气有些肃然。
“这点小仙明白,绝不敢出半分纰漏”
“你先下去吧”
“是,小仙告退”
半晌无声,随即响起衣袍摩擦地面带起的簌簌声响,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温浅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知道那是君痕在看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温浅生出倦意即将入睡时,才听得君痕开了口,许是长久未说话,连嗓音都带上了几分嘶哑:“我这才不在你身旁多久,你就伤成这般,此事怪我考虑不周,但一是未想竟有妖物如此猖狂,二是未想有朝一日你竟愿为他人挡伤,如此倒是真不像你”
温浅心中轻笑一声,生出的几分倦意也散了些,身旁床铺上陡然压下的重量,不用想他也知那是谁,君痕的声音继而又响起在他耳侧“你也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不那般气人,你可知,我以前有多羡你,如今就有多羡慕苏篱和洛尘,羡慕着那些曾被我当做闲话一笑了之的事”
温浅心头蓦然一颤。
“往昔时候,我羡慕你身侧有苏篱,他无丝毫顾忌的去维护你,站在你身后,成为你的威慑,而我却要和其他的皇子争权夺利,才好保住自己和母妃的性命,踏着兄弟的骨血登上天君的宝座,九天,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称呼,他和人界的皇室没有什么区别,只凭实力而已”说到这儿,君痕的语气中带了些许自嘲。
温浅诧异,他从未听过天族还会发生叛乱,一向高高在上的天族,竟也会发生动荡和夺权,更令人诧异的是,他是今日才从君痕的口中知晓还有这样的一桩事,想来这事应当算是天族的机密,若不是在君痕眼中,他还未醒的,怕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这一番话了。
“后来,我见到了你,对你的想法也从养尊处优的小皇子变成了值得我去结交的友人,再后来,苏篱的死,我陪你在人界的那些日子,是我有史以来最为快活的日子了,没有公文,没有朝务。。。。。。只有你,我甚至开始能理解苏篱和洛尘了,温浅,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温浅感觉他额前的发丝被人轻柔的撩起,带着温度的轻柔触感落在他的额上“悲时想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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