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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兮寒兮-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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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改掉一个BUG……尴尬
夜里虫鸣草动安静下来，陆晚风准备就寝，不出意外地又听见了“咚、咚”声响，这个声音持续了很多天，白日听不见，夜里就变得清晰。
声音听着厚重却悠远，时断时续，有时间隔很久，久到几乎以为声音要消失，结果忽然又传来几声，惊起波澜，没来由地惹得人心烦意乱。
他拿来枕头捂住脑袋，强压下心中的烦闷，逼自己入睡。
又过了几日，身子明显恢复得更好了，也得到允许下床走动，陆晚风第一次踏出了这间低矮压迫的房屋，看到外面的样子。
并非什么世外桃源，怪石嶙峋，一线天壁，阳光入眼橙黄漫漫，层叠砂岩下架空的天地俨然成了一座小城，其间房屋低帐可称简陋至极，穿街走巷之人皆是粗布宽袍加身，尽是大漠风情。
原来还在漠北地界，只是没想到荒无人烟的沙漠里竟然还有这样与世隔绝的地方。
连靖走过来，搭话道：“这地方不错吧？”
陆晚风点了点头说：“是个隐居避世的好去处。”
连靖去厨房舀了碗水，先在手上放了放，说道：“起初魔君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只当是个天地奇观，后来碎空山出了事，便带着手下愿意继续追随的魔修们来到这里。”
陆晚风问：“都说那次大战后魔教覆灭，尽数绞杀，我看这里人数不少，要让我族其他人见了，定是要引得一阵恐慌。”
摇摇头叹了口气，连靖把碗递过去，语气平和道：“胜者为王，编撰的史书不可尽信；要知道魔君之所以为魔君，不仅仅只是力量强大，哪怕只是嗅到一丝凉气也要做到未雨绸缪。”
碗里漂浮的碎沙已经沉淀，水变得清亮透明，陆晚风端在手里，浅浅抿了一口，问道：“子涧生呢？”
换药时间到了。
连靖抱歉地笑：“今日书摊上新，阿生帮魔君买话本去了。”
堂堂魔君居然爱看些话本故事，陆晚风失笑，把剩了大半碗的水还回去，还是把疑惑了很久的问题说了出来：“你不是魔道中人，为何会在这里。”
料想到他会问这个，连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虽不是魔修，但整日与魔教为伍，二十多年了，应该算半个魔道中人了吧？”
语气微微上扬，带了些愉悦和期待。
陆晚风莫名其妙，正好子涧生拎着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男人，生着一双淡绿色蛇眼，头发随意梳在后脑，身穿墨绿色松散布衣，走路姿势扭来扭去仿若无骨，好生奇怪，又觉得有点熟悉。
走到门前，子涧生摆摆手把后面的人打发走，那人又是撒娇又是讨好的模样，直到惹了子涧生一顿拳头，才赶忙偷亲了一口，跳脚地离开。
被亲的人捂着那边脸，生气的表情，但两颊微微泛起红晕。
连靖走过去把书接过来，大致翻了翻，然后说：“辛苦阿生了，魔君现在睡着，等醒来我就拿给他。”
子涧生答应，招呼陆晚风道：“走，进屋换药去，出来的时间别太久。”
放风时间结束，陆晚风下午在屋里歇了半天，晚上那怪响如约而至，不过比起起初，到现在动静小了很多。
他心情烦闷得很，一个多月了，外面什么情况完全不清楚，秦初寒一定在四处寻找自己吧，可是玄族现在的状况不太稳定，以他的身份，恐怕分不开身。
思来想去，他越发清醒，睡不着，便干脆起床到外头走走。
结果刚出门就遇上捧着书出屋的敖冽。
两人相看无言，极尽可能避开见面的两人终是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只一眼陆晚风就知道，今夜这双血眸是清醒的。
“……”他眼睛动了动，在昏暗闪烁的烛火中看到对方手中书册上写着“姻缘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注意到他视线看的地方，敖冽不自在地笑了笑，解释道：“谷里日子清闲，也没什么事可做，就爱看点话本故事，偶尔还能想起你娘。”
