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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破道-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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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之事,知人知面不知心。范家大少实是经历太少,也太过好骗。
  老管事甚至都后悔自己方才通报得太早,不过是想着对方能来叫少爷转转心境,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给了对方这样“趁虚而入”的机会,可不是吗,方才就是范轩心境最弱的时候,对方一上来说了这样一番慰贴的话,可不是把少爷骗得死心塌地,竟是什么也没隐瞒地全说了!
  王琷却是没有打断范大少的话,而是认真听完了他凌乱无序的话之后,沉吟道:“范兄弟,其实实不相瞒,我此行本是为悟本草茶而来。”
  老管家一怔,耶?对方这套路不太对啊,若是真是为了图谋悟本草茶,不应该这般坦荡地将目的这么早地说出来吧?
  范轩却是一愕,随即醒悟,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为了交情而仗义而为呢?一切的背后,说穿了也不过是利与义而已。
  一时间,他竟有些颓废:“方才我也说得差不多了,若是为悟本草茶,恐要叫王兄失望了,如今父亲身陷那镇灵大阵,那兰文又对我们小雅界虎视眈眈,说得不好,恐怕最后悟本草茶都要落到他的手里……我们范氏如今难以自保,恐怕是再难帮上什么忙,如果你不嫌弃,家里倒是还有少许存货……”
  王琷却是摇头道:“范兄弟,坦白地说,令尊是位诚信之人,先前那悟本草茶的交易,虽是看在你的情分上,可也一直对我十分照顾,这份情王琷早已经认下。”
  然后他微微一笑:“在商言商,虽是俗气了些,范兄弟也莫要见怪,似这般靠谱的合作伙伴,王琷也并不想换另一位卑鄙无耻之流与之交易。”
  毕竟,他可是费了极大的力气在整个修真联盟去推广悟本草茶,好不容易赚了点名气打开了销路,并且借此在无名界混了点积分,可并不想因为斩梧盟这乱七八糟的高压策略和斩梧盟底下这些借机起事生财的无良弟子而乱了自己的规划。
  王琷这番话将赤裸裸的利益摆在桌面上,却莫名叫老管家与范轩心神一松。
  是啊,便是为了继续与范氏的交易,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手……范轩也是感激在心。
  王琷只略微思索了一番便道:“如今这形势非常明了,那兰文不过是借着斩梧盟搜查掌中宝的名义来为难令尊,可是又未在你们范家上下真的找到这掌中宝,他便借机留难扣押。”
  范轩急急道:“王兄可有破解之法。”
  王琷点头道:“此事说难也没有那么难,兰文所倚仗的,不过是斩梧盟给他的权利,若是能将此事揭穿出去,他再怎么嚣张也绝不敢似现在这般肆意。”
  “揭穿?”老管家疑惑道。
  王琷解释:“不错,既然你们小雅界没有掌中宝,何不妨直接将所有东西向所有修士公开?那兰文再怎么无耻,只要……”
  不待王琷说完,老管家已经摇头苦笑:“怕是不行。”
  范轩看向老管家,一脸茫然。
  老管家叹道:“方才王公子应该听大少说过了吧,这悟本古茶树,诸界本没有多少修士知道,若是一旦公开,不知会为小雅界惹来多少强敌,哪怕只要一位真人一怒之下,恐怕小雅界都会荡然无存……范氏经营多年,类似这般的东西更是多得不胜其数。毕竟,这许多年来,悟本草茶只有小雅界才有,其中多少交易皆是两难之局,全赖历任家主化解,若是悉数公开,怕是等不到兰文知难而退,小雅界也已经成为许多大修士的眼中钉了。”
  老管家这番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如今放眼整个斩梧盟内,多少家族没有倒在斩梧盟的搜查令下,反而是倒在了物资公开这一项上,杀人夺宝的事有没有干过?被杀者被夺者的亲属家人岂能白白放过?没有杀人夺宝,那私下里的藏宝之事有没有干过,修行在世,谁没有几样压箱底的宝物不为世人所知呢?说搜查绝不叫其余人知晓,可最终消息还不是会流传出去?那等引人垂涎的宝物一旦放出去消息,引来的苍蝇老鼠简直还算是好的,恶虎豺狼简直数不胜数。再然后,便会发现那等搜查一而再、再而三……直到门派破落、家族离散。
  在这些事情之中,聪明的便直接将宝物献上,憋屈吗?与保命相比,憋屈就憋屈吧。更聪明的做法是,永远不要被搜查。
  整个严查之下,整个斩梧盟内多少门派自危,多少家族似范氏这般如临深渊随时倾覆,简直数不胜数。
  老管家的顾虑,也是多少家族的现实,倒不如直接将悟本古树交给兰文,能托庇多少便托庇多少吧。
  而王琷看了一眼老管家再看了一眼范轩,突然手一挥,一道无声幕障突然升起,范轩不识,老管家却知道,这是极其高明的隔绝窥探之术。
  他不由心中一凛:“王公子……这是?”
