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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座不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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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戈尔立起来:“现在我怀疑这不止是个比喻了,这里的一切都不太对劲。”
  游竞也在犹疑:“他们出发之前,应该会给驾驶员做心理检查吧。”
  “怕就怕问题并不在出发之前,他这个狂热劲儿,驾驶舱里可能有某些兴奋剂气体。”
  游竞查看他的个人系统:“通信被屏蔽了,双向都不行。”
  耶戈尔面色发白,他强行保持冷静说:“我打赌现在瓦利斯号已经消失在所有的飞行监控里了。”
  游竞疾步抢到门前,试图打开船舱通往驾驶舱的按钮。
  没有任何响动,他抬起腿,狠狠地飞踢向门,咣得一声,船舱彷佛都震颤了一下,门丝毫不动。
  “能扛得住9000度高温的特种金属,你就别想肉体凡胎踹开它了。”耶戈尔说。
  “踢不动门,我还打不坏这个按钮吗,控制硬件坏掉了,这门照样完蛋。”游竞握起拳头,正欲对按钮砸去。
  “咳咳,能听见我说话吗?执政官大人?”
  迪阿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衰弱多了。
  “有人授意你做什么事吗?迪阿克。”耶戈尔冷静问道。
  “没有。但是确实有人搞鬼……我刚刚晕了过去,现在求救信号发不出去,而且燃料马上就要用尽了。是我的错,出了这么多问题,我在飞行前居然没有检查出来。”
  游竞与耶戈尔相视一眼,迪阿克是个经验老道的驾驶员,他对照技术手册排查了一遍如果没有检查出来问题,那说明动手脚的人手段相当高明。
  特种金属覆盖的船舱是全面封闭的,墙面有巨大的显示屏,画面中的群星在剧烈地颤动着,意味着飞船现在在极端不稳定的飞行状态。
  太空中无法听到声音,但是那巨大的沉默的恐怖几乎化为实体,包围了他们。接着画面跳了一跳,一切归于黑暗。是瓦利斯号为了节约能源自动关闭了显示屏。
  “你打开门,我们一起想办法。”游竞把手放在门上,对他说。
  “是有办法的,执政官。我会把你们送到最近的一颗星球,到那里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要迫降吗?迪阿克。”
  “不,长官。已经没有足够的能源升起防护罩了,飞船外层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就会被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融化掉,但是船舱很安全,它会落到地面上,放心吧。”
  耶戈尔凑近一点,冷静地说:“你把飞船设定成自动驾驶,然后进入船舱,这里还装得下三个人。”
  迪阿克回答:“没有我的话,瓦利斯号可绝不会乖乖地精准落到一个小行星上。好了,长官们,坐稳了,我们准备降落,再说一遍,能为你们服务我三生有幸。”
  游竞再次握紧拳头准备强行破门,他挥动手臂正要击打那个控制按钮,肩膀突然被按住了。
  耶戈尔一只修长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抬头直视他:“他说得对。这样下去我们三个只会失温冻死在太空里。”
  “那是条人命!”游竞目眦尽裂,冲他吼道。
  “你也是条人命,而且他们想要你死,你就绝对不能死。”耶戈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游竞挥开他的手,飞船一阵激烈的波动,耶戈尔一个踉跄,跌在地上,茶桌倒下来砸在他的身上,随即翻滚过去。
  飞船已经开始进入大气层了。
  游竞扑过去,把秘书长覆在怀里,手揽着他的脑袋。
  这家伙不能流血,他可还记得。


第二十九章 
  船舱里的摆件纷纷掉了下来,不时撞击在游竞身上。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恐惧,大脑仿佛被清空了一样,只有另一个人微弱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
  活着的感觉太过静谧,静谧到如同不曾存在过,直到耳边只剩下了一线呼吸,他才实实在在感觉到生命的滋味。
  “我听不到迪阿克的声音了。”
  “他关闭了通话系统。”耶戈尔回答道,他的声音微弱,仿佛轻描淡写的后面没有这么沉重的分量。
  在能够销金的几千度高温中,人的死亡会是个迅速而惨烈的过程,而且死亡只是开始,火焰会融化脂肪,撕裂肌肉,吞噬骨骼,直到把瓦利斯号化为灰烬,最终宇宙中似乎从未有过这样一个生命的存在。
  “一个人不应该这样死,耶戈尔。”
  “我知道,执政官。”
  很快一切都停止了,船舱门自动弹开,外面不是瓦利斯号漂亮的红色涂装,也不是锣鼓喧天欢迎执政官的场面,只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寂寥之地,温度还没有完全降下来的船舱外壳在空气中冒着烟。
  “恐怕我们要费点劲儿才能活着回去。”耶戈尔一瘸一拐地从游竞的膀臂中挣脱出来,“擦一擦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没哭,”游竞抽了抽鼻子,他走到耶戈尔身边,摸了摸他的腿,“你还好吗?”