陆晚风蓦地抬眼看他，心底干涸已久的那池小塘泛起涟漪，声线不由微微发颤：“我娘？”
敖冽与他对视，愁锁的眉眼舒展一弯，低声说：“想不想听她的故事？”
陆晚风象征性地纠结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
“坐吧，”拍拍门前小院子里的石凳，两人坐到岩石打磨的圆桌边，敖冽随意翻动着书页，哗哗轻响，直到停在夹着翻花细绳的书页，他淡笑道，“这故事像极了我与你娘的相遇。”
大大的“错姻缘”章题字映入眼帘，陆晚风心情没来由地一沉。
“二十多年前，碎空山尚且繁荣，你娘途径此处受伤误入，遗失了佩剑，只能藏起来疗伤，”吊梢的眼角掩去邪魅和狷狂，岁月沉炼的淡若和沉稳仿佛让敖冽变了一个人，张扬的红发血眸也不再肆意张扬，回想起青年时意气风发的日子，淡薄的唇边微微一抬，整个人盈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灵力很弱，在碎空山里几乎没有人去留意她故意隐蔽的气息，但是偏偏让阿生捡到了她的剑，然后稍稍探查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阿生随口向我提了一次，我没在意，那时修仙问道者们与魔修势同水火，隔三差五就能抓到一两个混入的奸细，因此只让阿生把她当奸细处理了，结果隔了一天阿生跑来告诉我她似乎只是误闯，我奇怪他为何帮起一个陌生人说话，但我相信他，让他此事便先放放，多加留意别闹出乱子就行；
后来在山上集市偶然碰到你娘，已经是一月之后的事，我奇怪她伤愈之后为何不想办法离开，反而还这里逗留，偷偷跟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找自己的剑……真是执拗又勇敢的孩子，她一个小小的修道者，竟有整日在群魔妖怪中穿行的勇气，不过是为了找一把连我有了灵识的小物什都不如的破剑；
忽然就对她好奇起来，我让阿生把她的剑拿来，寻着由头亲手还给了她，意料之中见到她惊喜又害怕的表情，我没有戳穿，告诉她碎空山有防御结界，我可以送她离开，不料碰巧遇上闹事的魔修们，鸡飞狗跳的，打乱了我们离开的计划。”
敖冽闭上眼，带笑摇了摇头，这是一段啼笑皆非的故事，“修魔与修道不同，讲的是自在逍遥，我那时虽已是魔君，但并不约束手下那些小打小闹，要知道，魔修士们要是不痛快了，打一架便好，比起玄族那套规矩约束干脆多了；
只是这一架打得太激烈，起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我与她没走成，于是逗留下来，善后事宜要我来处理，便让她等着，而她……找到了剑，反而没了之前走在大街上的勇气，全然依赖在我身边躲躲藏藏；
接着我们就相爱了，如今想想，不过短暂三日，是如何能确定下对方心意的？也许就是天注定吧，作为一个魔修，无数魔修的君主，我那时候第一次感谢起了上苍，原以为此生注定就这样一人终老，哪想今夕是何夕，得见此良人……”
在一场美丽而意外的邂逅下，高高在上的魔君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玄门女弟子相爱了。
不过就连神话传说也要经历诸多坎坷，更何况这个故事世人早已知道结局。
敖冽一口一个“你娘”，陆晚风竟未觉得有多反感，安静听着，等待接下来的故事。
“可仙魔势不两立，我与你娘的结合注定不被世人接受，为了留在碎空山，她成了玄族仙门唾弃辱骂的叛徒，我自知她为我放弃太多，所以至少在我的领地之中必保她一方佳园，所幸在这碎空山上，魔修者们接受起她来容易许多。”
敖冽用粗粝的指腹在书页的“错”字上来回摩挲，语气之中已经了无方才的轻松愉悦，“我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玄族的人私下来找你娘，想说动你娘做玄族卧底，传递魔教消息……只要她不说，我就不问，因为我知道她从未动摇过；
但我还是疏忽了……我刻意压下的事情还是被有心之人揭发，趁我出山将她与玄族之人私会的事捅出，待我回来时她已经被下狱；
他们将抓到的私会之人一起囚困，芥蒂丛生，群情激奋，当即把那人处死，而你娘因为怀有身孕才被他们留下听候发落。”