  王琷笑道:“非常时候,以防万一。”其实,那位兰真人的窥探从未远离,不过王琷不甚放在心上罢了。
  然后,王琷对范轩道:“既是公开,我也有一法可将这位老人家所说之事全部遮掩。”
  说着,他掌心一翻,一枚小小的银色法器出现在他掌中。
  待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范轩心脏怦怦直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管家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此物,正是在整个斩梧盟内引起轩然大波、引得范家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掌中宝!
  这位王公子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直接带进了他们范府?!
  他们范氏没有使用掌中宝尚且遭到了如今的待遇,若是被外面那些虎豹豺狼知道了眼前这个小小法器的存在,他们范氏上下焉有幸理?!
  这王公子……公明是将他们小雅界往火坑里推啊!
  一时间,老管家几乎要不顾任何修真世家的修养礼仪,直接将这位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王公子打骂出去了!
  而王琷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范轩,没有说一个字。
  范轩在震惊之后,突然,好像范氏祖先血液里经营悟本草茶诸多险象环生的镇定勇气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竟是盯着王琷问了一句:“王兄,带着它,你是如何躲过沿途斩梧盟的搜查的?”
  老管家回过神来,也不由心中惊奇,不错,斩梧盟如今的局势,对于行走在外的修士查核更是严苛,这位王公子来到小雅界,不可能不被搜查……他到底是如何安然到此的?
  老管理随即道:“大少,你可不要被花言巧语所骗,这掌中宝听闻有藏匿之能,也许他不过是运气凑巧没有被查到而已……”
  范轩不信,只盯着王琷等待一个答复。
  而王琷笑得十分坦然,他掌心里的掌中宝一闪,桌案上,老管家先前端上来的悟本草茶已经没有了踪影,然后他打开自己的储物袋往范轩面前一递:“喏,范兄可以找找看。”


第491章 天理循环
  范轩很冷静地打开储物袋仔细搜查了一翻,还朝王琷道:“王兄,可否冒犯……?”
  王琷放开护体的神识:“请。”
  在范轩仔仔细细用神识搜寻了许久之后,他不得不承认,王琷周身上下,确实再没有那盏悟本草茶的痕迹。
  范轩与范管家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神情中得到确认,他们都没有从王琷身上找到半点那盏茶的踪迹,甚至连掌中宝的痕迹都未曾发现!而王琷那储物袋中更是没有破绽,一个修士修行所需的丹药、法器尽皆在内,没有半分可疑迹象,哪里又有斩梧盟对外宣称的但凡使用必有痕迹之说!
  范轩不由感到十分憋屈:“难得说真正用掌中宝之人反倒是极难觉察,而像父亲这般清白之人反倒要受斩梧盟里那些小人的故意为难……这这这简直……”
  当着王琷的面,他说不出那太过难听的话,可心中已经是为父亲感到十分难过委屈,这斩梧盟中颠倒黑白,使用这法器的安然无恙,明明没用的却平白受冤。
  范管家连忙道:“王公子,大少只是替界主报不平,并无他意,您这法器确实神异……只是如此盟中查得这般紧,您、唉,您要不还是赶紧妥善处置了吧……”
  老管家只差没把您快把这鬼东西赶紧带离我们小雅界说出来了。
  范轩却突然开口道:“既然此物如此神异,”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王琷:“王兄方才不是说了,既然那兰文冤枉我们范家在用掌中宝,那我们便真用了又如何,只要将那些东西都用掌中宝藏好……”
  不待范轩说完,老管家已经是厉声道:“不可!!!”
