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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和他的小骨头[西幻]-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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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完起手式,指导最省力的精巧发力方式; 指导完巧妙发力的方式,又要接过剑来身体力行的展示; 总之一场以“锻炼艾伦”为名义发起的陪练下来; 艾伦提剑负重的时长往往还没伊莱多。
那会的伊莱肩膀也还比艾伦要宽; 手臂要更加修长结实; 他按着导师的要求一丝不苟的坚持着锻炼,身上已经能看到如成年人一般的流畅线条。
他随时准备扶艾伦一把的手是有力又温暖的,体温就和他仿佛染过日光的头发一样,总是比艾伦要高上一两度,仿佛身体里有个小火炉在熊熊燃烧,从里到外都在发热发光。
……后来那光就险些熄灭了。
此刻正贴在艾伦身后的这具身体,已被艾伦反超了将近大半个头的身高,体温也再担不上“暖炉”的称号。
艾伦静静任由伊莱抱了半晌。
伊莱似乎是把脸也埋在了他肩后,一直一声不吭,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在又片刻后,艾伦松开因为被他握得过久,已开始扭动抗议的门把手——这门把和那怪兽收纳盒一样,也是具备一定自主意识的,一旦有人过久地握着它而不进行下一步动作,它就会变得像橡皮一样柔软,在人手里晃悠起来,催着人快点做开门还是关门的决定。
“让我转个身,好吗?”松开门把的艾伦轻声向伊莱问着。
他知道身后这人当然没有睡着。
伊莱这时的每一下呼吸都落在艾伦背上,艾伦能清楚感受到那偶尔会忽然急促一阵的小气流。
那不是睡着了的人会有的反应。
依旧是没有说话,继续抱着艾伦的伊莱只就着当下姿势点了点头,两人间过近的距离,使他这两下点头看上去就像是蹭了蹭艾伦的后肩膀,
艾伦没有介意这磨蹭。
本该为这动作不好意思的人这时也无心羞窘。
点完脑袋后,伊莱就将刚才圈得死死的手臂放松了些,让艾伦得以在他双臂间转了个身。
那短暂松开的胳膊就像临时解开一阵,让囚徒放放松,松完又即刻套回去的枷锁。
“囚徒”艾伦刚顺利面朝向伊莱,他两肋便是一紧,一颗金发的脑袋紧接着占满下方视野,领口露出的那一片颈侧皮肤同时轻微瘙痒起来。
——是伊莱重新抱紧了他。
还将脑袋埋到了他左肩上。
换了个方向,艾伦的胳膊终于也不用再执行“反向拥抱”这种高难度任务。
知道伊莱的情绪怕是一时半会都难以好起来了,他无声在心底叹了口气,朝前抬起双臂,将这用肢体语言向他寻求安慰的人牢牢抱进了怀里。
这应该是两人在摊牌过心意,又重新沟通过后的第一个拥抱。
它和伊莱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来得比他预估的要快上许多,起因也不是艾伦终于捋清了想法,决定接纳他的感情。
“……我想睡一会。”
伊莱听见自己声音含混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声音里的疲倦浓重到他自己都忍不住吃惊。
艾伦的手臂从他背后绕过去,顺着他微微拱起的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压,力道温柔得恰到好处:“那就睡。”
“可我又有点不敢睡。”伊莱咕哝似的说着。
艾伦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我想要再梦见她一回,又不太敢梦见她。”伊莱闭上眼睛,他的睫毛就贴着艾伦的脖子扫了一下,“梦不到她,我醒来大概会觉得失望,可梦到了,再看一次她把我留在那里的场景,醒来似乎也不会好过多少……你说她会来见我吗?”
