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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破道-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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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漩镜塔中,不只有高阶修士进阶之秘,甚至可以这样说,它几乎影响着修真界对外的空间通道——界壁。当年祖师选择将寰埏囚于西荒,除了它确实来历存疑之外,便是为更好地利用漩镜塔来控制天人之岛、进而更好地与妖魔作战。”
  毕竟,寰埏是漩镜塔之灵,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塔灵在对战之中会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没人知道,这种风险当然是要及早扼杀。
  “现在,修真界的界壁之所以会如此脆弱,固然是因为妖魔入侵,何尝没有漩镜塔在衰败的缘故?若是妖魔得逞,恐怕还有更糟糕的局面出现,令人防不胜防。”
  杜子腾沉默了。
  这几乎是整个修真界影响最大、最重要的秘密了,这其中寰埏与修真界的关系,几多阴差阳错,因果交缠,已经再难去说它与祖师当年谁对谁错,可结果已经是现在这般。
  然后,杜子腾古怪地道:“所以,我们难道还真的应该投喂那只包子,让它更强大一些,好恢复界壁抵御妖魔?”
  萧辰却摇头:“没有那么容易,就好比一个完整的鸡蛋,若要打破一个口子,需要费尽力气全力突破才有可能,可若是这鸡蛋上已经有了几个口子,要再想将之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不知要多少力气,更何况,已经有脏东西顺着这些口子进入了鸡蛋之中……”
  杜子腾想到那包子专挑神魂之力这种全然不知如何下手的东西食用,挑食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若是要达到萧辰这要求……想到包子好像一直以来,吃的最满意的就是方才在秘境中……苍天大地,他们要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罪孽滔天的化神修士来投喂?
  杜子腾果断掐灭自己这可怕的想法,转而问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应对?”
  萧辰果断地道:“自然是斩妖除魔!既然已经无法再恢复修真界的原状,那便和天魔一战到底,待到所有妖魔全部覆灭的那日,无论这界壁是否完整,都已经不再重要。”
  如果有他人在场,听到这样狂妄的决定必然会嘲笑说话人不自量力。
  杜子腾这样狂妄惯了的家伙亦是听得一愣,就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么霸气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啊!
  修界壁,修个屁啊!
  界壁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抵御妖魔吗?行,老子不抵御了,老子把你们全部消灭,这就是最好的抵御!
  如果没有妖魔在侧,界壁有没有根本就不重要啊。
  然后杜小爷哈哈大笑起来:“这个主意小爷喜欢,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恩,在整个修真界缺席的情况下,这么一个状似妖魔的家伙和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就已经决定了整个修真界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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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兰舟盟不似一直以来予以外界的形象那般与兰舟轻盈斑斓的形象想符合,反而是建在一座黑黢黢的、灰扑扑的、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之上。
  数千年以降,便是这个其貌不扬的火山之旁,诞生了整个修真界数量最多、质量最高的炼器大师,间接影响着整个修真界的战力水平。
  这并非玩笑,除开剑修这种逆天的存在之后,普通的修士,法器的威力直接决定着他们的战力,似兰舟盟这样炼器大量聚集之地,便是修真界的普通修士们梦寐以求的自己的法器诞生之地。
  这火山之下挨着修建了密密麻麻的众多屋舍,在精晶尘光的产量尚可、兰舟盟的名声依旧响亮之时,哪怕是这么多屋舍也难以满足前来求炼法器的修士们的需求,往往还能在更远的露天处看到修士们的住处。
