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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胎明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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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珩盘膝坐在舒久对面,细察他神色,揣摩他心中所想。
舒久伤势恢复,便出了洞穴。不见得失魂落魄,但确实郁郁寡欢。
十五年间,舒久试过以丹药凝魂,以法宝聚魂,以阵法结魂。皆为凤魂凤魄所伤,最严重的一次,自身魂魄都险险溃灭。
上回听舒久说得轻描淡写,如今再在眼前一一看过。舒久所受苦楚,所经磨难,非他一朝一夕便能弥补。他不止一次想伸手去抱抱他,但眼前毕竟只是幻境,他够不着,碰不到。
舒久修为十五年间未有寸进,停留在了离开凤凰内山时的金丹后期。同门中天赋较好的三师弟已然金丹大圆满,丹破婴生唯有一线之隔,便在此时,舒久的师父将他的承影剑收回,赐予了三师弟。
舒久在赐剑那天晚上,喝得大醉。他喝醉了之后也很安静,只安安静静低头坐着。墨珩挨近看了看,才看清他被额头碎发遮着的眼里,正落着泪。
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膝上。安安静静地沾湿了衣料。
墨珩站在他身前,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得犹如静湖的心头下了很大一场雨。
赐剑之后,舒久在师门内的地位一落千丈。
舒久性子温润平和,寻常自然也不会得罪人,只是怀璧其罪,总有些心性不纯的嫉妒他,如今他修为不得寸进,难免对他冷嘲热讽。舒久性子平和,再加上有师父护着一些,日子倒也不甚难过。
又过了三年,舒久师父云游,三师弟承管师门事务。处处与舒久为难,连师门中稍稍照拂舒久的师弟,也会下手惩戒。
舒久被逼走了。他身无长物,来去也自在,稍稍收拾了细软,便离开了师门。
墨珩跟着舒久踏遍五湖四海,除妖、驱魔,偶尔也摆个卦摊子给人算命。墨珩觉得他在外头或许比在师门过得更好一些。
他剑上挂的风铃,怀里收的凤羽都是宝贝,偶尔会有道休和妖魔来抢。道修抢风铃,妖魔抢凤羽。
舒久金丹后期的修为,勉强能应付一些。不过很多时候,他都会被打伤。逃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养伤。
墨珩一直不明白,不过一片凤羽一个风铃而已,他何苦要死死护着呢?他们要,给他们就好了,何苦要一直死死护着呢?
以前舒久说,后来他遇见了打不过的。看了才知道,他口中说的打不过的是魔修与道修联手。
舒久被打得濒死,凤羽风铃为魔修道修平分。
墨珩缓缓在舒久身侧单膝跪下,此时他浑身浴血的模样,与他们第一次相见,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没能救下他。
心湖上的雨啊……下得湖面上头扬起经久不息的巨浪。
墨珩轻轻按住眉眼,冰凉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舒久啊……”
哀婉悲凉的凤鸣响彻深深夜色笼罩的凤凰内山。舒久听不明白那声凤鸣,但那悲伤,已然切切实实,传入心底。
“娘……爹刚刚是在叫你。”
舒久将双臂拢紧,将墨璟紧紧抱住,“听见了,听见了。”
墨璟小手摸了摸舒久脸颊,“娘,你别哭,别哭……”
第40章 虚妄幻境
“佛宗,佛宗……你哭什么?”
墨珩抬眼,眼前竟是一片昏暗。舒久温润清和的声音就在耳畔。墨珩心里明白这是魔物在诱他再开心防,好继续惑他心神。
虽然明知如此,墨珩还是再开了心防。这魔物心里肯定明白,只能拿舒久心底真实的情绪才能迷他,所以,他要借着这魔物来问问舒久。
问问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怨过他和墨璟。
眼前,是团花绣锦的帐顶,颊边甚至还隐隐带了几分潮气。有些发凉的手指正点在颊边,耐性的,一点一点地将他脸上的泪痕擦干。
是舒久。
舒久见他醒了,便笑了一笑。眉眼弯弯,颊边笑涡跃然,“佛宗,你好了吗?”