“……”艾伦被最后那句给问住,他继续顺着伊莱的后背,罕见的为对方的提问感到了棘手。
“我不知道。”斟酌了两分钟后,艾伦说了实话。
伊莱固然这时候情绪乱得一塌糊涂,也明白自己在这种问题上向他人征求意见是强人所难。
他闭着眼睛摇摇头,碎发就又扫过艾伦的脖子,有一小撮还滑进了艾伦的领子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让你为难,那话更像是问给我自己听的。”
“嗯。”艾伦就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他觉察到伊莱的说话速度已又慢下来了一些,料想到对方大概是真的累了:“走吧。”
艾伦又给人捋完一遍后背的手顺势上移,他轻轻拍了拍伊莱后背,将人往床的方向引:“累了就先躺下,我没法担保你一定会梦到谁或梦不到,我只能担保你一件事——你睡前我在这里,你醒来后我肯定也还在这里。”
伊莱就微微睁开了些眼睛,抵着艾伦的肩转了下头。
艾伦低头看他一眼,将两缕发梢快掉到他眼睛里的碎发别到他耳后:“安心睡吧,我陪你。”
伊莱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就看见艾伦搬了一把靠背椅过来,在他床边坐下了,他面朝着艾伦那头侧过身去,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盯着艾伦看了一会。
在有如实质的疲倦压塌他的眼皮前,他忍不住向艾伦伸过手,艾伦的目光原本是正落在随手抽取的书本上,却是第一时间将他伸出的手握住。
那再次交握的手就像给伊莱灌了一整瓶安定药水,让他心下一松,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艾伦牌”人形安定药水助眠效果优良,但就同他本人担保的那样,他只能为伊莱提供睡前和醒来后的安抚服务,却管不了梦境对伊莱的叨扰。
伊莱还是又做梦了。
梦里,这次他没有直接见到与玖丽莎相关的画面,刚有些微意识时,便觉得自己像是仰躺在温暖的水面上,四肢都被液体柔和地支撑着……可也完全无法动弹。
周围的空间应当是并不密闭的,那水面开阔出奇,哪怕脑袋的转动幅度也被限制了,也能看出这是很大一片水域,像湖又似海。
伊莱还没弄清楚自己究竟是到了哪里,记忆里他似乎也从没抵达过这样一片水域,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动不了,就听到有人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非要这样做不可吗?”
“非要。”
说第一句话的是道男声,交谈的双方依稀是在争执些什么,男人的语调充满无奈,已经隐约带上了退让妥协意味,只是到底不死心结果,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与男声正相对,接话的女声要坚决上许多,和那情感相对充沛的男声相比,这位态度一直坚定的女性几乎显得有些冷漠。
“也许还没那么糟,我们可以试试再想别的办法。”
“按着最糟糕的情况先做好应对,才不至于到时候完全措手不及。”
“可你的方案只考虑到了孩子,你自己呢?你们俩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后半句话我可以原封不动的奉还给你。”
“……”
“所以听我的,好吗?你会愿意让我去独自应付这事,然后你带着孩子躲起来么?我想答案当然是不会。”
“可……”
“没有可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会找到一个风险尽可能低的地方,将孩子送过去,你和我暂时分头行动,你去终焉之地,然后我们按着计划另找地点汇合。”
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到这里,便又中断了,
因为两人交谈间给出的信息有限,伊莱只能分辨出,这一男一女是合法伴侣关系,并且还拥有一个孩子,他们的小家庭疑似正面临着极大的危险,甚至会危及生命,两人正是在为危险应对方案而争执,最后妻子显然说服了丈夫,决定要将孩子先送走,由两个成年人去共同应对危难。
他们还提到了“终焉之地”。
……是谁呢?
伊莱仰面躺在重归于寂静的水面上,怔怔想着。
他觉得自己不会无缘无故梦到两个陌生人的交谈,他能清楚分辨出自己这是在做梦,结合入睡前对艾伦说的“不知她会不会来见我”那番话,一个猜测便慢慢在他心底冒了出来。
“……”
无意识划动了一下四肢,当发现自己的手臂竟然完全沉进了水里,下方的支撑力像是变薄弱了一些后,伊莱惊觉自己的活动空间扩大了。
依旧不能朝前或是向后,身体却是可以开始向下翻转。
是……水面下面有什么,想指引他去看吗?
伊莱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但他试着遵从这忽然解锁的限制,缓缓向下翻了个身。
然后他看见了一间位于水底的屋子。
※※※※※※※※※※※※※※※※※※※※
今天准时更新了吗?
也准啦!
