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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翻身做主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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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乔如法炮制,又捡了许多小石子向前丢去。到最后,只剩下了七块巨石,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他试探地轻轻踩了上去,巨石纹丝不动,待到他的双脚踏到另一块石头之上,身后那块石头也缓缓沉入了河里。
  宫乔进到那峡谷之后,又遇到了一片会随着他的移动而改变位置的柏树林。
  有了那条河,他自然明白自己入了法阵,便使劲开动脑筋,才险险走了出来。
  随后,他又依次遭遇了雾气笼罩下的幻阵,满布石傀儡的杀阵,更是拼着头痛把它们全部破解了。
  但他的头越来越疼,终于,在破了满是石傀儡的杀阵之后,剧烈的头痛已经让他连路都走不稳了。
  头痛也似乎让他出现了幻觉。在破开石傀儡的那一刹那,他像是又见了那天那个雾气幻化的男子。
  他踉跄着往前走着,伸出手,然后跌入了一片温柔的丝锦里。
  丝锦柔软而光滑,时不时泛起柔光。他眨了眨眼,那雾气氤氲的男人似是印在了那丝锦上,正冲着他笑。
  他也冲着那男人笑了。等到他再定睛看去,男人却又不见了。
  宫乔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倒在地上抱住头,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4

  白蝶轻飘飘地飞着,似是没看到前面的丝锦,径直撞了上去。
  一阵白光悄然浮现,那蝴蝶没有撞得头破血流,却融化在了那丝锦上。
  华丽的牢笼里,那只蝴蝶重新浮现了。它上下飘飞,不多时便落在了蜷缩着的男人身上,轻巧得像一片雪花,没有一点重量。
  随后那蝴蝶发起了光,可直到它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男人也没有一点动静。
  如果不是男人的胸膛还起伏着,别人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少顷,更多的蝴蝶扑在了丝锦上,融入,穿过,朝男人扑了来。
  当蝴蝶全部消失的一刹那,男人的面上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长而微卷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终于睁开了。
  宫乔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丝锦围成的牢笼里。牢笼没有一丝缝隙,浑然天成。
  这丝锦显然是透气的材质。宫乔每次剧烈头痛都需许久才能自行平复,更何况这次直接痛到了昏厥。如果这牢笼不透气,他恐怕早就醒不过来了。
  不过,宫乔虽然没窒息,却肚腹空空。丝锦虽美得让他不舍得破阵,可他必须找点什么果腹了。而他此次出来是兴之所至,自然忘记带干粮了。
  他必须出去。
  按了按太阳穴,宫乔发愁地想到,希望这次,头痛不要再给自己拖后腿才行。
  宫乔遍观了此处,发现丝锦上纹路有所讲究,他便着手推演了起来。
  针扎似的疼痛猛地再度袭来。宫乔在空中写写划划的食指顿住了。
  宫乔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按住埋在膝间的脑袋。
  明珠这方的崇锦也是一愣,随即皱起了眉。
  罢了。
  不管是趁男人昏迷时把他送到山下,还是直接和他面对面的交流后再放他离开,他既连破几阵,心中必是已有猜测。
  与其让他满腹狐疑地走,随后请来一群野道士给自己添乱。倒不如直接警告他,禁止他再进山为好。
  崇锦没有考虑过杀他。人相比着其他生命来说,受尽天命厚待。崇锦属山精野怪,适当的恐吓一下倒罢了,若真的取了人命,对他的修炼来说后患无穷。
  这人虽有错误,却并不致死。
  男人不过是吐在了他阵法里,又连破了他几大阵法而已。
  说到阵法,崇锦有些搞不懂他。他破自己阵法时显得那么精明,头一痛就笑,活像个傻子。
  这不,男人又冲着这个方向笑了。如果不是知道明珠没有反向查看的功能,崇锦都要相信男人真的能看见自己了。
  指尖白色的灵力舞动,崇锦掐了几个法决,催动了那丝锦牢笼。随后,他便离开了那间控阵室。
  因此他并没有看到,明珠里那男人微怔了一下,接着双手试探性地舞动,竟是把崇锦的手决学了个七分相像。
  丝锦牢笼里到底比外面昏暗些,是以当那光滑的丝锦上突然开了一条长长的缝隙之后,下意识看去的宫乔立时眯起了眼睛。
  一只葱白的手轻轻挑开了那片丝锦,随后,一道颀长清瘦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宫乔抬起手微遮了眼睛以适应这强光,但还是执着地看向那处。
  是……那个人吗?
