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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祖宗,跟我成亲-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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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穿着艳色衣裳的侍女清一色换上了白衣,总是带着笑容的她们此刻愁容满面,黑白分明的眼睛红肿着,整个苏府都透着悲哀的气息。

唐溯走进苏府,有些懵的看着已经打点成了灵堂的地方。

……?

原本神采奕奕的苏妄昆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发间隐隐夹杂着白色,一身雪白丧服,看见唐溯来了只是点点头,疲惫道:“你来了。”

“苏老爷子……”唐溯声音有些沙哑,看着强打精神的苏妄昆,一下子跪在苏妄昆面前,哑声道,“对不起,我没能救他。”

“起来。”苏妄昆叹了口气,伸手拉着唐溯的手臂将他拉起来,“又不是你的错,崔杼已经跟我说了,一路上辛苦你了。”

唐溯被苏妄昆拉起来,低声道:“……要是我能够早点注意到清宴不对劲……”

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你不是也在名单上吗?”苏妄昆拍了拍唐溯,“你现在这样子,阿留看见了也不会高兴的。”

“……崔杼回来过了?”

“是啊,”苏妄昆笑了笑,“他来把他的武器拿走了,说想带着阿留去看看天下,本来想给他些钱的,结果他不要,只拉了一匹马走了,估计也不会回来了吧。”

“……是啊。”唐溯喃喃道,“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进来看看吧,”苏妄昆转过身去,“尸身找不到了,只有一把琴了。”

尸骨无存,只能以琴代葬。

“溯哥……”苏蔺莫跪在灵堂里,转过头来看着同样一脸悲伤的唐溯,“你也来了啊。”

“嗯。”唐溯应了一声,挨在苏蔺莫旁边跪了下来。

火盆里烧着纸钱,纸钱随着火焰化为灰烬,飞散在空中。

唐溯接过了苏蔺莫递过来的一沓纸钱,放进了火盆里。

……愿来世安康。

“容与来了?”

柳君则的声音传来,唐溯寻声望去,却是愣住了。

知归的眼睛……?

原本应该是清冽干净得像是昆仑山寒池一般都眼睛,此刻一片灰白,没有半分神采。

“知归?”唐溯蓦然起身,跑过去抓住柳君则的手臂,错愕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柳君则垂下眼帘,安抚一般拍了拍唐溯的手,轻声道:“无妨,看不见了而已。”

“怎么会……”唐溯喃喃着,抓住柳君则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明明,明明上次看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

“泄露天机,代价自然是有的。”柳君则试着伸手去拍了拍唐溯的发顶,却是拍了个空,柳君则有些迟疑的顿了顿动作,调整了几次方向才拍到唐溯的头,“别担心,不影响的。”

“妈的……不影响个屁啊……”唐溯低着头让柳君则拍了,声音却是一下子哑了下去,嗓子眼里像是被人塞了一把碎石头一样难受。

“……真的没事。”柳君则又拍了拍唐溯。

“没事才有鬼了。”墨迟生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眼下一片青黑,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子佩?你嗓子怎么了?”唐溯错愕看着墨迟生。

墨迟生摆了摆手:“被烟熏伤而已,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烟?”

“那群狗官兵真他娘不是东西,”墨迟生啐了一口,“放火烧了药谷把我逼出来……药谷里病患众多,把他们送出去了之后我才出来的,就被烟伤了嗓子而已,放心,过两天就好。”

“……没事就好,”唐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转向柳君则,哑声道,“我记得以前你也做过这种事,清宴小时候有一次站在门口等我过来,你站在他旁边,突然把他拉了进去。”

“然后门口的琉璃灯笼掉了下来,砸在了清宴原来站的地方。”

“再然后……你突然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被你师父带回了昆仑。”

“这也是代价吗?”

