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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绅士的法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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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
  “他有急事,一会儿就回来。”恩佐快速回答。
  安托万“哦”了一声,自顾自地将“急事”理解成了“内急”。
  “先不管他了。来来来,我来为你们介绍。这是康斯坦齐娅小姐,她的兄长就是我们在舍维尼翁山遇到的学者扬尼斯。这位女士则是康斯坦齐娅小姐的老师——狄奥多拉。她们都是阿刻敦大学的学者。”
  恩佐和雷希向两位女士鞠躬。两位女士也屈膝还礼。
  “这一位是……嗯……”安托万热情地将最后一位“同伴”引荐给朋友,“他是……呃……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最后的“同伴”是一名身材高大结实的男子,戴着黑豹面具,站立时双手习惯性地背在身后,是军人的站姿。
  “在下名叫赫安·苏维塔,很荣幸认识各位。”黑豹面具冷静地说。
  
  朱利亚诺经过餐桌,顺手拿起一瓶酒,揣进怀里。这东西有一番妙用,能否顺利脱身就靠它了。当他路过一群涂脂抹粉的女士身边时,某位女士口袋中的丝巾转瞬之间便到了他手中,而那位女士正与朋友哈哈大笑,根本没发现丝巾不翼而飞了。
  他找到楼梯,拾级而上。宅邸这一部分的布置未曾变化,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给他带来了些许勇气。至少他不会走错路。到了三楼,前方恰好出现一名男子,大概想去空中花园里散步吹风。
  朱利亚诺拿出“借”来的丝巾,袖中滑出一只小瓶,瓶中盛满无色无味的液体。他拔出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丝巾上,然后收起瓶子,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接近那名男子。
  男子丝毫没发现危险正在迫近,等他察觉背后有人时,朱利亚诺猛地用手巾捂住他口鼻。手巾上浸的液体是强力催眠药,只要吸入一口就能让人呼呼大睡半天。男子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朱利亚诺急忙托住他的身体,将他拖到走廊一角。
  此举可能害这名男子惨遭嘲笑,但朱利亚诺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心中默默向男子道歉,然后扒去对方的衣服和面具,同自己的调换。这样,他摇身一变成了众多客人中的一位。
  穿戴完毕,朱利亚诺将“顺手牵羊”来的那瓶酒打开,洒了一些到旁边的地上,再将酒瓶扔在一旁。任谁见了这幅光景,都会以为男子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为了防止中途被人撞见,只有出此下策。
  他再次默默地向男子道歉,然后返回楼梯处,登上空中花园。
  花园不若舞厅那般热闹拥挤,相反,它静谧怡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泥土的芬芳,秋虫唧唧,更衬出此地的安静。朱利亚诺觉察到几处花架后有人,但他们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注意到朱利亚诺,就算注意到了,也只当他是个上来透气的宾客而已。
  空中花园的边缘竖着一圈齐胸高的栅栏。朱利亚诺倚在栅栏上,作凭栏远眺状,其实一直在往下面瞅。正下方就是书房,向外延伸而出的窗台上种着鲜花。他暗自向诸神祈祷窗户不要锁上,然后向上一跃,翻出栅栏,双手攀住天台边缘,轻轻落在窗台上。