  可现在,这曾经热闹喧攘的、哪怕是在兰舟盟名声下滑也依旧繁华的住宿区却是一片古怪的场面。
  这片住宿区原来认山而建、错落有致,好歹也是兰舟盟笼罩范围内的地盘,在这种炼器师多如狗的地方,不说完美,至少也是灵气盎然充满童趣,兼具实用与美观,是兰舟盟相当著名的景观之一。
  现在,这片错落有致的住宿区却像个破了相的美人——自半山腰,一道灰朴朴的,没有半点美感的城墙将这片住宿区一裂为二。
  城墙以下,荒凉破败,脏污不堪,那些昔日精美大方的屋舍如今只有断壁残垣和满地的垃圾,令人直可以在脑海中推想出当日无数修士惊恐欲绝、无处可去的绝望恐慌之境。
  偶尔在那些黑暗的角落时,不时能听到桀桀的阴森笑声、或是咔嚓咔嚓啃食什么坚硬之物的声响,更远一些地方,还能看到那些可怖的妖魔哄抢些什么的身影,光天化日下,看到这样模样诡异、形容恐怖的怪物,简直令人觉得不似身在人间,而是人在炼狱。
  而城墙之上,是另一种情形,无数修士忙忙碌碌,各式法器灵力的光芒耀眼夺目,在疯狂地驱赶着那些妄图攀上城墙的妖魔。偶尔,天空之上,可以听到滋啦声响,一道灵力划破长空,狠狠命中什么东西,不多会儿就能听到呼啦啦一串重物坠落之声。
  不时地,也有修士被什么东西击中,就此趴倒在原地再也没有声息,直到同门前来换岗之时,才会发觉。可已经没有修士会悲伤或是难过,并非他们冷漠无情,而是同门身故留下的缺口必须尽快填补,否则便会有妖魔趁隙而入,先前并非没有发生过,为了夺回那段丢失的城墙,数十位同门身故。
  哀悼悲恸,在这城墙之上,已经是一种奢侈。
  顶多也不过是在喘息的间隙,飞快地替那位身故的同门略微打理一二,说一声“师兄你走好,愿来世再无妖魔……”
  在兰舟盟的核心火山口处,密密建好的无数炼器房中,不时可以看到进进出出的修士,不停有东西搬运来去,还不时可以听到轰隆巨响,那也许是炼制失败之声,数年前的兰舟盟,在这种声响之后,总会有修士聚集到一处,讨论一二总结一二,可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一种焦虑惶急,飞来飞去忙着手上那些永远忙不完、或者不知道该不该希望能够忙完的事情,谁又会有那情志去关注别人的炼制成果如何呢?
  在这寥寥几处忙碌之地外,却是另一种恐怖至极的场景:拥挤不堪拥挤不堪拥挤不堪,许许多多的凡人,各式各样的修士,杂挤一处,就那样幕天席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是一种茫然到麻木的表情,似乎全然不知为何一切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一名执事弟子匆匆进入那气氛已经凝重到极点的大厅之中时,竟忍不住顿了顿脚步,明知自己必须要入内禀报,但被大厅中的气氛所慑,竟是迈不开步子。
  好半天,待到里面人群散去,数位长老神情凝重地自里面出来之时,这执事弟子才一溜烟地跑了进去禀报道:“盟主,冰凝晶的储存已经见了底,陈长老要向您禀告,如果没有冰凝晶,城墙之上的防御法器便没有办法炼制……昨日城墙修补三次,消耗乌金矿八十担,灵石……火焰山大阵运转正常……另外,昨日共有十四名修士收入了山墙之内……”
  不待这弟子禀报完毕,司少文旁边一个紫红脸膛的修士猛然开口喝道:“十四名?!怎么又有十四个!”
  这修士转头就对司少文道:“城中早就已经人满为患,盟主你是知道的!我们根本没办法再容纳那么多人了,光是每日消耗的灵气都极其恐怖,现在火焰山下的灵气抽取已经越来越困难,继续下去,恐怕灵脉都会枯竭!”
  司少文看起来已经苍老了不少,眉头上尽是抬头纹,甚至两鬓都多了许多斑白——于金丹修士而言,容颜永驻简直轻而易举,能有这样的外貌变化,只能说明:这位司盟主在这段时日内,殚精竭虑至心神耗尽,恐怕已是伤了道基。
  司少文自己当然知道,此时应该闭关疗养一段时日缓缓弥补损耗才不至于真正伤了根基,绝了道途。
  可是,他没有时间。他现在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闭关一段时日……司少文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道途了。
  当初,按照兰舟盟的惯例,四大家族轮流执掌门派,轮到司少文时,他亦是有一番雄心壮志要展露头角的。
  可是,命运如斯残酷。对司少文而言,先有破晓秘境封闭、精晶尘光断绝、兰舟市场不再而兰舟盟也随之江河日下的威胁。
  司少文这盟主的主要工作从谋发展变成了保地位。
  他殚精竭虑,连平江这样的核心执事弟子都被派驻到修真界各处,为兰舟盟开拓新的路子,他们也确实不负所托,为兰舟盟找到了诸如血盆口这样全新的市场,司少文本以为,自己身为盟主的考验已经结束。
  此时的他,已经不想什么雄心壮志,只想安安心心地做好份内事,平平稳稳不出事地将兰舟盟交到下一位盟主手上。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贯横行霸道、在横霄剑派消失之后更加肆无忌惮的大雪宫会做出这简直蠢到极致之事!
