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魔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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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沙龙森林里的空气和风景都很好，我没有坐在车子里，而是与艾萨克一起坐在驾车的位置上，这样不仅可以欣赏风景，探索梦中经过的路径，还可以和艾萨克一起聊聊天，倒是很惬意的。
　　梦魔在现实中无法显出身形，押沙龙森林因此并不显得拥挤，更何况因为有狮鹫与我们同行，我在林中不仅没有看到什么危险的动物，就连普通的小动物都没有见到。同时森林中的路径不像梦境中那么容易寻找，我很快，只能和艾萨克一起驾着车随意乱走，期望能够碰上一条我稍微熟悉的道路，而这未免让我觉得稍微有些无聊。
　　就在这时，我听见密林之中遥遥传来凄婉的笛声。
　　我在魔界也生活了许多年，也听过一些魔族的音乐，但是那笛声与我从前听过的差别很大，具有其他种类的音乐所不具备的悲伤音调，我想那一定是我未曾见过的魔族所吹奏出来的音乐。
　　这附近有一条小溪，水流湍急，发出潺潺的响声，与笛声融合在一起，更显出一种特别的韵致。
　　那乐音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有心过去看看，最好能稍微打听一下波德莱尔先生的去向，却又担心狮鹫惊扰到那位出色的艺术家，就跳下车子，请艾萨克暂且照管一下狮鹫，就独自向着音乐响起的方向走过去。
　　那音乐的源头并不太远，我沿着溪流往前走了一会儿，就看见那位吹着笛子的艺术家正坐在溪边的树旁。
　　那吹笛的艺术家是一位容貌颇为婉丽的男子，上半身酷似人类，下半身却是蛇尾。我虽然未曾见过，却听说过那是被称作拉弥亚的魔族。拉弥亚是魅魔属之中的一种，他们平常会以蛇尾的姿态现身，但一旦迷恋上与自己不同种族的异性，就会变化成对方的种族取悦对方。
　　魔界之中的大部分种族都更习惯与同族通婚，大部分魔族都对拉弥亚的这种习惯非常排斥。拉弥亚的异族身份一旦暴露，就很容易被恋人抛弃。被恋人抛弃了的拉弥亚往往不会再去寻找其他恋人，而是会寻找到一个人烟稀少之处，怀着对恋人的思念抑郁而终。
　　我走近这位拉弥亚，看见他神情忧愁，形容消瘦。我猜想他也许刚刚失去恋人，恐怕不方便过去打扰，刚想转身离去，却见那位拉弥亚放下了笛子，抬头向我问道：
　　“过路的旅人，你从哪里来？不嫌弃的话，请到我这里坐坐。”
　　我听见他问我，也就停下了脚步。我知道拉弥亚并不是凶暴的魔族，平时也不喜欢捉弄人类取乐，就放心大胆地向他走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是从王都路西菲尔来的旅行美食作家，”我这样介绍着自己，“我的友人在我之前进入了这片森林，与我失散了。请问您见过他吗？”
　　“你的朋友是魔族吗？他长什么样子？”拉弥亚这样问我，“经常在这片森林里活动的所有的魔族我都知道，你尽可以问我。”
　　拉弥亚的话让我觉得有了希望，我连忙问他：
　　“我的朋友是个魔族，但他的相貌很像人类，他年纪不轻了，很瘦，个子比我高一些，头发是黑色的。您见过他吗？”
　　拉弥亚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这样的魔族从这里走过，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问我的朋友，他对在这个森林里发生的事情知道的比我更多，他一会儿就要来了，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在这儿等他一会儿。我这里有一点零食，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等。”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只纸袋递给我，我往里一看，原来那是满满一袋……
　　“蘑菇？”我问。
　　拉弥亚重重地点了点头：
　　“押沙龙森林里最好的蘑菇。”他颇带自豪地说，“我亲自采的。”
　　我不是很懂拉弥亚口中的“最好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只消往这个纸袋里看一眼，就发现这里的蘑菇种类起码有十几种，而以我专业厨师的眼光看来，这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十分可疑，或多或少一定有点毒性。
　　拉弥亚见我看着蘑菇迟疑，就从我手里拿回纸袋，然后从里面挑出十几朵蘑菇递给我：