  范轩不由愣住了。他看向管家,不敢相信方才那般严厉断然的话乃是这位他一直视如慈祥长辈的管家所说。
  范管家亦知自己僭越了,但此时整个范氏风雨飘摇,他已经服侍了两代界主,对于范氏的忠诚早已经融入血脉,此时也再顾不得上下尊卑之别,正色朝小主人道:“大少,范氏之所以能绵延至今,便是因为历任家主从不相信这世上有运气之说,一切偶然侥幸,俱不可轻易依赖!如今界主没有用这掌中宝尚且受此番磋磨,大少您若当真借了此物之力叫斩梧盟中那些大修士查了出来……整个范氏便是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说到后来,老管家神情中已经满是黯然。
  范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老管家虽然将掌中宝藏匿物品之能归于运气巧合……可也未尝没有道理,毕竟,范轩与老管家看不出王琷身上有异,却并不代表那些斩梧渊的大能看不出来。如今范氏明显是被兰文盯上了,一旦范轩用掌中宝藏匿范氏那些不愿意公开的灵物,兰文必然会动用诸般手段,如果他真的看出范轩用了那掌中宝呢?那后果绝不是如今的范氏承受得起的。
  便是拼着往死里得罪王琷,老管家也把这番话说了出来,便是希望范轩能长个心眼,在老管家看来,王琷能在这个时候登门是一回事,但在整个范氏如履薄冰之时引诱没有太多阅历的范大少使用那整个斩梧盟视之如禁物的掌中宝,那可又是另一回事了!说句不中听的,谁知道这王公子包藏着什么心思!
  明明被老管家这般冒犯了,王琷却并不生气,反倒是笑道:“老管家一片忠诚,日月可鉴,范兄弟你遭遇这般挫折却能于患难中明辨人心,未尝不是上苍厚赐。”
  这话范轩也赞同,平素老管家啰嗦这管着那,他烦着呢,倒是周遭那些狐朋狗友显得十分新近,如今这般大难之下,那些人都鸟兽散了,老管家却是这般忠心依旧,可见心性高下。
  老管家只盯着王琷,看这家伙要说什么。
  王琷却是道:“管家所虑,无非是范兄弟用了这掌中宝一旦被查实,范氏头上被斩梧盟修士安上的罪名就清洗不掉了,对否?”
  老管家不吭声,范轩却是点头应是。
  “既是这般,如果不由范兄弟来用,由我代为保管范氏财物如何?”王琷说出这样一番真的显得别有用心的话之后,不必老管家说话,他已经笑着补充道:“我可立下神魂之誓,对这些东西绝无肖想之意。神魂之誓的内容,可由二位定夺。”
  这相当于是给了老管家与范轩极大的规定自由,毕竟,一个修士是绝不会轻易立下神魂之誓的,这不仅关系到未来的道途长远,一个不好便会走火入魔,对于修士影响十分之大。可以说,王琷敢由他们二人规定神魂誓内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不太可能侵吞这批财物。
  范轩神情一松,露出喜悦之色,看着王琷的坦然,他更感到羞惭:明明王兄此时登门乃是雪中送炭,偏偏他们还多次怀疑留难,对王兄的良苦用心度以小人之腹,简直太不应该了。
  而老管家眼神中的怀疑简直快滴出来:这分明看着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事,眼前这姓王的难道修的是什么善事道?否则担着风险没好处的事,利人损己的事,为何要做?
  他问道:“即便如此,若是你身上那法器被斩梧渊修士看破,如何解释那许多范氏独有之物在你身上,最后……还不是要牵连到范氏头上,还白白叫整个范氏担了将财物托管于他人的危险……”
  范轩忍不住皱眉打断道:“管家!”
  王琷抬手示意无妨:“我可在神魂之誓再加一条,如果我身上掌中宝当真暴露,定会将范氏撇个干净,只表示是我一人之意。”王琷笑笑:“譬如是我贪图范氏财物,趁机哄骗范兄弟之类的……”
  范轩忍无可忍地道:“王兄!我信你,不必再这般自污!你若再说下去,我范氏上下可成什么人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依旧怀疑的老管家,断然喝道:“此事就此议定!”他向王琷起身一礼:“父亲在那镇灵大阵中日日受苦,我身为人子,不能为他分忧解难,早已经是五内俱焚,王兄你这般雪中送炭,我范氏上下只有感激!还要请您代为周全此事!”