  他推了推窗户——感谢诸神庇佑,窗户没锁,一推就开。他跳进书房中,就地一滚,减缓落地时的冲击力。
  书房中漆黑一片,只能借由月光勉强看清其中的家具陈设。书桌上放着一支炼金灯台,可朱利亚诺不敢冒险点灯,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只能依靠星月光芒搜索四周。
  他时间有限,不可能把这儿翻个底朝天,只能拣最重要的带走。他的目的是寻找费尔南多的弱点(比如他和博尼韦尔勾结的证据),借此打击他。扳倒费尔南多,就等于削弱了博尼韦尔的力量。梵内萨总督一定会露出破绽。
  假如费尔南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会把它藏在哪儿呢?朱利亚诺四下逡巡,发现书桌下方摆着一只保险柜。直觉告诉他,里面锁着的一定是费尔南多的重要文件。
  保险柜的锁头以精钢打造,就算用蛮力也很难砸开。朱利亚诺抚摸着锁头,努力回忆恩佐的教导。世上最好的锁分为若干种类,每一种的开启方法都不尽相同……这个保险柜用的是连环锁,并非最复杂的那一种,但也绝不能说简单。
  要是恩佐在就好了。朱利亚诺心中叹息。区区一个破锁,肯定难不倒他。不过我可不能事事都依赖恩佐,要是连个锁都开不了,我怎么为家人复仇?
  他从靴子里摸出一根铁丝,插入锁孔,如履薄冰地转动铁丝,使其触动锁里小小的机关。连环锁的精妙之处就在于锁芯里的连环机关,只要开错一个,其余的就会彻底锁死。
  他全神贯注,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手中的铁丝上,感受它传来的每一次震动,细细调整铁丝的位置和角度。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锁孔中传来微弱的“咔嚓”一声,代表所有的机关都已打开。朱利亚诺总算松了口气,擦去额上的汗珠,拉开保险柜门。
  保险柜里放着好几本装订整齐的册子。他拿出一本,却发现由于太过黑暗,一个字也看不清。现在只好冒险了。他拉上窗帘,从腰带上卸下一枚小小的炼金灯球。这种灯球光芒微弱,只比萤火虫稍微亮一些,持续时间也很短,仅有几分钟。外面的人应该发现不了这么微弱的光。他只为看看册子的内容,一枚小灯球就足够了。
  他点亮灯球,将其放到册页上方,照亮上面的文字。
  全是数字。
  一列又一列的数字,排在五花八门的项目后面,乍一看令人一头雾水。但朱利亚诺的家族世代经商,他早就从母亲那里熟悉了这种东西。
  “造船厂的账本?”
  他快速翻动册页,一列列数字在他脑海中化作一捆又一捆木材,一张又一张帆布,一块又一块金属,一队又一队工匠。账本上详细记录了造船厂购进的材料、聘用的匠人和售出的商品。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朱利亚诺对造船业不是很懂,但他再傻也能发现,造一艘船所用的材料数量应该远远多于账本上的数字。
  一个可怕的推测逐渐形成于他的脑海。他相信费尔南多肯定干得出这种肮脏下作之事,可是……仅凭账本是不够的,他还需要更多证据!
  但时间不够了。他得快点儿回到宴会上,否则便赶不上下一场表演。好在他还有一次机会。表演结束后,他再去费尔南多的卧室看看,兴许会发现更多蛛丝马迹。要是安托万没来就好了!他和恩佐两个人的搜索效率一定更高。虽然朱利亚诺挺喜欢那位少年剑客,此刻却也不由地埋怨起他来。
  朱利亚诺把账本揣进衣服里,贴身放着,防止不慎遗失,接着关上保险柜门,将被他碰乱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
  清理完现场,他转向窗户,准备原路折返,却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屁股跌坐地上!
  窗前站着一个人!他全身上下裹在一袭黑袍中,只露出苍白英俊的脸孔。他的耳朵又尖又长,像传说中的古代精灵。月光从他背后洒进书房,为他勾勒出一层银边。这幅画面本应像故事书中的插图一般美得令人心碎,可朱利亚诺却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为什么完全没发现?这人……到底是谁?


