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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子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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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味道,一双沉沉的眼眸里,亦满是算计。
  “你说的?!”白老板立即露出招牌笑容,眼角的朱砂痣闪闪发光:“赌什么?”
  阎薛四下看了看,目光定格在排队的那些鬼魂上:“就赌下一个魂魄想看什么,如何?”
  白老板看了一眼那个鬼魂,是个在普通不过的魂魄,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眉目模糊,想来是生前没做多少好事。
  “赌就赌,怕你呀!”白老板哼了一声,“我赌他想看自己的小妾!”
  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没别的了。
  裴先生和靳双楼一起摇头。
  阎薛的笑容里带着明显的邪恶,挑了挑眉道:“先说好,你若是输了,地窖里的那壶青梅酒可就是我的了!”
  “没问题!反正输的肯定是你!”白老板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阎薛摸了摸下巴:“好,我赌他看的是自己的财产。”
  裴先生和靳双楼又一起摇头。
  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全是算计。
  阎薛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侧了侧头,示意白老板上前来看。
  正巧那个魂魄正垂下头,于是几个人一起看下去。
  果然是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大堂里,他的遗体旁边念着账簿。
  堂下一众家眷整整齐齐地站着,表情都有些木然,并无多少悲伤之意。
  看来果然是不受人待见。
  阎薛哈哈大笑:“怎么样,输了吧!”
  白老板捶着桌子仰天长叹。
  “那人肥头大耳却贼眉鼠脸,眼珠子总是转来转去的,一看就是个贪财鬼。”阎薛心满意足地在桌后坐下来。
  也不知他是怎么从那模糊的面容上看出来的。
  阎薛没有再理会趴在桌子上后悔莫及的白老板,正了正脸色,略带些歉意,压低了声音:“因为人间一场浩劫,尸盂将满,需要净化,也不知与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子喻真人之事有无关联。”
  裴先生的脸色白了白。
  靳双楼眼中现出些怒意:“为什么会这样?!你可知净化一次需要耗费阿裴多少精力?他本来身子就弱……”
  “双楼,”裴先生打断他,“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放心吧!”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又转头对阎薛道:“我还需要做些准备,后日便可。”
  阎薛叹了口气:“事后,会补偿你的。”
  “这些就够了,”裴老板拍拍袖袋,他说的是方才那一壶莲心玉露,“况且,这本就是我的份内之事。”
  “阿裴!”靳双楼跺脚。
  阎薛郑重地弯腰行了一礼。
  ·
  等两人离开,靳双楼握住裴先生的双肩,双眸急切:“阿裴!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裴先生侧头躲开他的双眸,看着香火烟气中,似乎还在吵嘴的两个人的背影道:“这不是帮他们,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明明可以修复尸盂的净化法阵,就是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地帮忙,才教他们有所指望,一拖再拖,你何苦来着!”
  “这件事干系重大,又费时费力,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的话,自然不好贸然动手,”裴先生拍拍他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好了,我真的没事,你且替我去给红药浇浇水吧。”
  靳双楼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心中想着回去以后就给阎罗殿施压,让他们尽快修复尸盂,嘴中漫不经心地问着:“红药?什么红药?”
  裴先生伸手一指幽暗中那朵细弱的小花:“我刚给她起的名字。”
  “裴红药?”靳双楼接过他递过来的玉壶,“为什么给她改名字?她原来的名字挺好听呀!”
  “都过去了,她应该有一个新的开始。”裴先生含笑嘱咐:“三滴即可,万不要多了,不然反伤了她!”
  “知道了。”在妖兽一族无法无天嚣张傲气的太子,连吃饭都有人喂到嘴边,偏偏到了他跟前便心甘情愿地被使唤,被使唤了还很是欢喜,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莹润带光的玉露滴下去,一道清光闪过,红药细弱的花枝顿时精神许多,靳双楼摇了摇手中的白玉茶壶,转身回来道:“这可是给你补身子的,小丫头用不了那么多,剩下的你喝了吧。”
  裴先生摇摇头:“这莲心玉露乃是天界之物,就算是地府,一年也不过一壶,它对红药来说太重要了。”
  靳双楼站在他面前,低头望着他:“净化尸盂需要多少灵力你不是不知道,就你所剩不多的那点修为,根本就撑不下来!”