　　“你大概吃不惯这些吧？”他问，“这几种味道不错，即使对人类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你尽可以放心品尝。”
　　我接过他手里的蘑菇看了看，认出了这是押沙龙森林的名产黄油蘑菇和春日菇。
　　黄油蘑菇是押沙龙森林最出名的山珍，从前我在路西菲尔的时候，我工作的餐厅每年都要从押沙龙森林周边购入大批晒干的黄油蘑菇，经过烹调之后以非常昂贵的价格出售。至于春日菇，则是一种只有春天才会在押沙龙森林出现的蘑菇，这种蘑菇极为娇嫩，晒干之后虽然能够保留风味，但口感就会变得特别糟糕，无法下咽，因此会被磨成干粉当做调料使用，我之前从未见过春日菇，只看过这种蘑菇的图片。
　　突然被赠送了这样珍贵的蘑菇，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捧着蘑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拉弥亚看了看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又向我问道：
　　“你们人类的肠胃大概不适应生吃蘑菇吧？”
　　他没等我回答，就不知又从哪里变出来一块铁板，很快动手用石头和土块垒起灶台，捡了几枝木柴，点起火来，把他送给我的黄油蘑菇放在铁板上烧烤。
　　黄油蘑菇的颜色好像黄油一样，这种蘑菇似乎本身就含有大量油脂，把它放在烧热的铁板上，顿时融化出一点油分，响起滋啦滋啦的声音，一股黄油蘑菇特有的香味立即冲进了我的鼻子。没过多一会儿，黄油蘑菇的表面就出现一种迷人的金褐色，显然是已经烤好了。
　　我未曾吃过这样新鲜的蘑菇，也极少在野外烹调。此时看着他这样熟练的操作，顿时目瞪口呆。从前我在红丝绒餐厅烹调干制的黄油蘑菇时，要先用水把蘑菇泡软，然后与肉放在一起烹调，步骤非常复杂，做好后，黄油蘑菇会发出不输肉类的浓烈香味。我从来没想过新鲜的黄油蘑菇可以用这样简单的办法做好。
　　这位拉弥亚简直就是个魔术师，他不知从哪里又弄来了叉子和瓷盘，把烤好的黄油蘑菇一个个捡进盘子里，又用余下的油煎起了春日菇。
　　我用叉子叉起一个黄油蘑菇，发现新鲜的黄油蘑菇无比柔嫩。当我把它放进口中，立即感觉它几乎要融化在我嘴里，这种香味有点像黄油，但又不完全像，它具有一种更加深邃的味道，让人能够想象得到它所生长着的森林的味道。它的口感也并不显得油腻，只是特别柔滑，俏皮的挑逗着你的舌尖。
　　当我吃完了那几个黄油蘑菇，拉弥亚已经将春日菇烤好放在我面前了。春日菇是白色的，样子非常可爱，但我知道他的口味应当比黄油蘑菇还要浓烈。春日菇的干粉价格极贵，只要在菜里放上一点，就会改变一整道菜的风味，带来春日的气息。
　　但是出乎我的预料，我吃下的第一口春日菇似乎什么味道也没有，就好像好像我吃的是一口雪，或是一口白云，或是其他类似的什么东西。我的牙齿刚一碰到它，它就像要融化了似的，溜进我的喉咙，不肯让我尝出滋味来。
　　但当我吃第二口的时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枚春日菇洗去了黄油蘑菇留在我口中的味道，当吃到第二枚的时候，我发现了春日菇那种轻盈的香味。你只要稍不留神，这种香味就会像长了翅膀那样从你舌尖溜走，但若是你闭上眼睛细细品味，就会发现这香味极为悠远和复杂，会让你想到春草和樱花。
　　我吃完这一盘蘑菇，感觉自己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享受。这样的美味佳肴，也只有在森林里才能吃到啊。我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正要感谢拉弥亚的盛情款待，就看见他从纸袋里拿出了一枚含有剧毒的蘑菇送到嘴边，向我一笑：
　　“我已经招待你吃了蘑菇，现在，该轮到我吃了。”
　　

第　47　章

　　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人；　我不能眼看着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却请我吃了美味蘑菇的拉弥亚就这么轻易吃了毒蘑菇中毒死掉。
　　所以我迅速伸出手，把他已经放在嘴边的蘑菇从他手里拍掉了。
　　拉弥亚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好像我做了什么让人不可理解的事情。
　　“这种蘑菇毒性很强。”我认真地和他说；　“如果就这么吃掉；　你一定会死的。这个世界虽然算不上太好，但还是能找到许多让人愿意活下去的理由；　我想你最好还是考虑好了再吃掉这个蘑菇。”
　　拉弥亚错愕地盯着我，看了我好一会儿；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不认识蘑菇？还是说；　你认为我想自杀？”他简直要笑出了眼泪；　“这种蘑菇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可能确实是剧毒，不过我们拉弥亚的抗毒能力要比你们人类强得多了，这玩意顶多能让我们产生一点……幻觉。”