  或许是宫乔的期待太过,以至于崇锦都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是一副怔愣的表情。
  看来他犯病还没好,崇锦嗤笑了一声,“喂,傻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宫乔虽然头痛,到底还不妨碍他继续开动脑筋听出话里的重点。
  或许此人终于出现,正是因为这个“傻”字。
  电光石火间,他脑中闪现了过去种种。
  那日突然弥漫的雾气,雾气中的美人,还有他头痛后,带他出去的蝴蝶。
  进入这笼中时,他再度看到的美人像,再度头痛后,他看到的奇怪手决,以及眼前的人。
  头痛而不能思考后,他似乎会受点优待。是因为他傻,才让这人卸下心防吗?
  傻也是有讲究的。真正的傻子演不出来,适当降低心智年龄倒容易做到。
  宫乔傻笑着,声音憨憨的,“我不知道啊,我就走着走着,头一疼,就到这里来了。不过这里真好看,要不是饿了,我才不想出去呢。”
  “那你又为何朝这边走过来呢?”
  宫乔使劲想了想,“院子里收拾着呢,太吵了,我就出来了,看这边好看就过来啦。”
  “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崇锦隐约知道山下有一个长久空着的别院。
  “骑马啊,那马被我栓起来了。拴在了一个有很多草的地方,肯定不会饿的。”说到这里,他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崇锦,“哥哥你有吃的吗?”
  崇锦皱了皱眉,“有,不过你得再回答我几个问题,还有不准叫我哥哥。”
  宫乔看起来有些委屈:“可我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啊,我叫宫乔,哥哥叫什么?”
  “崇锦。”
  “崇锦哥哥?好听。”宫乔笑得乐呵呵。
  崇锦:……
  “不准叫哥哥,我没有弟弟。”
  “真可怜,都没有弟弟,我弟弟叫宫飞,他可好啦。我有好吃的都想着他,他有好玩的也都想着我……”宫乔一脸炫耀。
  崇锦:谁关心你弟弟叫什么。
  崇锦打断他的话头,“山下那别院许久没住人了,你们为何突然来此?”
  宫乔一脸兴奋,“这个就得夸夸我的弟弟啦。我弟弟他……”
  ……
  崇锦扶额,这人还真是喜欢自家弟弟。
  套了这么久的话,崇锦终于得知了宫乔为何会来到这儿。
  宫家是江南第一布商,宫乔自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不过当其父亲,也是上一任宫家家主死后,叔伯兄弟都欺他兄弟二人年幼,妄图霸占其产业。彼时堪堪二十的宫乔粉碎了他们的图谋,把宫家牢牢抓在了自己手中。
  可惜没过多久宫乔就得了怪病,一动脑就头痛欲裂,而若不动脑又如何处理各种事情。宫乔当时收揽权力之时,得罪了不少人,他们统统反对这样的宫乔继续担任家主。
  多方妥协后,宫乔的弟弟宫飞做了代家主,而宫乔则被送到了百里外的别院说是来养病。宫飞说只待宫乔痊愈之后便交还家主之位。
  “我弟弟可厉害了,把二叔三叔都收拾得老老实实的。”宫乔一脸骄傲。
  崇锦心里满是无语。
  “你不怕弟弟坐久了代家主,就不想下来了吗?”