  天崩地裂,妖魔肆虐。
  他们兰舟盟是倒了血霉,当初先人择地之时只顾着看地火与矿脉,怎么就不看看周遭有没有蠢不可及的邻居?!
  总而言之,一夕之间,司少文这盟主的工作内容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保地位直接变成了——求生存。
  是的,生存。
  司少文至今都不敢回忆,当初从血盆口率领着门派中长老飞驰兰舟回到门派的情形:处处杀戮,尸横遍地,鲜血盈野。兰舟盟的弟子们猝不及防,被妖魔们切割得七零八碎、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那一役之惨烈,整个门派中的长老、弟子十去二、三,这可都是兰舟盟的身家啊!
  兰舟盟……那是个炼器门派。
  纵是能产生这天下间最快的法器、最强大的法器、最坚固的法器……可是,他们的修士本质上来讲都不是这些法器的使用者。
  尽管当初司少文在血盆口观察到大雪宫的空间裂隙出现时就已经传讯门内小心提防,可是,他们这些修士中有战斗经验的太少太少,见识过真正战争的几乎没有……那不过只是几撮儿妖魔,就令整个兰舟盟陷入极大的混乱之中。
  司少文的抵达至少令整个门派拥有了更有力的指挥与大脑,情形堪堪稳定,可他很快发现,再这么下去,恐怕连他这个盟主都要搭进去——妖魔太多了,而且,越来越多。
  这种迫于眉睫的当头,陈长老果断提议:“炼制长城!”
  这个提议毫无疑问会挑战到炼器圣地的脸面与底线——一堵墙,这TMD太违背所有炼器师的尊严了!
  可是,司少文不会给任何人以挑战的机会,妖魔也根本没有给他们时间!
  “血盆口已经凭借一堵长城扼制住了妖魔!”
  如果不是大雪宫作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不会再听闻妖魔之事,又哪里会有现在这样祸及全修真界的灾劫。
  当然,在充分借鉴了血盆口与妖魔几次大战的基础上,同时也考虑到兰舟盟与血盆口彼时条件的不同,这迅速果断的设计中,以陈长老为首的炼器团队们以空前的高效完成了设计与炼制。
  兰舟盟毕竟不是御兽宗,可以分分钟拿出那种山川图纹来做器纹,更没有那种绝世变态可以以一己之力来完成那样恐怖的驾驭,因此,灵活性就可以完全不必考虑,哪怕因此损失不少战力也完全没有问题。
  倒是托了血盆口炼制之福,他们见识过妖魔中太多的兵种,对于那种肉山妖魔而言,显然除了制造远程大规模杀伤性法器之外,城墙的坚固程度是必须要加强的;此外还有那种羽翼妖魔,不得不防,整个城墙高空亦被布设下了恐怖的法阵……
  在前所未有的高效之下,这新建的城墙很快将妖魔抵御在外,兰舟盟及其下属的那些门派终于可以在里面微微喘上一口气。
  而且因为在血盆口的前线亲自见识过这天下间最天马行空的御敌方式,又见识过妖魔如何在其手上辗转无奈地哀嚎,司少文同雷山等人在指挥战局上显得得心应手——这从血盆口习来的法子终究是令兰舟盟多支撑了这么久的时日,这便已经令司少文为首的领导核心,其威信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可以说是兰舟盟历史上都没有的高度。
  由四家轮流执掌的门派,自然内部也是分为四派,绝没有不分你我、齐心协力之时,如果不是这堵他们学来的墙用表现将四派强行捏拢到司少文旗下,恐怕现在这四派依旧在吵嚷不堪,那后果……恐怕现在还有没有兰舟盟都还两说。
  前所未有的集权在兰舟盟内是个新鲜事务,司少文却没有半点喜色,集权意味着他可以随意定夺,同时也意味着所有的糟心事最后都会汇总到他这里:
  “……黄师兄!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将这三十四个道友全部赶到城外让他们命丧妖魔之手连遗体都要变成妖魔的血食吗?!”
