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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绅士的法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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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
  “只要他们不干涉我们的事,那么我们也不用管他们。现在我们得专心考虑如何混进舞会。你对因方松家族的房子熟悉吗?”
  “上次去是好几年前的事,不过大致还记得,我可以画一张地图。”
  “很好。”
  “因方松家族的秋季舞会很有名,每年都要举办,赞诺底亚城邦的各界名流几乎都会受邀。当然了,我是没参加过,我父母倒是几乎每年都去。”
  一想到费尔南多邀请自己父母时那张虚伪的笑脸,朱利亚诺就觉得恶心。
  “你对那个舞会了解多少?”
  “不多,都是从我父母口中听来的。宴席一向奢华。因方松家族经营造船厂,十分富有,从来不在这方面吝惜金钱,食物酒水都要最好的,还会邀请当年最当红的艺人……”
  他们走出小巷,来到一条宽敞的大街上,视野一下子变得明朗开阔。熙熙攘攘的人声混杂着鱼腥、皮革味、香料的芬芳和海风的咸味扑面而来。
  “艺人……”恩佐嘟囔。
  “怎么了?宴会上总得有人表演吧。”
  “我想到我们该怎么混进去了。”
  朱利亚诺不解地望着他。
  恩佐指向前方:“瞧,那不是我们的熟人吗?”
  人群中现出一抹白色身影。与旁边庸庸碌碌的行人相比,那人简直堪称鹤立鸡群。他牵着一匹马,马鞍上挂着一只长形包裹,露出鲁特琴一角。马的主人身披一尘不染的白袍,走动时,动作充满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流畅和优雅,他的长发像千万根精纺的细纱般雪白、轻盈,随着他走动时掠起的风而飘舞摇晃。
  这样优美而独特的人,世上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了。
  “雷希!”


第37章 交易
  “想不到能在离罗尔冉如此遥远的异邦与二位再会,真是奇缘啊。”
  吟游诗人雷希被恩佐请到银海鸥旅馆二楼,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堆靠垫中间,享用老板娘送来的点心和饮料。老板娘送食物来的时候,不注地打量吟游诗人,被诗人发现后,她的视线又在恩佐和朱利亚诺之间徘徊游移。恩佐在搞什么呢?老板娘思忖。他已经有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学徒,居然又勾搭上一名美貌的诗人?胃口也太大了吧?
  三位当事人自然不晓得老板娘的困惑。遣走这位热衷于编排客人之间各种爱恨情仇的妇人后,恩佐立刻关上门,坐在雷希面前。
  “许久不见,您一切都好吗?”
  “就那个样吧。两位似乎过得不错?”雷希环视豪华的套间,“这么舒适的住所,我区区一介吟游诗人可是想都不敢想。”
  “您大可以和我们一起住。”
  “多谢,但我已经租下了码头旅馆的一个房间。”
  “什么风把您吹到赞诺底亚?”
  吟游诗人慢吞吞地将老板娘送来的糕点撕成小块,淋上蜂蜜:“大概是约德海岸常刮的西风吧。”
  “您真会说笑。”
  “我一直想游历伟大的约德诸城邦,便随着一艘商船南下,来到赞诺底亚。听说这儿气候温和,冬季雨水充沛,不若北方那般严寒,作为一个四海为家者的过冬之地相当不错。”
  “您莫非想在这儿施展才艺,博得某位恩主的垂青,安逸地度过冬天吗?”
  “当然,对于我们这种人,这样过冬才是常态。”
  吟游诗人周游列国,行走四方,向来居无定所,但是一到冬天,道路积雪结冰,旅行就会变得很困难。通常吟游诗人都会寻找一位贵族或乡绅做东,这样整个冬天就能待在温暖舒适的城堡或是庄园中,既无衣食之忧,又能施展才华。春季来临时,吟游诗人会带着鼓鼓囊囊的钱包辞别恩主,重新踏上旅途。
  贵族乡绅们也喜欢留一位有趣的艺人在家中表演。居住乡野的大小领主冬季缺乏娱乐,招揽旅行艺人是最好的方法。在某些国家,冬天是所谓的“社交季节”,从春天到秋天,贵族乡绅们忙于产业和生意,到了冬天,终于有时间展开社交(顺便炫耀一年来积累的财富和见闻)。他们会在秋季离开家乡,来到首都或是某座大城,然后一连数月都在各种晚宴、舞会和沙龙中流连。此时对各类艺人更是求之若渴。一到秋末,数不清的马戏团、乐团、歌手、杂耍艺人和吟游诗人便会聚集到城市中,大家各展才华,寻觅生意机会。
  在朱利亚诺的家乡梵内萨城邦,冬天甚至还会举办音乐竞赛,在竞赛中拔得头筹的乐手或歌者,就会成为当年最炙手可热的明星,来自各个宅邸的邀约会让他们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朱利亚诺明白恩佐的意图了。雷希是位优秀的诗人,假如他在赞诺底亚一展头角,说不定能有机会受邀前去费尔南多的舞会上表演。他们跟着雷希,就能光明正大混进宴会场了!
