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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座不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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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冷意让苏瑟打了个寒战,他忍不住走近了一步,却只能叫一声:“表哥。”
  赫连定如梦方醒地看着他。苏瑟和耶戈尔当年是贵族晚宴上所向披靡的一对少年,没人不被他们漂亮的容貌,聪明的谈吐和优越的出身而倾倒,尤其是出身。但他们如此不一样,苏瑟鲜艳夺目动人心魄,耶戈尔却像是玻璃做成的般精致冷漠。
  但赫连定从来不曾关注过和他有血缘关系的表弟。
  “听说,你的上任情人是游峥?”赫连定缓缓地问。
  苏瑟没想到赫连定会突如其来地问这个。旧伤被挑开了,黑色的血从心房里涌到喉咙,马上要冲破所有伪装的笑意,喷薄而出。苏瑟掐住自己手心,不动声色地把恨意咽回去,微笑道:“是啊。尝个鲜而已,不过确实很有趣。”
  赫连定阴沉沉的眼神从他带笑的眼睛打量到微翘的嘴唇,仿佛在掂量一个破绽,问:“哦,那游家的男人,好吗?”
  苏瑟低下头揉自己的指尖,顺手拭去一点血漬,皱着眉不耐烦道:“就那样吧。他死了倒挺可惜,不过陆名扬也差不多,总之就是玩玩嘛,和谁不一样呢。”
  “耶戈尔好像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游竞似乎无可取代。”
  苏瑟尽量发出一声冷嗤:“他从小就傻罢了。”
  “可我当真了。他给了我除掉游家的最后一个理由。”赫连定的眼神又转回前方。
  幼年的耶戈尔抽抽噎噎的,把软软的脸颊偎在年轻的赫连定手上。
  赫连定轻描淡写地说:“他对我一个人傻就够了。”
  他仿佛打开了内心一个黑暗的匣子,声音仍然缓慢,但是有力,不可阻挡:“他以为在我面前伪装得很好,但在刻耳柏洛斯,我下了飞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有些东西改变了。”
  “你做了什么?”恐惧像灰黑色的粘稠的怪物一样盘踞在苏瑟的后背上,马上就要探出头来,他不由自主地问出口。
  “你知道游不殊通敌的证据是怎么来的吗?耶戈尔非常体谅他的小情人,每天开始工作之前都会摘下订婚戒指,但是他提前去审问厄科国遗孤的那天没有摘——戒托里的监视器自他在刻耳柏洛斯得救我就放进去了。”
  “我以为。。。”苏瑟脱口而出,脸色苍白。
  赫连定瞥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以为是耶戈尔泄露的?很遗憾,小孩长大了,他并不听我的话。我也很怀念那个乖乖的,含泪的小耶戈尔。”
  “他死了。”苏瑟忍无可忍,“你派出特工了不是吗?他死在战争中,连遗体都无处可找。”
  无论对错是非,对于他或许还未结束,但耶戈尔已经离开了这一切,他不应该再在赫连定口中作为一个轻佻的宠物存在。
  赫连定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不,他没有。”
  影像开始跳动,转换到一间冷冰冰的实验室,脚步声响过,一个高挑劲瘦的人率先走过,身后的警卫们肃穆如雕塑,他面具上方的眼睛冷厉如冰岩,即使怀中抱了一个身量相仿的男人,走路的步伐也仍然坚定而端严。
  把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的人此刻转过头来,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下意识把手塞进了嘴里,发出口齿不清的欢喜声。
  苏瑟愕然。


第101章 
  苏瑟没想到这个。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影像中身形如刀的男人冷漠地擦身而过,怀抱着耶戈尔的动作却轻柔到了指尖。
  游竞从来没告诉他找回耶戈尔的事情。整个奥菲斯都以为耶戈尔死了,因为赫连定更加喜怒无常,大家都默契得对这个人讳莫如深。
  其实游竞应当告诉他的。
  这是一件好事,值得苏瑟为此高兴一会。
  自从游峥离开后,这个世界就把他关到风雪的夜里了。隔着冰冷的玻璃花窗,如果能看见屋子里有人点燃火烛,即使无法感受到热度,但确知别人的幸福,自己也好像有了虚幻的温暖。
  影像很快就中断了,这说明监控系统已经被帝国彻底占领。但这一小段影像已经说明了很多。
  苏瑟忽然转头,挑起一双微有湿意的绿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表哥:“你对耶戈尔做了什么?”