  宫乔忙摆手,“家主很累的,我不想当。弟弟想当就让他当好了,他做得特别棒,把生意做得更大了。而且家主要考虑很多事,我的头会很疼。”
  说着,他突然皱起了眉头,双手使劲地按住了自己的头,特别痛苦地叫道:“崇锦,我的头好疼。”

  5

  见了这么多次,崇锦也不再对宫乔的头痛大惊小怪,他也可以猜测出,这必和宫乔用脑有关。
  只是,他还想问些什么,自是不能让宫乔这么痛下去。
  崇锦轻动灵力。
  崇锦身边很快便浮现了一只白蝶。那白蝶轻轻飞着,冲着宫乔飞来。
  “别动。”崇锦低声命令。
  宫乔听了这话,抬眼一看,发现那蝴蝶似是正冲着自己的眼睛庞飞来。宫乔慌忙闭上了眼睛,却感觉那蝴蝶轻轻地停在了自己的鼻子上,痒痒酥酥的。
  宫乔不自觉地睁眼看它,结果双眼太过用力却成了斗鸡眼。
  他听得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循声望去却只看见了崇锦不动声色的脸。
  宫乔虽然被笑了,不知为何却有些高兴,脑中痛楚也被这蝴蝶消弥了许多。
  等到所有痛苦消失不见,那蝴蝶也再度起飞。蝶翼上下振动着,那蝴蝶便飞向了崇锦。不知为何,宫乔觉得那蝶翅透明了许多。
  待到蝴蝶飞到崇锦手上,化为一道光融入他手中时,宫乔心下更讶异了,而他现在的身份是傻子,没什么不好开口的,于是他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惊奇。
  “崇锦你好厉害啊!这蝴蝶真是既漂亮又神奇,我要是有一个就好了。”
  听着他这话,再结合他刚刚说的一番话,崇锦不禁若有所思。
  按说蝶族是不该和人多作往来的,人往往担心蝶族会对他们谋财害命,而蝶族也怕人会对他们的胸甲之类的起欲望。
  只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此山乃崇锦洞府所在之处,自是一处利于修炼的洞天福地。若在此处养伤,对崇晓来说只有好处。崇锦于此地久待,不想为避人便迁往别处。
  是以每每传出些山里死过人的假消息,让人们不敢来这里。
  这次,他倒也有心吓他们一吓,把这些人全部赶走。可听这傻子所言,他是被发配到此处养病,恐怕也没有别的去处。
  崇锦有些犹豫。
  崇晓伤重,虽然大多数药材可在山中采得,可偏偏缺了那最关键的一味稀缺药材。他守着崇晓,又不好到处寻找。
  那杀人凶手至今找寻不到。既然那人对蝶族的胸甲垂涎三尺,那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若那人卷土重来,崇锦最好仰仗护山法阵。只是……他用眼睛看了看面前这傻子,法阵已被破坏个七七八八了。
  这桩桩件件都是麻烦,而眼前这人也是个麻烦。
  崇锦盯住宫乔,不禁眯起了眼睛。或许……他可以以毒攻毒。
  “你也想要蝴蝶吗?”
  宫乔立刻挂上了最合适的天真傻笑。“崇锦,给我一个好不好。”
  崇锦看着他,缓缓笑了,直笑得宫乔更开心之后,却突然沉下脸来。“你要蝴蝶?想想你干过什么好事!”
  “崇锦,我怎么啦?”
  “起先吐在阵中,后来又趁我不在闯山,连破我几阵。你说你怎么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我可以改的。”
  “怎么改?不需要你改,你只需要……”
  宫乔信誓旦旦,“我可以重新设阵啊,能帮你把阵法设计得特别好。”
  崇锦本来只想让他跑跑腿,找寻那些缺少的药材和设阵用材,听了宫乔这话,倒起了兴致。“你说你会改进阵法?”
  宫乔点点头,“我从小就很喜欢研究这些,头不疼的时候,我设阵设得可好了。”
  崇锦稍稍起了疑心,刚刚那那白蝶不是已经给他治了头痛了吗?怎么现在还是这种样子?
  “那你现在头疼吗?”
  宫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装傻,“还疼啊,不过还能忍。崇锦我真的会破阵,也能帮你改阵,你那蝴蝶让我很舒服,就给我一个嘛。”
  崇锦思忖了片刻,“蝴蝶可以给你,但不是因为你改阵。你连破我几阵,帮我改阵便是你本该做的。至于蝴蝶,你破阵不免动脑,恐怕会头痛,我会用蝴蝶给你疗伤。这种白蝶是我灵力所化,用完就没了。你想要蝴蝶,我可以给你一只金色的。”
  说罢,他便拿出了一对金蝶,并把其中一只递给了宫乔。
  说是金蝶,但这只金橙相间,宽大而纤薄的金色蝶翼上缀了些许对称的橙色斑点,好看极了。
  崇锦托出金蝶,宫乔正要接。那金蝶却脱了崇锦的手,朝宫乔飞了来,然后,宫乔眼睁睁地看着那金蝶又落在了自己鼻子上。
  宫乔:……
  他轻轻侧了侧头,又伸出一只手放在金蝶旁边耐心地等着,良久,那金蝶终于肯移驾到他手上。
  宫乔又缓缓将手移到了肩旁,轻轻一震,金蝶振翅飞起后,终于落到了那肩上。
  “这金蝶是我的传音蝶,你对着它说话,我便便可听到消息。我若想找你,也可靠这金蝶引路。”见宫乔眼睛越来越亮,崇锦冷冷地笑了声,“所以你不用想着偷工减料或者对阵法做什么手脚,有这金蝶在,你需得随时听我命令,为我办事。只要你不存什么坏心思,等这恩怨两清,我自会收了这传音功能,交予你一只纯粹的金蝶。”
  宫乔忙点头。
  “同时,你还得给我办些事,找点药回来。你自有手下和弟弟可以托付职责,这作为你使用金蝶的交换,并不过分。”
  宫乔:……
  美人说什么都对。
  见宫乔点头如捣蒜,答应得利索,崇锦不由得觉得自己是在欺负傻子,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起他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的有的。”
  嗯?还真有?