柳君则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是。”

“……这次你做了什么?连眼睛都……”

“清宴的命格……是我见过最悲哀的。”柳君则打断了唐溯的话,“生带病魔,明明是善良之人,命中福运却非常少,灾祸不断。”

“从出生开始,身体羸弱不堪,极易夭折,鬼怪缠身,也亏得苏家财力雄厚,靠着数不尽的药汤和各路高人为他吊命。”

“然后,就是劫难,大大小小的死劫接踵而至,小劫大多被我师父送他的一块太极玉佩化解了,大劫有些是看不清的,只能让清宴躲在苏府,在苏府外布阵,挡去劫难。”

“……而在清宴十六岁后,劫难便消失了,只留下一个连我师父都算不出来的死劫。”

“……就是这次吗?”唐溯看着柳君则。

“或许是吧,”柳君则叹了一口气,“我师父只算出来,死劫大概是在苏长留及冠之后,二十五岁之前,缘由是一个人,其他的都是看不清的。”

“一个人?”唐溯冷声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柳君则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与唐溯一并跪坐在苏长留灵堂前,“可能就是因为我试图看清楚那个人是谁,提醒过一切有可能的人,或许误打误撞猜对了,便被收去了双眼。”

“……可就算知归你这样拼命,清宴还是没能躲过。”唐溯低声道。

“天命如此,谁说得清呢。”柳君则让苏蔺莫递给他一沓纸钱,乌尔斯跪下来引着柳君则将纸钱送进了火盆里。

柳君则说完了之后,没有人再说话,整个灵堂安静得像是凝固的画像,只有漫天飞舞的纸灰。

“哇呜呜……我,我要大哥……呜呜……”

苏伊伊哭喊的声音从灵堂外传来,苏蔺莫连忙起身跑了出去,接住了跑过来的苏伊伊,小心的蹲下来抱着哭闹的妹妹,哑声安慰着:“别哭了……伊伊乖啊……别哭……”

“呜呜……”苏伊伊哭得眼睛都肿了,满脸泪水,鼻尖通红,“大哥答应了伊伊要回来的……大哥从来都没有骗过伊伊的……”

“……伊伊听话,大哥这次……”苏蔺莫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哽咽着,“真的回不来了……”

“哇呜呜呜……”苏伊伊哭得更厉害了,整个身子都在抖,苏蔺莫只能徒劳的抱紧这个小家伙,拍打着她的背安抚着。

“大,大哥……?”苏伊伊突然止住了哭声,泪眼朦胧的望着唐溯旁边的一块空地,“大哥!”

“伊伊?”苏蔺莫疑惑的看着苏伊伊。

苏伊伊拼了命的把苏蔺莫推开,抬手擦干净眼泪,环顾四周,好像是看见了什么,转头就往外面跑去,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哥!”

“伊伊?!”苏蔺莫连忙追了出去,唐溯等人也急急忙忙的跟着跑了出去。

“大哥等等伊伊……大哥……”苏伊伊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又哭了出来,呜咽着好像在追赶着什么人。

苏妄昆也闻声赶来,苏蔺莫本来是追上了苏伊伊,拉住了她,苏伊伊却是挣脱了苏蔺莫,继续往前跑着,连不小心摔倒了也是立刻爬起来继续追。

“大哥不要走……”

“求求你……”

一行人跟着苏伊伊跑过了长廊,穿过了栽着玉兰树的后院,绕过了假山怪石,熟悉的莲湖映入眼帘。

只是现在莲花枯萎,莲叶蜷缩,看上去有些萧条。

苏伊伊抽泣着提着裙摆踏上了曲折的石桥,气喘吁吁的往湖心亭跑,抽抽搭搭的喊着什么。

“大哥……别走那么快……呜呜……等等伊伊……”

唐溯跟在后面,有些迷茫的看着苏伊伊前面空空荡荡的。

清宴?

清宴……

“呜!”

到达了湖心亭,苏伊伊一下子冲着一个地方扑了过去,唐溯忙一步上去拉住了险些扑到地上的苏伊伊。

苏伊伊愣了好一会儿,慌忙的看着四周,随后扑到唐溯怀里哇哇大哭:“大哥……呜……大哥不见了……伊伊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抓到了……大哥……哇呜呜呜……”

“清宴。”柳君则突然开口,“是你吗?”

任允站在唐溯身后,蹲下来伸手帮苏伊伊擦干净眼泪。

整个湖心亭一时间只有苏伊伊的哭声。

苏妄昆有些恍惚的喃喃:“阿留?”

