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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龙算命的日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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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一半,他愣住了。
  少年低头看过来,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处:“你不用害怕,我是边江寒鸦营的人,如今回江陵水师提督底下做事,迎接谢家人回江陵掌事,也是下一任城主的参谋军师。有我在,旁人不会为难你。”
  少年看过来,见到眼前这个家伙没有表现出“哦原来是这样,久仰大名”的激动,反而呆若木鸡,好似根本没听说过一样。
  这让少年有些受打击,为抹除尴尬,他故作镇定地搓了搓手:“好了,那你记住我的名字就好,我姓桑,单名一个意,你可以直接叫我桑意。”
  花珏磕磕巴巴开口了,面对着眼前这个明秀俊朗的少年,他于迷茫中有点手足无措:“桑……桑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有一只幼小的桑先生摆在花花面前,花花……一动也不敢动。


第48章 魅…抓包
  花珏看了眼前人一眼; 再看了一眼; 满心惊叹,还有故旧重逢的激动与难安。若不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恨不得扑上去摸一摸; 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还能遇见年少的桑先生; 花珏头一次觉得这判官笔的幻梦总算还是有一点好处的。
  少年人气质出尘,浑身锋芒毫不掩饰; 就像刚在火中淬出的刀刃; 晶莹漂亮; 身后隐藏着炙热的光芒。这样的人若不是长久在军中砥砺风尘; 而是去向京都内,同其他世家子弟一并出入; 想必家中门槛都要被狂热的追随者踩破。岁月宽待此人,即便是二十年后,花珏所见的桑先生亦与眼前人无大差别; 更不用说经历风浪后自带上五分从容气质; 他少年时与青年时各有风韵,即便来日到老,也应当是个潇洒的英俊老头子。
  花珏努力压制着自己自然散发的花痴眼神; 受宠若惊地被桑先生领走了。桑意问他:“你现在可有去处?城中不安全; 你尽快回家的好。”
  花珏无处可去; 身上更是一点钱都没有。他想了半天后,忽而心里一动,低声道:“……有。”
  “那么; 我送你。”桑意将他带到一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你先随我来一个地方,等我片刻。”
  花珏怕耽搁他的正事,一面又矛盾地想多瞅瞅这奇幻的场景,说不定此去便再也见不到了。正在他犹豫时,那边桑意却干脆利落地截了附近官兵的一匹马,要花珏也跟上来。
  花珏不会骑马,他找了一圈,管之前帮他说过话的那个老大爷借了一匹骡子,腆着脸对桑意道:“我骑这个。”
  桑意:“……”
  少年桑先生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决定不计较这么多,领着他走去了茶馆处。花珏明明比他大,却像一个不知事的孩童一样被带去了目的地,一路走去,他恍然发现街面空空,茶馆中亦被清了场,两人被两列兵士夹道欢迎,桑意目不斜视,花珏为了不丢先生的脸,也假装看不见。
  到了茶馆底下,桑意不下马,只给那门童道了声:“跟少城主说一声,今日我临时有要事,便不出席了。”
  “你要干什么?”门后传出一声清冷问候。
  花珏屏住呼吸,激动地往后看去:不出意外,这声音的主人便是江陵城主了。城主一向不苟言笑,花珏小时候好几次兴冲冲地闯进桑先生的卧房,结果没找到人便被突然冒出来的城主提着领子丢了出去,这也是花珏一向怕他的原因。不知城主少年时会是个什么模样;花珏伸脖子看,见到门后走出一个一身整肃的年轻人,一身戎装见客,年岁看着比桑先生稍大,一张面皮板得跟冰棍儿似的,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二十年后的风采。
  花珏在内心感叹道果然是三岁看老,想必城主牙牙学步时也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想想还有点可爱。
  桑意道:“我送一位公子回家。他生得太好,今儿满街都是土匪,想要将他抢回去当个压寨。为除暴安良,我须得代您出面,亲力亲为,以彰显城主爱民亲名的德行,往后也会是一段佳话。怎么样,准假么?”
  花珏:“……”
  少城主:“……“
  桑先生严肃地伸手,往上指了指:“说起来,此事还与上面那位有些渊源,少城主今儿个也可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如若对方品行不端,咱们作为地头蛇,怎么也不能让这条强龙称了霸王。您说,是不是这样?”