第76章
那感觉十分奇异; 就像是你趴在谁家的屋顶上; 打了个贯穿天花板的洞,把脑袋伸进了人家屋里。
伊莱的视角是自上而下的; 他看见下方的小屋温暖明亮,两个暂时还只能看见发顶的人正坐在房屋中央的沙发上; 他们挨的很近; 两人前方似乎还有张摇篮小床; 那摇篮正被轻轻推着; 伊莱只能在摇篮摇出两人身体遮挡范围时; 才勉强看见它一个边角。
而即便是只看到一个边角; 也不难看出那摇篮的精致程度。
它边框上绘着繁复又漂亮的花纹; 框架依稀是某种贵金属打造的;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它漂亮的光泽。
伊莱的目光既被摇篮上的花纹所吸引,又忍不住飘向一旁的两人。
他对他们的发色十分在意。
那明显是女性的一方,有着一头金发。
和他的一模一样。
“是你吗?”伊莱在心中问着,又不敢将他想到的那个名字念出声来。
他忍不住想继续往下探一点; 期盼女人能向上抬个头也好,让他看清对方的脸。
可女人专心致志的照料着摇篮里的孩子,因为关注着摇篮的关系; 她不仅没有抬头; 反而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没来由的焦躁感便席卷上了伊莱心间,他拼命想要向下探身; 试图制造出一点能吸引那两人注意的动静; 可就在他终于又突破了限制; 预备挣扎到两人身前时,那之前还悬浮于小屋上方的液体忽而倾盆涌下,暗色的水眨眼间淹没小屋,伊莱被迫随波逐流了好一会,他感到自己被冲出的距离已是连小屋地板都能穿透了,可下方却像依旧没有终点,让他持续陷落下去。
……直到被一双有力臂膀接住。
“……!”
伊莱猛地睁开眼,还模糊的视线里便映入一张低头看他的脸。
“做梦了吗?”
艾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伊莱就盯着艾伦看了好一会,直至对方的脸由模糊变清晰,才眨了眨眼睛。
“……嗯。”他低声应着,感到自己明明是睡了一觉才醒,浑身却依旧像疲惫的不行,暂时一点也不想动。
那双支撑着他的臂膀便手动替他调整了下姿势,艾伦声音里带上无奈:“你一做梦就喜欢往床外滚。”
“唔。”
“不想动吗?”
虽然被艾伦直接这样问了有些难为情,但伊莱还是点了下脑袋:“有一点。”
他如实回答。
然后艾伦就像是微微叹了口气。
“那也还是稍微配合一下我,好吗?”黑发青年说,“要么你再过来些,要么躺回床上,单是凭靠我的胳膊,大概只能再架住你一会了,你会摔的,”
“……?”
什么会摔?
刚醒时还迟钝着的大脑这才注意到似乎哪里不对,伊莱偏过头,当他发现自己的视角与睡前差距实在过大,整个人躺的位置也有些不对劲时,他才终于想起来要朝身下看一眼。
然后他顿悟了艾伦半晌不直起身体的原因。
他在梦里挣扎着想要朝屋内两人靠近,努力扑腾起四肢时,现实里的他显然也是在床上乱动了。
单人床的尺寸到底有限,伊莱整个上半身都已随着这番挣动掉出床外,是艾伦及时伸出的双臂替他当了人肉架子,正横在下方支撑他的身体,才让他没落得把自己摔醒的下场。
眼下,他还正躺在艾伦的胳膊上,
……并且才不害臊地说了自己不想动,十分有要赖上对方手臂的嫌疑。
“我……对不起。”伊莱手忙脚乱想要给艾伦减轻负重,然而他目前的姿势并不好发力,四周空落落的缺乏支撑点。
距离他最近的可支撑物就是艾伦。
“没关系。”艾伦边示意伊莱扶着自己边说,“你又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介意这样接住你。”
这话自是一番好心,不过听在伊莱耳里,却是让他更不好意思了一点。
虽然黑发青年给出的共有两个可选项,伊莱能更过去些或者回到床上,但在伊莱看来,头一个选项压根就不在他此刻的考虑范围中。
借着艾伦的帮助才一回到床上,他就忍不住又对艾伦道了一次歉,并谢过对方的帮忙。
“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收回手的艾伦就揉了伊莱脑袋一把。
他在等伊莱定神的间隙里转身去倒了杯水过来,将温度正好的水杯递给伊莱。
接过杯子喝了两口,伊莱缓缓呼出一口气,看上去像是镇定些了,艾伦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这才询问起梦的事来。
这一场窘迫说来也来得挺合时宜,伊莱的大脑原本是被梦境内容给填满了,他情绪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结果经由这羞窘尴尬一搅,他再回想起梦,倒是连着艾伦起先做给他的“睡前醒后都会在”承诺一并想了起来。
来自黑发青年的陪伴安慰便和身世之谜带来的烦恼正相抵,甚至有隐隐压过后者一头的趋势。
伊莱情绪舒缓多了,转述起梦境内容来也条理清晰,他和艾伦飞快提炼出了梦的信息要点。
“你觉得,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你的父母,那个低头推着摇篮的女人就是玖丽莎?”