  耶戈尔冷静地说:“应该是骨折了,不过没有出血。”
  游竞皱了下眉,从一片狼藉中翻出急救箱,他小心翼翼地剪开耶戈尔的裤脚,然后倒吸了一口气,耶戈尔的小腿白净如玉,此刻却如同玉碎,从腿骨中间支棱出一个可怕的角度。
  他不可思议地看这人的脸,耶戈尔还是平淡无波地说:“只要我们能回到奥菲斯,这点伤不算什么。现在,把医药箱里的外固定机械支架拿出来。”
  游竞跪着给他加固支架,耶戈尔指导他说:“你可以再拧紧一点,支架靠压力来愈合腿骨,你搞得这么松松散散是以为自己在做三明治吗?”口气之嫌弃,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
  游竞装没听见,问他:“你要打止痛剂吗?”
  耶格尔拒绝了:“不用了,止痛剂会麻醉神经,我现在要保证清醒。”
  “何况,”他继续道,“让你来进行皮下注射?我害怕失血而死。”
  游竞手上用力,猛地将支架一紧,耶格尔一声痛呼憋在嗓子眼里,最后还是没叫出来,勉强保全了面子。他恨恨地看游竞一眼。
  “别瞪我,”游竞说,“我现在是你荒野求生的唯一伙伴,如果我现在把你丢下,你保准会被野狼吃掉。”
  “恕我直言,小行星没有狼。这个地方活不了任何哺乳类生物。”耶戈尔使了点力气,想站起来,但很明显那个支架还撑不住他惨不忍睹的小腿。
  游竞地一把捞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耶戈尔此刻非常狼狈,亚麻色的头发散乱着披在肩上,脸上还有几处灰,像是一个被丢弃了的玩具娃娃。
  他不像一个秘书长的样子,就让游竞觉得很舒心,平日的耶戈尔老使他神经紧张。他变得柔和下来,真心实意地帮耶戈尔理了理头发:“别逞强,我单身汉一个死掉没关系,奥菲斯可还有一个未婚夫在等你。”
  耶戈尔出人意料地回答他:“我如果死在这里的话,赫连定会非常高兴。”
  他看上去并不像在开玩笑,但也没看出这个事实对他有多大打击。
  怎么回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中年男人三大幸事是吗?
  游竞听过一个笑话,说文人们热衷于写悼亡诗,所以纷纷期盼老妻早日登仙,这样自己的悼亡诗就是世间独一份的,无人可以批评他的哀痛。因为说这话的人也是个尖酸刻薄的民国文人,所以游竞并不怎么相信。
  但是此刻耶戈尔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共和国的首卿去世,偏偏这个人又是他未婚夫,你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的宣传文章可以做吗?失去挚爱的可怜男人,这真是一个野心家最好的挡箭牌了。比当初和我订婚还要好。”
  游竞目瞪口呆,耶戈尔抬头看了看他,叹气道:“你真是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啊。”
  他和赫连定当初的订婚,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因素。
  “起初,赫连家决定收养我,就是因为赫连定。”
  赫连定是唯一的继承人,父母的独生子,要星星都会有人去摘。他八岁时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可以观测三体系统的空间站,为了使那个空间站的飞行轨道能够有最好的视野,赫连家炸掉了两颗在规划轨道上的行星。
  那两颗行星燃烧时,核裂变放出的大量光子,成为赫连定生日宴上最明亮的两束烟花。
  后来赫连定想要个弟弟,赫连家煞费苦心地寻找赫连定理想中的那个小男孩,最终挑中了耶戈尔。
  赫连定确实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哥哥的角色。
  耶戈尔因为事故失去记忆,他现在回想起来,十四岁时候的自己,的确是个废物。
  他到了陌生的环境,特别胆小,喜欢钻在桌子底下,赫连定就跪在地毯上,头贴在地上和他说话:“你饿不饿?”
