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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道士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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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都能证明我和这俩死人没半毛钱关系,你硬是把这事儿往我头上摁,那我也不是啥好欺负的主。

被这么一闹也就暂时告一段落,我直接把那老太太给请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自古讲究个天地君亲师,父母者,为家主,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假,但是这家里还有咱舅姥姥在。我这表舅虽然死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她辈分最大,死了儿子,忍住丧子之痛来操劳后事,这事儿就听咱老太太的,她说咋办就咋办!”

围观的群众对那一家子人也是了如指掌,那老太太平时在家就是一阿弥陀佛的主儿,吃了大半辈子的苦就压根没当过这个家,一听让她操办下面就有人反对了:“让她办?你问她兜里有没有半个子儿,这买菜,请人,香烛哪个不要钱。当家归当家,但也得腰杆子硬啊。”

“就是!”那旁边的老二一家也跟着附和道。

我连瞧都没瞧他一样,对外面的人说道:“行啊,这钱,我替老太太出了,今儿个谁也别走,大正月里的谁都怕沾着晦气。这样,但凡帮忙出丧的,一个人头我给一条烟,两瓶酒,额外再有一双解放鞋和一条毛巾。”

“哟,当真?”

我对胖子低头说了几句,他一溜烟儿的就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村里小卖部的老板给带了回来,我从兜里摸了一沓钱递了过去道:“当真,立马兑现,就去村头小卖部让老板把货送到这院里来,有一个算一个,干完活儿就在这儿领了!”

那个年代,大多数人家发丧事的也就给包烟,客气点的再加条毛巾算是顶了天。我这价格已经开出了寻常人家的十倍还不止,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月,我相信这样的条件吸引力是足够的!

果然很快就有人陆续到了管事儿的那边去报名:买菜的、洗菜的、厨房的、做坟的,抬中的、发丧信的,打杂的。一溜儿长串的名单被贴在了大门口的墙壁上,谁也不记得今儿个该去谁家拜年,谁在乎呢,不就拿一斤白糖么,跟这比算得了个啥?

这场子算是热了,查文斌这头只是开了条子,着人去把该准备的准备,该买的都买回来,七七八八的也不少。我和胖子也领了任务,他负责敲锣,我负责打那铜钹,就是一手一个“啪”得一撞就发出巨响的那玩意儿。

下午的时候挺没劲,拆了大门的门板,把死尸从床上抬到门板上放着,门板下面架着长条板凳。这里面是有讲究的:人死之后并不是立刻入殓,也就是立刻就放进棺材里,而是得过一天,得让它见红。

此见红非彼见红,指的是得等到第二天的太阳出来再落山之后才可以把人放进棺材,在这之前人就得放在门板上,门的意思就是从一道门再进另外一道门,意思就是进了阴间的门儿。

查文斌换了一身褂子,看那样就知道不是他的,八成是他师傅留下的,很宽松。跟电影里的那种金黄色绸缎绣着八卦的衣服不同,就是一件简单的长褂,青灰色,背上没有八卦图,倒是胸口的位置有一朵像是莲花的花瓣,不过看着都很旧了。

每隔半小时,他就会绕着那具死尸念经,刚好转三圈,从右往左走。每次走到尸体的头部位置时,都会停顿一下,拿着辟邪铃在死尸的头上摇晃一下,然后从碗里用手蘸一滴水点在死尸的印堂位置,这叫做定神,防的是诈尸。用的水是无根水,也就是下雨天用器具接的没有落到地上的水。

下午四点,管事的杀了一只公鸡,一碗半凝固状态的公鸡血被送了进来。查文斌用笔蘸着红鸡血开始画符,我见过他用朱砂,倒是第一次见他用鸡血。不过他画的这道符既没烧掉也没贴着,反倒是折成了豆腐干那么大一块儿塞进了死尸的胸口。

那种场合下办事儿是很严肃的,我想问,但是一直没机会。

塞完之后查文斌就进了隔壁房间休息,我们俩也暂时解放,晚饭吃的是豆腐,这是中国人的传统,这丧酒又叫做豆腐饭,大概是和豆腐是白色有关吧。

吃罢晚饭也就六七点的光景,女人们被管事的要求干完活儿全部回家,小孩们也早早的被老人们领走,他们看得多自然明白今晚会干什么,有道士在,那就意味着今晚会有场大戏。

我这表舅已经死了有三天了,按照规矩,原本今天就得入土,所以查文斌要求工匠们连夜一定要把坟坑做好,今晚子时之前得送上坟山。

夜里出殡,这放在当时的四邻八乡可都是头一遭,一般出殡都是清晨,什么人得夜里出殡?那就得问查文斌了!