  花珏见到城主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无奈:“准了,你赶快弄完了回来。”
  桑意得令,立刻拽了花珏的马扭头狂奔,非常开心地偷来了这半日空闲。花珏与其说是被他送回家,不如说是被押着游来逛去。
  这时候的桑先生仿佛才有了些少年意趣。花珏一路看着他,见了什么新奇的东西都要瞅一瞅,遇到了没走过的新路都要探一探,却好似是在军营中被暗无天日地关了许多年,头一回被放出来一样。
  花珏看着看着有点心疼,给少年桑先生推荐了几个路边摊,买回了大串糖葫芦、煎饼馃子还有瓶装的腌小蟹。两人走走停停,边走边吃,桑意已然将他当成了一位大伙伴,絮絮叨叨跟他说了许多事。花珏边听边笑,最后走到紫阳王府附近时,竟还有些舍不得分开了。
  果然桑先生就是桑先生,花珏不管什么时候遇到都很喜欢他。
  王府前的人见了花珏,好似见了鬼一样。府上匆匆涌出来一群人,吆喝着准备接凤篁公子回来,花珏瞥了他们一眼,却拉了桑先生走上了另一条小路,往截然不同的方向奔了过去。
  “怎么回事?公子他去哪儿?同他在一起的人是谁?”
  “小点声!那位看服饰形容像是近日来的少城主身边的人,惹不得,那个谁,跟上去瞧一瞧。”
  “我的娘亲哟!”被点名指派的那个人一拍大腿,愁眉苦脸:“你们不认得就算了,我也从寒鸦营出来的人,我会不知道么!那人是老城主亲自提拔的一位小公子,军中职衔压了一干人,身手也十分了得,谁要是敢跟踪他,不得被打废了不可!”
  林和渊问询赶出来,半个人影都没见到,却听见了下人们的这些闲言碎语。他皱起眉头:“姓桑的也来了?算了,不必跟了,此事定然有诈。”
  花珏一介小倌,怎么会跟那种人搭上关系?
  他没记错的话,江陵老城主戎马一生,性格冷酷,对膝下十几个儿子算不得多好,却独宠一个外姓小子,将他过继到膝下,连遗嘱都只交与他一人保管。老城主逝世时,甚至也只有这少年侍奉身边。当时正值战时,若不是这少年封锁了消息,帐后替身发号施令,江浙一带怕是要落入敌人手中,他也因以一战成名。
  有夺位的绝对资本却没那样做,究竟是缓兵之计还是出自真心?闻得如今的少城主谢然不仅不处理这人,反而重任他为军师,上上下下的人都觉得,这恐怕是养虎为患。江陵这块肥肉……以后指不定是谁的呢。
  这样一看,花珏这人出现得实在莫名其妙了些,恐怕不简单。
  花珏却不知晓自己再次被怀疑成了一个奸细,他现下已全然将桑先生看成同花大宝一样的弟弟,无比亲切,连眼神都温柔了许多。这感觉比起弟弟来又多了些不同,花珏不细想,只厚着脸皮接受着少年的亲近,只当是用另一种方式圆了他从少年起便有的隐秘期待。偏阴命的花珏只敢想想的事,却通过凤篁的命格体验到了。
  其实放到现实中,他能亲近的人也不是没有……非他亲近,而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花珏胡思乱想着,脑海中浮现出玄龙的面庞,而后有些悻悻然起来。
  也不知道那条龙现在在干什么。他出走时忘了给他留张字条,不过大约也没什么影响;他要回家了。
  城主府与花家只隔一条街,平日走几步路就到了。二十年前的城主府便是紫阳王府,不过中间除了一条宽阔大道外,还横亘着一小片拥挤嘈杂的巷路,另有一条引水渠。
  那时候自己还没出生,阿娘阿爹应当都在,还有爷爷奶奶。其他几个陌生的称呼在花珏心上泛过,让他忍不住微微战栗起来,眼睛也有点酸涩。
  只当个住客,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他有个那么好的奶奶,有理由相信阿爹阿娘也是很好的人,会让他留下来借宿。他不求能呆多久,只要能见过他们便好,让他知道他曾经是有个完整圆满的家的。
  旁边,桑意见他神色动容,以为他是太久没回家,触景伤情,便适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罢?我先走了。”
  花珏点了点头,忽而又叫住了身边的少年:“等……等一等,桑先生。”
  桑意回过头,挑眉道:“我只是少城主麾下一个打杂的,公子,你不必尊称我为先生。”
  花珏看着小一号的桑先生,有些感慨,心知有些话在现实中不会说,如今便是唯一的机会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了勇气,轻声道:“桑先生,我……喜欢你。”
  一句喜欢,从满心恋慕的孩童时期发芽,终于在此刻终止,足以做个了结了。他并非全然为了如今的自己,而更像是为了初遇桑先生时那个满眼泪水的孩童,千等万等,他是他等来的第一个了解他的人,他告诉他:看得见图上走龙是值得骄傲的事,给他一把伞,让他不用接着跪在雨里,检讨自己并没有做过的事,他不是一个撒谎的小孩。