  老管家还要欲说什么,范轩已经转身对他道:“管家,如今父亲不在,范氏上下应是谁说了算?”
  老管家一怔,随即默然。
  “您一番好心我全然理解,可是,父亲与您一片拳拳爱护我之意,我自然感激在心,可我身为人子,却不能看着范氏用代代积攒下来的家财、甚至还要搭上父亲的性命来保全我一人!哪怕再是愚钝不甚、冥顽不灵,我亦无法这般安然去享今后的道途。
  管家,为今之计,王兄所说之策乃是保全范氏上下的唯一出路。何况,他已经这般诚意拳拳,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父亲常与我道,世间相交,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虽是凡人语,可此时却颇得我心。我意已决,若当真有任何闪失,我范轩也绝不后悔!”
  这番话斩钉截铁,明明是拂了老管家之意,可却叫他不知为何,老泪盈眶,他跟了两任界主,深知范氏传承实在不易,到了范轩这里,看着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修行无甚上心,吃喝玩乐倒是精通,偏偏范墉因着种种缘故,对范轩甚是宠溺……可到了现在,当管家听到范轩说出这番难得有担当的话后,却仿佛依稀看到了两代界主于种种艰难时局中的风采模样,哪怕他此时并不甚赞同范轩的决定,却也已经决定拥护。
  当然,到了真的操作之时,在范管家十万分的坚持下,王琷的赞同下,王琷最终还是立了神魂之誓,两条,第一,他确实对范氏的财物没有觊觎之意,不论事情成与不成,他都要将财物按范氏承继顺序交给范氏族人,并且承诺不会伤害为难承继之人;第二,如果掌中宝连同其中范氏财物真的被斩梧渊发现,哪怕是遭遇搜魂,他也将一力承担所有后果,绝不会将范氏卷入其中之事泄露。
  并且,这两条还是并行的,也即是说,就算王琷真的被斩梧渊发现使用了掌中宝,也要尽他一切可能将范氏财物交还给范氏……
  这简直是霸王不过的条款,可王琷却是坦然立下了神魂之誓。
  面对范轩那一脸羞惭得抬不起头的模样,王琷却失笑:“范兄弟,不必如此,这神魂之誓无非是防止那等不悦之事发生,可一来,我确是对范氏财物无意;二来,掌中宝绝无暴露的可能!”
  他说得这般坚决笃定,竟叫范管家一时都被镇住,不由不信。毕竟,王琷再如何,也是不可能用他自己的性命前途来替范氏做赌的,这么一想,连范管家与范轩心中却已经对那掌中宝莫名多了几分信心。
  王琷却未将神魂之誓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却是转而道:“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在范管家与范轩俯首侧耳、言听计从的神情中,王琷只心想,明镜长老、何大人,接下来就看我从您二位那里学到了几分本事吧!
  而王琷身后,留在此处一同参与计划的寥寥几个王氏族人中,王珏看着王琷此时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感慨万千,这位族兄弟自去了那无名界一次,受那修真联盟中的明镜长老与世明大人几番调教之后,在这等事宜上操纵进退的火候简直是一日千里,不,也许真正由神魂开始的蜕变,还是从结识那位杜宗主开始的吧……当日他对于王琷坐上族长之位虽然认同王琷的贡献而拥护却未见得心中完全服气,现在却已经隐隐开始发自内心地认同起来。
  王珏是曾经去斩梧渊膜拜过的修士,曾经他对于斩梧渊那样气象森严、法度万千、传承万载的顶尖大派何等心向往之,可现下,追随着王琷实施这等明显在斩梧渊看来分分钟会被其灭神魂的危险差事,王珏内心却没有半分动摇,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奇怪,斩梧渊的强大……他可是亲眼所见的呀,为何跟着王琷、搭上整个王氏干着这要命的勾当,内心却没有半分惧怕呢?