  他敏锐地发现了耶戈尔不正常,那种纯真柔软的神情,仿佛动物幼崽摊开肚皮,傻傻地相信全世界都不会伤害他的神情,耶戈尔即使是年少的时候也从来不会有过。
  “一点点特效麻醉剂,”赫连定说,抬起手指摩挲了一下,如同在刻意强调这件事的微不足道,“放在他的治疗药物里,我放肆的小东西就会变得像刚出生一样纯洁无害。”
  苏瑟眼中射出怒意,“你给耶戈尔下药,在哈迪斯那样的地方,你知道一个智力不正常的人可能会遇到什么吗?”
  “按原计划在药物起效后不久,他就会被特工带回奥菲斯。”
  “但是特工没有回来,接着耶戈尔也下落不明,你的计划可真是完美无缺。”苏瑟轻轻嘲讽道。
  赫连定眉目深沉:“没错,我犯了错。但是现在,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帝国能被打败一次,就能被打败第二次。”
  苏瑟面无表情地说:“当年第一个踏上帝国领土的人是游不殊,最后占领皇宫的人也是游不殊,如今游家人早就死绝了。”
  “天琴座没有姓游的就不能打仗吗?你对自己的情人应当有更多的信心。”赫连定玩味地盯着他,审视的眼神像一个耳光打在苏瑟的脸上。
  他感觉眼前发黑,但还是勉力笑了出来:“你是说陆名扬吗,床上不错,至于其他的,”他做了个随意的手势,“我就不清楚了。”
  “我相信你挑情人的眼光,游铮可以做到的,陆名扬同样可以。”他的目光不经意从苏瑟脸上掠过,“陆名扬已经率领一支舰队在去阿尔戈斯的路上了。他最好不要辜负我的信任,不然可能我亲爱的表弟又要重新换一个床伴了。”
  他就这样把绝密的军情毫不在意地泄露给苏瑟,因为他已经是奥菲斯的无冕之王。在耶戈尔总揽政府的时代,没有人敢做这样的事,共和国沦为了蛀虫的巢穴,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空壳。
  然而苏瑟还要装作对这个情报一无所知的震惊模样,即使他前两天亲手把委令状从陆名扬那里拷贝出来,几经周转递送到游竞的手上。
  他艰难道:“这不可能的,陆名扬只有一支舰队,即使阿尔戈斯卫城军协助,也不可能敌得过对方主力,要知道,帝国的士兵大多是河岸基地的降军,而天琴座每年近八成的军费都投入了河岸基地的训练,他们是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
  这是真心话,当他拿到那份情报的时候,已经搞不懂赫连定这个人了。他看上去那么冷静,威严,深不可测,但苏瑟手中的这个命令透露着一股军事的门外汉都能一眼看破的可笑意味。
  他甚至觉得不需要游竞亲自动手,没准再过几年,赫连定就会作死天琴座。
  赫连定淡然道:“若是必须配备足够的部队才能打赢战争,那么何人不可以带兵,我又为什么非要用陆名扬?”