　　他一边这么说着；　一边捡起那个刚才被我打落了的蘑菇，随手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吞下去。我紧紧地盯着他，不过他看起来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不良反应。
　　“我跟你说了，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危险。”他眼睛晶亮地看着我；　面颊微红，看起来好像有点兴奋，我只好承认；　我眼前的这位拉弥亚并不是一个想要自杀的忧郁少年，只不过是个嗑蘑菇的瘾君子。
　　吃了蘑菇之后，他的话似乎也变得多起来，似乎处于一种奇异的欣快之中。他拉住我的手；　开始给我讲他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一听到这个开头，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很长的故事。事实证明，这个故事确实很长，他给我讲了很久很久。为了不浪费我亲爱的读者们的时间，我把这个故事稍微缩短一点，只给你们讲个大概。
　　据这位拉弥亚所讲，他们这个种族往往喜欢变成其他种族的模样，寻找外族通婚。在拉弥亚之中，女性的地位更高些，因为女性的拉弥亚承担着维持种族延续的重要职责。女性拉弥亚的第一胎会以卵生的方式生下四到六个蛋，幼年的拉弥亚就会从这些蛋中孵化出来。但男性的拉弥亚变成其他种族的样子之后，往往会以其他种族的方式生活，忘记自己身为拉弥亚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女性的拉弥亚总是更容易暴露身份。他的母亲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不得不带着他和他的其他兄弟姊妹离开了他的父亲，没过多久就抑郁而终。
　　年轻的拉弥亚花费了很多努力才活下来，当他长大之后，他意识到自己不像其他的年轻拉弥亚那样喜爱异族的异性，而是更多地对同性感兴趣。他先是感到错愕，后来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他漫游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位非常倜傥的血族男子。在魔界生活的魔族之中，血族大概是对跨种族同性恋爱接受度最高的一个种族，他们活得时间太久，对一切都见得太多，不会大惊小怪。但身为拉弥亚的自卑感，还是让他不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与那位血族男子相识。
　　他变成血族的模样，凭借着拉弥亚的美丽面容和出色的魅惑技巧，很快吸引了那位血族男子的注意，并且很快得到了承认，成为了他的恋人。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两人都非常愉快。
　　但是时间久了，他维持着血族的外貌，总是觉得很不自在，他开始想念作为拉弥亚生活的日子。终于有一天，他下定了决心，把实情对他的血族恋人和盘托出。
　　拉弥亚的血族恋人得知了他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感到非常新鲜有趣。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变得更加浓烈。
　　但让拉弥亚不堪忍受的是，自从他的血族恋人知道了他并不是血族之后，就开始把他当做是储备粮。那个血族睡觉睡到一半饿了的时候，就会爬起来搂着拉弥亚的脖子吸一口，把拉弥亚从梦中惊醒就又睡了。有时候又会在两个人发泄情^欲的时候故意咬他，把他弄出血来。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考虑过要离开。
　　最后还是他的恋人先离开了他，血族都是很容易产生厌倦的，他们活得越久，就越厌倦平常的生活。有一天，拉弥亚的血族恋人没有向他告别就离开了他们共同的居所，再也没有回来。
　　拉弥亚在那里等了他整整一年，当他终于死心，明白他的恋人不会再回来之后，他离开了那里，来到了押沙龙森林，从那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我与这里的梦魔达成了协议。”拉弥亚这样说，“同是属于魅魔一系，他们很关照我，每天都帮我创造与我恋人有关的梦境。我本来想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沉浸在梦境中直到死去，不过他们不同意，他们只肯给我创造十二小时的梦境，所以其他的时间里我会去采蘑菇，或是弄点其他吃的东西，然后用幻觉蘑菇度过这一段无聊的时光。”