  他感谢他。即便此后十多年始终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单是这么长久的陪伴,他也要将其铭记在心。
  眼前的少年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傻了。
  花珏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他。压了他十多年的遗憾在此刻得到纾解,他如释重负,很快便笑着补了一句:“你呢?”
  震惊的少年版桑先生立刻回过神来,眼神也认真起来,下马对他一拱手:“我同样喜欢你,公子,萍水相逢如遇故知,日后有什么难处,只要你能找到江陵城主,报上我的名号,我定然会保你平安无忧。”
  花珏目送他调转马头,哒哒远去了。
  桑意拐过巷路弯道时,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今儿救的这个人着实古怪了些,虽然很投缘,但是却仿佛与他认识了很久一样,说话也没轻没重的,一点都没有他们是萍水相逢的自觉。
  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那人给他的感觉很温柔,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温柔得多。
  桑意这么想着,身下的好马却陡然一阵急停,马蹄腾踏而起,几乎要把他掀翻过去。他赶紧顺势从马背上滑下来,连连抚慰暴躁的马儿,顺便探头出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挡了路,以至于让他的小马驹也发了疯。
  得,抬眼一看,自己的新上司便站在他面前,旁边还带了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瞅着应该是紫阳王。
  江陵城主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冷声问道:“你请假便是为了这个,私下定情么?”
  桑意凶狠地瞪了回去:“您这话说得奇怪,听人墙角好歹也听全了不是?我后面只差对他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英雄人物后会有期,您从哪儿听出的定了情?”
  “回去。”谢然根本不理会他,“你因闲事请假,欺瞒军主,罚俸三月,回去抄写军规五百遍。”
  “除了抄军规,您还有什么新鲜玩法么?”桑意的原则一向是打肿脸充胖子,被抓了包可以,但是气势不能输。他云淡风轻地道:“腻了。”
  “腻了可以,抄一千遍。”城主也是云淡风轻。
  结果他的军师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桑意被一股冷到冰点的森然气场镇住了,顺着气息散发的源头看去,赫然是应当与他们商谈国师分封一事的紫阳王。
  玄龙淡淡道了声:“劳二位先回茶馆中等候,本王有些事还要处理……十万火急。”
  作者有话要说:  花小先生和桑小先生手拉手出去玩啦,大黑龙和少城主咬着手帕穷追不舍,超凶。
  “我感觉我被绿了。”“好巧我也是。”


第49章 魅…最喜欢
  玄龙本来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的。他居于茶楼上; 与江陵城主话已至半; 却始终不见应当出席的另一个人,中途才知是那位小军师拦街救了个人。
  谢阁老在军中去世,谢家长子谢然此时回到江陵; 接手城主之位; 这意思也便是主人回归,他紫阳王此前镇守江陵的成果要被这个小子一手攫取; 玄龙退居二线; 只当个陛下派来的友军。
  玄龙治下; 却需要一个毛头小子当街抢人; 这无疑是驳他的面子。
  江陵城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情况的不妥之处,不动声色地道:“桑少提督常在军中; 少懂人情,行事经常莽撞胡来,我怕他瞎胡闹; 便下去问一问情况; 还请您多担待,某在此暂离片刻。”
  玄龙应了,看这少城主匆匆下了楼; 低声对旁侧人道:“……此子可有大成。”
  旁边立着的一位参军道:“王爷; 江陵此地; 呼声高的却是楼下那位。”
  玄龙呷了口茶:“这一个端稳持重,不外显,正合另一位意气风发不知轻重; 我看江陵旧主的意思却是让他们二人平衡一番,也让那外姓子替自己的亲生儿子挡刀。少年人有锐气是好事,但若是锐气太盛,便只能做攻盾之矛……折断了便没用了。”