  “而且,”他话锋一转,“我现在不需要他赢。”
  他起身,探头到苏瑟的耳侧,低声说了几句,满意地看到苏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如果我告诉陆名扬呢?”苏瑟道。
  赫连定的表情充满了浓浓的失望意味,好像一个老师在看他头脑简单的学生:“你以为陆名扬不知道吗?他只是我的一颗卒子,我想用便用,想弃便弃,但是他知道又如何,还是要为我所用。他若想活,就只能从千军万马中自己搏杀出一条生路,向我证明他值得。”
  “而你,我今天特地来提醒你,别投入太多感情。小表弟,陆名扬被你迷倒了,那么不管他追逐权力,还是贪恋美色,都逃不开我的掌心。这样的人很多,他们前仆后继,不是拜倒在我的脚下,就是拜倒在你的脚下。你注意到了吗?在军部视察时,许多佩戴勋章的军官用那样狂热的倾慕眼神投向你,因为你的两任情人都是在部队中的显赫人物,所以你身价倍增。他们恋慕你,因为你是一个有权势的美人,而你要像权力一样冷酷无情,只为赢家驻足,从不垂怜弱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此,天下英雄入我彀中。”
  他掬起苏瑟耳边一缕发,又轻飘飘地让它垂下:“我真诚地希望陆名扬是那个活到最后的幸运儿。”
  他往外大步走去,突然听见苏瑟在身后大声说:“我不会像你一样。”
  赫连定猛然转身,苏瑟的身体紧绷着,一字一顿说:“你为愚蠢的感情所困,我不会。”
  他还是满脸失措,神情却隐约透出倔强,此刻他的美貌简直锋利得像一把短刀。
  赫连定笑了笑:“你最好不会。但我不需要顾忌自己的感情,因为耶戈尔是我的造物,无论他成长,叛逆,堕落,受害,我总有办法把他修复如初,我无所不能。”
  他在苏瑟震惊的眼神中离开了。
  游竞刻意在卡吕普索停留了几天,出于某种猎手蛰伏的考虑,但也有耶戈尔病情的原因。
  在卡吕普索接受的治疗使得他身体的衰败变得缓慢了起来。游竞在哈迪斯初见的耶戈尔比从前更削薄清癯,但现在他像是被放回了水里的鱼儿一样充盈而活跃。
  耶戈尔在和一个高大的机器人玩耍,他爬到了机器人的掌心,然后被举起来转圈圈,高处凉爽的风把他吹得眯起眼来。
  一圈警卫守在他身边。
  游竞在一扇玻璃落地窗之隔的室内批阅着文件,不时看他一眼。虽然他暂时把军队的事务完全放权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无事要做。相反,大多数时间里他还是无法时时刻刻陪伴着耶戈尔。
  待恒星渐渐西沉,耶戈尔一溜从机器人的手上滑下来。他脸上红晕还未褪去,轻车熟路地径直往游竞的方向走去,玻璃窗自动开启,让他顺顺利利地扑到游竞背上,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一身汗黏在对方身上。
  游竞信手关掉面前的文档,揉了揉他汗湿的长发,问道:“开心吗?”
  “开心!”耶戈尔大力点头。“这里好。”
  在军中,每天都有很多人来烦小竞,和他讲话,要他做事,吵吵嚷嚷的,而在这里,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一样,耶戈尔隐隐地很喜欢这种感觉。
  游竞笑道:“那怎么办,我们得回去了啊。”
  耶戈尔微翘的嘴角就很明显地撅起来了,神色也可怜巴巴的。
  游竞正要再逗他,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一个军官突然跑了进来,急道:“殿下,前线传来战报!”


第102章 
  李斯科负手站在军营的最高处,时值正午,铅蓝色的天空几近凝滞,片云也无,目之所及皆覆上了恒星那灼热耀眼的白光,建筑物像要被融化了一般模糊不清。
  他等在这儿很久了,等待对他来讲并不是一件陌生的事,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候一位美人的芳心,一桩买卖的时机,甚至一生的崛起。他和皇储一样,是文明世界的好猎手,他们从来不在莽莽平原上疲于奔命寻找猎物,知道在致命一击之前那长久的蛰伏对于野心家来说才是最令人斗志高昂的,李斯科享受这样的过程。
  但是这次不同,他变成了野外的稻草人,被动而尴尬地摆放在这里,他没有了进攻权,更糟糕的是,他完全知道将要迎来的是什么,但却没有摆脱这个困境的能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半片天空被舰队遮蔽,如乌云,如蜂群,由远及近,终于,为首的军舰挡住了日头,它开始降落,像是一个悬空的符咒,把李斯科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殿下回来得很是及时啊。”李斯科苦笑道。
  “我若再不回来,恐怕只能在战俘营里见到你们了。”皇储出现在军舰的舱门,于往日高高在上的皇族衣饰不同,今天一身铁灰色的便服,衬得他极为锐利挺拔,竟更加令人生畏。
  耶戈尔又担忧又难过地跟在他身后,明明下午小竞还很温柔来着,忽然有个人过来讲了一堆听不懂的话,小竞就变得吓人了起来,任耶戈尔怎么作弄他想逗他开心,小竞也几乎不说话,也不像往日那样耐心地哄他。
  他虽然脑子不太清楚,也隐隐约约意识到对方生气了,所以不敢再任性,回来的路上他一直扁着嘴忍着眼泪,就是刚刚星舰落地的时候,他也没有缠着小竞要抱,第一次自己拉着小竞的手走了下来。
  一听到李斯科的声音,他就认定了都是这个人的错,气冲冲地朝声音的方向哼了一声。
  李斯科听到“战俘营”这个词,神色一黯,刚要请罪,只听皇储问:“克罗托呢?”