查文斌靠在太师椅上对我说道:“这人死的不干净,晚上出叫做偷棺,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家里没走。”

我听他这话有些幕牛骸吧督忻蛔撸灰丫懒嗣矗俊�

他毫不在乎地说道:“没走,魂儿还在,下午都在家里呆了一下午了,就坐在胖子跟前。”

胖子双脚一蹬就跳了起来嚷道:“查爷,别吓我啊,你在这说瞎话呢。”

“我也没看见。”我说道:“别听他的,查爷逗你玩呢。”

“你看不见的。”查文斌这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你的天眼在关,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却是它在慢慢闭合,白天的鬼魂受到阳气的影响很微弱,晚上的或许你还能看见。”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皮,这哪跟哪啊,“那好事还是坏事啊?咋会关了呢?”

“嘿嘿。”查文斌难得的笑了,然后盯着我看,看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闹啥呢?”我问道。

“得了,我问你,是不是出去碰过女人了?”

我瞪着眼睛问:“这也有关系?”

查文斌点头道:“那就是了,你曾经阴阳结合过了,那这天眼也就会慢慢关了。这天眼原本是人一出生都会有的,所以婴孩都能看得见那些东西,也容易受惊。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天眼都会关掉,你,属于另类,估计一直把你当婴儿呢。现在成男人了,那么自然天眼就收回了,对你来说也许算好事吧。”

等查文斌走后,胖子立刻问我道:“妈的,你什么时候干的?”

我:“有次在东莞喝多了……”

晚上七点,院子门被关了,留下的都是熟面孔,基本以本家和亲戚为主,再就是那四个负责抬棺材的,也叫做四大金刚。

棺材是临时新漆的,暗红色,还带着浓浓的油漆味儿,原本这口棺材是给老太太的,不想如今倒是让儿子先睡了。

之前那尸已经被抬进房间里让他的兄弟姐妹们给擦了身,又换了一套寿衣,穿了寿鞋,裤腿处用麻绳扎紧,这是因为人死后肌肉会放松,如果不扎紧,肛门里的脏东西泄出来了就会淋出来。

八点多一刻,查文斌看了时辰,示意棺材放到位,下面铺的不是被子而是他生前穿的那套衣服,在那套衣服里还有一张符。

人被放进棺材称为入殓,查文斌手拿木梳给他前后头发各梳三下,然后取了七块饼放在他的枕头边,又取了七枚铜钱,往他嘴中塞了三块,左右手里各塞了两块。

再取了一盏新的灯芯,用的是七股白线拧成的放在油碗里点燃,这就是他在黄泉路上的照明灯了。再拿了一把掺和在一起的五谷绕着灯芯上晃了一圈也放进了棺材里,接着便是放一副碗筷,一条毛巾,一叠纸钱压在他后脑勺,一叠放在正脸。

这时候查文斌喊道:“属狗、属蛇的亲属全部回避,其余的来看先人最后一眼!”

“乌拉”一阵女人的哭喊声又开始了,我和胖子退到了一边,我瞅着我那大舅妈又回来了,脸上好像还抹着研制,属她哭得最凶,那嘴里喊得全都没一句好话:“哪个天杀的咒你死的,你一定要把他带走啊,千万别放过他啊……”

胖子嘿嘿笑道:“说你呢,小夏爷。”

那我这嘴自然也硬:“滚犊子,有本事就把我带走!我就是下去我也照样收拾他!”

“咚”得一声,不知道咋回事就一屁股砸到了地上,一条好端端的板凳居然散架了……

第七十三章天罡三清符

棺材合上就意味着要起棺了,几根木楔被分别钉进了棺盖,两股粗麻绳打好“8”字结,抬棺材的木棍是有讲究的,得用活木,也就是刚刚砍伐下来的新鲜木材去皮,我们土话叫“杠”!

所以有把两人吵架也叫做“抬杠”,这个杠并不是个好东西,抬棺材的,得有碗口粗细。前面两个男人,后面两个男人,架在肩膀上就等查文斌一身吆喝:“起棺,上路!”