陆晚风吸住一口气，紧张地屏住呼吸。
敖冽低下头，五指抵住额头，面露痛苦之色，“作为丈夫我恨不得下一秒就将她带出来，但作为魔君，我找不到足够的理由说服所有人，只能将此事一拖再拖；
我甚至把玄族仙门寻找的神鬼令亲手交给她，向她承诺一定会救她出来，然而直至你出生的那天，她也还是躺在那冷冰冰的石牢之中……
是我给不了你娘足够的安全感和依靠，那晚我抱着你去看她，她却连眼睛都不愿睁开……后来她离开，投靠玄族，碎空山被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对不起你娘，也对不起魔教上下教众，我是个不称职的丈夫，更是个不称职的魔君。”
“我的优柔寡断让自己在抉择两端都成为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声叹息，道尽万千追悔和苦痛，敖冽不敢抬头，语句开始失了节奏，“孩子，爹愧对你，无法亲手将你养大，只能把你送走，希望你过上平凡人的生活……因为作为魔君，我还要对万千教众负责，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在最前，与他们一同赴死。”
姻缘错，错姻缘，一寸相思千万绪，无处安排，不如当初不相识。
陆晚风说：“但是你没有死。”
敖冽一顿，手指掐入皮肤，苦笑道：“是啊，我如此没用的魔君，在失了妻孩之后，居然独自苟活至此。”
陆晚风蓦地捏住衣角，起身，望向没有烛光的幽谷深处，黑暗深渊埋藏住翻涌的情绪，直到内心平静下来，出口的话语是在平淡不过的家常：“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吱呀房门之后，敖冽终于放下遮在脸上的手，狠狠一抹，把染上一片湿润的袖口背在身后，再抬眼时，红发血眸，英气勃发，仍旧是那位曾经叱咤天下的魔道君主。
☆、第 77 章
第二天，陆晚风出屋时就见到连靖正与敖冽坐在院子的石桌前吃早饭，热气腾腾的白粥配上朴素咸辣的干菜，烫得人直吐舌头，又为那味道欲罢不能。
每隔上一会儿连靖就要用手掌呼扇呼扇给烫到舌尖的敖冽扇风，两人都大惊小怪地反应，这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是又温情得很。
陆晚风走过去，坐到他们旁边说：“我可以也吃一碗吗？”
连靖一愣，没想到他这次居然主动过来，倒是敖冽先高兴地点头，“好呀好呀。”
于是连靖赶紧道：“当，当然，我去给你盛一碗。”
他快步去了，留下陆晚风与敖冽两人。
陆晚风歪着脑袋看这个又犯病了的男人，心想：这人真的是我爹？为什么都不显老呢？还有这傻里傻气的样子，说出去谁信这是我亲爹？
“云儿，小靖做的干菜可好吃了！”敖冽抱着碗，嘴上还粘着一圈米糊。
陆晚风淡笑：“是吗，那我得好好品尝才行。”
厨房就在旁边，连靖很快把粥端来，害羞说：“大漠没什么海味山珍，平日收购来的蔬菜为了保存我都会留一些腌制……手艺不太好，少主将就吃吧。”
“谢谢，”陆晚风接到手里，粗制陶碗里洁白的粥面中央压下一团冒油的腌菜叶，几朵亮红色辣油漂浮，搭上几粒切得大小相当的葱末，清香四溢，引人垂涎，他放到鼻前闻了一下，感叹道，“好香。”
连靖顿时脸红，低头说：“是，是吗……”
陆晚风喝了一口，果不其然烫得跳脚，正好敖冽也烫到，俩人一齐喊烫，就连吐舌头的模样都是相同的，“嘶嘶”声此起彼伏，逗得连靖掩嘴轻笑。
等陆晚风意识到这点，也忍不住低头偷笑。
三人其乐融融地享用早餐，直到子涧生气急败坏地从外面回来，嘴上骂骂咧咧，看到院子里坐着人才抿嘴停下，欲言又止。
连靖招呼道：“阿生，吃过了没？”
“不吃了，不吃了。”子涧生摆摆手，来回踱步，烦躁的很。
见状，陆晚风放下扒空的碗，站起来朝屋里走：“吃饱了，我回去歇会儿。”
“哦……哦，好的。”连靖讷讷点头。
等他进屋关了门，子涧生抓抓头发，憋了半天的话终于说出来：“谷外那人快不行了。”
连靖手一抖，下意识地看看闭门的那屋，有瞧瞧正吃着新一碗的魔君，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他，他还没走呀？”
子涧生叹气道：“坚持了一个多月，真是执着，说实在话我很佩服他，但是这里决不能让玄族人发现，把少主带进来已经是破例了。”