  然后,他便见识到了傻子的小心思。
  宫乔从他这儿要走了一条丝锦,说是用阵法的用材来换。
  他还想着就睡在崇锦洞府省得来回跑,他可以用那药材来换。这蹬鼻子上脸的要求自然是被崇锦坚定地拒绝了。
  宫乔有些遗憾,一脸委屈巴巴。
  崇锦被他看得招架不住,便允了他可在来不及在天黑之前赶回之时可暂住于山脚木屋。
  至于木屋?让他自行派人建去。

  6

  自进屋摆餐却发现大少爷留下的纸条起,刘福已经惊慌两日了。
  纸条上大少爷只说是散心去了,天黑之前必赶回。可刘福怎么可能不去寻找,他派了下人护卫们四处去寻去问,可怎么也找不到。
  这是他疏忽,居然让大少爷骑走了一匹马。
  而今,刘福快绝望了。
  他已经遣一个护卫去求助衙门了。
  随后,他又修书给二少爷,这么大的事不能不让二少爷知道。又择了一个认路的忠心护卫给他配一匹快马,让他原路返回宫家。
  这之后,刘福只能等待,希望那护卫能安全翻过那诡异的山,也希望衙门能快点派出人手帮忙找寻少爷。
  去请衙门的另一个护卫很快便返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刘福心下一沉。
  衙门不接大少爷的失踪案,理由是没有明确证据表明大少爷已经遇害。
  刘福听后,转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个钱袋子。他把那钱袋子往护卫手里一放,让他再去一趟。
  护卫走后,刘福心乱如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多时,院中又传出急匆匆的脚步声,那来人还大声的叫着“刘管家,我看见了少爷……少爷……”
  什么?刘福连忙朝门外走去,却又听那人“……少爷的马”。
  那人正是被派回宫家报信的护卫,他气喘吁吁地弯腰一手捂着肚子,似是赶回得太急促,这会儿正说不出来话。
  刘福想踢死这个说话大喘气的,不过,就是发现了大少爷的马也是一个好事。
  他赶紧问,“马在哪?”
  “马在那边……”护卫看着刘福,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刘福赶紧朝他指的方向使劲看去。
  “……的山下。”
  刘福气得踢了他一脚,然后就立刻让他带路去找。
  整个别院,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外,全部出动了。
  他们匆匆忙忙赶到山下,见了那匹拴在树下的马,树周围凡是马能够到的草,全被它啃光了。恐怕马拴在这儿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意味着大少爷定是早早进了山,现在还没出来。
  一行人联想到他们来时这山的诡异情况,不禁害怕得缩了缩脖子。
  有个新进的下人道:“刘管家,咱们要进去吗?这个山可可怕了,我听人说里面死过人,有鬼的,进去了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闭嘴!”刘福使劲瞪他,直到那人被盯得住了口才作罢。
  刘福又回头看向众人,“你们呢?你们也和他一样的想法吗?”众人低头默不作声。
  刘福气笑了,“谁不愿意进山找大少爷的,就赶紧站出来,我放他走,不站出来的话,都给我进去。”
  几息之后,有个小丫头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被她这一带头,又有几个男人也站了出来,多是新进的下人,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在宫家就跟着大少爷的护卫。
  刘福看了这几人一眼,“还有人吗?”没人再动弹了。
  “好,很好,你们几个先回去别院,等我回来给你们发遣散金。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们就直接滚吧。”刘福又看向其余人,“等找回大少爷,大少爷慷慨,这剩下的人统统重重有赏。跟我走!”