第47章 假面舞会3
  黑衣人若无其事地走到书房中央,当朱利亚诺不存在似的。他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很快,一丝失望爬上他的眉梢。他低声咕哝了一句朱利亚诺听不懂的话,音调抑扬顿挫,像在歌唱。
  朱利亚诺无法动弹。
  并不是他不想动。他的脑子里有千万口警钟正在疯狂作响,催促他赶快逃跑,可他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有些小动物遇见猛兽会吓得一动不动,最后难逃变成美食的下场。但朱利亚诺呆若木鸡并非因为力量相差太过悬殊,而是他们两者根本是不同的存在,那种绝对无法抹消的异样感如同寒冰冻结了他的身体。
  没错,异样感。这名黑衣人像人类一样有手有脚,面孔也与人类相差无几——只不过更为英俊,但人类当中也不乏美人——除却那双尖细的耳朵,他根本就是个普通人类。但朱利亚诺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极端的异样感。不需要丰富的知识或逻辑的思考,他就能明白,这个人……不,这个生物,绝不是人类。
  酷肖人类,却不是人类,不仅如此,还是某种和人类截然不同的东西。这种异样感如同一双冰冷的手扼住朱利亚诺的脖子,几乎让他窒息。
  黑衣人行动时袍裾翻飞,像夜晚狂风吹动树枝所落下的狂乱暗影。他在朱利亚诺面前停步,弯下腰,一双漆黑如深井的眼睛对上了年轻学徒的翡翠色双眸。他伸出一根苍白纤细的手指,搭在朱利亚诺嘴唇上,“嘘”了一声。
  “别说话。”这次,他所说的是朱利亚诺能听懂的语言,带着奇异的口音,却不是那种充满了异国风情的语调,更类似于某种人类之外的智慧生物硬要学习人类的说话方式。
  “你什么也不记得,什么也没发生,”黑衣人轻柔低语,“你谁也没见到。”
  手指从年轻学徒的嘴唇上滑了下去。
  朱利亚诺倒抽一口冷气,“蹭”地跳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在搜索费尔南多的书房,怎么突然之间就坐到了地上?他一摸胸口,还好,账本还藏在衣服里。他睡着了吗?……开什么玩笑!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可能打瞌睡?但要如何解释他记忆中莫名其妙的空白?好像有人将几分钟时间硬从他的大脑中抹去了,任凭他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
  莫非书是他那个装满迷药的小瓶子漏了,反害了他自己?他检查了瓶子,发现它严丝合缝,断无泄漏的可能。那就怪了。到底是什么害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如果时间允许,他真想留下来查个水落石出。可他必须尽快赶回舞会。他只好暂时搁置谜团,原路折返。兴许恩佐知道什么。
  他爬回空中花园,悄悄下到三楼,找到那个被他迷晕的男人。对方仍旧呼呼大睡,既没有醒来,也没有被发现。朱利亚诺调换了两人的衣服,匆匆下楼。衣服沾染了浓重的酒气,幸好舞会上美酒供应不断,或许能盖过他身上的味道,如果有人问起,他大可以找个理由蒙混过关。
  偏厅中正在表演的是他们之前的那位女歌手。等她演唱结束就轮到“霜之诗”了。朱利亚诺回来得正好。他在偏厅一角发现了恩佐他们——安托万正带着他的三个同伴,手舞足蹈地同“霜之诗”的两名成员说着什么。恩佐一边听一边微笑点头,这无形中鼓励安托万继续下去。
  朱利亚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入他们。安托万发现了他,立刻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到圈子中央,隆重地介绍给他的新朋友们:来自阿刻敦的女学者康斯坦齐娅,即扬尼斯的妹妹,以及赞诺底亚海军的苏维塔将军。康斯坦齐娅的老师原本也在场,可惜刚才她身体不适,去客房休息了。
  朱利亚诺强颜欢笑,脸都要僵了。换作别的时间地点,他肯定会同他们相谈甚欢,但现在真的不是谈笑风生的时候。
  只有在听到“赫安·苏维塔”的名字时,朱利亚诺才稍稍变了脸色。他记起了曾经遭遇的那两名缄默者。他们不是打算在假面舞会上刺杀苏维塔将军吗?他们是否也戴着面具,隐藏身份,潜伏于周围,寻找合适的时机以取走将军的性命?
  他看了看恩佐,刺客冲他摇摇头。这事不归他们管。他们和那两名缄默者达成了协议,互不干涉对方的任务。即使知道苏维塔命在旦夕,他也不能出手干预。说实话,他不希望苏维塔这样的英雄惨死刺客之手,但假如武艺超群的将军反而击败刺客,那就意味着刺客的末日——朱利亚诺也不愿眼睁睁看他的“兄弟们”走向末路。不论刺杀成功与否,结果都不是他想得到的,但他无能为力。两种结局一定有一个会发生。这便是身为缄默者的无奈。
  安托万用手肘撞了撞朱利亚诺的胸口,打断他的沉思:“你去厕所怎么去了那么久?”他用力嗅了嗅,“还一身酒气!你偷偷跑去喝酒啦?”
  “没有,我一滴没喝,全是洒上去的。”这并不算说谎。酒是他自己洒上去的。安托万理所当然误会成了别人。
  舞台上的女歌者一曲唱毕,掌声响起。雷希适时地结束了他们友好的话题。“该轮到我们上场了。失陪。”
  三名乐团成员告别安托万及其友人,登上舞台。
  “霜之诗”的第二首歌曲名为《蔷薇的末裔》,讲述是乃是一群古代部族遗民的凄美传说,听众无不为动人的旋律与哀婉的歌词而落泪。
  一曲终了,雷鸣般的掌声席卷全场,甚至惊动了大宴会厅中的人们。不少宾客连舞都不跳了,特意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康斯坦齐娅拭去眼角的泪珠,低声对安托万说:“倘若为今晚所有的艺人打分评比,‘霜之诗’一定能夺得冠军。”
  “我也这么觉得!”安托万激动得热泪盈眶,拼命鼓掌,手都拍疼了。
  苏维塔将军赞许地颔首。
  三个人谁都没注意到,有一对衣着华丽的宾客跟随人潮一并涌进偏厅,浮夸的面具后面闪烁着充满杀意的眼睛。
  