  李斯科心里一紧,说:“先遣军被打散了,克罗托选帝侯在收拢败兵。”
  皇储脸色不变,问:“那阿特洛波斯在哪里?”
  “已经被关押起来,等待军事审判。”
  皇储眼神黑沉沉的,反而嘴角挑起了一丝笑意:“看来,你们是打算把所有责任都推在他身上了?”
  李斯科肃然站直,抬头急切地辩解:“指挥调度的失误我愿一力承当,但若不是阿特洛波斯临阵脱逃……”
  他话还未说完,猛然一阵剧痛,已经身不由己地跪倒,他双手撑着地,额发盖住了吃痛的神情,不住喘息着,却不敢再言。
  游竞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李斯科从来没见过他失态的样子。
  游竞脸色铁青,冷冷地瞪视着被自己一脚踢翻在地上的下属。
  “李斯科,你是聪明人,所以我留下了你。但你当初不应该自作聪明,更不应该现在在我面前装傻。你大概早明白了我的意图,知道我要阿特洛波斯自寻死路,所以你放手让他去和陆名扬交锋,这没错。但是你拦不住言静也吗?明明局势兵败如山倒,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去救阿特洛波斯那个废物?”
  他又一脚踹在了李斯科的肩膀上,把他狼狈地踩在地上,游竞加重了辖制他的力度,缓缓弯下腰,扼住了他的脖子:“言静也和阿特洛波斯可没有交情,你作为移民更犯不着去淌这个浑水,所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敢说一句假话,你和克罗托就给阿特洛波斯陪葬吧!”
  李斯科断断续续地咳了几下,脸上肌肉抽搐着,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他妈怎么知道啊!”
  野心家需要掌握的课程里,无论是判断形势,还是揣测人心,李斯科都可以拿满分。游竞出发去克吕普索那一日的异常表现,李斯科几乎是立刻领会到了游竞的用心。
  阿特洛波斯怀有异心刚愎自用,放他在权力中心蹦跶,迟早有一日会变生腋肘,酿成大祸。不如趁着他权力有限能量不足的时候,早早地给他一个找死的机会,把这家伙了结掉,造成的损害反而会较小些。
  李斯科本打算挑唆阿特洛波斯去攻打阿尔戈斯,阿尔戈斯是块难啃的骨头,战事必然会持久胶着,想要寻个错处简直太容易了。这厢阿特洛波斯刚刚整军出发,李斯科的第一个没想到出现了。
  陆名扬神不知鬼不觉地袭击了帝国军。
  复盘这次战事就会发现,双方都没想到会在阿尔戈斯外的无人区狭路相逢,阿特洛波斯是在向阿尔戈斯进军,而陆名扬原本只怕是计划偷袭他们的驻地。但是他作为职业军官的战术素养明显比阿特洛波斯好得多,侦测到敌军的动向之后,他干脆地改变了计划,静悄悄地迂回到阿特洛波斯军后方发起进攻。
  阿特洛波斯作为一个战争门外汉,正踌躇满志畅想星辰大海呢,却猝不及防地卷到了战火的中心,恐怕是当场就慌了手脚,大半兵力被打散的时候还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事情要是到这里也不失为完美的结局,皇储谋划得当,李斯科推波助澜,陆名扬阴差阳错帮了忙,说不定日后占领奥菲斯生擒陆名扬时,李斯科还愿意请他戴着镣铐喝次酒。但是李斯科的判断第二次出了偏差。
  他一直对克罗托很感兴趣,因为克罗托年轻又骄傲,往往一言不合就被李斯科激怒了,小少年炸毛时又圆又亮的眼睛和气鼓鼓的脸颊特别有趣。
  但是意气用事在战争中并不是什么优点。
  李斯科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成年人,但克罗托道行尚浅,虽然他杀人不眨眼,崇尚阴谋和权力斗争,移民在他看来不过是使用顺手的武器……或许再过几年他就会成为一个让人看不透心思的权臣。但现在他还只是个孩子,年轻时的自私往往都更幼稚些。
  和阿特洛波斯一起出征的帝国军人,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必要而迫不得已的牺牲,那是他的同胞。


第103章 
  李斯科发现他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克罗托已经集结他麾下所有剩余兵力,准备升空了。
  他打伤了好几个奉命拦截的士兵,才被言静也亲自押着从甲板上拖下来,他还不老实,冲言静也狠狠道:“言静也,你放开我!你一个降将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上前线的不是你手下的兵是吧,见风使舵的小人!我告诉你就算帝国的军队死光了也轮不到你加官进爵!”
