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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来找儿子的-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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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子慕的视线扫过侯爷有些起皮的嘴唇,李行之今天几乎一整天都在东奔西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南子慕心疼他,于是又拿过了侯爷手里的茶杯。
  “……”冰凉的触感碰在了李行之的下嘴唇上,侯爷一抬眼,对上南子慕温柔的眼睛。
  “我都亲自喂你了,你给我个面子。”南子慕将按在他唇上的茶杯又往上抬了抬。
  李行之在南子慕这,还从没有过这种待遇,毕竟山神连喂自个的儿子吃个饭都嫌烦。然而侯爷现在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也只能苦笑着乖乖饮下那一杯茶水。
  太子妃服下丹药以后,手指和眉头都会时不时地抽动几下,大约半柱香以后,太子妃终于睁开了眼睛。
  李行之大喜过望,上前道:“母亲……你怎么样了?”
  红玉漠然地立在旁边提醒道:“这虽然是仙丹,但药不对症,顶多吊她一口气在,坚持不了多久的,但已经足够她交代完遗言了。”
  李行之的眼神很快又黯淡下来,太子妃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行之看,最后又情难自禁地掉出了大把眼泪来。
  她一边哭一边笑,几不可闻道:“你别难过,娘已经知足了,能看见我们行之找到喜欢的人,又抱上了比谁都要有出息的孙子,娘知足了。”
  李行之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着太子妃的手。
  太子妃咬了咬嘴唇,开始有点难以呼吸,然而眼神却出乎意料的明亮,李行之能猜到,这大抵就是回光返照。
  “娘刚刚摔昏了以后,看见你爹了,那死老头,哭着推我走,让我回去。他说……他说他在下头早就另娶了三妻四妾,美的不行。他还说他不想要我了,让我赶紧滚回去……”
  “可把娘给气的,这回我非得下去治治他,看……看我不手撕了这混蛋。”
  李行之抿着嘴唇,愣是没开口说话。
  太子妃看了看南子慕,又看向了李行之:“娘知道错了,不该听信程姚瑛的话,把子慕骗来给你生孩子。但你们俩现在能……能好好地在一起……”
  她的意思开始模糊,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后面的话是呢喃着过去的,即便是在她床头的李行之,也没能听清楚,只隐约捕捉到:和你父亲结为连理、喜欢、心满意足之类的。
  太子妃年少时过的顺风顺水,家境富裕,又身为嫡女。在豆蔻之年遇见了李行之他爹李宏熤,两人情投意合,又门当户对,于是喜结连理。
  出生在这样的高门大户,还能嫁给一个自己欢喜又欢喜自己的人,实在是人生之大幸。
  太子宠她爱她,唯她的话是从。后来她又生下了李景,李宏熤见她怀孕辛苦,就不许她再生了。
  唯一的儿子李行之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他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和所爱之人。
  她没有什么好留恋了,这辈子她求仁得仁,没受过苦,也终于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太子妃就在这没有眼泪也没有哭喊的屋子里溘然长逝了,李行之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嘴唇动了动,但到底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想说,我以后就没有父母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矫情,他也不想把悲恸的情绪扒开,展现给南子慕。
  “行之?”
  “嗯。”李行之怔怔的,平静地对南子慕说,“我没事,我知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态,不必太过感伤,逝者已逝,我会节哀。”
  他一下子把南子慕要开口安慰他的话全安慰回去给南子慕了,以至于南子慕不知道现在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侯爷镇定自若地推开门,有条不紊地吩咐:“忠伯,你吩咐他们去购置葬礼要用的东西,棺椁和寿衣一类的东西要定最好的,加急,最好一天之内能送来;我娘信佛,你多请些诵经的和尚来,给她多念几天,还有……”
  南子慕就站在李行之身后,他私心希望侯爷现在能大哭一场,哪怕只是发泄悲痛的大吼大叫,南子慕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揪心。
  有时候,冷静并不是好事。不良情绪疏解不了,就会不断累积,情绪不断叠加,到最后要面临的,会是崩溃。


第69章 发火
  李行之一面要操办丧礼; 一面要顾及前线消息,时不时还要和朝中大臣与皇子们唇枪舌战一番。
  在这七天里,南子慕大部分时间都陪着李行之; 侯爷时常是五更伏案; 他就舍弃睡眠大半夜端着宵夜过来陪他。
  然而他第一次陪侯爷不要命,第二次侯爷就在戌时装睡; 然后大半夜继续爬起来伏案。
  可惜第三天南子慕看着他依然不好的脸色; 顿时心里就明白了; 咬牙切齿地说今个自己会在他房间看他睡到天明。
  李行之甜蜜地苦笑出一声气音; 他舒展了眉头眼角; 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表情:“那今晚我去你那吧,欢喜昨天下学堂的时候说,想听我给他讲故事。”
  “唔……也行。”
  于是这天晚上侯爷准时到了,接着搬了条椅子坐到南子慕床前,温柔道:“想听什么?”