  裴先生侧开头:“我心中有数。”
  “哈!”靳双楼笑了声:“你要是倒下了,红药会如何,你可有想过?”
  裴先生望着那朵小花,沉默了。
  靳双楼的眸子暗下来:“再说,她晚一点苏醒,不是更好吗?毕竟她是那么恨你啊!”
  紧握竹竿的手颤了颤,裴先生有些无奈:“双楼,不要说了。”
  “那你就乖乖喝了它。”靳双楼将白玉茶壶递上,软硬兼施,“反正你不喝了它,我是不会让你踏入鬼泽一步的。”
  尸盂位于鬼泽边缘,不入鬼泽,便到不了尸盂。
  妖兽族的太子,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裴先生无奈之下,只能屈服。

  第 4 章

  地府的西北地带,是一片荒芜,名为鬼泽。
  这里,便是妖兽一族的地盘。
  踏入鬼泽,触目是地狱里零落的妖火,烧红了头顶大半的苍穹,时而冷冽时而炙热的狂风吹在身上,刀子般地割人。
  靳双楼指尖结印,化出透明的结界将裴先生小心地保护起来:“你还好吧?”
  裴先生的面色愈发苍白,一双薄唇抿的紧紧的,显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结界临身,那利风顿时被隔绝在外,压抑之感也减轻许多,他扯出一丝笑来:“谢了。”
  高傲的妖兽太子伸出手来,将他揽入怀中:“阿裴,你我不需如此生分。”
  裴先生垂在身侧的双手被掩在宽大的袖中,紧握成拳。
  靳双楼等了许久,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终于轻叹一声。
  “你们一族的疆域,都是这般凛冽吗?”裴先生望着目之所及的荒凉景象,这样的环境,让人无端生出些萧索之意,“真是难以想象,这样的环境中,能生出你这样的人来。”
  “不过是具皮囊罢了。”靳双楼挑眉,“办完了事,去我府上坐坐?”
  “好。”裴先生答应的痛快。
  “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你的心里,全是那个人,我怎样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靳双楼嘟哝着,赌气似的,待说完这句话,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听到的那个“好”字,不由神色一喜,猛然转过头去。
  裴先生温润的眉眼正含笑凝视着他。
  一时间,仿佛连风都变得轻柔了。
  靳双楼黑发飞扬,袖袍翻飞,俊美的面容上,萧瑟还未褪去,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你你你你方才说好?”他有些不敢置信,“你答应了?”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够了解你。”裴先生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炽热的目光,“作为朋友,我并不合格。”
  靳双楼的目光黯淡下去,神色有些郁郁:“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是啊,我知道。裴先生心想。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样,你肯去我府中坐坐,我已经很开心了。”靳双楼只郁闷了片刻,便重新振奋精神,带着他往天色最为沉暗的方向走去。
  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不知走了多久,远远的,可以看到一棵通天彻地的黑色大树,树顶是漆黑的漩涡,树下是翻涌不息的血色。
  树的中间,有一团模糊的白色人影,似在打坐。
  靳双楼停下脚步:“万事小心。”
  哪怕他是妖兽族的太子,亦不能靠近满是腐气的尸盂。
  天上地下,无论神仙妖鬼,唯一能走进尸盂的,唯子喻先生一人。
  五百年前,他以满身修为与自己的一魂一魄封印尸盂,拯救了整个幽冥地府,早已与这肮脏且血腥的尸山血海融为一体。
  从此以后,他也再没资格站在那个一身正气,双眸清明的人身边。
  但他不悔。
  ·
  一直等在远处的妖兽太子紧紧盯着那棵巨树,那个踉跄的身影刚刚出现在视野中,他便“噌”地往前迈了一步,然而再想往前,却是一步也迈不动了。
  他看着那人影步履蹒跚,心急如焚,恨不能一步便跨到他身边。
  可是,他做不到。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裴先生的脚步越来越稳,身体也渐渐直起来,看起来除了面色苍白些,似乎与平常并无不同,他望着靳双楼忧急的模样,扯出一个纸花般的笑:“不要担心,我没事。”
  靳双楼真想狠狠地揍他一巴掌,他咬牙忍着怒意,恼火地瞪着他:“你还在逞强!我又不是那个人,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迈开大步便走。
  裴先生被他这样一闹,头有些晕,他闭着眼睛咳了几声,纸一般白的唇角立时多了一抹血色。
  靳双楼立即停下脚步,有些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裴先生深深喘息几口,连擦去唇角血迹的力气都没有,半晌才慢慢摇了摇头道:“你背着我罢。”
  靳双楼青色的眼眸暗了暗,一言不发地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默默地在他身前蹲下。