  耶戈尔听不懂。
  赫连定说:“你饿了就出来,出来才可以吃饭。”耶戈尔还是不出来。
  “你出来,我就送你一只小猫。”
  他果真抱来了一只小猫,小猫在桌子外头喵喵叫,耶戈尔就爬了出来。
  吃饭时,赫连定喂耶戈尔一口,耶戈尔喂小猫一口。吃完饭小猫就从餐桌上跳了下去,耶戈尔也想溜,被赫连定抱了起来:“小猫不会说话,你得学会说话。”
  他有先天性疾病,到了十四岁还是身量不足,纤细得只有一身骨头,窝在赫连定怀里学说话,学写字。下巴尖尖的,眼神迷茫,像没有灵魂。
  还特别容易受惊吓,有一天赫连家办宴会,有人在花园里拿弹弓打鸟,“砰”的一声,鸟掉下枝头。
  耶戈尔从赫连定怀里跳出来,飞速地钻进桌子底下,几个月的功夫白费了。
  赫连定的面色阴沉如水,他站起来,不知道和仆人说了什么,不过过了几分钟,笙箫静止,人影散去。自此赫连家再没有喧哗吵闹过。
  耶戈尔开了心智是十五岁的时候,他点起脚尖去够书房最上面的一本历史小说。
  纸质书在这个年代不过是一种装点,那本小说只是个收藏品。
  赫连定路过,看了一眼:“那本是禁书,不许看。”
  耶戈尔转身向他,坚定道:“我就要看。”
  从此智商和身量一起飞涨,叛逆之心大盛。
  他大学毕业的时候,青春期刚过,一脑袋愤世嫉俗,已经半年没有和赫连定说过话。
  最后还是要去死皮赖脸求他:“哥,我想进执政院工作。”
  赫连定施施然放下二郎腿,说:“你是星际移民,没有政治权利,怎么能去执政院?”
  耶戈尔翻了个白眼,我知道还问你?
  赫连定拖够了他,没耐心了,才缓缓说:“也不是没有通融的办法。”


第三十章 
  耶戈尔怀疑赫连定脑子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或许是天琴座阶级固化得太厉害,这个人理所应当地认为他的话就是律例与法则,天体运转都要看他心情好不好。多么大逆不道惊世骇俗的事情只要赫连定感兴趣了,他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你可以和一位血统高贵的天琴座土著缔结婚约,这样按照民事律法,他会成为你的庇护者,并且把自己的荣耀和权利加在你身上。”赫连定淡淡地说。
  他举起一只手,点在自己的心口:“当然,在这里提到的高贵土著,特指的是我。”
  耶戈尔往后跳了一下,警惕道:“你是什么时候对漂亮的弟弟有不轨之心的?”
  “你?切,”赫连定不屑地笑了笑,“把捂住胸口的手放下,别那么紧张。你真的觉得我对你这种小菜鸟有兴趣?”
  的确,虽然耶戈尔今时不同往日,再不是个瘦骨嶙峋的小难民,出席舞会时都常常被满怀慈母之心的贵夫人们称作“我优雅可爱的小洋水仙。”在学校里收到的情书也日复一日得多。但赫连定交女朋友的口味,向来都是性感高挑的秾艳女郎,外表像野猫性格像绵羊,召之即来用钱就能打发走,从任何角度都和耶戈尔这个文弱的小刺头儿背道而驰。
  “过来,”赫连定用下巴颏点点他书桌对面的座位,耶戈尔同手同脚地走过去,缩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再怎么偏执激进,还是被赫连定亲手带大,为人处事从骨子里和这个人一脉相承,这么多年已训练出条件反射,赫连定口气一冷他就头皮发麻。
  “耶戈尔,你已经成年了。按照天琴座的规定,成年之后的收养关系就自动解除。”赫连定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放软声音说:“我永远把你当作我弟弟,这一点不会变。所有人仍然会把你当作赫连家的二公子那样敬重,你仍然享有旁人无法企及的贵族生活,做上流社会的宠儿。总之,从前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你可以去研究历史,音乐,绘画,戏剧,随便你,即使想做一名探险家,只要带上足够的警卫随你去哪里。我可以给你法律规定之外的一切东西。”