  欢喜怕鬼怕的要死,还酷爱听怪力乱神之事。巧的是南子慕别的故事不知道多少,关于鬼神的事,却几乎是张口就来。
  而且还说的绘声绘色; 小欢喜深受荼毒; 经常被吓的半夜瞪着圆眼不敢睡觉。
  “不可怕的就好了。”欢喜哭丧着脸; “最近有好多秃驴在念经; 阿爹又天天吓我,我晚上都不敢闭眼……”
  “秃驴?”李行之愣了愣,随之莞尔; 揉了揉欢喜的头发后看向南子慕,“你一个神仙怎么也这样称呼这些秃……和尚。”
  侯爷在得知南子慕的身份之前,一直都不相信这世上存在神佛,这些大不敬得称呼一旦叫习惯了,还真有点改不了口。
  南子慕只手托着脸颊,侧身躺着看他:“神仙和佛修又没什么关系,再说这些僧人八百年都修不成一个,大多高僧还是从无色天上下来普度众生的。其他老秃驴就会替人诵经祈福,超度超度没有怨气的鬼魂,其实诵不诵经都一样,怎么你就是不舍这人间,听他们念叨两句就看开了?”
  人要是都能这般大彻大悟,那佛祖还哪能张口就‘人生有八苦’?这八苦是刻在人类灵魂上,带到地下,再带到轮回之中的。
  红玉推门进来,在桌上放下了两碗银耳羹,然后接口道:“这些老秃驴里还不乏心肠歹毒的,一口一个阿弥陀佛,又一手一个无辜的妖精,我还见过一个抓了黄鼠狼精,逼它给寺庙招来香火的住持,最后遭反噬,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欢喜睁大了眼睛,然后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接着又滚了一小圈,砸进了南子慕的怀里。
  南子慕闷哼一声,不乐意道:“李承晏你重死了。”
  “我……我害怕。”欢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堪堪只剩双眼睛还露在外边,“我要听阿父讲!”
  他越是害怕,侯爷就越想吓他,然而李行之对待欢喜还是很慈爱的,为避免欢喜晚上又不敢睡,侯爷搜肠刮肚地想自己听过看过的有趣的事。
  “你们最近有在读诗吗?”
  “有!”小欢喜骄傲道,“他们到现在才学完千字文呢,但是欢喜已经学过了,所以夫子就让欢喜先去背背诗。”
  南子慕沉重地点了点头,为摆脱自己文盲的不利地位,他最近也跟着欢喜一块学诗,不过他能目不忘,半个时辰背下十几二十首诗不是问题,所以南子慕一天最多也只肯花一半柱香的时间在这上边。
  李行之笑道:“那你知道苏东坡吗?”
  “不是苏东皮吗?阿爹教我的。”欢喜天真地问。
  李行之失笑:“对对对你阿爹那个是正解——有一年东皮先生被贬官至海南,海南不是有越王头[注]么,东皮先生吃完越王头,就将其敲成两半,然后头顶着壳到处晃悠,接着他还将壳寄回去给了他儿子。而且他给他儿子寄回去的信也大多都是什么:牡蛎真好吃,牡蛎太好吃了!”
