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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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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星门老祖,就是那十分之一;而楚卫君,亦是十分之一。整个常星门,实则就是那十分之一的医修的布置,在他渡劫失败,而楚卫君也自我了断之后,这两份元灵在布置好的星门大阵里重逢了,然后,转世为了卫君子、”
  “至于你……我的寻真,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卫君子”面色狰狞,一点点地将楚寻真的整个元灵给挤压蹂躏着,楚寻真痛苦难忍,却根本无法抗拒,甚至整个身体隐隐约约都发出了拆解破碎的声音。
  就像是……他本就和对方是一体的一样。
  自己是抗拒不了自己的。
  罢了吧,楚寻真忽然不想反抗了,反正他觉得这么苟且偷生也没什么意思。
  郑夺锋令他心寒,楚卫君令他思念,既然这“医修”说他和楚卫君都是对方的一部分元灵转世托生,那现在自己被对方收归,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跟师叔永远在一起了吧……
  只是。
  为什么……
  自己这么不甘心?
  楚寻真拼命挣扎起来,他感觉那雷刃已经割裂了他的衣襟,捅穿了他的心脏。
  浑身的力气开始流失,但楚寻真的意志却愈发凝结起来。
  他始终记得,自己这个名字,是楚卫君给他起的。
  寻真。
  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么些年,这么多的事,他一直记得,从未忘却。过往在常星门言笑晏晏的童年时光也好,灭门之日的痛彻心扉也罢,就连曾经郑夺锋对他的欢颜与厌弃,包括现在的挽留,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星门老祖、楚卫君,卫君子,自己,又或者其他什么人,他们从未殊途同归。
  从独立的那一刻起,他们早已背道而驰。
  楚寻真张口,嘶哑地喊了出来:
  “你他妈到底是谁我现在不关心了,那些修者把你害成这幅狗样子,你就去找他们报仇啊!关我屁事!我现在只知道……”
  “我不是你,我是,楚寻真!”
  轰!!!
  数道罡雷从天际炸裂,轰击了悬于半空中的二人!


第25章 北域
  北域。
  朔风凛冽,雪漫山岗。
  苗乐把手伸到面门前,忍不住呵了呵气,他身旁的修者见他冻得厉害,有些不忍,将自己怀中的暖炉掏了出来,递给了他。
  这暖炉只是寻常凡物,但核心炉胆是一枚凝神期符修所制的火符,这才让这暖炉沾了灵气,成了件低阶的法宝,勉强能暖暖身体,让修为不高的修者与凡人堪堪能汲取热意,抵御这北域寒气一二。
  有了暖炉,苗乐这才感觉被冻结起霜的血脉流动了起来。
  待身体温热了些,他又赶紧拿出暖炉,道了声多谢,将之还与了那名没了暖炉取暖而瑟瑟发抖的修者。
  “哎,在北域讨生活可真不容易。”那修者急急夺回暖炉,把炉子重新塞到怀中,裹了个严严实实。
  苗乐深有同感,长叹了一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捧着暖炉的修者嘿嘿一笑:“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重风城了。”
  苗乐抬头。
  在白茫一片的雪域冰原上,数百名和他一般无二的炼气期低阶修者,间或夹杂着极少量筑基期,小心翼翼地裹夹着一头头拉着装满货物的宝车,变得行动迟钝的巨大驮熊,排成一字长龙,缓缓前行着。
  这是一支北域的商队。
  商队的领头者是一位凝神期修士,在这些低阶修者里,算是一等一的高手。此时,他正昂首立于一头领主驮熊上,目光如鹰,坚毅地注视着前方。
  突然,凝神期修士神情一滞。
  原本茫茫无垠的雪原里,渐渐走出了什么东西。
  凝神期修士敛息,他是名刀修,唤出一柄蓝焰弯刀,将其收于身后,他从驮熊身上纵身一跃,御气飞向了那骤然出现于雪原之上的人。
  将弯刀执于手中,凝神期修士站在出现之人的不远处,不卑不亢地作了一揖。北域天寒地冻,是天灾之地,能行走于北域中的修者,不是结队而行,就是修为深厚。
  此人不知是敌是友,为显尊重,凝神期修士先自报家门:“在下北域上闻商会的采办商,这位道友,敢问你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抬头去打量那现身修者。可一见那修者形貌,采办修士却是差点吃了一惊。
  来者身形微躬,着玄衣,面目英俊冷硬,隐有一股霸气与血性,一身修为深厚凝实,让商会的采办商人一时看不透虚实,只觉察到对方实力远超自己。而且……他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顿时有些惊诧。
  在这修者的背上,竟负着一尊巨大的琉璃棺!