连靖停了收拾碗的手，担忧道：“那怎，怎么办？”
子涧生头疼得捏眉，心下有了自己的较量，“又是弹琴又是用剑的，反正灵力快耗尽了，死就死吧，虽说是个好苗子，但不能因为他把族人暴露。”
“不，不行！”连靖少有地大声，然后小心又抱歉的压低音量，不赞同道，“他是少主的朋友，要是死了，少主得多伤心呀！况且他为了少主被玄族逐籍通缉，应该也不算作玄族人了。”
子涧生头发都快挠秃了，左右想不通，烦闷道：“那你说如何，反正我不同意放他进来！”
“我同意！”
“我同意！”
一沉一朗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连靖一看，一边是刚咽了粥睁圆眼的魔君，一边是明明已经进屋的怒气冲冲的少主。
他缠着手举起，小声说：“我……我也同意……”
子涧生：“……”
“同意同意，什么都同意！”敖冽咧嘴笑，嘴里说个不停。
连靖来回看，然后扶着魔君坐回去，“……阿冽乖，粥还剩着呢，咱们坐下，先把吃饭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嗯嗯。”
这边解决了个捣乱的，那边还剩个难缠的少主，子涧生磨牙瞪眼，抱胸不说话。
陆晚风在子涧生欲言又止时就意识到有秘密，但是他显然不愿让自己知道的样子，必定和自己有关，自己被强留在此处，不知道的、想知道的太多了，明着不能听，那就暗着来。
佯装识趣地回避，实则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对话，这两人压低了声音，好难才能听清，不过几句，他便猜到外面的人是秦初寒，而且已经被隔挡在外面长达一月有余！
原来每天夜里听到的撞击声，就是他一遍一遍的“敲门”声！
陆晚风按耐不住的激动，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接着他却悲从中来，这个山谷避世隐居，外面沙漠苍茫，能有什么遮风避雨之处？秦初寒就这么在恶劣的环境里呆了一个多月，到现在灵力枯竭，即使濒死也不离开！
还有那逐籍通缉……
得知这个消息，他无论如何也等不下去，当即推门大喊，然后焦急而又坚定道：“如果你们不让他进来，那我就出去找他，谁也别想拦我。”
子涧生火冒三丈：“你威胁我们？”
陆晚风笃定地看着他，是的，你们如果真的将我爹奉若神明，那么绝对不会放任我带着寒毒送死。
大眼瞪小眼，陆晚风憋足了劲才没能在气场上输给这个少年模样的大叔，好半晌子涧生才带着气妥协，“好吧好吧，我去带他进谷。”
陆晚风马上说道：“我也要去。”
“你！”怒骂差点出口，见到他毫不退缩的眼神，子涧生把话咽了回去，但是并不妥协，“入口在高处，需要运功才能上去，你带着寒毒，老实在这等着。”
一线天，无梯无栈，进出全靠两条灵巧有力的腿飞身而上，陆晚风自是知道，目的已经达到，饶是心急如焚也不再纠缠，点头答应。
子涧生提着琴和剑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是前几日在门前见过的瘦高男子，那男子身后背着软塌着手脚没有动静的秦初寒。
等了许久的陆晚风不顾劝阻快步跑上前，把人从男子背上接过。
怀中的人气息奄奄，虚弱得连毫无灵力的寻常人也不如，平日里总是一尘不染的衣襟已经满是脏污，用了多年的白玉发冠不知掉到哪去，束起的头发零落松散着，曾经的星目如今寻不到半点星光，灰暗死寂，唯余口中喃喃低语。
侧耳倾身，就听到那几不可闻的、重复了千万遍的“六儿”。
泪意翻涌，陆晚风捧起他的脸焦急地喊着，“初寒，初寒，我在这，醒醒，醒醒！”
那一瞬，只见秦初寒浑身一颤，涣散的瞳仁动了动，眸中的光渐渐聚为一簇，抓住眼前人的衣服，张嘴，干涸的嗓子仅仅发得出微弱的气声。
“我找到你了……”
尾音还未结束，下一刻，人就已经闭上眼睛。
“初寒！”
所以秦初寒成了谷里的第二个外来客。
灵力是衡量每个修行者修为高低的撑杆，源自于体内的元丹，当消耗大于产出灵力的时候，供不应求，便会灵力枯竭，损耗达到一定程度时，元丹受损，恢复起来要花更长的时间。
秦初寒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在不断打坐调息和尝试冲破结界的过程中逐渐用光了灵力。