墨珩抬手握住了舒久正在他颊边的手,缓缓坐起身。这才发觉舒久此时竟只着了中衣,看模样,似乎是与他同榻而眠。
这情形,是舒久曾经所想,还是他墨珩心中所愿,他分不清……
“舒久,你当真不怨吗?我看见了,你在离开凤凰内山之后的事情。你真的,没有怨过吗?”墨珩尤不自知,他在问话时,已紧紧攥住了舒久的手,攥得舒久手掌发白。
舒久由着墨珩攥住他的手,没有挣扎也没有闪躲,反而挨着他身侧坐稳,笑道:“当时,是怨的,只是那时候,不知道该怨谁,也只能怨自己天赋不足,不能走得更远。后来,明白了修为无寸进的缘由。只是那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久,也没什么好怨的了。”
墨珩缓缓松开了紧紧攥住的五指,察觉舒久肯定疼了,又以舒缓的力道好好给他揉了揉。心情也慢慢平和下来。
“我刚刚看见了你在离开凤凰内山之后经历的事情。”话到此处,墨珩微微一顿,“那个风铃,那片凤羽,道修魔修来抢,你给他们就是,何苦一直死守着……”以至于身死呢?分明也不算稀罕的东西。最后一句话,分明已经到了舌尖,却偏生舍不得说出口,好像说这么一句,他心湖上,便会掀起巨浪。
舒久侧头看着墨珩,墨珩连他眸中自个儿的倒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舒久说:“那是佛宗给我的东西,我自然要好生收着。”
原来,只是因为这样么?
墨珩轻轻嗯了一声,“舒久……我能不能,抱抱你……”
舒久歪了歪脑袋,神色有些困惑,却还是乖顺地倚靠进墨珩怀里,埋首在他肩头,双臂轻缓而小心地绕着他腰身。
怀里的份量,叫墨珩心境平和了许多。他亏欠舒久的,便纵舒久不怨,他也得记着。墨珩不自觉收紧了双臂。
“佛宗……我有点喘不上气了……”
墨珩赶紧松了松双臂,轻轻拢着舒久腰身,“疼了吗?不要紧吧?”
“不要紧。”舒久轻声答应,温软的气息蹭着脖颈滑出。
墨珩愣了愣,舒久方才,是拿鼻尖儿蹭了蹭他脖颈,很是亲昵。舒久与他不该如此,但很意外,他竟觉得这样也不错。
舒久倚靠在他怀里,看样子是全然放松的状态,不多是便睡了过去。墨珩也干脆阖了眼,将灵台重新封闭。
果然……又回到了此处。
眼前,舒久身畔已聚拢了不少小兽,正舔食他的血液。
舒久魂魄已离体,立在他尸身旁边。墨珩看清了他面上神色,似乎是,如释重负。
大概是以为,终于解脱,能入轮回了吧……
不多久,冥府黑白无常也到了。黑无常手持生死簿。却未点舒久名号道他的命数,“舒久,你命中本该历劫飞升,只是你魂魄不全,修为无法精进,体内又有凤魂凤魄,地府也不能破格收你。”
本该历劫飞升,位列仙班的命数啊……生生被他墨珩改成了流离半生,不得好死!
黑白无常走后,舒久在原地流连许久。墨珩明白,舒久只是不清楚,他还能去哪儿。他看着自个儿尸身为野兽所食,骸骨散布昆仑西山四野。
舒久不过一缕幽魂,四下流离。时常有道修魔修为凤魂凤魄吸引,想要收他。但他体内凤魂凤魄尚且强盛,能够勉强应付。
不过时日长久之后,人魂人魄损伤严重,他再也无力四处游荡,便在南海寻了个僻静的地方藏身。
便是那时,他寻见舒久时的所在。
墨珩又守了许久,但见山静海寂。料来是舒久神识已然沉睡,再无所见所感,那魔物,怕也是黔驴技穷。
眼前是舒久沉睡之前瞧见的最后的山海模样,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动静。墨珩静静坐在山海之间,仿佛只是点缀在画中的人物。
身子恍惚被暖融融的水包裹,舒服得好像回到了破壳之前,温暖安逸,令人沉迷。
墨珩微微有些迟疑,不过最终还是抵不过对这感觉来源的好奇,松了心防。
舒久在他怀里,他也在舒久“怀”里……并且,蓄势待发。不容考量眼下局势,他已然被推上了巅峰,舒服得忍不住叹了一声。
墨珩抱着舒久尚在余韵之中,却不禁思量起了眼前的局势。这是魔物幻境没错,不过,魔物惑心,通常只遵从人心欲念。
可是,他也曾内省灵台,他可不曾对舒久抱了这样的念头!