  “纪师弟!你自己扒开门缝看看!我兰舟盟现在除了城墙与炼器坊可还有一块落脚的地方!!!若再进人,我问你,如何安置?!库房中如今灵石如今已经消耗不少,这些人来了之后的食水,你纪逢春管得了吗!”
  “你这简直是强词夺理,纵是再拥挤,难道连十四个修士我们都安排不下了吗……”
  在这相持不下的争吵声音中,司少文疲惫地叹了口气,止住自己纷飞的思绪,强令自己回到方才黄山提出的问题上来,可是,他心中又说不出的厌倦,这个问题,盟内已经实质上分成了两派,争吵不休:
  黄平为首的修士们认为,兰舟盟此时在这种艰难阶段,已经自身难保,难道还要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些不相干的修士凡人身上吗?
  而纪逢春为首的修士们却认为,无论怎么说,兰舟盟好歹是六大门派之一,那些修士路上不知躲避了多少妖魔追击、经历多少生死存亡才跋涉到兰舟盟来求一个庇护。若是这般轻易将其拒之门外,修真界会如何看他们兰舟盟?若是置之不理,岂不是等同于冷血地看这些修士被妖魔分食……那他们又与那些妖魔有何分别?
  至于剩下的雷山,他直接道,他惟盟主之命马首是瞻,根本不去掺和在他看来吃饱了撑着的争辩。当务之急,多杀妖魔才是大事,这些人却还要讲究这些弯弯绕绕。
  在他们二人争来争去大半日,没有半点建树,既未拿出可行的方案又没能解决问题。身为门派中少数据的战斗修士、负责前线的雷山忍无可忍地提高了声音道:“昨日城墙上已经有十九位修士阵亡……”他看向司少文道:“盟主,如果再这般下去,城墙之上很快没有办法再保持阵形的完整。”
  一旦阵形不完整,那么整个城墙的灵力压制就会出现漏洞。
  这就意味着,妖魔也许很快就沿着漏洞攀爬而入导致城墙失守。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彼时应对起来缺乏经验的兰舟盟最后只能加派人手,连金丹长老都悉数派往了城墙之上,在扔下几十具弟子的尸体之后,好歹是将其夺了回来。
  但是,那种随时可能城破灭亡的绝望自那一日开始,便一直盘旋在整个兰舟盟头顶,挥之不去。
  纪、黄二人的争执看似不过是对于是否应该容纳盟外修士的争执,事实上,何尝不是兰舟盟内部那种惶惶不安的情绪的一个出口。
  因此,司少文虽然知道兰舟盟现下再困难也不会轻易开口说拒绝外派修士,可是却也没有阻拦这样的争执之声,大家……都已经疲倦得太久太久,久到他们不知道是否还能坚持下去。
  而雷山这番话就像是一个打破了妄想的魔咒,在这迫于眉睫的现实危机之前,黄纪二人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的争执显得那般可笑而没有意义。
  雷山这个消息成功地令大厅中窒了一窒。
  十九位啊,司少文心中一痛……现下前线上的弟子泰半为兰舟盟嫡系弟子,否则怎么可能如此舍生忘死。
  而且,那可都是战死一个少一个的战斗修士弟子。
  然后纪逢春地焦急地道:“所以更要允许这些修士进入我兰舟盟的庇佑,哪怕就是雷道友前线补充修士也好多些来源……”
  他话音未落,黄平已经是一声嗤笑:“补充修士?你也不看看,进来的都些什么垃圾?那城墙之上所需要的乃是精于战斗的修士!那些歪瓜裂枣没得令雷道友那里更加捉襟见肘,不要连累了全派就好!”
  纪逢春大怒:“古代还有千金买马骨之说,若是不作出一副胸纳四海的模样,那些真正精于战斗的修士就会选择我们了吗?”
  眼前这二人又要烽烟再起,司少文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道:“我们发出去的求援信,可有回音?”