　　他这么说着，从他的蘑菇纸袋里找出来两枚毒性较弱的蘑菇递给我：
　　“你想试试吗？这东西很有意思的，它会让你的感官产生一种奇妙的变化。吃了它，说不定你还能在幻境之中看到你的那位……朋友。”
　　他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显然早已经看透我口中所说的那位“朋友”与我的关系并不寻常。
　　我迟疑了一下。
　　我大致听说过，有些对现实世界失去了兴趣的魔族长期生活在森林之中，像这位拉弥亚这样，靠着梦魔制造的梦境和蘑菇制造的幻觉生活。对他们而言，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据说这种□□能给人提供极具诱惑性的幻觉，以至于让体验过的人很难抗拒这种生活。
　　对于这种蘑菇的效用，我只是偶然听说，确实觉得非常好奇。但我我看见拉弥亚沉醉于梦境之中，实在很担心自己也会如此。
　　拉弥亚已经丧失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但我不一样，我还要去寻找波德莱尔先生，我还要写完我的书……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没有闲暇耽搁在迷梦之中。
　　我谢绝了拉弥亚的提议，他似乎显得有点失望，随手把那几个蘑菇丢进了自己嘴里。
　　“没关系。”他说，“我能理解。”
　　我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要睡一会儿了。”他说，“我的梦魔朋友快要来了，我会帮你问你朋友的情况，你能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吗？”
　　波德莱尔先生的情况正是此时我迫切想要知道的，我当然不会拒绝。所以我留在拉弥亚的身边，看着他很快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我未曾见过其他的拉弥亚，以我人类的审美来看，他的容貌极为秀美，类人的上身比例匀称，蛇尾上的鳞片光滑闪亮。如果不是我一心对波德莱尔先生感到痴迷，说不定也会为他的美貌而目眩。这样美丽的拉弥亚居然无法获得美好的恋情，实在令人感觉可悲可叹。
　　拉弥亚睡的时间不算长，只过了一会儿他就醒过来，然后看着我，用带着点责备的语气问我：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的朋友是波德莱尔殿下，如果你早点这么说，我早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我连忙向他道歉，告诉他确实如此，我与波德莱尔先生同行至此，此时我却找不到他了。
　　拉弥亚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随即又对我说道：
　　“梅菲斯特之前就告诉过我，波德莱尔殿下已经抵达了押沙龙森林。殿下与梦魔首领是老相识了，因此梦魔首领邀请他留在星光山洞里做客。波德莱尔殿下似乎想要早点离去，不过梦魔首领盛情相邀，他也不好拒绝，只好留下了。这样看来……殿下想要早点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你吗？”
　　拉弥亚的话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关注的重点却是他所提到的梦魔名字，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所提到的梦魔梅菲斯特，不就是之前在我梦境中出现过的那个梦魔吗？
　　我连忙问他：
　　“那个梅菲斯特就是你的朋友吗？之前他好像来找过我。”
　　拉弥亚微笑起来：
　　“就是他呀，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梅菲斯特就帮了我很多忙，如果没有他在，我想我一定会死在这里……你知道梦魔们的性情一般都反复无常非常讨厌，不过他倒是个脾气挺不错的梦魔。从前他曾经为波德莱尔殿下服务过，好像还曾经见过魔王呢，现在他有时候也会为波德莱尔殿下跑跑腿。如果你找不到波德莱尔殿下，倒是可以让他给你指路的。”
　　听他这么说，我好像终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连忙问他：
　　“梅菲斯特现在还在这里吗？你能不能请他帮帮我的忙，告诉我我应该往哪里去找波德莱尔先生？”
　　

第　48　章

　　“既然不知道应该前往何方；　那就入梦来吧。”拉弥亚用梦游一样的声音说，“你们这些在现实中生存的人类总觉得梦是不真实的东西，只有我们这些梦游者才明白；　一切都是虚幻；　现实也并不比梦境真实多少。入梦来，然后在梦中与波德莱尔殿下见面；　这样的话不是比你直接去找他容易得多吗？”