  “哈哈还有呢?”南子慕饶有兴趣地问。
  侯爷:“还有那首《定风波》,‘一蓑烟雨任平生’豁达吧?‘也无风雨也无晴’豪放吧?然其实是苏老先生徒遇野雨,看着别人狼狈躲雨,东皮先生却十分坦然,他缓步徐行,并发出:‘谁怕?微冷。’之感慨,然而他回去后躺床上就发烧了。”
  “哈哈这老头真可爱。”
  欢喜全然不懂他阿爹的笑点在哪里,只觉得李行之这故事无聊,于是没多久就蒙在被子里睡着了。南子慕本来就易困,笑了没一会也迷瞪着眼睡过去了。
  李行之沉默地在他们床前坐了良久,侯爷看向他们的眼神永远是温和的,也只有处在这种环境下,李行之的无奈和痛苦才可以被压制住。
  可惜最终他还是要回去,一个人面对着成山的奏折,任由烦躁在心里疯长。
  老皇帝的病情反复,时好时坏,所以这些奏章就都砸到了他的侯爷府。李行之虽然心里烦躁,但是责任压在身上,亦不敢不殚精竭虑。
  灯火如豆,在案前熬了几个时辰的李行之又听见了打更的声音,他觉得眼前有些模糊,眼珠子干涩,一串哈欠就打出了一颗眼泪来。
  而那光影交叠的尽头,钻进来一个南子慕。
  南子慕身上裹着浅葱色的披风,只手提着一个食盒,周身裹挟着寒意而来,他将食盒放在了李行之的案上,接着打了个含泪的哈欠:“你怎么把我也哄睡着了?”
  李行之起身去给他拿软垫:“我是心疼你又要陪我一起熬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没关系,再过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南子慕打开食盒,将一大碗阳春面从里头端了出来,瓷碗有些烫手,他慌忙将这碗面放下,接着用手指捏着耳朵。
  “怎么了?”侯爷拿着软垫跑过来,倏地攥住了南子慕的手腕,“烫着了?”
  南子慕摇头:“没事没事。”
  李行之颇为心疼地吹了吹南子慕的手指头,接着正色道:“以后这些烫手的东西放着我来,我不用你伺候我。”
  “这不是伺候。”南子慕凝视着他良久,“喜欢侯爷所以才愿意为侯爷做这些事,这是爱的细枝末节之处。”
  侯爷权当他放屁,捏了捏他的手后道:“我不要你在这种地方表达,你只要好好接受我的爱就够了。所有有危险的、不好的、痛苦的,都不应该是你的东西。”
  他会竭尽全力把他以为最好的、最温柔的,全部赠与南子慕。至于他自己,如何都不重要。
  南子慕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混账东西。”
  “……”侯爷愕然,“嗯?”
  “不是我的东西,你都要帮我挡下吗?你不宝贝你自己,可是我宝贝。小兔崽子,哪学来的让自己卑贱到尘埃里的姿态?”南子慕愤怒道,“我当做宝贝的东西这样自贬身价,宝贝儿,你说你算不算是拿着我的真心去喂狗?”
  侯爷怔住了,片刻后他疑惑道:“喂你?”
  南子慕笑骂道:“你信不信我他妈明个就甩了你这龟孙!”
  “我不是你的宝贝吗?”李行之反唇相讥,“刚刚还说你宝贝我的。”
  南子慕轻轻拨了他一脚,没好气道:“现在不宝贝了。”
  说完南子慕将那碗阳春面往李行之面前移了移:“趁热吃,我亲自煮的,你不喝到一滴汤都不剩,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李行之着实没什么胃口,但南子慕做的东西,就算有十碗八碗,侯爷也能幸福地嚼吧嚼吧全部吃下去。
  侯爷咬断了一口面,冲着南子慕笑了一笑:“神仙下面果然不同凡响,汤底是排骨汤吗?”
  “嗯,我戌时就让芸娘熬了茶树菇排骨汤,原想着一熬好就端来给你的,结果居然不小心睡着了,刚刚起来的时候去厨房,发现肉都泡烂了,所以改煮了面条。”南子慕目不转睛地盯着侯爷看,“李行之。”
  “嗯?”
  南子慕说话一直是懒洋洋的,但不同以往的是,这回他的表情很认真:“你,还好吗?”
  这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意外地将李行之自以为坚韧的心,撕开了一道裂口,痛苦和郁闷一丝一缕地倾泄出来,李行之突然感觉到一种不着边际的、荒诞的难过。
  “我没事。”李行之放下筷子,“你别问了好不好?”
  “和我也不能说吗?”南子慕欺过去,把下巴卡在李行之的胸膛上,逼他和自己对视,“为什么要憋在心里?”
  李行之不喜欢南子慕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这种和教训欢喜如出一辙的质问的口吻,让侯爷觉得南子慕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不堪一击的小孩。
  他避开南子慕的眼睛,语气生硬:“我没有,憋在心里。”
  “撒谎。”南子慕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侯爷不要觉得丢人,你可以大哭一场,也可以冲我发泄,但不要憋在心里行不行?”