莫不是舒久?念头才冒出来,就让墨珩给掐了去。舒久道心通透,人也纯合,若是有这样的念头,还能瞒得了他?
可若既不是舒久也不是他墨珩,这魔物无缘无故的,如何能造出这样的幻境来迷他?
墨珩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佛宗……”舒久轻轻叫了他一声,尾音颤颤的,带着点儿哭腔,像是告饶又像是乞求,“你,你出来……”怕是耐不住了,轻轻在墨珩怀里挣了挣,可惜实在使不上气力。
墨珩还没想清楚眼前局势,没来得及应声,怀里人便开始挣动。不动倒还无妨,一动,带着潮气的柔软裹着他不轻不重地摩挲了几下。
有些不好收场啊……墨珩抱着舒久,反应不及。
舒久察觉了变化,顿时不敢再动,饶是他想不动,腰身半抬不抬的实在稳不住,轻轻颤得不歇。他环了墨珩脖颈,哭腔有些分明,“佛宗……不要了……”带着点儿沙哑软糯的声音。
真是听不得。
墨珩凝眉,面沉如水。
舒久敏感得连一丁点儿变化都能察觉,何况眼下这情形,变化也不算小。舒久轻轻吸吸鼻子,“佛宗……”
贴在耳边滑出去的声音,带了点儿撒娇的意味。
越来越听不得!
墨珩耐不住,又舍不得。将怀中人抱起来,安置在身侧,还想着自个儿也该起身收拾了眼下这局面。
不料还没来得及起身,要害却被人拿住了。墨珩一时错愕,百感交集地看着挨在他肩上的舒久。
葱白模样的手指,指甲上头,薄薄的玉白色。舒久拿指甲在他要害顶端轻轻刮擦,唇舌也挨在他颈侧,一下一下,吻着,吮着,咬着,轻轻的,像是羽毛落在心头,撩一下,便若无其事地漾了开去。
“佛宗?”
墨珩明白这是舒久问他愿不愿。至于为何明白,他却没来得及深想。
毕竟,他没有不情愿。
舒久得了允准,有些高兴地笑了笑,尤显艳红的唇在墨珩唇角一沾即走。
墨珩阖眼,慢慢放松了身体。眼下,唯有舒久指尖与掌心带来的触感被感知得分明。
刮,擦,揉,抚,偶尔,还会坏心地有意按一按,绕个圈儿。
果然是幻境。舒久他……哪能有这个本事。
心思随着舒久的动作浮浮沉沉,终于,被推上了浪尖儿,又缓缓落下。
墨珩睁眼,被眼前情景境震得不知南北。
舒久跪坐在他身侧,稍稍分开的腿间,阳液正顺着股间滑腻肌肤往下滑。松散的中衣遮得身上痕迹若隐若现。他正垂眼看着掌心沾着阳液,而后,伸了红润的舌尖,舔了舔指尖。
墨珩一把抓住舒久手腕,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赶紧拿了布巾来给他擦。
舒久似乎才回过神来,抿唇笑了一笑,由着墨珩低头帮他擦拭手指,待擦得七七八八,他才说了一句,“有一点香味,像……莲花。”
墨珩一愣,把手中布巾扔下,“胡说!”
果然是幻境,舒久哪能是这个模样!墨珩扯了落在床头的外衫加上,再给舒久裹了件
衣裳,抱起人去温泉。
舒久也不辩驳,只抿唇儿笑着,攀着墨珩脖颈歪在他怀里。下了水,依旧歪在他怀里。
墨珩也就顺着他了。
晚间,墨珩瞧着埋在怀里安安静静的脑袋。想,这幻境不能呆了。
第41章 四方神君
墨珩将灵台封闭,眼前耳边又是一片昏沉的黑暗。脑中却依旧回想着方才所历幻境。
该是魔物所造的二重幻境,第一重为舒久回忆所成,第二重……
真是一言难尽,这魔物,大概是为了引他泄阳?
可这魔物属阴,他的初阳……于那魔物,可没什么益处。
怎么非是舒久呢……虽然他之前内视灵台,确实是有与他亲近的念想,不过可没到这地步!
大概是那魔物将他与舒久亲近的念想放大了些……他与舒久肌肤之亲?墨珩灭了这念想,自觉中毒不浅。
“墨珩,你已生贪嗔怨欲,枉为佛宗!”
墨珩一愣,旋即明白了这是魔物在动摇他心神。旋即凝神清心。
“无妨。”
“你受三界敬仰,却如此胆大妄为!不怕三界诟病吗?”