手中一把黄纸漫天散去,女人们孩子们顿时哭作了一团死死抱住那棺材,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在家里的最后一刻了,只要出了门就再也不会回来了。该走的总是要走的,这都是晚上快九点的光景了,外面漆黑一片,这隆冬季节的不知道啥时候下起了雪,打开大门一瞧得有快半掌的厚度。

那打头的也就是那个管事的,我们管他叫做“指客”,这婚丧嫁娶的,主人家是无暇顾及太多的,都会请个人来做总指挥,这个总指挥得从喊人帮忙一直跟到整个葬礼结束,不算轻松的活儿,能干这事儿的多半都是当地的小能人。

那指客负责带路去坟山,也捎带负责照明,那矿灯打出去白茫茫的一片,这家伙要抬着棺材上坟山,是个人都得皱眉头:“嗨,这天气说变就变,瑞雪兆丰年啊!”

胖子搓着手笑道:“兆丰年?嘿嘿,我瞅着怎么这白花花的一片跟今儿个挺搭,出丧的时候来场大雪,这是存心不让人好好上路啊。”

抬棺材的人也不有点不乐意了,领头的那个就在嘀咕:“那么陡的山,这雪下得,怎么走?”

指客的生怕出岔子,连忙回头说道:“那可不行,多大雪也得走啊,这都啥时候了,不能墨迹了哈。”

那人索性把棺材往地上一放:“不去,你们要去叫他自己家里人抬,这他妈的要是摔一跤,大过年的,那犯得着吗,你赔啊?”

还有几个负责抬中的人也都跟着附和起哄道:“就是,我们不去了!”

“哎哎哎,这怎么行,做事不带这样的,你们是酒也喝了,肉也吃了,咋到这关键时候掉链子呢!”

“甭扯淡了,这大雪的就是我亲娘死了我也不去上坟山,那孤老峰你又不是不知道啥地方?那家伙都是光石头垒的羊肠小道,那地儿就跟镜子似得一样光,这雪天,你来抬个几百斤的棺材上去试试?”

那管事儿的指客也是老江湖了,这几个人谁还不认识谁,转而跑进去跟东家嘀咕了一下就出来把抬中领头的那个人叫到一边说道:“多加一条烟,夏老六的儿子说他出,咋样?”

那人回头看看我,我对他示意点头确认,他朝着我伸出四根手指头,我瞧那意思是打算每人都来一条。

既然出了,那就索性大方到底,我说道:“行,就这么滴,大晚上的的确够辛苦,完事了,每人我多请一条烟,两瓶酒,额外再封一个二十元的红包,抬中的四大金刚每人都有,咋样?”

那人搓着手笑道:“行行行,都把话说这份上了咱再不去就有点驳人面子了。”

“起棺!”查文斌又是一声喊,四个汉子“嘿”得一声就把棺材抬了起来,这捆棺材的绳子都有大拇指粗细,双股,那结实程度可想而知了,就这么结实的绳子谁也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情况。

“咚”得一声,我只看见其中一根绳子发力的瞬间断成了两截,弹起的绳子甩到其中靠左边的那个男人的脸上,当即我就听到他惨叫了一声:“啊!”然后就捂着脸倒下了,随之而来的便是那口棺材也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地上。

这人的心理对于死亡都带着恐惧,那棺材“哐当”一声翻到在地,里面的尸体顺势就滚了出来,里面的随葬品洒落一地,连脸上盖着的黄纸都飘到了一边。再看我那表舅的双眼睁的和铜铃一般大,嘴巴也张成了“0”形,因为死亡时间过长和天气又极冷,那面部的肌肉都开始泛着紫色,那场面别提多渗人。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抬中的几个人愣住了,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诈尸啦!”,接着满院子的男女老少开始疯了一般尖叫着往外跑……

一溜烟的功夫,只剩下我们仨,还有我那表舅姥姥那个老人家蹲在墙角嚎啕大哭。就在这时,我看见外面的电线一阵火光,大概是风雪太大短路了,瞬间整个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查文斌冷静地喝道:“都别动!”

他点了个火烛,又进内屋找了几根蜡烛,任由那尸体在外面躺着,把我们都招呼了进去说道:“把老太太送回她的屋子,再把门窗关好。”

我说道:“这?外面随它去?”