  “我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冲你发泄?”李行之道,“我又不是小孩……”
  南子慕:“你就是小孩。”
  侯爷冷冷地将南子慕推开了,他的心情很糟糕,克制而内敛的灵魂一旦对上南子慕,就输的一塌糊涂。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行之被激出了一种类似于逆反心理的情绪,他就想和南子慕叫板,就想用咄咄逼人来反击他的咄咄逼人。
  “我难不难过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世上从不存在感同身受,有些事情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你也不要以己度人,人终有一死,我已经看淡了。”李行之沉声道。
  侯爷一说完就后悔了,他不敢去看南子慕的眼睛,他沉重的语气不是对着南子慕发泄的,而是字字句句砸在了自己的心上。
  我怎么能冲他发火?李行之懊恼地想。


第70章 渡劫
  气氛诡异地僵持着; 南子慕不开口,李行之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台阶下。
  最后李行之垂眸,有气无力地问道:“抱歉; 我是不是太凶了?”
  他始终不想撕开皮囊; 把自己软弱的一面掰开给南子慕看。
  “没事。”南子慕坐回了软垫上,和侯爷并排着坐; 他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道; “我也着急了。”
  “我没经历过侯爷的痛苦; 所以不侃侃让你勇敢; 我就安静陪侯爷坐一会; 侯爷会不会好受些?”
  李行之心里高耸的城墙顷刻就倒塌了,肆虐的情绪无法控制地左冲右撞,激的侯爷眼角酸涩,此时南子慕恰好将身体挪向他,李行之没忍住,将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南子慕能看见侯爷的肩膀微微耸动着,他闭了闭眼,轻如羽毛拨弄而过地拍着李行之的背。
  如今时局动荡; 人人自危。这时候大臣百姓都想起来了; 还有他这么个小侯爷。行; 你从前最受皇上的宠爱; 你不是内定的下一任君主吗?
  既然如此,现在匈奴军队、朝中奸细,都交于你一人摆平。
  人人都要他李行之给个准信; 要他想个万全之策,人人都在盯着他看。
  所以就是太子妃突然走了,李行之也不敢放任自己的情绪,他需要冷静、再冷静。然而命运还是按着他一个跟头一个跟头的摔,却没人可以扶他一把。
  李行之几不可闻道:“我娘没了。”
  南子慕:“还有我和欢喜呢。”
  侯爷埋在他的颈窝里缓了缓,等心情没那么难受了才将脑袋挪开,他道:“匈奴军队来势汹汹,天气一直在转凉,我方军队并没有携带御寒的衣物,所以这一战必须速战速决。”
  “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带太多粮草,押送过去的粮草几次被劫烧。宋以理的势力范围太广了,即便我让人全天候监视着他,他不敢亲自动手,却也有人替他下手。”
  南子慕皱了皱眉:“匈奴军队大概有多少人?咱们这里又出了多少兵?”
  李行之脱口而出:“据郑林郑将军送回来的密信上所说——不到十万人。由于在大漠上,咱们的军队不及匈奴军队游刃有余,所以皇上派遣了三十万兵前去。”
  “那咱们这还剩多少兵力?”
  侯爷:“不到三十万……而且至少还有三分之一是被宋以理控制着的……”
  南子慕沉声:“凉了。”
  “这时候但凡匈奴军队玩的是调虎离山,宋以理再里应外合,凭这区区二十万不到的兵力?咱们还是等死吧。”
  “……”李行之焦心道,“这个我不是没想过,只是如果将抵御匈奴的军队减半,我方达不到压倒性的火力效果,就很难速战速决。毕竟拖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越处于弱势。”
  所以他还是想用自己糟透了的运气赌一把,赌这场战争能在阴谋开始之前收尾。
  现在这个国家处处都有局限性,战争一经爆发,可供选择的对策居然也成了既定了的。侯爷做的决定没有错,因为无论怎么选择都要顶着巨大的风险。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我就要亲自押送粮草去前线,现在军部的老人都和宋以理剪不断,我不能再在这事上赌了。”李行之捏了捏鼻梁,继而看向南子慕,“但……若是我走了,只怕有人会盯着你和欢喜。所以府中的暗卫我不会带走,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千万别出府。”
  南子慕轻描淡写道:“我有红玉和大虎,除非来几个修成大乘的道士,要不然还真没人能干的过他俩。”
  “唔……我还是……”
  “你别叨叨了,不如我陪你一块去前线?”南子慕兴致勃勃道,“我还没去过……”
  李行之截口打断他:“不行,这一路颠簸,舟车劳顿,可不像去游玩一般还能在客栈落落脚。去了受罪不说,前线多危险,你到时候一不小心让人射个对穿……”
  侯爷不自觉地去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结果当即被自己恐怖的想法给吓到了。
  要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他的心就死了。
  “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别动什么跟去的念头。”李行之吓唬他道,“到时候为了赶路,别说洗脸吃饭,就是人有三急都不让你急的,你乐意到丛林中去随便找个地方方便吗?”