因为伊莱依旧难以将诸如“我的母亲”之类的词组说出口,但凡是遇到需要用此类词汇作总结的句子,都由艾伦先一步替他将话说出来。
“我想不到有其他可能。”点了下头后,伊莱道,“我过去不怎么做梦,也很少梦到现实里完全无迹可寻的事,他们给我的感觉太亲切了,甚至在听他们讨论该如何应付危险时,我会有点……感同身受的焦虑。”
艾伦便将信息要点又理了理——玖丽莎和伊莱的父亲当年身陷危机,是不得已才将孩子送走,由伊莱的成长地点和上一个相关梦境可知,伊莱是由玖丽莎带着送去安其罗的,伊莱的父亲则和玖丽莎兵分两路,在这期间去了一趟终焉之地。
“……终焉之地。”
将最后这个关键名词提了出来,艾伦轻声念了一遍。
“终焉之地怎么了?”
霍尔的声音陡然就插/入了话题,这神出鬼没的前辈又是不走正门走墙壁,他从临窗的那面墙壁上钻出来,表情带着疑惑与好奇,显然是对刚回来就入耳的熟悉词汇十分在意。
因为霍尔的加入,伊莱便把他从梦中得来的新线索又复述了一次,霍尔听完后摸摸下巴,往他刚以身穿过的墙壁上随意一靠:“这么说来,在等你再去过主事殿一趟,由长老们亲自指点过转换控制技巧后,我们就得立即启程去终焉之地了。”
“是的。”伊莱微微颔首,并看了艾伦一眼。
假如不是被霍尔不经意的一提醒,伊莱都快忘了还有控制技巧教学这回事,他今天离开主事殿前很有些恍惚,艾伦几乎成了他的“对外发言人”。
金发青年就为自己今天格外的麻烦艾伦反省了片刻,艾伦的视线却是落在霍尔身上。
尽管这位天性乐观的前辈表现的依旧与之前没两样,像是对能够去往终焉之地十分欢喜,但艾伦能感觉到,对方对于前往终焉之地的期望其实已有所衰减,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踌躇。
……而让对方充满盼望和踌躇不前的,都是同一名对象。
被限制在终焉之地不得离开的劳伦斯·瓦尔。
可不管获悉了预言的霍尔眼下能不能自如面对劳伦斯,终焉之地都已成了艾伦和伊莱必须得去的地方之一。
三十多年之前,伊莱的父亲极有可能曾造访过终焉之地,劳伦斯作为在终焉之地已经盘踞了数百年,称得上是对那块地方了如指掌的存在,他有极大概率见过伊莱的父亲,甚至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份,知道对方和玖丽莎当年面对的困境。
伊莱在艾伦那里汲取到了足够多的力量,第二天准时抵达亡灵主事殿接受变换技巧指导,在他随自己的临时导师单独进入偏殿,艾伦只能在外间候着他时,尤里乌长老给艾伦送来了一个封皮有些老旧的记事本。
“这是?”
“是玖丽莎当年留下的记事本。”尤里乌长老说,“我也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去找了找,看她当年还有没有留下点能拿给她的孩子作念想的东西,没想到竟真的翻出了一样——这个本子应该是当初做转换记录时留下的,里面有她的转换心得和一张相片。”
因为自己一会还有事需要外出,几日内都不会回到亡灵主事殿,尤里乌将记事本交给了艾伦,托他转交给伊莱。
等伊莱随着临时导师从殿内出来,向艾伦展示他的锻炼成果时,艾伦把记事本当贺礼交给了他。
“我这两天偶尔会觉得自己很卑鄙。”翻着记事本的伊莱轻声对艾伦说。
“为什么?”