  他起身至窗边,推开雕花琉璃窗,本想一观那老城主倚重的少年军师,没料到却被另一个人抓住了眼睛。
  他找了半个多月,音讯全无的花珏,正在楼下。
  刚刚还在冷静分析的紫阳王立刻不冷静了,玄龙披衣下楼,正撞上刚不情不愿给自家军师准了假的城主,玄龙匆忙间只来得及解释一句:“是我的人。”便令人备好车马,往那两个人离开的方向奔了过去。江陵城主见状,立刻也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一时间茶馆里倒是人走茶凉,留一地小厮随从面面相觑。
  花珏根本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整个江陵最尊贵的两个人正在听墙角。江陵城主抓回桑意后,看玄龙的样子,也便知道今日会谈怕是谈不成了,但两方话已过半,立场交代得差不多了,便也不计较这么多事情,只等几日后登临王府再叙一回。
  一时旁人走空,风声寂静。
  花珏原地寻了两圈,始终没找到自己熟悉的那个院落。
  方寸之土,越过宽窄巷路和低矮平房后的土地,野草和花木蓬勃生长着,间或跑出一些小甲虫,嗡嗡窸窣占据这里。
  在哪呢?花珏疑心自己走错了,可他转了好几圈,却发现此地的确空旷,再没有别的人家了。
  花珏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下来。
  他不再走动,心知不是自己走错了,他无法继续蒙骗自己:这里一处人家都没有,没有花奶奶,没有他不认识的阿爹阿娘,没有他那个栅栏歪斜的小院子。
  他的家在哪里?
  花珏大脑一片空白。不过是二十年时间,这里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给他留下,连半个地基、半片砖瓦都没有。他见到了本应是他家引水渠后面的那一道小斜坡,花珏小时候常常从那上面滑下来,如此往复,玩得一身灰;也见到了本该是后院的地方立着一块沉重的灰岩,后来花奶奶请人在这里挖出了一口井。
  难不成自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还是说,当时的亲人们尚且居于别处,未曾搬迁过来。但奶奶明明告诉他,这宅院是几代传下来的老宅院,花家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
  花珏慢慢地蹲了下来,只觉得浑身疲乏猛地冲上头,冲得他一阵一阵的头晕。这些天遭到的刁难和吃的苦都不算什么,他花小先生穷到大,也不是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只是猫狗尚且知道在冬日寻求一处温暖的窝,他也只想回家看一看罢了。
  “凤……花珏?”
  花珏蹲着有点累,浑身散下来,将将跪倒在地,忽而听见有个人叫了他的名字。花珏只当是听错,却见到一抹暗沉的衣裳下摆来到他跟前,而后是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来,像是想摸摸他的脸。
  玄龙原本揣着一腔火气,一路强压着不动声色,预备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他与江陵城主还未走到跟前时,便听见了这人直白坦然的一声“我喜欢你”,玄龙当时险些把马鞭子折了。
  但当他走近时,却发现这人半跪在地上,眼神空茫,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难过。
  花珏抬起眼,看清了来人之后,只怔怔道:“你回来了。”
  玄龙蹲下来与他平视,望见他好似全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面容一派澄澈,眼神也十分无辜。他先前强压下去的那点怒火倏忽又冒了出来:“招呼也不打一声便跑出来,一走便是大半月,你究竟要干什么?”
  花珏定定望了他片刻,慢慢回过神来:“我想回家。”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玄龙压着声音,目光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花珏本就有些难过,被那眼神看得受不住,猛地起身往回走:“与你无关。”
  玄龙见他要走,心头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伸手一把将他扯回来,牢牢拽住了:“还是说你们乐坊中人生性如此,每天不招惹些许个人便不舒服?”