“无妨。”
“墨珩,我乃凤凰始祖!你竟敢如此待我!”
“披万丈霞云,起万里风云,承天地瑞气祥法而生的凤凰始祖,可不是你这样的魔物。”
墨珩干脆将灵台彻底封闭,轻声念起了佛经。
凤凰口中所吐字句,皆化为金色的符文,绕着凤凰上下飞舞,又加印在它身上,叫原本就有金色符文越来越亮。
此时的凤凰,已不是隐隐发蓝的纯黑,浑身上下都泛了灰白,已然显出分明的老态来。
舒久一日一日数着过来,生怕误了佛宗虽说的三个月的期限。听着后山每日凤鸣,或缱绻,或清冷,或悲痛,或凄绝。听得舒久心境也跟着起起伏伏。
这一日,舒久仔细听了许久,后山,确实没动静了。
距离三月之期,还有五日。
墨璟见舒久心神不宁,便宽慰道:“魔物被封在爹体内,肯定会想尽办法迷惑爹心神。爹以前被魔物迷了,眼下没动静了,就是守住了灵台,只等涅槃了。”
舒久听罢,果然高兴了些,牵着墨璟小手问道:“当真?”
墨璟不敢说这也是他想着以前爹给他看的书册猜的大概,生怕舒久不放心要去后山看看。
涅槃之时的凤凰真火,沾着点儿便能将肉身烧成飞灰,若是神魂不强,魂魄都能烧得干干净净,他可不能叫娘冒这样的险。
于是昧着良心重重点了头,“嗯,我看过那本封印魔物的书,上面就这么说的!”
饶是墨璟如此保证,舒久掉在半空的心也不敢全然放下。
隔了一日,四方神君便来了凤凰内山。
最先到的墨瑱才按下云头,便乐颠颠献宝似的给了舒久一棵桃花苗,“后娘,这是我在凡间买的花苗,还没开花呢,赶紧种上。”
舒久接了花苗,大约是在极北给叫惯了,也没甚不自在。只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与墨瑱同来的另外三人。
两男一女。女孩儿身着红衣,外罩云纱,眉目清冷艳绝,眉梢处稍稍往上挑着,带出几分凌厉,眉心一点朱砂。一个男孩儿,娃娃脸,身着白衣,个儿不甚高,一团孩气,瞪着溜圆的眼睛也正瞧着舒久。剩余一人,玄衣宽袍,眉目沉凝,瞧着舒久的眸光很是探究。
墨璟早见过四方神君画像,便指这给舒久认,“娘,红衣服姐姐是朱雀,黑衣服哥哥是青龙,白衣服哥哥是白虎。”
舒久一一应着,只是挂心佛宗,笑得有些勉强。
朱雀青龙白虎早听墨瑱说了舒久的事儿,心中虽迟疑,却也不至于对舒久抱有敌意。
朱雀见舒久面相清润,一看便知是个性子温和的人儿,心里就欢喜,扯了扯青龙衣袖,小声问:“爹那么差的脾气,哪儿找来的这么温和的后娘?”
青龙皱眉:“爹几时脾气差?”
朱雀瞪眼,“我跟着爹一万年没见他笑过,还不差?”
青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虎听着二人对话,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道:“舒久?”
舒久回神,正待行礼。不料墨瑱一巴掌拍在白虎头上,“墨琼你怎么跟后娘说话呢!”