  “另一条路,你的意志就更自由了,但是选择不见得更多。你现在离开赫连家,回归到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星际移民里,跟他们一起游行,喊口号,发传单,争取择业平等和政治权利。你可能会被驱赶,被警方殴打,扔催泪瓦斯,甚至被逮捕,被流放,去小行星做矿工。如果你有幸活到六十岁,说不定能看到星际移民实现平等的那一天,但你注定一辈子是个下等人,而且终身不会有机会进入执政院。”他的黑曜石一般难以看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真实的不忍。
  “哦,”耶戈尔说,“所以只剩下你给我的那个选择了是吧。”
  “我真的很抱歉,小耶戈尔,”赫连定说,“但,欢迎来到成人世界。”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发自内心地说,我完全不希望你涉足政界。赫连家很大,大得可以装下你的一生,为什么一定要出去?我还活着一天,你就是奥菲斯最无忧无虑的小少爷,即使赫连家垮台,我也会为你准备一笔庞大的财富,把你送出天琴座。”
  他们相对着静坐了一会,心中都明白耶戈尔是无法被说服的。他这些年狐假虎威,养成了独断专横的性格,赫连定有多固执,耶戈尔就有多固执。
  “真的要和你结婚吗?”耶戈尔抬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动。
  赫连定笑了,他靠在座位上说:“不会有别人会和你缔结婚姻的,弟弟。他们需要联姻来巩固地位,锦上添花。他们或许会爱上你,但他们的家族不会接受一个没有赫连家光环的星际移民。但我不一样,赫连家已经够高高在上了,需要的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底层人民的拥戴,我得做个榜样,娶一个星际移民是很好的招牌。”
  耶戈尔有点明白了:“与其去贫民窟里找一个结婚对象,当然我是更好的选择,是吗?”
  “很抱歉利用你,”赫连定摸摸他的头发,“但是你不会有任何损失。况且我其实也没法接受……呃,小时候还是我给你讲睡前故事,这感觉有点像乱伦……你是自由的,可以爱任何人,也能得到任何人的爱。”
  “我不需要别人的爱。”耶戈尔硬邦邦地回答他。
  赫连定笑了:“没错,我们的小耶戈尔用满心来爱这个国家,但是天琴座对你可没什么感情。不过不要紧,你并没有必要去执政院做个小实习生,秘书长还空缺着呢。这个职位低调、安稳并且有实权,元老会打算任命一个年轻有礼的贵族青年,几个元老有意为苏瑟争取这一个职位,而且经过长时间的拉锯他们快要成功了。但只要你说想要,那个位子就是你的。”
  “耶戈尔,你想要吗?”他的声音充满着某种说不清的诱惑,像是一个来自魔鬼的契约。
  他的弟弟不说话,某种默契在汹涌的暗流中达成。
  赫连定细长的手指富有节奏地在书桌上打着拍子:“我上个月在普绪克拍下了一颗蓝宝石,像你的眼睛一样幽深,我会让工匠快点把它切割,制作成一枚戒指。订婚在哪一天比较好?你毕业典礼那天怎么样?我现在就要开始准备请帖和通知媒体了。”
  “我就一个问题,”耶戈尔定定地看着他问,“你计划多久了。”
  节拍停了下来,赫连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片刻之后他低声说:“半年前,你开始参加政治集会的时候,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失去小耶戈尔。”


第三十一章 
  “这就是天琴座口口相传的世纪爱情,”耶戈尔用他没受伤的那条腿踢了踢游竞,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幻灭了吗小伙子。”
  游竞把他的腿轻轻踹了回去:“我又没相信过,为什么要幻灭?”
  “而且我现在不关心你破碎的爱情,我只关心怎么活下去。”游竞嘴硬道,开始翻瓦利斯号的储存,很遗憾,这是一段短距离飞行,所以无论是食品还是能源供给,都只够两个人活一个星期。
  “哇哦,你刚刚的口气还让我以为吃醋了。”耶戈尔用毫不在乎的口气说,全然没注意游竞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这还是耶戈尔? 耶戈尔难道不是“为了使你幸福;我才凶暴;为了使你善良;我才残酷;为了使明天的所有天琴座人能够一边流着快乐的眼泪;一边互相拥抱;我才毫不容情”【1】的爱国剃刀人设?
  怎么,到了生死关头,脑壳烧坏了,开始撩闲了?