“先放着,这人既然不愿意走,那就留着,等会儿直接院子里一把火烧了,刚才它破棺的时候吸了阳气,我估摸着再过一个时辰怕会出事。”

人进棺材,就代表着阴阳两隔,最忌讳的便是进棺之后再出棺。有道是“盖棺定论”,只要人进了棺材,这尘世的一切也都和你无关了。进棺之后再开棺需要等上三年以后,三年以内被破棺的,成凶煞之物的可能性会倍增,尤其是查文斌看出这尸怨气极重,这等风雪黑夜不正是起煞的最佳时候。

安抚完老太太,我和胖子按照查文斌的要求找来了麻绳,那时候农村里普遍种麻,这种植物的皮煮水脱去筋肉留下的纤维异常牢固,用这玩意搓成的绳子可比现在的塑料绳强多了。胖子用麻绳把那尸体给滚了个严严实实,说实话,这活儿让我去干我还真有点犯怵,但我看胖子就跟捆猪仔似得毫无压力,几个翻遍就给弄成了“粽子!”

胖子把那尸体正面朝上,想给他整理一下衣服,不想那尸体的眼睛真好对着他。

他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骂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给搂出来!”说来也怪,我这表舅死了之后眼睛就一直是睁着的,怎么合都合不上,据说但凡死后眼睛不闭的都是有怨气的,这也是查文斌急着把他下葬的原因。不过胖子这一巴掌下去还真管点用,我那表舅的眼睛居然还真的就合上了,不过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那便是待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双眼睛猛地一下又再次张开……

“妥了,要不要给拉进来?”胖子进来对着查文斌说道,这会儿我和查文斌正在布置,我帮他研墨,不过他的墨是红色的朱砂,桌台上铺满了一道道刚画好的符文,方才我问他要怎么做,他的回答是:“人都会犯错,不到万不得已,不必赶尽杀绝。”

查文斌就是这样的人,他这个道士以渡为主,真正能让他痛下杀手的只有那些谋人性命,不走正道的邪魔。

满屋子的黄符贴着东倒西歪,那就是胖子的杰作,屋内两根蜡烛的火苗时大时小,我努力的用身体护住,外面的狂风已经吹得“呜呜”作响了,查文斌还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天罡三清符!

这道符是和普通符完全不同的,一般以查文斌的速度完成一道天师符大约需要一分钟,从提笔到收笔一气呵成,中间不可停留,不可断笔再续,否则符就算是废了。但是这一道天罡三清符,现在他已经画了足足十分钟有余,目前为止也就才画到了符脚。

这道符的繁琐,我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后来我专门去请教过终南山的道士,他们告诉我能画“天罡三清符”的人这世上本就不多,因为画这道符不是用手的,而是心。

用心带着手去走,手是不能发力的,也就是用手拿着笔放在纸上,你的心会自动带着你的手在符纸上落笔游走。每个道士画这道符所用的时间是不同的,所画出的符形式也是不同的,大多数人能用七十二笔画完就已经算是有所成就了。我问那大师,如果让他画需要多久,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四十九笔。”但是我那天看到查文斌只用了三十六笔,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惊愕了,他不能相信当年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婴孩,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便能画出“天罡三清符”,他更不能相信只用了三十六笔,从此,那位大师便闭关修炼,再也不出山门。

倒不是说这符的威力如何,这道符难在于心,人生在世不可能无半点杂念,所谓修道者就是去除心中的杂念。无杂念才可安心的去感悟世间五行游走,天地宇宙之力,很多人穷其一生修道只为了追求能画出这道符,只要能做出者便说明他心中已然成道。

第七十四章伞中鬼

这道符既不是克鬼也不是请神的,这道符是给他查文斌自己的。

“拿碗和水来。”

只见查文斌倒了半碗清水,然后又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往水里滴了三滴鲜血,再用手指进去搅了一下。接着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他夹着那张符就给点燃了,点燃之后往那碗水上面迅速的画着圈,带着火焰的符纸飞速地燃烧着,不停有烧完的灰烬落入水中。

我看那碗里的水也跟着开始旋转起来,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很快地就成了一个小漩涡,到了最后就连那碗都跟着一块儿动了起来。

整个过程,查文斌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但是他夹着的那张符始终没有超出那个碗的边界。一次又一次以规整的圆形略过水面,当符纸燃尽之后,一团指甲盖大小的火焰落入了水中发出了“嗞”得一声。

查文斌依旧没有睁眼,反倒是再次挤了一滴血,这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我确定这不是在变戏法。

碗里的水慢慢开始停止旋转,他最后挤入的那一滴血也没有散开,而是和最后那一团落入的符纸慢慢向着两边分离。

血是红色的,符纸燃烧后是黑色的,这水中原本是红黑两种颜色混合,经过这么一转,怎么着?硬生生的分开了!