  花珏没听懂他的意思,直接气笑了:“是,都是我招惹你们,我生来便应该独自一人的好,省得徒增烦恼,我死时找个坑一跳便是,命短的人活该孤独一世,活该被人指着说不该出生。”
  他把手从玄龙手中抽回来,许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说重话:“王爷您让我自生自灭罢,我们两边都清净,你少来指责我。”
  花珏擦了擦眼睛,玄龙又要来拉他,低低道了声:“别闹了,跟我回去。”
  花珏红着眼睛看过来,看得玄龙心里一阵隐痛。花珏努力吸着气,强作镇定:“对了,你把我的小鸟和我弟弟还给我,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玄龙站在原地,态度温和下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花珏憋着一口气,勉强笑道:“没怎么,请你把他们还给我。”
  玄龙看着他的样子,想像以前一样上去将他拥进怀里,但忽而又有些不敢了。他手足无措地在原地站了半晌,最后压低声音轻轻哄道:“那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回去接他们,嗯?”
  花珏没吭声。玄龙往回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于是试探着握住他一只手,见花珏没有再挣脱,这才慢慢带着他走了回去。
  玄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两人一路走回王府,花珏其实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他茫然地摇了摇头,忽而问道:“您能帮我查一查,江陵本地所有姓花的人家吗?”
  玄龙忙不迭地答应了,再看了看他的状态,只让下人送来了果蔬粥品,附带咸菜酒水,一并放在他房里。
  他立刻便去帮花珏查了。之前的那点微末的怒气早就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玄龙想着花珏的样子,只能轻轻叹息一声,以为花珏是见到自己的家人搬迁了,不免失落。
  说起来,他至今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不曾见过他的家人。只知道他原名叫花珏,会算卦。
  玄龙动用了卷宗,查来查去只找到几十余户。花这个姓是北朝姓,属周文王一支,属江城分布最广,但是出了江城却十分少见。江陵地小,虽与江城挨得近,但登记在册的逐一排查过后,也便只剩下了薄薄几页纸。
  他带着卷宗回去找他,听见守在院门的下人道:“凤篁公子在庭院中用饭。”
  玄龙点了头,忽而又道:“传令下去,以后他在我府上,你们皆称他花公子便好。”
  下人喏喏应声了。玄龙在院门前停滞良久,见敲门后无人应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花珏坐在庭院的石桌前,并未动筷,却喝了许多酒。他心里想着事,下人不敢打扰他,只在他酒喝完时续杯,一壶梨花酿饮尽,再换上窖藏的黄酒。花珏一时不察,空腹喝酒,又喝杂了,等他认出身边坐了个人的时候,已经是醉眼朦胧。
  玄龙看着眼前人的眼睛,替他把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好,声音里透着几分担忧:“怎么了?”
  花珏脸颊红润,脑子已经迷迷瞪瞪了,但眼神却还清凉透彻:“我没有家了。你来干什么?”
  玄龙看得出眼前这人喝醉了却仍然处于戒备状态,只好将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你要的东西。”
  花珏接过来摆在桌上翻阅,立刻不理他了。那字小,有的还模糊不清,他看得有些头疼,便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神色间有些痛苦的样子。
  看罢,花珏将卷宗还给玄龙:“谢谢您。”
  这个“您”字让玄龙顿了顿,问道:“找到了么?”
  花珏望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微醺的酒气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散开,过了好长一会儿,他才像是听懂了玄龙的话,摇了摇头。忽而又说了一遍:“我没有家了。”
  “嗯,确实,没有家了。”花珏思考了半晌后,盖棺定论。他又问玄龙道:“花大宝他们呢?我带他们回去,谢谢王爷这几天的照顾。”
  常人喝醉了总会露出一些痴傻憨态,花珏醉了却揣着糊涂装明白,对他越发的客气,简直拎出去便能当做礼教典范。玄龙心里不是滋味,想要顺他意,又怕他再跑了,只耐心地劝道:“你看,天晚了,你的小鸟和要找的人也睡了,不妨明天再动身带他们走?”
  花珏想了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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