  第二场表演结束后,朱利亚诺借口换衣服,再度离开偏厅。恩佐和雷希被热情疯狂的观众缠住了。他们负责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朱利亚诺得以脱身。
  这次他的目标是三楼费尔南多的卧室。根据他的记忆,仆人居住的房间就位于卧室下方,有一道楼梯连通三楼,方便主人随时呼唤下仆。路上他遇到一名男仆,大概是在偷懒。他不由分说迷晕了男仆,换上对方的衣服。
  一进入仆人生活的区域,朱利亚诺便暗叫不好。这里的景象和他印象中的大为不同。走廊的装潢整个变了,地上还铺了长绒地毯。因方松家肯定更改了宅邸的布置,将仆人房间移到了其他地方,这里则另作他用!
  幸好走廊里空无一人。朱利亚诺找到那道楼梯——它还伫立在原位,并未拆除——迅速上到三楼,终于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三楼的结构无甚改变,费尔南多的卧室也在原处。朱利亚诺撬开房门,溜入卧室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看来费尔南多最近的睡眠质量不怎么好。依照常理,贵族人家主人的卧室中一定有个保险柜或是暗格,用以存放至为珍贵或是至为隐秘之物。卧室一角立着一座书架,朱利亚诺上前查看一番,露出微笑。书架上的机关?真复古。这年头谁还会把《龙神祷文》堂而皇之放在书架上?
  他轻轻拉出那本《龙神祷文》。随着一声机关启动的清脆响声,书架向旁边滑开,露出后面墙壁里挖空的暗格。
  暗格里放了一只红木匣子,看起来颇为沉重。朱利亚诺取出匣子,轻而易举撬开上面的锁。
  匣子里放了一封书信。朱利亚诺拿出炼金小灯球,照亮信件,只见上面写着“遗书”二字,以火漆封印。把遗书藏在书架后面?这也不算稀奇了。朱利亚诺十分好奇遗书内容,他大可以不露痕迹地拆开封蜡,读完之后再原样封回去,可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盒子看起来沉重庞大,里面的空间却很小,只放了一封遗书。这说明盒子肯定有夹层。常人一见书架机关和木匣,定会想当然认为遗书就是费尔南多的终极秘密,完全料想不到盒子还有夹层,里面藏着比遗书更为珍贵隐秘之物。
  朱利亚诺摩挲匣子底部,终于摸到一丝缝隙。这个“底部”不过是一块可以移动的木板罢了。他将铁丝插入缝隙中,掀开木板,露出夹层。
  夹层中压着数封信件,都拆过封。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内容,竟被费尔南多这么珍而重之地藏起来。
  朱利亚诺打开最上面一封信。它写得非常简短,字迹潦草,像是慌忙中写就的。
  