墨琼委委屈屈揉脑袋,“又不是我后娘……”
舒久暗叹了口气,冲着四方神君一揖到底,“如今佛宗涅槃之期近在眼前,劳烦四方神君护法。多谢神君照拂。”
朱雀和墨瑱争先恐后地来扶,最终还是朱雀抢了先,“娘,我叫墨晗。青龙叫墨昇。”
舒久一愣,犹豫了片刻才应声,四方神君如何都跟着墨瑱学了这称呼呢?他心里还挂心即将涅槃的佛宗,无暇再计较。后山好些时候没了动静,想请四方神君能否去看看,却又挂碍神君地位不敢开口。
四方神君每临佛宗涅槃都会前来护法,只是这一回,佛宗体内还封着个魔物。不过四方神君可半点儿忧心都没有。他们四人都是自婴孩时期便在一处被佛宗带在身畔教养。成年之后却天各一方各自镇守四方灵根,也未有佛宗涅槃之时才得一聚,故友知交相见,难免欢喜。
舒久挂碍佛宗安慰,既无招待的心思又无招待的身份,干脆回避,将墨璟交给墨瑱照看之后,便往后山去。也不敢挨那后山溶洞太近,毕竟佛宗一直叮咛莫要靠近,他也只敢在入口处徘徊,虽则只能感到溶洞之内散出的凉意,也能叫他安心一二。
青龙算是四方神君中心思深沉,性子稳凝的,见舒久心神不宁,有意回避,便与剩下三人交代了一声,便暗自跟在了舒久身后。瞧见舒久在溶洞前头徘徊,便知他是挂心佛宗,且真心实意确实不似作伪。他对舒久没什么恶感,却还是有些防备,如今瞧见了此番情景,心防也稍稍松动。
“爹涅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往常能应对,如今自然也能。你忧心太过了。”
舒久听见身后蓦地刺出来一个声音,给唬了一惊,回头看见是墨昇,才按下心里慌乱,笑了一笑,“青龙神君。”
墨昇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凝眉,瞧着溶洞入口,缓声道:“爹预备以凤凰真火将这里头魔物烧了,爹修行万年,佛心澄澈,魔物惑不着。”
话是这么说了,但舒久还记着佛宗之前所说,不肯放心,“他分明对我说他怕魔物惑他心神,若他带着魔气重生……让我,不要,不要心软……”说到最后,舒久伸手按住心口,声音有些发颤,如今回想起佛宗那时的交代,还是叫他难抑心中起伏。
说到底,他只是不敢想……超脱轮回跳出六界,天道崩毁之时,六界之内存下的最后一只神鸟,以一人之力,扶四方灵根,养四方神兽,重塑三界六道的佛宗啊……怎么会,奈何不了一只魔物呢……
墨昇听罢这一句也不禁凝眉。他交代了这些,只因他也无把握镇住这魔物,更不能保证能不为魔物所惑。若说镇不住魔物,他或许还有几分相信,但是,说父亲会为魔物所惑,他是万万不信的。
心中有所牵绊,存了贪嗔痴妄,才会为魔物所惑。父亲佛心澄明,心境犹如平湖,如何能为魔物所惑?除非,父亲确实知道有些东西,能将他心念迷惑。
眼下,父亲身畔只有舒久与墨璟,大概,魔物能以这两人,惑父亲心神?说墨璟能叫父亲挂念,他还是信的,身畔这舒久,理当不至于,叫父亲分心。
念头转到此处,墨昇站定,阖了双眼,分了少许神识去探那溶洞内的情形。佛光普照,魔气在佛光之下隐隐约约,几难察觉。
“压制住了……”墨昇喃喃自语,再往里探,金色符文结成的佛阵已叫他寸步难行,只得作罢,收了神识。
墨昇明白舒久是真挂心父亲,便出言道:“我方才探过了,父亲确实已经将魔物压制住了。”好叫他放心。
听见这话,舒久空落落得心念总算落到了实处。笑得眉眼弯弯,两颊笑涡尤润,“多谢神君。”
见舒久放了心,墨昇便道:“走吧,呆在此处,容易为父亲元力波及,弄不好就伤了。便纵我们四兄妹,也不敢在此久留,也只敢在父亲涅槃之后将他接出来照看。”
舒久点头,跟在了墨昇身后。
临到寝殿,里头忽得传来脆生生的话音,舒久耳力不如墨昇,自然听不明白,但墨昇听得明明白白,险险在门槛儿上绊了一跤。
里头是墨璟在说话。
他说:“爹可喜欢娘啦!”
舒久见墨昇被门槛儿绊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扶,只是手还没伸出去墨昇便已然站稳了,还神色莫辩得回头看了他一眼。舒久一愣,正待相询,墨昇便已然踏入了寝殿之中,舒久只得跟上。
才入殿,走了几步,便听得墨晗张狂得恨不得掀了屋顶的声音,“好好好,你说说,你爹怎么喜欢你娘!说出来姐姐给你糖吃。”
只听墨璟道:“嗯……爹娘有时候睡一起,爹有时候抱娘不抱我……还有还有,爹给娘好东西不给我。”
墨昇再次神色莫辨得看了舒久一眼。却见舒久带着半颊绯红?半颊绯红!那小鬼所说,八成是真的,至于这舒久跟父亲亲近到什么程度,他还真不好拿捏。
父亲,您是佛宗啊!佛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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