　　他这样说着，又从他的蘑菇纸袋里找出另一种蘑菇递给我：
　　“吃下这个；　这是专为入梦准备的蘑菇；　只要吃下这只蘑菇；　你就可以进入十二小时不受打扰的沉眠。在这样的沉眠之中，你想要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都没有人能阻碍你。”
　　我本来是打算依照他的说法进入梦境之中寻找波德莱尔先生的的，不过他给了我这样的蘑菇倒让我有些踌躇起来。我想了想，对他说道：
　　“波德莱尔先生的车夫艾萨克先生还在附近等我，如果我就此陷入沉眠；　可能会让他感到不安。请容我先去与他知会一声。”
　　拉弥亚歪着头看我，露出一种天真的神态：
　　“波德莱尔殿下坐的是什么样的车子呢？为波德莱尔殿下拉车的，又是什么魔物呢？是狮鹫吗？如果真的是狮鹫；　可以把它们带来让我看一眼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狮鹫呢！”
　　拉弥亚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这让我很难拒绝他的请求。他的那种天真的神态极为纯洁美丽，如果他的下^身不是一条蛇尾而是人类的腿，背上再插上一堆羽翼；　人类中的光明教徒说不定会把他当做是天使呢！要是拒绝他的请求，是会产生许多罪恶感的，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从前的恋人才不敢和他告别，而是选择了偷偷离去吧。
　　我请拉弥亚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走回去找到了艾萨克，把情况向他说明，并请他赶着车子，陪我一起到拉弥亚那里去。
　　艾萨克露出了不太赞同的表情：
　　“要吃下来路不明的拉弥亚提供的可疑蘑菇，进入到由梦魔控制的梦境之中，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不过还好你过来找到了我，我倒是可以跟你过去看看，那个拉弥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可能见过比他更纯真的拉弥亚了。”我信誓旦旦地向着艾萨克担保，“我听过他的故事，他的确不谙世事，简直还是个孩子。更何况他只不过是个从外界到这里来的普通瘾君子罢了，与这森林中一切其余的事情都没有关系。”
　　艾萨克低下头沉思片刻：
　　“拉弥亚这种魔族虽然也是魅魔一系，不过平常倒不怎么喜欢说谎。虽然在魔界，拉弥亚不怎么受欢迎，但要是以人类的角度来看，他们说不定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家伙，也许意外的会和你们人类谈得来，不管怎么说，先带我去看看吧。”
　　我们赶着车，重新来到拉弥亚所在的地方，拉弥亚看见拉车的狮鹫，欢喜地惊叫了一声：
　　“多美啊！”他感叹着，不断地啧啧称赞，“你看它们的那利爪！那皮毛！那翅膀！”
　　他一边说着赞美的话，身体却在不断地发抖。拉车的两只狮鹫见到了拉弥亚，似乎也变得有些焦躁。我想起在野外，狮鹫常常以蛇为食，见到拉弥亚的蛇尾，恐怕要把他当做是可以吃的东西。而拉弥亚的本能似乎也对此种魔物感到非常恐惧，但他却对它们心生向往。
　　艾萨克稍微花了一点力气，才让狮鹫们冷静下来，不再把拉弥亚当做食物。拉弥亚向着艾萨克露出笑容：
　　“我要带着这孩子入梦去，这一过程可能持续十几个小时，你能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守着我们免得我们被森林里的动物伤害吗？”
　　我不知道在艾萨克的心中到底有什么判断对方是否可信的标准，总之在他见过拉弥亚和他的蘑菇之后，最终答应了让我吃下拉弥亚提供的沉睡蘑菇，与拉弥亚一起进入梦境。
　　拉弥亚仔细地从各种各样的蘑菇之中把所有的沉睡蘑菇挑出来，虽然他看起来显得有些昏沉，不过挑选蘑菇倒是速度很快。他把挑好的蘑菇分成两份，然后交给我一小半。
　　“把这些全部吃下去。”拉弥亚说，“它们能给你带来十几个小时心无挂碍的美好睡眠，这样的睡眠最适合梦魔创造梦境，我们将会一起进行一场非常奇妙的旅程……你准备好了吗？”
　　我听从拉弥亚的话，把他分给我的蘑菇全部吃掉。那沉睡蘑菇的味道当然不能和黄油蘑菇与春日菇相比，口味又干又涩，简直难以下咽。不过它的效果倒确实相当不错。我刚刚把它们吞到肚子里，没过多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困倦。
　　我转过头去看拉弥亚，他闭着眼睛躺在我的身边，似乎已经将要入梦，于是我也合上了眼睛，瞬间进入梦境。
第一次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