  恩佐问道:“您是否有意跟我们组建一支乐团?当然,表演的酬劳我和朱利亚诺一分也不要,全部归您。”
  雷希对这个惊世骇俗的提议没表现出分毫惊讶,继续摆弄他的糕点:“您居然会对音乐和诗歌感兴趣?我还以为您只在乎自己的生意。”
  “这也是生意。”恩佐微微一笑。
  雷希挑起眉毛:“您要把生意做到哪儿去呢?”
  “费尔南多·因方松议员的舞会上。”
  朱利亚诺目瞪口呆。他以为恩佐会找几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搪塞甚至是蒙骗雷希,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话说回来,缄默者不可说谎,恩佐就算想蒙骗也蒙骗不了。
  “您要参加他的舞会,何不直接走进去?”
  “我们的身份有些不方便。”
  “所以您想加入‘我的乐团’。当这位费尔南多·因方松邀请我去表演时,你们也会同去,对吧?”
  “您是个聪明人,想必不用我赘述。”
  雷希放下了手里的蜂蜜罐:“那么您倒是说说,我为何要帮助你们?”
  恩佐沉吟片刻,从口袋中掏出一枚硬币,丢给朱利亚诺:“去街尾的店里买一包糖果回来。”
  “……啊?”朱利亚诺接住硬币,茫然地看着刺客,“糖果?”
  “快去。”
  他明白了。恩佐故意支开他,不想让他听到接下来的谈话。他很不满。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恩佐难道信不过他?但转念一想,恩佐行事总有他的道理,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于是年轻学徒将硬币揣进怀里,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楼下的老板娘一边哼歌一边擦洗杯盘,压根没注意到一道影子从自己身边溜过。
  恩佐站在窗边,遥望朱利亚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西南方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压了过来。快下雨了。雷希心不在焉地品尝新鲜果汁。
  “开诚布公吧,”恩佐头也不回地说,“您出现在这儿绝非巧合。您跟踪我们。”
  “没那回事。您想多了。”
  “您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是个书写传奇的吟游诗人,哪里有故事,哪里就有我。”
  “赞诺底亚会发生什么故事吗?”
  雷希用杯子遮挡嘴巴,但恩佐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笑意。
  “我似乎已经置身其中了。”
   恩佐在他面前坐下,从衣服中拉出他的圣徽。他解开链子,将圣徽平放在手掌上。“诸神在上,我不会说谎,您大可以相信我的诚意。”
  “我是个不信者。”
  “是吗?”
  雷希笑了笑,没有作答。
  “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吧。您帮不帮我们这个忙?”
  “那我也只能说:我为何要帮你们?”
  “所有的钱都归您,我还能另外支付一笔。”
  “钱财于我没有多大意义。”雷希倾身向前。他的笑容让恩佐联想起毒蛇。“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你们走到哪儿,哪儿就会遍洒鲜血。你们以死亡为生。”
  “杀戮是我们的工作。您只需要帮我们混进去就行了。”
  “但我会被当成你们的帮凶。”
  “您不会。”恩佐笃定地说,“因为我们不会被抓住的。”
  “永远别以为自己能预知一切,生意人。”
  “您书写传奇,跟我们在一起,您能亲眼看到故事是如何发生和结局的。”
  雷希放下杯子,十指指尖相碰。“英雄才有传奇。你们不是英雄。你们只是杀手。你们没有什么传奇。”
  恩佐突然觉得掌中的圣徽变得沉重不堪。
  “那么您想要什么?”
  雷希好奇地望着他的圣徽,似乎想摸一摸,但又犹豫了。“我是个不信者,我很想知道,您和您所谓的‘诸神’真的有交流吗?”