  采办商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那琉璃棺颜色清丽透亮,内中事物隐约可见。
  于棺中,似有人形……
  “北域的商队……?”那负棺修者忽然开口,他声音低沉,夹带着一丝灵力,让采办商险些脚步不稳,打了个趔趄。视线在那条狭长的驮熊商队上打了个转,负棺人才低笑了一声,“这倒是运气不错……寻真……在这雪域里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也觉得身子不舒服了吧?”
  他看向采办商,神情微动,一身磅礴的灵气便轰然涌动了出来!采办商仅有凝神期修为,被他这么一震,之前的趔趄终于发作,被轰得一屁股瘫坐在了雪地上。而商队的驮熊们也像是觉察到了危机,开始狂躁起来,让那些看管驮熊的修者们受惊不小。
  尤其是苗乐,他离一头驮熊比较近,那熊一惊慌,其后拉着的宝车便被扯掉了一个车轮,他去护着车,却被从车上坠落的货物砸了个满身。
  “我乃元婴期,”负棺者谑然瞥视采买商,“这北域天寒地冻,偶遇一场,不若让我暂留一程,也好照拂照拂你们?”
  采买商颓坐在地,弯刀也掉得老远。他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开口:“是……是……那有劳仙师了……”
  他根本想不到,在这冰天雪地里,竟会撞见一位元婴期的大能!
  采买商的心都要跳停了,要是这元婴期修者有所不满,一招一式间便能让整个商队死无葬身之地。他不敢怒,更不敢言,只能等那修者收了灵力压制力场,才赶忙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商队的另一名管事,让会下修者收拾出一间宝车,恭恭敬敬地请负棺者乘上。
  那负棺者却不甚满意,抬了抬眼皮:“他身子娇贵,这车怕是会磕碰着他。我都看着了,你们这商队的最尾端拖着的,怕是金轮宝车吧?”
  采办商的额前流下一丝冷汗:“仙师!使不得,这金轮宝车是重风城城主指名……”
  碰!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负棺者一拂袖,当场震飞了出去!采办商落在地上,四肢抽动了几下,他是凝神期修者,这点磕碰自然伤不了他几分,但采办商确实彻底不敢再说话了。他毫不怀疑,若是再惹得这负棺修者不快,对方会直截了当地屠了他!
  商队的另一名管事见同伴被打,不敢再托词,连忙让修者们挪移阵型,将队位的宝车给移到了前方。这金轮宝车式样华美,是一等一的驭行法宝。
  负棺者点了点头,似乎稍显满意,将身后之棺放下,缓缓抬起,如对待易碎品一般,先将棺捧入了宝车之中,这才抬步,跨进了宝车里。
  管事松了口气。
  “等等。”
  可还没等他赶紧去探查被负棺者震开的同伴,从宝车之上,又传来了那元婴修者的声音。管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负棺者沉吟片刻:“……取些无根雪水,送进宝车来。如果没有溶解好的,原冰也行。”
  管事连忙应下。
  商队里的货物繁多,他不知是负棺者是如何得知其中有无根雪水的,但也不敢违抗,只得忍气吞声,让会中修者把雪水送去了宝车。
  原本呈送雪水之人是那名借与苗乐过暖炉的修者,但对方两股战战,苗乐自诩义气,主动替那修者应了下来,接替了送水之务。
  他捧着盛了雪水原冰的特制匣子,心惊胆战地凑到了宝车之前,出声询问。可宝车中毫无回应,仅有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金轮宝车是上等法宝,内中自别有洞天,犹如移动福地。大着胆子,苗乐踏进了宝车之中,隔着厚重的屏风,他隐隐约约看见那元婴修者缓缓打开了琉璃棺。
  “把雪水递进来。”那元婴修者陡然开口。
  苗乐差点被惊了一跳,连忙捧好匣子,绕过屏风,走近了几步。那名之前兀然出现于雪域中的修者,正小心地抱着棺中的事物。苗乐无意间抬头张望,顿时被惊住了。
  那是名容颜清隽的青年,他眉目间似有水墨,清丽至极,让从没见过这等美色的苗乐险些看直了眼。
  更别说现在,闭着眼眸,似是睡着了一般的青年已被负棺者半褪了衣衫,露出了圆润的肩头,白皙的胸膛,以及形状漂亮的锁骨。苗乐只觉得脸臊得通红,鼻间也隐约有些热意……
  “把匣子放下,然后,滚。”
  负棺者沉冷的声音传来,这话语毫无怒意,却让苗乐遍体生寒,像是被卸了仅有的修为,以凡人之躯在北域雪原里遭受冰雪啃噬一般。
  再待下去,自己肯定会死!