  南子慕觉得自己不太能接受,于是摇了摇头:“那我不去了。”
  说完他将烛台里的燃烧的蜡烛拿了起来,又将其中多余的烛油给倒掉了,房间里登时又亮堂了些。
  山神轻车熟路地抓住了李行之的手,然后在他的掌心落下一行细密的吻,他说:“路上小心。”
  “嗯。”李行之嗓子有些发紧,南子慕突然表露的温柔让他头重脚轻,打在他手心的每一次绵长的呼吸,都让他不禁颤栗。
  侯爷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他就像一个不自量力爬上云阶的凡人,每一步都爬的小心翼翼,为随时可能踏空的危险而胆战心惊。
  然而这天他想见的神仙突然出现,告诉他:“我看见你了。”然后赐给他一个绵长的吻。
  仅此而已,李行之已经觉得沾沾自喜。
  李行之吃完那碗面之后,继续就着烛火批阅奏章。南子慕就在旁边懒洋洋地和他说话:“要是你能回天上,我也能找回我的神格,那侯爷你就嫁到我们终南山来,整片终南山都送你做嫁妆。”
  李行之哑然失笑:“嗯。”
  “那如果我们都做不回神仙了,那咱们也带着欢喜回终南山,侯爷养养鸡鸭猪鹅什么的,我就种一山的葱姜蒜菜。”
  “嗯。”
  “神仙的一辈子太冗长了,侯爷以后要是喜欢上别的仙女了,我就剁了你的命根去喂月巴……”
  “嗯……?”
  南子慕有点困了,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李行之的大腿上,随之狡黠一笑:“我是不是很坏?以后我还会变得更讨厌,我会逼着侯爷给我捶腿;要是吵着我睡觉,我就放月巴挠你;我不顺着你,但你得顺着我……”
  他说的这些,侯爷不但很爱听,还莫名被哄了个心花怒放。
  南子慕困得不行,声音也越来越小:“你以后可能会觉得我越来越烦,可我就是这么懒,又不愿意为……别人着想……”
  他彻底放弃挣扎,厚重的眼皮直接将他的眼睛给遮住了。
  侯爷俯下身子,珍而重之地在他的发旋上碰了一下,语气里是绵软的宠溺:“余生愿闻其详。”
  窗外是一场秋雨。
  候鸟南迁、湿漉漉的石板路、落叶、枝头仍在苟延残喘的黄叶。
  “我送你?”
  南子慕接过侯爷打开的纸伞,看白痴一样看了李行之一眼:“我就住你斜对面,你送什么?”
  因为他之前的屋子不知怎么,竟然闹起了老鼠,月巴那只怂猫,吃死老鼠吃挺欢的,然而一碰见活老鼠,分分钟吓到炸毛,还跑的比谁都快。
  山神不怕这个,但李行之紧张兮兮地说最近瘟疫盛行,逼着南子慕搬去了另一个房间。
  李行之:“……”
  是吗?他总觉得隔了很远。
  “大斧叔叔,我阿爹不见了!”欢喜披着一个小被子,站在屋子里喊,“阿爹,你去哪了?”
  南子慕收了伞,旋即没轻没重地打开门:“得了,住口。一大早叫魂呢?”
  欢喜眼疾手快地将身上的被子取了下来,然后乖巧地开始叠被子,然而棉被有点重,欢喜捣鼓了半天的没折好,于是只好可怜巴巴地看向南子慕。
  “行了行了,今晚也让你上我的床。”南子慕道,“对了你刚刚叫大虎叫什么?”
  “大斧叔叔。”
  南子慕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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