  “当然。”
  “您的神是怎样的神?我读过爱丽切·伊涅斯塔的著作……啊,她真是位有趣的人。她说杀手就像一样工具,一把武器,一个人用刀杀了人,应当受罚的是这个人,而非他的刀。所以刺客杀了人,也不应当受到惩处。但是爱丽切也说,杀人者应当受罚,折断一柄刀则不用。所以杀死刺客的人不应当以杀人罪惩处。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呢?你们的哲人也好,神明也罢,根本没有把你们当成‘人’,而是当作一件趁手的工具,随意使用,随时丢弃。这样的哲人,你们还愿意尊崇她?这样的神明,你们还愿意侍奉祂?”
  恩佐眸子一黯:“这个问题,古往今来已经有很多人论述过了,我建议你去看约安尼斯·马朗斯的……”
  “我不想知道别人的观点,只想知道你的。”
  恩佐收拢手指,握住冰冷的圣徽。不论他碰触圣徽多久,这块金属从来不会染上人类的体温。“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他说,“在诸神眼中,所有人都是工具,都是棋子。”
  “而你们居然愿意去膜拜这样的神?”
  “您不能用凡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诸神。这世上有的人活得连一件工具都不如,跟他们相比,我们已经算好了。神并不是你想象中完美无缺的存在,既然祂们是对立的孪生子,那么每位神明都不可能是完美的,祂们每一个都有缺陷,祂们行事乖张,毫无常理可循,和凡人一样变化多端……但这就是这个世间的样子,这就是世界运转的方式。”
  “听上去真是悲观。”
  “古代帝国尊崇龙神,也如龙神一样相信宇宙间存在着不可名状的神秘力量,支配着所有人的命运。这岂不也是一种悲观的宿命论吗?”
  雷希又笑了。这次他的笑容带着悲伤。
  “这么说,您也只把自己当作工具?”
  “是的。只是一件杀人的工具。”
  “那么我使用这件工具也没关系吗?”
  “需要我替您做什么吗?”
  “不是你。”雷希指着恩佐,“是你的学徒朱利亚诺。”
  听见朱利亚诺的名字,恩佐的神情不像先前那样镇静自若了。“您要他干什么?他还在学习,还不能独立地……”
  “噢,我相信您把他调教得很好。”雷希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最后几乎变成耳语,“我早就发觉你们的关系了。您的训练可不仅仅是在剑术上,对吗?我相信这位小友在各个方面都接受过您的‘悉心指导’。”
  恩佐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品尝一下您辛勤耕耘的硕果吧。”
  “你……!”
  “让他陪我一晚,”雷希说,“我就答应您的请求。”
  恩佐默不作声地瞪着吟游诗人。窗外乌云密布,狂风呼啸而过,海湾上波涛起伏,船只随之颠簸摇摆。赞诺底亚秋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一道闪电掠过天空,照亮恩佐的侧脸,同时将他的另一半面孔没入无边黑暗之中。
  他握紧圣徽,直到金属边缘硌痛他的手掌。
  “成交。”


第38章 交易2
  朱利亚诺没买到糖果。
  走到半路,天空已经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当地人知道即将到来的秋季风暴的可怕之处,纷纷躲进房屋。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糖果店早已关门。朱利亚诺摆弄着恩佐给他的银币,感到一阵焦虑,似乎不把它花出去就无法排遣心中的苦闷。隔壁的一家调味料店还开着张,于是朱利亚诺进门买了一罐蜂蜜。老板油腔滑调地自卖自夸,说这是秋季最好的蜂蜜,美味得以至于养蜂场时不时遭到熊的袭击云云。朱利亚诺没耐心听他胡扯,将蜂蜜罐挂在腰上,付完钱便离开了。
  恩佐故意支开他,所以他应该在外面多转一会儿,等他们谈完再回去。可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两人谈话的内容。暴风雨快来了,他早点儿回去,然后“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恩佐想必也不会怪罪他。
  他回到旅馆,问老板娘雷希还在不在。老板娘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迟疑地回答:“还在……我想……应该还在吧。反正没见他离开。但他要是像你一样神出鬼没,那就说不准了。”
  朱利亚诺窃喜着上楼,为自己的潜行技术而暗自高兴。他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猫一般偷偷溜到信天翁套间门口。他想,或许就连恩佐都察觉不了他已潜伏在门口。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房间中的声音。一开始只能模糊听到两个人在说话,然而一旦他静下心来,声音便逐渐清晰。
  “这就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在诸神眼中,所有人都是工具,都是棋子。”
  “而你们居然愿意去膜拜这样的神?”