  放下手中的匣子,苗乐连滚带爬地跑了。
  只是脑海里,那似是软玉生香般的艳色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26章 抽疼
  这元婴修士正是郑夺锋。
  轻着手,小心将躺在琉璃棺中的楚寻真半抱出来,褪去他的外衣,郑夺锋凝气升温,将匣中的原冰融化至温热雪水后,才寻来一面绸布,沾了水,缓缓替楚寻真擦洗起身体来。
  他看着楚寻真,伸出手,缓缓地描摹着对方的面颊,从白皙的侧脸滑至光洁的额头,将前额的发撩至楚寻真的耳后。郑夺锋的手又顺着鼻梁下移,落在有些微薄的嘴唇上,细致地摩挲着。
  “寻真。”
  郑夺锋轻声念着楚寻真的名字,很想俯身下去,轻吻一下对方的嘴唇。但他又有些害怕,毕竟自己以前待楚寻真太过生冷,早已让这人心中失望之极了,怕是没有资格再与他亲昵。
  一想到楚寻真会用之前那种漠然的目光直视自己,郑夺锋就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其实,如果楚寻真能再睁开眼的话,即使等待自己的只有冷眼相加,他觉得自己也心甘情愿。
  毕竟是他自找的。
  他活该。
  “对不起,寻真,我知道你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但是……”最终,郑夺锋也只敢在楚寻真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拜托你,能不能睁看眼,再看我一次?等你醒来,我就离开你,离得远远地,好不好……”
  郑夺锋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少年时,他因天资惨然,却自命不凡,妄登天途而受人讥笑欺辱,只有楚寻真愿意真心待他。
  可恨他醒悟得太晚,沉浸在一飞冲天,世人艳羡的虚荣里,蹉跎了楚寻真的心意,也让对方原本就十分危险的元灵之躯愈发岌岌可危起来。等到楚寻真可能会道消灵寂,彻底殒命于世之际,他才幡然悔悟,但是……
  如果悔恨有用,那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爱恨情仇?
  而且,郑夺锋也不曾想到,在楚寻真的身上还隐藏着如此惊骇的隐秘!
  那日于血幽梦林,“卫君子”将楚寻真掳去之后,两人不知为何,竟被天降罡雷给击中。待罡雷消散之后,郑夺锋便眼睁睁地看着“卫君子”打横抱着楚寻真,缓缓逼近了他。
  郑夺锋被其灵气压制,动弹不得,只能咬牙恨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他本只是下意识地问询,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回答了他!
  “之前是十一分之二的医修,现在……嗯,算是楚卫君加卫君子的混合体吧,姑且称得上是卫君子本人。”
  卫君子沉声说着,他已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如玉,不若先前那般疯魔癫狂。
  而听到此言,原本被罡雷所伤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楚寻真也精神一震,没想到卫君子竟然恢复了神智。见他急切地看向自己,卫君子叹了口气,怀抱也收紧了些。他抱着楚寻真,深深地闻了闻对方身上特有的清香。
  “刚才的罡雷是我吸收了元灵轮回转世的各代记忆而修为暴涨,引来的渡劫天雷。拜这天雷所赐,现在,占意识主导地位的是卫君子,”他细细的跟楚寻真解释着,“不过,我不知道……等其他意识复苏时,还能不能有接管本我的可能。”
  他这话说得楚寻真有些不太能懂,总之,按照他的理解,现在的卫君子身上有元灵各世的意识?之前的“卫君子”就已说过,楚卫君也来自医修元灵……那是不是代表着,他还能再见楚卫君!?