  裴先生望着那宽阔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方才的净化仪式已经抽空了他全部的气力,他不得不慢慢趴了上去。
  哪怕透过厚厚的裘皮,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
  他闭上眼睛,不由得想要沉浸在这温暖中,困意渐渐袭来,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团温暖的火焰包围,这温暖像一只手,将他不停地拉扯地更深,脑海中那清正傲然的身影渐渐模糊,他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断裂声,但他已太累太累,不愿去探究。
  “大师兄啊……”
  妖兽族的太子身子一僵,双眸倏然冰冷阴沉,他紧紧抿着唇,化作一只四蹄踏火的傲岸妖兽,奔腾而去。
  是不是,我无论如何,也等不到你的回应?
  ·
  无尽的黑暗和冰冷渐渐被驱散,手心中的温暖将他的意识从混沌中唤醒,裴先生睫毛微颤,模糊的光线从眼皮的缝隙钻入,他缓缓睁开眼睛,却见到昏暗的光线中,一束灿烂却不耀眼的阳光从穹顶的一个洞中直射而入,撒在他身上,他的意识迟钝了片刻,这才发觉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阳光,并未带来任何不适。
  他虽然并未死去,可当真是比鬼还要像鬼。
  不能接触阳光,不能长久的待在人间,不能食用人间的饭菜。
  他曾经,最喜欢的事,便是晒太阳啊!
  因着阳光的滋养,这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竟然长满了幽冥少见的绿色植物,深深浅浅的碧绿环绕着,枝叶旺盛,竟然有种阳世间密林深处的感觉。
  就这样直视着那光束,许久之后,裴先生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垂眸,一双黑红色的眼睛正亮亮地望着他,邀功一般的笑容中满是期许。
  视线往下,自己的左手,正被他握在手中,暖暖的,比他手掌温度更暖的,却是手心里的东西。
  见他视线落下来,靳双楼却没有松开手,反而握的更紧些:“怎么样,喜欢吗?”
  裴先生没有挣脱,他也没有力气去挣脱,他抬眸望着那束阳光,眼眸中的怀念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这是经过回阳镜过滤后的阳光,不会对你产生危害。”靳双楼也仰头,“总想让你来看看,你却一直不肯。”
  语气似乎有些委屈,有些埋怨。
  “我这不是来了吗?”裴先生侧了侧头,长长的睫毛在光影中仿佛蝴蝶的羽翼:“难以想象,竟然会有这样神奇的宝物。”
  靳双楼立即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是我们妖兽族的镇族之宝,妖兽族的王代代相传,除了我和父王,你是唯一知道的人,”他咧嘴一笑,“连双柔都不知道。”
  靳双柔,是妖兽族唯一的公主,靳双楼的妹妹。
  裴先生一时有些怔忡。
  因为他随即便想到,既然这回阳镜能过滤阳光,使他可以在阳光下安然无恙,那便代表,有了回阳镜,便可以让幽冥的鬼魅们,重回阳世间,行走于阳光之下。
  倘若妖兽族有心要统治阳世……
  他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怪不得,如此保密。
  “阿裴?你不喜欢吗?”耳边传来清润的嗓音,他回过神来,望着这个任性的太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告诉我?”倘若只想让自己实现晒太阳的心愿,只要将自己带来,甚至只要说这不是阳光,只要他不说,自己也不会深究,但是,双楼啊,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为什么要瞒着你?”靳双楼反而一脸不解,“只要是我知道的,我拥有的,我都愿意毫无保留地给你,”他握紧裴先生的手,“阿裴,只要你能开心,什么都值得。”
  裴先生突然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双手,炽热的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挣了挣,靳双楼倒没有坚持,反而主动将手拿开,示意他看一看塞在手心里的东西:“这是火焰山底的暖玉,你收着。”
  玉性寒凉,因此暖玉的热量并不会对他孱弱似幽魂的身体造成影响。
  裴先生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有用。
  靳双楼,一直都是执着的。
  “答应我,”妖兽族太子那双向来闪亮的眸子里,此刻浸满了痛楚,“从此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再隐藏,也无需克制,展现最真实的自己,说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发想发的脾气,好吗?”他重新握住他的手,“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喜欢你的一切,无论优点还是缺点,哪怕是你对我的狠心,我也喜欢。”
  裴先生闭上眼睛。
  这样赤诚的心意,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却又不得不拒绝。
  倘若当初自己,也如他这般坦承、直接,勇敢地对那人说出自己的心意,是不是,结果会不一样呢?