  “您不能用凡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诸神……”
  呃,他原本以为两人正在就报酬讨价还价,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讨论这么深奥的神学问题……恩佐平时授课时也很喜欢跟他讲这些,什么爱丽切·伊涅斯塔的哲学啦,真实与虚饰之神的教义啦,但朱利亚诺从来只把它们当作一种客观的知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信奉这一套。
  两人的话题很快歪到另一个方向。
  “需要我替您做什么吗?”
  “不是你。是你的学徒朱利亚诺。”
  听见自己的名字,朱利亚诺心中一凛。雷希要他干什么?难道吟游诗人也会结仇,要他去杀某个人吗?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品尝一下您辛勤耕耘的硕果吧。”
  “你……!”
  “让他陪我一晚,我就答应您的请求。”
  朱利亚诺瞠目结舌。雷希……没病吧?这什么意思?他当吟游诗人是朋友,而这位“朋友”居然想睡他?他一定是在开玩笑!但是听他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在开玩笑……难道他是认真的?!
  雷希到底想干什么?测试恩佐的底线?还是真的对他……他一直以为吟游诗人对人情世故非常淡漠,怎么会对他有所觊觎?
  他的心一下凉了半截。好、好吧……就算雷希不是他想象中的正人君子,恩佐也一定不会答应这种可耻的要求……不,根本就是要挟!恩佐绝不会让他出卖身体以换取达成任务的捷径!
  他贴紧门板,生怕漏听半个字。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像诸神掷下的长矛,刺穿了朱利亚诺的心脏。
  他听见了恩佐的回答。
  闪电之后又是几秒,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朱利亚诺慌不择路地冲下楼梯。他的耳朵里隆隆响个不停,但反复回响的不是雷鸣,而是恩佐的声音。
  他说“成交”。
  霎时间,滂沱大雨便浇透了整座城市。朱利亚诺顾不上老板娘的劝阻,冲进暴风雨中。冰冷的雨水浸湿他全身,却无法浇熄他胸中愤怒的烈焰。他丝毫不觉得寒冷,只觉得怒不可遏。恩佐出卖他!恩佐用他的身体和别人做交易!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怎么这样……
  狂风暴雨宛如千万柄铁锤,无情地捶打朱利亚诺的身体。可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内心的苦涩已然超越身体的痛楚,支配了他的一切。他觉得这么无助。就像他从家里逃出来,在梵内萨的街道上没命奔跑的那个夜晚,当时他失去了一切,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然后他遇到了恩佐。
  他曾以为自己被恩佐抛弃,绝望地想要独自挑战博尼韦尔总督,后来他知道那只是他的过度妄想。恩佐决不会抛弃他。
  可如今他觉得,恩佐还不如就在那时弃他而去,也好过……好过把他交给别人。
  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将他从风雨如晦的街道拖到安全舒适的屋檐下。朱利亚诺浑身湿透,像刚从海里爬上来似的。头发上不断滴落水珠,刺痛他的眼睛。有人递给他一条毛巾。他机械地接过,擦干脸和头发,然后才发现帮助他的正是雷希。
  吟游诗人面带一贯的淡漠神色:“你怎么在外面淋雨?”