  说罢,一行人便进山了。
  那临阵脱逃的护卫想起了大少爷出手的阔绰,犹犹豫豫地想跟着,脚都迈出了一步,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那山里死过人的。”其余几人纷纷点头。
  见众人表现,护卫便也歇了跟进去的心思,只暗忖要是大少爷平安回来了,大少爷心软,他可以去求求他。要是大少爷回不来了,他也可以赶回宫家报丧,二少爷对大少爷看中,自己不顾路远赶回去报丧,二少爷肯定会给他一碗饭吃。
  甚至他还不免阴暗地想到,要是大少爷回来了,他就是求着回去了,搁刘管家手里,也是难做人。这山那么古怪,大少爷应该回不来了吧。
  却说一群人战战兢兢地上了山,可心里不免打鼓,耳朵竖得老高,听见什么风吹草动就想往回跑。不管是天上的鸟还是地上的野兔,统统都能吓他们一跳。
  刘福使劲呵斥了他们,但自己也很害怕。
  一行人继续走着,走到一个拐弯处冷不丁看见两个白衣飘飘的人,纷纷给吓得魂不附体地大叫了起来。
  “鬼啊!”刘福也终于叫了出来。
  大少爷是独自进山的,他没做好一次看见两个白衣人的准备。
  那些临阵脱逃的人走之前还说里面有鬼,这俩白衣服的莫非就是鬼?
  “刘福?你鬼叫个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来,刘福定睛一看,大少爷?
  可不就是他家少爷。刘福往大少爷脚底瞄了瞄,有脚。他心下稍安。
  可大少爷身边这人是谁?长得好看得不似凡人,莫非是?
  刘福又瞄了瞄此人脚下,哦,也有脚。
  他的心稍微定了定。
  不过,有些话他还是得问,“大少爷,你怎么进山来了?叫我好找。你身边这位,又是谁啊?”
  “崇锦啊。那日你们正收拾院子,我读不下去书,就想出来散散心。走着走着就进来山里了。谁想到山里有些迷阵,我就被困住了,是崇锦把我放出来的。崇锦是这山上的道士,会好多厉害的法术,你们可以叫他崇道士。”
  “崇道士?”刘福看了看崇锦。
  崇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不做回应。
  他只是看着宫乔,开口道:“既然你们已经遇见,我就回去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明天就开始,我会提醒你的。”
  宫乔猛点头,示意自己会的。
  崇锦又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直到众人已然看不见他,他才灵力微动,凭空消失在一个拐角。
  见崇锦就这么走了,刘福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可看了周围这么多人一眼,又没说。
  直到众人下了山,牵了马回到别院。刘福先是好言好语应付了衙门,又对众人奖赏一番遣退了众人后,才把宫乔拉到房间里关上了门,仔细询问起来。
  宫乔心知刘福脾性,自是隐瞒了些许没说,只是大略讲了下前因后果,便表示恐怕这今后许久他都得进到那山里去帮崇锦修阵法,又嘱了刘福安排好人手帮崇锦寻药和阵材,还让他安排人寻一个山下的好地方建一个木屋。凡此种种。
  刘福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久久不能合上。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也就欺负少爷没法动脑子,就强迫他答应这么多不公平的事。
  “我找他理论去!”刘福气得立刻就要推门出去。
  “你别坏我的事。”
  刘福狐疑地看着自家大少爷,却只见大少爷用一只手按住头,不乏威严地道:“我自有打算,你只管按我吩咐的去做。”
  刘福看着自家大少爷这久违的模样,心里感慨万千。他好久没见过了。要不是大少爷头痛,哪能困得轮得上二少爷做代家主?
  “是!”刘福相信自家少爷心里是有盘算的。
  就像以前一样,大少爷只管说,他刘福只管做。大少爷指哪儿他打哪儿。
  他会听大少爷的,不过这崇锦他会好好注意着。要是他有什么对大少爷不利的,他刘福会时刻准备抓住崇锦的狐狸尾巴。

  7

  晨光熹微,宫乔早早醒了。
  不过,或许是昨晚睡太晚的缘故,宫乔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大少爷,水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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