  听着王琷与范轩合计着接下来每一步的计划,王珏在走神中摸到那隐没了行踪的冰凉小法器,他突然失笑,或许……是因为眼界早已经不同了。曾经看到斩梧渊庞大宗门便觉得修行至高便应是那般如在云端,而现下,透过这小小的法器,他已经看到了完全不在一个位面的世界:修行,追逐更强大的力量,那应是一种理想与追求,却不应该是迫于生存不得不抢头跣足披发砺血、踩着重重尸骸的唯一选择,更不应该在那样艰难地看到高处之后便俯视众生将他们都视为不值一提的棋子,身为世间生灵,他们每一个,都应当有选择的权利。
  哪怕在争取这权利的过程中,他们需要付出的东西,远不能被那些踩着尸骨向上爬的修士们认可。毕竟,没有见过光明的人,如何能想像阳光的温暖?又怎么可能为那温暖而竭尽全力?
  所以,他们才需要争取更多可能的同道啊。
  看着王琷已经渐渐勾勒出整个计划的轮廓,王珏嘿然一笑后便不再多想,只全心全意投入这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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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兰文只在镇灵大阵中对范墉叹道:“老范,你我也是有交情的,如今这场面真我并非想见,只是你看,那举报可是到了部首之处的,我亦无法周旋,你看你也拿不证据来说明自己的清白,事到如今,你只要低个头服个软,我便也愿意向盟中恳请从轻发落,如何?”
  范墉此时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气息奄奄,可他虽灵力枯竭,神魂却未完全昏聩,哪里听不出来兰文虽然听起来满是怜悯,不过是惺惺作态给阵外那些界中修士看的!
  事实上,对方最后几句话里,早已经满含威胁,不过是要他在性命与范氏家财中间选一个罢了!
  要他服软?能服什么软?将范氏所有家财亮出吗?那与拱手让给眼前这等豺狼虎豹有何分别?要他低头?怎么低头?承认自己用了那掌中宝?若真是如此,不只是家财,恐怕还要搭上范氏满门的性命!
  到如今这田地,范墉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看兰文如今这难看的吃相,他唯一担心的只是自家那傻儿子恐怕没有按自己的意思去办,守着那悟本老茶树不肯交出去,就怕他死了之后,眼前这衣冠禽兽连轩儿的性命也不肯放过啊……
  范墉勉强提起点精神,便要让兰文把范轩带来,哪怕临死之前,他也要再叮嘱一二。
  却忽然听得大阵外一片喧哗之声,然后范轩大声哭泣的声音远远传来:“兰真人!兰真人,求求您!求求您了!您一定要给父亲做主啊!他是冤枉的,冤枉的啊!”
  范墉一着急,只感觉眼前一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兰文看到眼前情形,更是不由自主大皱眉头,但他很快将神情收敛,摆出一副慈和模样:“贤侄这是怎么了?渊中既然已经让我来彻查此事,我便绝不会轻易叫任何人蒙冤受屈!你既是好端端的,怎么这般说话……若是叫盟中其他长老听了去,可不会似我这般轻饶于你!”
  只见范轩身后浩浩荡荡跟着许多小雅界的修士,皆是被范轩从范府一路喊冤而吸引来的修士,范氏在此界经营数代,向来甚少苛刻对待底下的修士,素有人望,哪怕是范轩纨绔了些,可也没有做过那等欺男霸女的不良勾当,近日里,小雅界关于界主其实是被冤枉的、诸多阴谋论又流传得沸沸扬扬,本来啊,范氏独占那悟本草茶的经营,又不修那等资源破费的功法,向来是相对富庶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要用那掌中宝,便是悟本草茶的交易,供应整个斩梧盟都不够呢,怎么还会打其他的主意,再说了,那掌中宝听闻上边东西便宜着哩,界主岂会做不划算的买卖?几下传言一叠加,可不是印证了界主被冤枉的说法吗?
  也许真的站出去替范墉伸冤的胆子没有,但是见范大少哭得那般惨厉,看个热闹为他壮壮胆子的心却是可以的。
  于是,在兰文看来,便是范轩身后跟着许多修士直奔大阵而来。
  此时被兰文呵斥兼威胁,范轩却表现得似一个真正不知人心险恶的大少般只知嚎啕大哭:“我、我不敢说了……可我爹真的冤枉,他没用过掌中宝啊!”
  范轩睁着红肿眼睛看到范墉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是真的苦在心中,哭得撕心裂肺:“爹啊——!”
  小雅界的修士们俱是面露不忍,看着大阵里外这对父子的惨状,俱是心中戚戚,谁没在心中偷偷揣测过,连界主都被斩梧盟这般收拾,那他们呢?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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