  耶戈尔自觉无趣,皱了皱鼻子:“死到临头,开开玩笑而已。”
  游竞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阴惨惨的脸:“你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可以和你殉情。”
  耶戈尔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游竞走到他面前转身蹲了下来,让耶戈尔趴到他背上来:“走吧,我们得出去看看,说不定这颗星球上有油田或者气田。”
  耶戈尔顺从地抱住他的后颈,游竞背着他走出了船舱。
  刚出去游竞就倒吸了一口气:船舱刚好停留在山谷之上,向下看去是一片荒芜山野,四下寂静,只有微风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长满苔藓的岩石。
  这个地方的土壤还不够富饶,暂时无法孕育更加复杂的生命物种,游竞真心希望他和耶戈尔不要沦落为这个生态系统完成初始积累时的两块肥料。
  他回头看远方,耶戈尔和他一同回望,上方是更高更加连绵的山峰:“我们只能往山谷那边走,在海拔更高的地方,不太可能会有人烟了。”
  “如果有采矿业的话,我们就得救了。但如果这里是种喀戎草的幕后黑手的地盘呢。”耶戈尔歪过头,在他耳边问,长发垂到了游竞的下巴上,他闻到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木叶香气。
  游竞定了定心神,把手按在腰间的凯哈克4。05上,眼中放射出凶光,不容置疑地说:“那我们就杀人越货,灭掉他们,抢走飞船。”
  耶戈尔赞许地敲了敲他脑袋:“说不定,这就是一个还没被开发的小行星,什么人烟都没有。那救援人员肯定没办法在几千颗小行星中及时地定位到这里,我们就只能殉情了。”
  他似乎觉得这很好笑,趴在游竞的肩头低低地发出一串笑声,吹得他脖子痒痒的,脚还摆动个不停。
  游竞无奈地用力把他往上送了一送,避免耶戈尔得意忘形掉了下去,他说:“你知道这样背着你,让我想起谁吗?”
  “想起谁?”耶戈尔好奇地问。“初恋吗?”
  “天山童姥。”
  “……你解释一下?”
  “算了,你不认识。”
  执政官和秘书长失踪后的第三个恒星时,军部的一支警卫队气势汹汹地降临在刻耳柏洛斯。
  在贫穷的移民地带,很难见到如此华美的建筑,白色大理石以黄金分割的比例向内圆转,形成斐波那契螺旋线的形状,如同一支被海浪遗失在沙滩上的鹦鹉螺,象征着天然气来自于数十万年以前沉积在土壤中的生物遗骸。
  光滑的建筑外墙反射出恒星的冷淡光芒,鹦鹉螺的壳口就是建筑的入口,现在,一艘全副武装的飞船缓缓降落在这里,不似经常在这里往来的夸张而又眩目的商业飞船,它外表的高强度合金装甲板和纯黑的涂装已经表明了军方的身份,舱门打开,一位军官率先走了出来,他的军大衣披风扬在空里,披风胸前别着的银色勋章表明了他在军部的级别。
  游铮抬头打量了一下入口处“苏氏工业”四个大字,哼了一声,走了进来。
  楼里静寂非常,他长靴在大理石地板上踏过,铿然有声。因为来的时候太紧急,他正在检阅奥菲斯驻军,此刻连衣服都没换。
  副官从后面一路小跑跟过来:“现在就包围总督府,是否有些不妥,容易造成当地民众恐慌。”
  游铮脚步未停,头也不回:“我弟弟是天琴座最高掌权者,他的飞船离奇失事,全国上下还有比这更能扰乱民心的事吗?”
  副官无奈,眼看着游铮进了电梯,他连忙也跟进去,继续说:“刻耳柏洛斯当地的部队已经控制了所有矿区。但是总负责人苏瑟,您也知道他身份,苏家在奥菲斯是举足轻重的大家族,贸然抓了他,元老会那边肯定会发难。所以军人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没关系。”电梯门开,游铮大步跨出去,迎面的一层楼豁然开朗,没有隔成格子间的办公室,也没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映入眼帘的是巨大到占据了整整一个墙面的屏幕,屏幕分成多块,每一块上都是一颗小行星的影像,有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玻璃幕墙与门。
  游铮自枪套中拔出激光枪,并上脚步。他平平地举起枪,对准那个人的脑袋:“我亲自逮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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