  第 5 章

  小花妖睁开眼睛时,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望乡台边依旧是排了一长队的魂魄,这些新死的人们,无论死因如何,大部分,都还是想要再看一眼前世的,这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以往如泥雕石塑般静坐的裴先生,却不见了踪影。
  小花妖莫名地有些慌张,四下张望一番,才发现裴先生正与几个看起来颇为眼熟的人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这才略略安心,化成人形往前跑了几步,顿觉不对。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腿,依旧白白嫩嫩,可为什么感觉,自己好像,长高了一点呢?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昨日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清凉的灵气滋养着自己,难道是又下雨了?
  “红药!小红药!”远远地 ,坐在树枝上的小树妖发现了她,冲着她连连招手:“你快来呀,有好东西!”
  红药摇摇头不再多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
  “什么?你们两族要联姻?!”白老板嗓音顿时拔高,看到几人诧异的目光,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反应过激了,他咳了一声,“双楼你竟然要让自己的妹妹嫁给这种人渣?你是怎么想的?!”
  在他对面的玄衣男子有一双深沉的眼,那眼中满是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深沉心思,总是在笑,可那笑又满是讥讽。
  讥讽的笑冷下来,阎薛双眸冒火,一把揪住白老板的衣领,语气很是不善:“你说谁是人渣?”
  白老板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瞪,道:“就说你了,怎么了?你这个自私自利,满脑子算计的家伙!不是人渣是什么?”
  阎薛冷笑道:“那也渣不过你这个整日沾花惹草,处处留情的大花心大萝卜!”
  白老板挑了挑眉:“那是本公子有魅力,你嫉妒也没有用!”
  裴先生有些无奈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吵了,先听双楼把事情说清楚。”
  “对!快说清楚,我绝对不会允许温柔可爱的双柔妹妹嫁给这种人的!”盯着阎薛越来越阴沉的目光,白老板及时的把人渣两个字咽了回去。
  “还能怎么回事儿?就是字面意思呗!我妹妹呀,要嫁进幽冥殿!”妖兽族太子懒洋洋地把玩着血色的酒杯,望着其中微微荡漾的琥珀色液体,唇角一勾,笑容欠揍。
  阎薛敢确定,他绝对是故意的。
  “不行我不同意!”白老板恶狠狠地盯着玄衣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好了双楼,别逗他了。”裴先生干咳一声,“双柔是要嫁给阎罗王,并不是阎薛。”
  白老板松了口气道:“我就说嘛,除非是瞎了眼,否则怎么可能有人会看上你这种唯利是图心机深沉的家伙!”继而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哀嚎,“不过还是很可惜啊,双柔妹妹要嫁人了,真是让人伤心啊~”
  靳双楼嘴角抽了抽,起身双手按住桌子恶狠狠地盯着他,语气森冷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别打我妹妹的主意,否则……”他阴测测地打量着白老板的下半身。
  白老板还是哀嚎:“呜呜,我可爱温柔的双柔妹妹呀~”
  有一只手搭在靳双楼的肩膀上,气宇清拔的十王阎薛,哪怕是坐着,腰背也挺的笔直:“你放心,他才没那个胆子呢!”继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就算他之前有,之后恐怕也不敢再有了。”
  “你说我是胆小鬼?”白老板说变脸就变脸,嚎了半天连滴泪都没有。
  “怎么?你有意见?”阎薛面如寒霜,抬头眯眼威胁地盯着他。
  白老板咽了口口水,继续大哭:“呜呜,我美丽可人的双柔妹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说她要嫁给谁?”