  朱利亚诺无法直视他的眼睛。都是因为你。他心说。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没什么……”他咕哝。
  “我和恩佐已经谈完了,你上去吧,他在等你。”
  说完,吟游诗人拉起兜帽。他没打算等恶劣天气过去,而是径直走进风暴中。他的衣衫很快便被浸湿,呼啸而过的狂风几乎要将他吹飞,可他丝毫没受影响,仿佛他不是冒着秋季暴风雨艰难前进,而是在细密如织的春雨中闲庭信步。
  朱利亚诺失魂落魄地踏上楼梯,每一步都留下一摊水渍。老板娘抓起拖把,嘟嘟囔囔地跟在他身后擦地。虽然不满,可她万万不敢指摘客人的不是。那个吟游诗人肯定跟恩佐发生了什么,噢,始乱终弃的男人她可见多了,否则朱利亚诺不会一脸难过的样子。可怜的孩子,大概根本没受过这种打击。老板娘用丰富的想象力补完着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朱利亚诺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恩佐陷在椅子里,托腮沉思。他的侧脸犹如一尊大理石雕刻,每一条轮廓都由能工巧匠精雕细琢而成,毫无瑕疵,完美得不似人类。朱利亚诺忽然意识到,或许恩佐从来没把他自己当作“人”。他从来只是缄默者,只是面具华服下的一个无名幽灵,他的智慧,他的才能,甚或他的身体,全部都是可以使用的工具,可以交易的筹码。他曾用肉体同曼蕾夫人换来一张推荐信,当时他是那么随意,就像拿出一袋金币。毋庸置疑,他肯定还交换过别的。
  所以我也是他的筹码吗?朱利亚诺想。假使我成为缄默者,我也必须时不时以自己的身体做交易?这对缄默者而言是稀松平常的事?我和恩佐之间的关系也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用身体换来缄默者的教育。所以……一切都只是交易?
  恩佐发现他进屋,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朱利亚诺发现恩佐的掌心红了一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你的手怎么了?”他沙哑地问。
  恩佐蜷起手指,遮住伤痕:“没什么。糖果呢?”
  他居然还记着这个。朱利亚诺掀开斗篷,解下蜂蜜罐,“砰”的一声扔到桌上。幸好罐子质量过硬,否则肯定遭殃。“糖果店关门了,所以我买了蜂蜜。”
  恩佐拧开罐子,闻了闻味道。罐子封得很紧,并未进水。恩佐用食指蘸取一点蜂蜜,送进嘴里,舌头在指尖灵巧地一转。
  朱利亚诺喉咙发紧。他曾经这样舔过我的手指。年轻学徒苦涩地想。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地方。他把我的身体变成这种样子,然后叫我去陪别的男人睡觉。
  恩佐放下蜂蜜罐。“你湿透了。”
  朱利亚诺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刚好下雨。真不巧。”他总不能直说“我偷听你们的谈话,一时激动冲出门外结果被淋成落汤鸡”吧。
  “脱掉衣服。”
  朱利亚诺迟疑片刻,还是选择遵从恩佐的命令。他解下湿淋淋的斗篷,扔到一旁,然后是五彩缤纷的戏服(没来得及换掉),里面的衬衣和内衣。脱光上衣后,他扯开裤带。恩佐起身绕到他背后。朱利亚诺不敢扭头,生怕同恩佐对上眼。他将自己的怒火发泄到衣服上,扯掉裤子,踢掉靴子,最终赤裸地站在房间中央,全身只剩颈上的绿宝石项链。
  他握住宝石,想把它也一并取下,但是一条柔软的布巾忽然落到他肩上,阻止了他的行动。
  “擦干,”恩佐说,“别着凉。”
  朱利亚诺接过布巾,马马虎虎擦了几下。为什么关心他?怕他生病,不能好好取悦雷希吗?
  恩佐扯走布巾,重新搭在朱利亚诺肩上,仔仔细细地擦拭。他的动作是如此温柔,生怕弄痛他的学徒。朱利亚诺鼻子发酸。以往他们欢爱结束之后,自己常累得无法动弹,恩佐抱着他沐浴清洁,然后才会这么细心地为他擦拭身体。现在的情形却迥然不同。恩佐像对待一件珍贵易碎品般对待他,商店老板不也总爱拂拭货架上的商品,让它们保持干净吗?
  布巾拂过他的肩膀、手臂和胸膛,拂过他的后背,粗糙的感觉一路来到腰际。恩佐单膝跪地,为他擦干大腿外侧的水珠。刺客的手指掠过他的皮肤,令他一阵战栗。
  朱利亚诺双腿发软。恩佐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一步,双手撑住桌子,方才稳住身体。他转过身,刺客无言地逼近,他退无可退,只能坐在桌子上。恩佐摸了摸他的膝盖,分开他的腿,布巾落在他双腿之间,摩擦大腿内侧。他知道恩佐是故意的。这算什么?测试?看他是否敏感得能立刻硬起来?如果恩佐意图如此,那他成功了。即使再不情愿,朱利亚诺也无法抵抗恩佐致命的抚摸。他咬紧嘴唇,试图从恩佐手里拽走布巾,遮挡身体,可惜失败了。恩佐将布巾随手一扔,抬起朱利亚诺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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