忽的风起,这个时候的风本应是带着些许寒气的,吹来的风却是带着温暖的,像是故人的怀抱一样,温柔得要命。

风中有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苏长留!”唐溯嗓子一下子哑了下去,眼泪滚落,“对不起……”

温暖的风吹了过来,似乎是想帮唐溯把眼泪拭去。

“他从来不觉得是你的错,还怕你责怪他自作主张。”柳君则突然开口,“让你好好的。”

一片翠绿叶子在风中打了个转。

“清宴让所有人都好好的……切莫过于哀伤。”

任允抬手擦干了唐溯的眼泪。

苏妄昆开口道:“阿留,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

“……大哥。”苏蔺莫茫然抬起头,哑声道,“我会努力,帮上家里的,也不会再跟伊伊闹了……你别担心……”

风止。

墨迟生嘴唇微张,无声道——

愿你来世喜乐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真的是忙的要死,摸鱼更新_(:з)∠)_求不嫌弃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过了几日,苏妄昆带着苏府里的人,穿着丧服,抬起了那个只装着一把断弦琴的楠木棺,苏家庄的百姓默默地换上了雪白丧服,在家中点燃了长明灯,跪在它的面前,祈求苏长留够看得见归家的路。

祈求他的来世平安。

“时辰已到!起棺!”

柳君则静静地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最前面,听着他们的动静,随后默默地转向大门口,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缓声念着什么。

不是什么咒语,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些话,都是苏家庄的百姓,拜托他说给那个已经回不来的人听的——

苏大少爷,你从小身子就不好,没怎么出过门,回来的时候一定不要迷路了,记得看清我们给你点的灯。

苏大少爷,愿你来世平平安安的,没有病痛……也不要再遭遇这样的事情……

……

唐溯也换上了一身丧服,走在后面,抱着抽抽搭搭掉眼泪的苏伊伊,苏蔺莫和苏妄昆跟在柳君则身后。

苏妄昆说,要一路走到苏长留跳崖的地方,给他那从没出过远门的儿子引路。

柳君则也没说什么,苏妄昆或许真的是担心苏长留找不到路,虽然前几天苏伊伊哭着说看见了苏长留回来了,苏妄昆却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大概是为人父母的心情吧。

任允走在唐溯身边,看着不远处的楠木棺,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只有物是人非之感。

不过一年多的时间。

从武林盟剧变,到唐溯的生辰,然后是唐门门主被莫名其妙的悬赏万两黄金,还有他和唐溯再回苏家庄,看见了苏长留与崔杼光明正大的成亲……

任允对于苏长留敢直接告诉苏妄昆这件事还是挺惊讶的,毕竟中原这边似乎对于阴阳相违这种事颇为忌讳,而不像是他那里……

所以对于这件事,任允心里对苏长留这个人是颇为佩服的,后来知道苏妄昆同意了,也是有些吃惊的,虽说苏妄昆可能是有唐溯先行暴露自己是断袖,给苏妄昆打了个底子,可是对于自己的儿子是断袖也能坦然接受,也是十分难得了。

可见是真的很宠爱自己的孩子了。

就算他们的成亲礼并非大操大办,但也足够幸福了。

可是……

任允看着唐溯抱着苏伊伊,一步一步跟在棺木后面,叹了口气。

回不来了啊。

以前有多么幸福快乐,失去之后才会觉得痛苦不已。

而且,对于苏长留的死亡,任允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上次听了柳君则的话之后愈发强烈。

苏长留的死劫,是因为一个人。

柳君则的眼睛,也是因为提醒了那个人这件事情,触怒天颜,才被上天收去。

柳君则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当初任允在京城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

方文睿的行为,有些说不过去。

为什么方文睿要把行动的时间压到那么久?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连最后动手的时候,似乎还没有等到。

……他在等什么?