  “阎罗王。”阎薛扫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深沉。
  白老板的干嚎顿时止住,神色认真了许多:“你们真的忍心让美丽温柔的双柔妹妹嫁给那个……那个……”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每个人都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那个冷酷无情、心比冰块更冷、比石头还硬的阎罗王。
  靳双楼却摇摇头,虽然知道白老板是关心双柔,可他依旧忍不住想揍他:“这是她的心愿。”
  白老板听了,双眸中的火苗“噌”地膨胀了一倍:“她竟然选择阎罗王也不肯选择本公子吗?真是让人伤心伤心伤心啊!”
  阎薛将目光移到白老板秀致的眉间,“选了你才会伤心吧!”
  “本公子真是太伤心了!”白老板掩面,“看来今夜又将是个难眠之夜,本公子现在急需一双温柔的小手为本公子疗伤……”
  “你够了啊!”阎薛额头青筋直跳。
  ·
  “妖兽族的公主,要嫁给阎罗王?!”红药惊呼,“阎罗王不是个老头子吗?”
  “小点声!”小树妖绿离拿树枝敲了敲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大呼小叫,“这事是刚传出来的,我也是听风婆婆说的,现在所有的人,不对,是鬼,所有的鬼都在议论这件事,整个地府都沸腾了。”
  “可是可是……”红药的心智还是一个小孩子,认知有限,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要我说呀,幽冥可有好些年没有喜事了,这次又是阎罗王的婚事,肯定是要大操大办的!”绿离骨碌碌地转着眼珠子,“据说上次阎罗王的八王子成亲,地府每人,哦不,每鬼都发了好些东西,也不知这次是什么?”她一边憧憬着一边继续道,“最好是能让我提升灵力的东西,能让我离开本体远一点儿,整日被拘在这里,无聊死了!”
  红药却在想,昨天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子喻真人要复活的事,今天怎么,竟没有人关心了呢?
  ·
  “兴风作浪的人都已经处理了,只要领头的不在了,其他无辜的鬼魂们掀不起什么风浪,”阎薛一双沉沉的眸子里满是狡诈,“而想要压下舆论,便要制造更大的舆论事件,在这幽冥地府之中,还有什么事,能比阎罗王成亲更大?”
  裴先生倚靠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慵懒,他将目光从不远处树上坐着的小红影上收回,低声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在尸树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琉璃球,球心封印着一团紫幽幽的黑气。
  白老板回过头来看了眼,不由得讶然:“这是魔芋种子!是魔族!”
  “原来是他们!”靳双楼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他们害的阿裴你这样辛苦,我饶不了他们!”
  阎薛目光一转:“我倒有个更好的主意。”
  ·
  阎罗王成婚的日子定在十月十五下元节这天。
  这日乃是民间祭祀亡灵,并祈求下元水官排忧解难的节日,本就是个喜庆日子,加之幽冥殿传出消息,阎罗殿给妖兽族公主的聘礼,乃是消失了千年之久的玉素,婚礼当日会当众下聘,所有地府来宾均可有幸得见这通灵的宝物。
  不仅如此,阎罗王还会派遣使者在幽冥地府各处遍撒灵力,以示恩德,是以地府里的大鬼小怪们更是群情沸腾,无不翘首盼望这一天早早到来。
  ·
  光线昏暗的幽冥之中,白天与黑夜并无明显分别,香火烟气在地面缭绕,掩去了衰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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