  雷山与黄平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重地摇头。
  纪逢春的声音也十分低沉:“当日云华山庄与妙思书院都是告急,他们已经坦言,实难相助。这几天春山池亦曾有回信……他们与血盆口还有碧月城皆是距离不远,若论妖魔为祸之烈,并不在我们门派之下……生死存亡也是难料,实在是无暇再来救援了……”
  这几乎是意料中的答案,却是让司少文肉眼可见地更苍老了一些。
  司少文内心深处的期望并不算高,这三个门派,好歹都拥有战力脱俗的修士,不似他们兰舟盟皆以炼器为主。司少文并没有希望这三个门派能,他不过只是希望在顾及本门派之余,他们能看在同为修真界六大门派的份儿上,能派修士应援一二。
  可事实证明,大难临头,什么六大门派同气连枝的只是鬼话……
  便在此时,似乎又有消息抵达,纪逢春低头查看,司少文、雷山、黄平,就算他们当中有的人强硬地主持着前方战况、有的人因为局势而拒绝容纳外人,这一刻,都是期盼地看着纪逢春,期盼着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然而,纪逢春放下这传讯之时,眉眼之间地是一片黯淡,看着三位同门,好半晌,他嘴唇才翕动着道:“春山池、妙思书院与云华山庄已经结成了抵御妖魔战线。”
  这几乎等同于是在宣布:兰舟盟,已经被放弃。
  司少文眼前似乎都已经出现了无数漩涡,令他情不自禁抬手扶了扶额头,他怕自己会当场就这样晕厥过去。
  晋阶金丹以来,司少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金丹如此脆弱过,可刚刚那一刹那,丹田中似乎都已经陷入了断绝生机的寂灭。
  前路如此凶险,他们兰舟盟却要在这一片凶险的冰天雪地中踽踽独行,上苍何其不公……
  这一刹那,觉得在黑暗中似有千万重担加身的司少文蓦然间想起,许久之前,妖魔便已经对修真界虎视眈眈,可那个时候,云横峰替整个修真界一力扛下了这重任,那遥远之处的剧烈魔光整个修真界都可以可看到,却没有一个门派前往……
  直到现在云横峰彻底消失、妖魔真正到了面前,司少文才升起一种近乎荒谬的悔恨: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觉得身为炼器门派,这斩妖除魔打打杀杀之事与自己无关……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觉得既然有大雪宫的威胁在先,让大雪宫事后再去与横霄剑派纠缠,他们兰舟盟最好不要挟裹在里面……
  如果那个时候,不是隐隐觉得,你们横霄剑派不是修真界第一大派,不是战力天下第一吗?那你们就去扛妖魔呗,我们这样的小门派可扛不起……
  那个时候,自以为明哲保身、两不相帮是上上之策,自以为那些看热闹的小算盘精明至极,现在想来,真是愚不可及。
  可是,这一切已经再没有挽回的余地,云横峰已经消失,这修真界中再没有听说过横霄剑派,妖魔令三大门派甚至都不得不放下门户之见,联手御敌,而他们兰舟盟,则彻底地被放弃。
  今日之果,昔日之因。
  早在当初他们兰舟盟决定对横霄剑派抵御妖魔一事不闻不问之时,今日一切绝望悲凉就已经注定。
  这一刻,司少文只觉得口中苦涩至极,却也不得不咬牙咽下这苦果。
  好半晌,雷山才阴沉地道:“也无可厚非,我们兰舟盟距离他们位置遥远,那三派距离稍近……若论战力,我兰舟盟确实及不上他们三派……”
  谁愿意在一个随时可能倾覆的时局之下带一个拖油瓶呢?
  黄平简直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了这几个字:“无、可、厚、非!好一个无可厚非!哈!!!”
  那里面的怨毒之意直要化为猛兽倾覆而出。
  雷山却是沉默了,他知道这并非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那三派而去。
  可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这样的时局之下,大家皆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各人自扫门前雪谁又能说得了什么呢?
  兰舟盟,终究只能靠自己撑过这段危局……
  雷山情不自禁看向司少文,在看到司少文枯槁的容颜之时,雷山只想着:盟主,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兰舟盟此时根本离不开你。
  哪怕是在司少文初初执掌门庭之时,他确实有些不甚服气的心思,就是是在血盆口之行,雷山也绝未轻易低头,但到得这一刻,到得兰舟盟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却由衷庆幸,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司少文,可以为整个兰舟盟撑起一片天的司少文。
  “盟主,纵然如此,我们兰舟盟上下也始终永远支持您的决定,绝不轻易言败……哪怕是为我兰舟盟,您也应该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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