  似是看懂了楚寻真眸中的神色,卫君子叹了口气:“寻真,我刚才说过自己现在是谁吧?”
  楚寻真一怔。
  他有些难以遏制地睁大双眼,哆嗦着嘴唇,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师叔?”
  可卫君子却摇了摇头:“只能算一半的师叔,我既是楚卫君,依是卫君子。不过,卫君子的部分应该大些。可是,罡雷对其他意识的压制只是暂时的,等其他的‘卫君子’重新复苏,那我——”
  说及此处,他身上灵气涌动,整片血幽梦灵的天地间散去了晦涩阴暗,飞花无数,端的是落英缤纷,如梦似幻。
  他的神情有些茫然。
  “又是谁呢?”
  楚寻真没有说话。
  卫君子垂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郑夺锋。
  “我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吧?如你所见,现在的我身体里有太多的意志了,他们殚精竭虑,肯定想把寻真融合到一起……我会趁着现在,做些手脚,让他们找不到寻真。”
  “但是寻真的身体太弱了,他只是残灵,若不融合,恐怕只有道消灵寂的下场。他没有常星门的护派大阵的辅助,断不可能像楚卫君一样,和星门老祖的那部分元灵融合,堕入轮回再生转世,所以——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傀儡,能保护他,让他重塑肉身,并且远离我,逃得越远越好——”
  “而你是现在血幽梦林中修为最高的人,是最好的傀儡原料。”
  郑夺锋闻言,挣扎着地抬起了头,却没看随意决断了他生死的卫君子,反倒直直地盯着楚寻真。
  只是……
  楚寻真对他视而不见,眼中了无神色。
  郑夺锋把头深深地垂下。
  见他像是逃避,卫君子有些不满:“你没有资格拒绝。”
  谁知,郑夺锋却轻声说着:
  “我甘愿。”
  然后呢?
  郑夺锋给楚寻真清洁完了身体,也不急着将他的衣衫整理好,反倒将沉睡不醒的楚寻真抱在了怀中。他像是失家的犬,重回了主人身边,想放声嚎哭,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假借了其他意志知识的卫君子对他下了生死咒箓,但凡他有一丝一毫想要背离楚寻真的念想,便会被灼烧灵根,受无尽苦痛。
  而楚寻真也在他的手段之下,陷入了沉睡,暂时断了生息,以屏蔽其他意志复苏之后的追查。
  其后,郑夺锋主动熔炼了琉璃珍宝塔,为沉睡的楚寻真铸了一尊琉璃棺。他负棺而行,遁走他乡,按照卫君子的旨意,到了远离中州的北域。
  而现在。
  “你什么时候能醒呢?”
  郑夺锋抱着楚寻真自言自语。
  他之前说假使楚寻真苏醒后不愿见到他便会自动走离,心中也是情愿的,毕竟他罪无可恕。但他不会真的走远……郑夺锋想着,自己就远远地,躲着楚寻真的视线,偷偷护着他就好。
  也许楚寻真会想方设法,去找能再见一次真正的卫君子的方法。
  也许楚寻真会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安静地度过余生。楚寻真以往最喜乐道,也许会在凡人城镇中开个乐坊也不一定。
  也许楚寻真会同以前一样,再找到一个“郑夺锋”,然后真心以待,而对方也必然会回以真心,两人情比金坚,共渡同船。
  比如之前那个孟浪的小修士,就是个可能的人选。
  只是。
  一想到对方的快乐与自己无关,他的心,便抽疼得不行。


第27章 乐师
  北域·重风城。
  作为一座修者城镇,而且是北域中的城镇,重风城一向是这片冰封雪原上最热闹的地界。北域广袤冰寒,自然环境极为恶劣,在这里生存的修士比起其他地域的修真者往往会比同阶厉害不少,但同样的,低阶修者要在这里讨生活会比其他地域更加艰难。
  苗乐有些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站在他面前的修士见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将手里的灵石又抓了一会儿,对方才有些依依不舍地把灵石交于了苗乐,待苗乐小心翼翼地把灵石揣进腰间的储物袋中后,才颇为肉疼地对他挥了挥手。
  “这次的灵石怎么比以往多些啊?”苗乐忽然问道。
  修士哼了一声:“怎么着,准备把多的报酬退给商会?”