进谷之后，他只在见到陆晚风时清醒了一瞬，随即昏迷过去。
他们住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大宅子，多的房间没有，陆晚风便把人抱到自己屋里，子涧生他们只多看了两眼，还生着气，转身走了。
不眠不休地照顾了秦初寒一天，不仅不见他的元丹有所好转，甚至在夜间还发起了低烧。
实在没办法了，陆晚风不得不去找子涧生帮忙。
这厮正在给自家魔君号脉，没给他好脸色：“要么找人给他输送灵力，要么老实花时间休养着。”
陆晚风当即说：“那我给他传功。”
“哎！等等！”子涧生马上叫住他，脸色更差了，“你这毒还没清干净，就想运功？想死的更快些？”
陆晚风收住脚，带着笑回头看他。
子涧生翻白眼，“看我也没用，我可没什么元丹灵力。”
还以为他在说笑话，可是敖冽也颔首，并没有什么避讳地说：“我与他都没有元丹，修不成道，所以才修的魔，而连靖不曾修行，是个平凡人。”
人人生来都有自己的内丹，如果不是天生缺陷，就是后天失去，没有内丹，自是无法修行，也无法修成元丹；但魔修不同，修行的不是天地道法日月精华，而是纵御之术，靠争夺吸取修筑魔力。
清醒时的魔君恢复了号令群魔的帝王霸气，即使眉宇间是慈爱的注视，但陆晚风还是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不过一点也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假。
“就算我们有灵力，你就不怕他染上魔气？”
子涧生一语击中要点，陆晚风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既然如此，那便只有等待了。
旁边存在感很低的连靖出声道：“阿生可以给他熬些固本培元的汤药，应该有助于恢复，不过家里没有，明天有贸易的商人来谷里，到时候我去买些回来。”
第二天连靖来敲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商人一个月来一次，要买的东西比较多，今日阿生有事，一会儿才回来，，可不可以麻烦你和我一道去？”
陆晚风回头看了看还在昏迷中的秦初寒，点了点头。
☆、第 78 章
魔君又犯病了，被留下看家，连靖一再嘱咐他不要让自家之外的人进屋。
“嗯嗯，除了小靖，阿生和云儿，谁也不能进来！”魔君连连答应。
山谷与世隔绝，日用食物都是通过贸易商人一月一次运进来，一次性购买回去贮藏。这里是魔道者避世藏身的地方，这些商人自然也是信得过的魔道中人，他们虽不愿意隐居，但仍然隐藏着身份用贸易的借口与故教旧友保持着这样的联系，同时改善着这里的生活。
他们去到集市的时候已经开市一段时间了，市集不过半条街，这里没有车马，一张油布铺在地上就摆起了交易的东西，来集市采买的人用的也不是什么货币，而是刀枪剑戟、符篆一类的东西，以物易物。
陆晚风是第一次离开住处，到了这里，大家好像早就知道他一样，每每路过都会友善地叫他一声“少主”，性子直的，还打起了招呼议论。
“哟，少主，上次见你还是个眼睛都睁不利索的奶娃子，现在都出落成这样了……”
“咱少主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得吃了多少苦呀，心疼死老朽了！”
“抱抱抱抱，你小孩儿还是咱家给接生的，想死咱家了……”
“可怜的娃……”
这些人说话挺有趣，陆晚风原本还有些紧张，这下紧张淡了，疑惑深了，转脸去看连靖，连靖笑着说：“追随魔君来到这里的都是他的忠实下属和伙伴，大家一条心，人是顶好的，也没什么好隐瞒。”
陆晚风还是觉得怪别扭的，这些传闻中的牛鬼蛇神，此时就像平常人一样在集市里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嗓门大些的，脾气暴躁些的，来来回回，热闹得很。
如果不去看他们奇怪的长相的话。
又一个黄肤鱼鳞皮的矮胖男人打着招呼路过，陆晚风不动声色地回礼，站在路边等着，问道：“那曲雁屏呢？”
连靖正挑着菜，停了一下，回答说：“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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