明明好几天前完全可以动手,胜算更大。

为什么一向稳妥的方文睿,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或许……

任允心里有了个阴暗的猜测,但是这个猜测太过缥缈,也太过残忍。

为了知晓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任允在前些天给方文睿送了一封信。

或许,这封信能够帮助他得到答案。

抬头仰望天空,层层青云之中,隐有群鸟飞过。

方文睿遣退了所有的侍卫和太监,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寝宫里,拿着任允的信,眼神涣散。

少爷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怎么可能……少爷怎么可能会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方文睿有些不知所措的后退了几步,茫然的望着四周,想要抓住一个人拼了命的嘶吼些什么,让那个人告诉他这是假的,苏长留还活着。

可是方文睿很清楚,任允根本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骗他,因为对任允来说没有意义,更没有好处。

不可能的啊……怎么会这样……

方文睿有些恍惚的走到椅子那儿坐下来,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手支着脑袋拼了命想要想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任允信里说,苏长留为了帮唐溯引开追兵,将他们带到了悬崖边上,杀了官兵,然后跳崖了。

可是为什么少爷会跳崖?

为什么少爷还能运功杀人?

明明少爷喝下了假死的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陷入假死状态。

怎么可能……

方文睿恍惚想起,任允信中提到,苏长留似乎在跳崖前中了毒,可能是觉得自己根本来不及解毒,必死无疑,就索性让自己拼死一搏,给唐溯制造逃离的机会。

又怕尸身被后来的官兵拿走,便是跳下了悬崖。

的确也像是他的少爷会做的事情,看上去病弱不堪,其实比谁都要固执决绝。

……为什么会中毒?

方文睿自认不可能是因为他的药,他给苏长留准备的假死药是他亲自调配过的,毒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查。

方文睿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缓慢闭上眼睛似乎是想要压抑什么情绪。

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死了他的少爷。

方文睿再次睁眼,眼底冰冷得似是海底的深渊。

“来人。”

有太监应声而入。

可就算查清楚了,又有什么用处呢?

逝去的人,已经回不来了。

不是所有的错误,都有被弥补的机会的。

就像是历史上的昏君铸成大错,后来幡然醒悟,也换不回那些以死进谏而被君王诛杀的贤臣的性命一样。

无法挽回。

日薄西山,天地染了一层红。

崔杼坐在苏家庄附近城池的茶楼上,静静地看着柳君则提着灯带着他们缓缓穿过城中。

那里面是少爷的琴吧……

崔杼慢慢的伸出手抓了一下,有些恍惚的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苏妄昆,苏蔺莫,苏伊伊,柳君则,墨迟生,唐溯,任允……

曾经总喜欢嬉皮笑脸跟他讨零嘴的贪嘴护院;会给他带酒的爽朗侍从;看见苏长留穿少了在外面闲逛就哀嚎下跪,哭着求苏长留回房间的小厮……

现在都穿着丧服,围在装着一把断弦琴的楠木棺旁边,失魂落魄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崔杼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让那支白玉箫往怀里贴得更近了些,轻声呢喃,“少爷……阿留,大家在给你送行呢……看起来岳父和小舅子他们都能够撑得住啊……”

“嗯……好像我有些瞎操心了呢……”崔杼碎碎念着,“对了,我记得你最想去边塞?还想看草原和高山对吧。我带你去看好不好,只是我身上钱不多,只能骑马慢慢走了,阿留可不要嫌弃啊……”

不知道碎碎念念了多少,崔杼看着送葬队伍远去,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嘴唇已经有些干裂,失魂落魄了这么久,好像是没怎么喝水,又时不时就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崔杼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再看向外面,已经看不见送葬的队伍了。

真的是最后一面了啊。

崔杼眼眶一下子酸了,温热眼泪滚落,心口一阵阵抽痛,低下头抱紧了白玉箫,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哑声道:“阿留,我好想你啊……”

思念成疾,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心痛难忍,苟延残喘。

我好想你啊,想到快要疯了啊。

甚至当时我就想懦弱的跳下去陪你。

……可是不行啊。

我拼了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强撑着拉住了同样快要疯掉的唐溯,不然唐溯肯定又会……失去理智……

再度铸成惨案,也是极有可能的……

还有……

给少爷报仇……

然后……带你踏遍山河。

拼了命给自己找一个理由撑着不去寻死而已。

“阿留……”崔杼慢慢的闭上眼睛轻喃,“走吧,我先带你去看边塞的风沙,再去看看草原……”

“……带你看完了这些之后,我就去找你,阿留可要走慢些,别让我跟丢了……那样我害怕找不到你。”

“……那样我就真的会疯掉的。”