这碗里是一半红,一半黑,更让人称奇的是,红的那一半中间位置有一个黑点,那是最后落水的那符文;黑的那一半中间有一个红点,那是查文斌最后挤进去的那一滴血。

一碗水,一红一黑,黑中有红,红中有黑!

这时,他伸出中指在碗里轻轻一划,一道完美的“S”线破过水面,我顿时呆了!

这时候碗里呈现出来的是一副太极图,完美的太极!它就那么静静的在碗里,只要轻轻一碰立刻就会散开又融合,可它就是在那里,不消不散。

只可惜这幅完美的图案还没让我好好欣赏就已经被查文斌端起那碗一饮而尽了。是他,他喝了那碗水。这就是道中有我,我中有道,人道合一,太极也!

天罡三清符,是用来打开人的道心,何为道?道可道,非常道!每个人都是道,你我皆有,无非已经被太多的尘世杂念所覆盖,朦胧的以至于看不清。

这碗水,更是洗涤他心灵的圣水,让一个虔诚的道家弟子洗去这三年的一切,他要回来,他要重新做回那个查文斌。

英雄喝的不管是水还是酒都无所谓,他能喝出那种气势,一饮而尽!“啪”得一声,那张碗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三年,他的确受了太多,尤其是袁小白对他的那最后一眼。

“哐”得一声,门被风给吹的重重砸向了墙壁,那蜡烛的火苗被拉的老长老长,斜斜的影子在墙壁上舞动。两枚很大铜钱中间用红绳绑着,两边还用红绳往鼻梁上一架,顿时就成了一副眼镜,这东西据说能见鬼,低级的那一种。

“关门!”查文斌给我手里塞了一个黑漆漆的家伙,我也不知道是啥,和胖子一人一边把门关上。那风吹的,我和他两个人用背顶着才能合上,我瞟了一眼,外面我那大表舅的尸体这会儿已经埋进了雪里,整个成了“雪人”了!

一面铜镜被放到了蜡烛的跟前,查文斌不停的调整着镜子的方向,墙壁上微微有个亮点不停地在移动。一晃的功夫偶尔那亮点会不见,查文斌就会不停的调整,最终我才明白,不是我看不到,而是那原本淡黄色的亮点是幽绿色。

鬼魂是没有影子的,人有三魂,天地人,三魂七魄都在,人是为活人。人死灯灭,阴阳消散,三魂随即分开,光照射过去是看不到影子的。镜子也是一样,活人站在镜子前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但是鬼魂不行,所以镜子自古就是辟邪的。

我的阴阳睛已经蜕化了,看不见脏东西,查文斌可以,他虽然没有阴阳眼,但是他可以借。

东边的墙角,他的镜子反光停留在了那儿,那地方放着一张椅子。

“石头,过来扶着镜子!”

胖了得令照办,查文斌腾出手来蹲下去往那烧纸钱的铜盘里抓了一把香灰慢慢朝着墙角走去。离着还有一米远的时候,腾空一把香灰就抖了过去,说来也怪,那椅子上恰好有块屁股大小的地方一点灰都没占到……

要想让普通人也见到鬼魂其实不难,道士们可以有很多法子,这就取决于你的胆子有多大。我和胖子都是“过来人”了,阴差大队都见过,还会在乎这个,充其量不过是个新魂,用胖子的话说,都不带查文斌出手的,他都能搞定。

七星剑已经出鞘,这柄剑当时只叫做七星剑,半米长的剑身寒光肆意,有人说这是凌正阳从别的地方偷来的,也有人说是凌正阳从他师傅藏吟法师那领来的。总之不管如何,这把剑的年头要比他天正教的历史早的多,就这些年头过去了,这柄剑始终是那样,不曾锈蚀,也不曾折损,看似黯淡却杀气十足,不知有多少野鬼邪魔曾经葬送在它的刀口之下。

“出来!”查文斌对着那凳子喝到。

若不是亲眼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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