艾伦觉得“卑鄙”这个词和对方完全沾不上关系,不由皱了下眉。
伊莱恰好捕捉到这下皱眉,大致猜到了艾伦的想法,他轻轻笑了一下,往艾伦那边又挪了一点。
记事本就一直打开在了夹有玖丽莎相片的那一页,伊莱小心摩挲着上面那张属于年轻女性的面容,然后他偏过头,把脑袋靠上了艾伦肩膀。
“他们遇见了麻烦,那麻烦甚至会带来生命危险。”
艾伦听见伊莱的声音低低从肩头飘过来,对方的嘴唇离他颈侧不远,呼吸间的细小气流都落到了他皮肤上。
“可当我意识到我是他们迫于无奈才放弃的,他们是为了我的安全才把我给送走了的时候,我却有一点……高兴。”
原来他不是个打出生起就被抛下的累赘。
太好了。
第77章
启程去终焉之地前的这个晚上; 伊莱将那个来自三十年前的记事本看了至少三遍。
记事本本身是厚度颇丰的; 大约还是那个年代里的流行款,它的封皮初看上去简洁无花; 但手指一触摸上去,便能发现那看似简单的纸面上还有着压花暗纹; 本子快速翻动起来时; 脊页上还能隐隐闪现出光芒——伊莱一开始都没留意到这点; 还是艾伦眼睛更尖; 从他身旁路过时只抬眼一扫; 就看见了脊页上倏忽闪过的光芒。
“伊莱; 试试把本子合上; 再重新快速翻动一下。”艾伦给出这提醒时没站得离伊莱太近; 他停在了桌侧位置,视线很有分寸的把持着距离,避免自己擅自偷看了他人的笔记。
固然这本子的真正主人早已不知所踪,据尤里乌长老所说; 里面也没记录什么隐私内容,但艾伦自觉他只是个被托付转交的对象,这记事本对伊莱来说又意义非同寻常; 是以他从拿到本子至今; 在带着它等候伊莱期间都没看上一眼。
“唔,怎么了?”
伊莱不明白艾伦是发现了什么; 可在询问的同时; 他手下已依言照做起来; 将记事本快速翻页。
霍尔今晚没继续溜达出门,在两人交谈时正蹲在伸展开的窗台上思考“灵生”,见了伊莱这还不清楚缘由就先无条件信任并采取行动的行径,他眉梢轻轻一挑,正想要发表点感言,就又见照做后的伊莱不知是发现了什么,脊背忽然一僵。
“这是看见什么了?”霍尔心道。
他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心下有点痒痒,遂终于变更了下他已维持了两小时的姿势,身形一晃就飘到了伊莱身边。
伊莱手中,那记事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霍尔只低头看了眼,就了然了对方如此动作的原因——随着纸张每一次被快速翻动过去,记事本的脊页上就会飞快划过一点浮光。
那浮光的亮度并不高,和记事本的封皮几近同色,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但只要细心留意,多尝试几回,还是能看清楚浮光是一行手写体的文字。
——玖丽莎·温特。
转换实验的唯一一例成功案例,伊莱的亲生母亲,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签名。
伊莱就着魔似的盯着这签名看了很久,他反复让它出现,确认自己记下了每一道笔画后抽过纸笔,试着在纸张上将玖丽莎的签名仿写下来。
“……对不起。”仿写完后,伊莱把纸张和记事本放到了一起,他也不知道是在对谁道歉,那绷紧了半晌的脊背忽然又放松下来,放任自己软弱地靠在了椅背上,“我的行为看上去是不是有些神经质?可她留下的东西真的太少了,记事本里的内容也都是用非常公式化的口吻记录的,我感受不出多少她本人的存在感,所以……”
“所以”之后,伊莱没继续说下去。
他像自己都觉得他的表述很成问题,无措地闭上嘴,视线垂落到桌面上,谁也不敢看。
但一旁的艾伦和霍尔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只能在梦里和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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