求你了少爷,黄泉路上,别走太快了,让我追上你。

众人走了许久许久,直到步入深秋,再进入寒冬,从落叶纷纷,到满天大雪。

毕竟行进的速度很慢。

最终,还是到达了那座不起眼的山上。

到了那处断崖。

墓穴早已掘好了,苏妄昆提前联系好了工匠,打造了一座空坟。

墓碑上还没有刻字。

墓门大开着。

然后,棺木落,烧香祭祀,拜天地神明……入葬。

苏妄昆亲手在墓碑上刻下了苏长留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新学期超级忙……专业选的好年年像高考……QAQ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章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沉寂的天地苏醒过来,一派生机勃勃。

新帝是百姓眼中的明君,没有暴虐苛政,更没有如同先帝一般的荒唐行为,他仿佛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王朝的,将这个空有繁华外表的垂死王朝重新推向盛世。

而在宫中大多数人的眼里,新帝是他们见过最温和的帝王,不会苛责一点点小错误,那像曾经那帝王,稍不顺心便是有性命之忧。

但是,宫中真正精明的人深知,这个帝王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看似温和而清澈的眼睛,那眼睛深处是让人胆寒的杀意与暴虐。

是如同深渊一样的黑暗。

那座悬崖边上的坟墓附近也生出了嫩绿的颜色。

唐溯心情一直没办法恢复,任允便是暂且压下了回西域的事情,只是让乌尔斯把那颗先帝的人头送回到他阿娘那里。

任允得到了消息,方文睿开始暗中清查苏长留路上所遇到的事情了。

……苏长留的死,真的不是方文睿刻意为之吗?

任允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的等待着接下来方文睿的动作。

方文睿舍得让苏长留死吗?

很显然,方文睿他舍不得。

那么苏长留的死,会不会在方文睿的计划当中?

任允揣测着。

方文睿的大多数想法,其实和以前的他异常相似。

为了自己,不择手段。

如果……

任允设想着。

唐溯和别人成亲了,并且唐溯有很多在意的人,换成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

……

杀掉?不,人太多了,很显眼,而且一旦被发现……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任允闭上眼睛,低声笑了起来。

制造一个假象,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人已经消失了,把唐溯从属于他的那个地方拖出来,关进自己的地方,囚禁起来。

让他永远也逃不走。

苏长留会不会没有死?

死亡是不是方文睿做出来的假象?

任允想要赌一把。

赌他的猜测和直觉。

赌一个希望。

只可惜一向是常胜将军的任允,这一次注定是赌输了。

这世间有时候不那么公平。

温柔善良的人有可能早早的夭折,作恶多端的人有可能长命百岁。

老天爷的眼睛,有时候不怎么明亮。

沉睡在泥土里的蝉从黑暗的地底钻出,拥抱了渴求已久的光明。

苏长留的坟墓旁边,开出了些许不起眼的白色小花,衬着一片新生的绿色,倒是有几分好看。

新帝微服出巡。

李福是跟着新帝出巡的侍卫之一。

他不过二十出头,性子有些木讷,不怎么懂得看人脸色或者讨好献媚,就这么一直做着最低等的守卫。

不过也可能是傻人有傻福,这次新帝微服出巡竟然也选上了他,旁人都想着,有幸在皇帝身边做事,稍微机灵一点,讨得皇帝欢心,说不定就能轻轻松松的飞黄腾达。

岂不是能够一劳永逸?

只是李福贯彻了他一贯的作风,规规矩矩做事,上面吩咐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完了就规规矩矩站在一边,没有半点想要讨好皇帝的意思。

比起讨好皇帝,或许李福更关心今天的饭好不好吃。

……昨天的烧饼就非常好吃,外皮又香又酥脆,内里却是柔软又有韧劲,带着独有的香气,好吃管饱。

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李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新帝说想看看遭遇过旱灾的西北地区如何了,便是到了这里。

中途也顺带拔除了几个大肆克扣朝廷拨款的贪官污吏,提拔了几个有志气有才华的年轻官员。

赢得了百姓的欢呼。

新的皇帝真是好皇帝啊。

只是接下来皇帝走的方向,似乎不那么对。

是一座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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