亲爱的F:
  多亏你的提醒,我们已避开赞诺底亚海军舰队,躲入水雾群岛。现在正是起雾季节,海军没有向导,断然不敢入内。几个月后他们补给耗尽,自然就会溃退。届时我再去找你。
你的,B
  
  信中的“F”指的肯定就是费尔南多,可这个“B”是何许人?
  朱利亚诺满腹疑惑,打开第二封信。字迹与上一封相同,是同一个人写的。
  
亲爱的F:
  送你的礼物你还满意吗?记得你上次提起造船厂经营困难,我想将旧船改装总比造一艘新船便宜。这种船的特点在于中桅比一般船只高出一尺,只要更换桅杆,没人能看出它的来历。
你的,B
  
  造船厂,旧船,改装……这些词触动了朱利亚诺回忆中的某根丝弦。他迫不及待打开第三封信。
  
亲爱的F:
  海军动向不同寻常,你不必冒险来看望我。既然你设在海军中的线人已被拔除,那么赞诺底亚恐怕无法久留,我打算去梵内萨附近海域一试。到时再同你联系。
你的,B
  
  无名的寒意袭上朱利亚诺心头。他果然没猜错。这个“B”是名海盗。费尔南多与海盗有所勾结,在赞诺底亚海军中安插线人,偷取军方机密,帮助海盗逃避海军追捕。海盗劫来的船只则由因方松家族的造船厂进行改造,再假称新船卖给他人,费尔南多便可从中谋取暴利。他果然是个卑鄙小人,竟然干得出这种事!
  这些信件和书房中找到的账本毫无疑问能成为指控费尔南多的证据。朱利亚诺收好书信,将木匣放回暗格中,恢复书架的位置,熄灭炼金灯球,匆匆离开卧室。
  他下到二楼,穿过走廊。两侧房门扇扇紧闭。不晓得这些原本的仆人房间被改造成了什么。
  “站住!”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叫喊。
  朱利亚诺吓得魂飞魄散。
  “你竟敢在这儿偷懒?舞会上缺人手,快跟我过去!”
  朱利亚诺机械地转过身:“我……”
  叫住他的是一名仆役,领口系着红色缎带,看上去比普通下人高级一些,可能是个管事的。朱利亚诺这才想起自己穿着仆人的衣服,带着仆人的面具。没人能看到他面具下的容貌,所以他自然而然被当成了因方松家族的下人。
  高级仆役指着他的鼻子怒道:“愣着干什么,游手好闲的懒鬼!快跟我走!”
  若是真跟他走,那朱利亚诺必然会暴露!他得想个理由脱身!实在不行,他就迷晕这名高级仆役。可事后要如何收场?


第48章 假面舞会4
  正当朱利亚诺为难之际,身后一扇房门徐徐打开,一股清冷的幽香弥散而出,令他精神为之一振。朱利亚诺转过身。一位戴白色面具的妇人扶着门把手,惊奇地打量走廊上的两名仆人。
  高级仆役立刻反应过来:“吵到您了吗,女士?没什么大事,我马上带这小子走……”
  “不。”白面具妇人盯着朱利亚诺,果断地说,“你搞错了,是我叫他来的。”
  “……什么?”
  妇人用手背贴着额头:“我的头好晕,需要休息一会儿。你,你不是说要给我点熏香,还要替我按摩吗?为什么磨磨蹭蹭?”
  高级仆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朱利亚诺涨红了脸。宾客要求仆人提供一些特殊服务……也在情理之中。可他和这位女士绝无瓜葛!她一定是认错人了!
  高级仆役不好违逆客人的意思,结结巴巴地道歉:“万分抱歉!打、打扰您了,请您安心休息,如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他逃也似地跑开,留下朱利亚诺和戴白面具妇人面面相觑。
  妇人做了个手势。“进屋说话。”
  朱利亚诺慎重地思考了一下逃跑的可能性,最后认定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这位女士已看出他不是普通仆人,假如他不遵从她的吩咐,她大可以放声尖叫,引来附近所有的人,到时朱利亚诺插翅也难飞!
  他认命地走进房间,白面具妇人在他背后关上门。房间中摆放着床和一组沙发,装潢简洁,令人感到舒适安心。看来费尔南多把这一片改造成客房了。
  朱利亚诺双腿沉重,一步也迈不动,冷汗浸透了里衣。白面具妇人自他背后缓缓转到身前,眼神犹如从天而降的羽箭,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你不是这儿的仆人。”她冷冷地说,“你穿戴着仆人的衣服和面具,但我看得出,你根本不是仆人。你是小偷吗?”
  朱利亚诺咬住嘴唇。妇人没猜错,他的确是个小偷,但不是一般的小偷。
  “既然你知道,那么为何帮我?”
  “我瞧你还年轻,不愿见你误入歧途。我奉劝你趁早收手,别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了。”
  “你误会了,女士,我……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这种话我不想听,每个犯罪者都有诸如此类一箩筐的理由。”
  “可我真的……”朱利亚诺口干舌燥,完全不知该如何辩驳,他觉得自己仿佛变回了那个在家庭教师面前背不出书、满头大汗却无法蒙混过关的小男孩。
  “你走吧,我不会告发你的。”
  朱利亚诺挤出一个笑容:“抱歉,女士,我还有事没做完,恐怕走不掉。”
  白面具妇人惊疑地瞪着他,大概觉得他脑子有病——给你机会逃走你还不逃?为了一点小利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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