  苗乐哂笑:“吃下去的东西哪有还能吐出来的道理。”
  那修士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片刻后,他才转身朝苗乐摆手,示意苗乐可以走了。
  在北域生活不容易,他好歹是上闻商会的采买,比寻常修者过得好些,见苗乐年纪轻轻却潦倒落魄,而且有些家弟的影子,忍不住照拂了一二。
  只是……
  见苗乐喜滋滋地走了,修士这才拿着盛满灵石的储物袋,去给其他商队修者发放工钱。这些修者有他怜悯,能比其他商会的低阶修士多得些一毫灵石,只是,又有谁来怜悯他呢?
  说到底,修真界实力为重,唯有强者才能拥有一切。
  即使是像重风城城主这样的金丹期大能,在他之前,也有元婴期的修者压制着他。
  自己这样的小修士对于城主而言只是蝼蚁,而在那些更高层次的修者面前,城主也不过凡土吧……
  他想起了之前在北域遇见的那名元婴修者,对方实力远超重风城城主,即使强征了城主的宝车,城主也不敢归罪于他。
  真羡慕啊,那些超凡修士们,定然活得逍遥恣意,快活无比。
  他们怎么会有烦恼呢?
  只可惜了自己这些小喽啰啊,修士长叹,现在那名元婴修者还在重风城中,城主不敢妄动,待那修者走了,估计商会就会迎来怒火中烧的城主的迁怒降罪吧。
  而这厢领了工钱的苗乐则乐呵呵地走在重风城中。
  有了灵石,而且数额还比以往走商时多谢,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连带着之前在雪原受的气也消了大半。他难得挥霍奢侈了一把,找了家灵食酒楼胡吃海喝了一顿。
  在北域求生,他从未想过未来,就这么得过且过着,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只想着在不知名的某日意外葬身北域前能过得自在快活些。
  酒足饭饱后,饱暖思淫欲,苗乐到底也是个年轻小修,沉不下气,不由得起了些邪门心思。虽然之前险些被那名突来商队的诡异负棺者震损了灵根,但苗乐却也忍不住意淫起了他窥见的那名睡在琉璃棺中的青年。
  他觉得,便是重风城里的乐修楼阁中的歌女乐师加起来,都比不得那青年一分艳色。
  这么想着,苗乐也下意识地踱步寻至了重风城内的乐修楼阁。
  点了壶灵酒,他便优哉游哉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准备听听乐修的曲子,等会儿再去寻个登对的女修……嘿嘿嘿。
  苗乐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知他笑到一半,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额头。那东西含了灵气,力道极大,差点没把苗乐给打趴下。
  吃疼地捂着额头梭巡了一圈,苗乐才发现有个修为比他高出不少的修士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身侧,手里还拿着一个盛放棋子的棋盒,似乎是个棋修。之前,他应该就是拿棋盒中的棋子砸的苗乐。
  “这位道友,你这是何意……”苗乐有些憋屈,他修为不比对方,因此只能低声下气地问询。
  那修者朝他比了个禁声的手势,随后夹着棋子的手指了指楼阁二层。
  嗯?
  苗乐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于楼阁二层中,似乎倚靠着一名白衣人。
  对方背对着苗乐,不辨面目,而且身上也没有灵气的痕迹,似乎是个凡人。
  这时,忽然有个乐修打扮的女修走到了白衣人的身边,同他耳语了一番,那白衣人点了点头,便跟在了女修的身后,下了楼梯,寻至了一层的乐台处。
  在那里,正有一名中年乐修奏着瑶琴。
  乐音悠长宁和,沁人心脾。
  见女修领着白衣人到来,那弹琴乐修停下手,愣怔了片刻,待与女修交谈了几句后,他才点了点头,重新弹奏起来。
  而那名女修也递予了白衣人一支竹笛。
  白衣人接过笛,转过身,缓缓吹奏起来。
  他的容颜直直地映在了苗乐眼中。
  苗乐一时痴愣。
  这白衣人……正是他之前心心念着的那名琉璃棺中的清隽青年。
  …………
  楚寻真吹着笛。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完全没有吹笛的记忆,但却像是身体已记住了吹奏的方法一般,那中年乐师和声,他便自动地吹了起来。
  他忘记了很多事情。
  昨日他刚一苏醒,便发现自己躺在这间乐修楼阁的一间房间中,听之前和他耳语的女乐修说,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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