  他越骂越难听,言静也对此充耳不闻。克罗托挣扎不开,气急了扭头要去咬他手腕,一杯茶水直接从他头上浇了下来。
  李斯科拍了拍手,问他:“冷静下来了吗?”
  克罗托爆出一串更愤怒的骂声,李斯科笑了笑:“贵族就是贵族,连说脏话都不会。”
  “大家都是平级,你们凭什么管我?我又没有逼你们去救援!”
  李斯科在他面前蹲下来,打量道:“跟我讲道理是吧,那我们就讲道理。克罗托,你是殿下的近卫军官,你独自上过战场吗?有过什么战绩?哪次不是跟从皇储殿下,奉命行事?就算你是个军事天才,阿特洛波斯已经带走了大部分的帝国军,请问你现在还有多少兵力,你以为陆名扬靠一支舰队就能把阿特洛波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仅仅是因为阿特洛波斯是个废柴?”
  克罗托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但那是我的部队,殿下交给我的部队!从边境的矿区我们还在用电磁和热能的时候,到现在眼看帝国就要复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
  “你说对了一点,那是你的部队。只要你还在,帝国军就还有希望。战争就是用人命去填的,我们不可能不犯错,而人命是我们犯错最基本的代价,但你知道什么代价是我们付不起的吗?你,克罗托选帝侯,你的性命有高昂的附加值,七个选帝侯,三个和克罗托家族有过姻亲关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你不在了,其他选帝侯很可能生出异心,不是已经有了一个阿特洛波斯吗,等到战争结束,殿下作为没有母族的私生子,他的帝位会面临威胁。所以你必须时刻保证自己的安全。只要你活得足够长,就没有不能弥补的错误。”
  “所有错误都能弥补?”克罗托扬起脸,绝望地问他:“包括已死之人吗?我能给他们什么补偿?”
  李斯科一时语塞,停顿了一会,他说:“你救不了他们,还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听说你是在哈迪斯的监牢里出生的,我去那里转过一圈,老实说条件够好的,可能比你父亲从前的侯爵府邸也差不到哪去。但是如果你再被逮捕,他们给你的待遇就不会这么宽宏大量了。现在是战争时期,共和国自己都很艰难呢,他们得发泄自己的怒火。世界上比死亡还可怕的酷刑多得是,那些人都不需要刻意折磨,只要把你丢在水牢里,过半个月,你的皮肤就会腐烂得连老鼠都不想啃你。”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着牙,眼睛里冒出火星。
  克罗托坚持地瞪着他,两个人仿佛在用目光角力,到最后,选帝侯偏过了头,很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说:“李斯科,你得跟我说实话——殿下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让他们去送死?”
  年轻人平时意气扬扬,声音明亮得像泉水冲过山岩,很少像此刻轻得如同马上要被风吹走。
  “我虽然没有你那么工于算计,但我也不傻,殿下把我的兵力分给阿特洛波斯这个决定太奇怪了。现在这个局势,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呢?”
  李斯科只说了一句:“殿下必须考虑大局。我们不能怪他。”
  “我怎么可能责怪殿下,”克罗托双手被反铐,只能蜷起膝盖以藏起自己的脸,“以命延社稷,死生随君王。克罗托家的人,没有什么不能为君主牺牲。”
  李斯科叹了口气,伸出胳膊把他整个揽住,拍了拍他单薄的脊梁。
  “我去救援吧。”
  李斯科和克罗托同时抬头,望向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人。
  “我去救援,”言静也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他扣上自己的军帽,扶正,转向他们道,“河岸军兵力充足,我分出一部分救援也不会影响大局。而且曾为同僚,我对陆名扬并不是一无所知,我去更保险一点。”
  克罗托说不出话来,言静也没有义务去救助败局已定的阿特洛波斯,但是他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河岸军至今仍然是军中最精锐的力量,言静也在的话,不要说保存残部,就是挽回败局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共和国的军人才最了解共和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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