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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就是这样的鸟儿-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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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门口时,眼睛往后一斜,见灵江把小翅膀往脑后一枕,跟大仙儿似的躺着,季玉山郁闷道:“你就不好奇我还想说什么吗?”
  灵江顶着呆毛转过头,圆溜溜的小眼清明的看着他,季玉山道:“好吧,其实我想说,我能不能回来睡,毕竟这里是我的房间。”
  船上的人自然不会为了一只鸟而收拾出间屋子来,但季玉山不能把他当鸟看,只好将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不过,他和严楚住的这段时间,他觉得严兄似乎很不喜欢和人同住。
  比如那么大的一张床,愣是不肯让他蹭一点点。
  在船上打地铺真的不是人干的事,他几乎要被贴在耳边的海水给荡晕。
  但是他说完之后,收到了灵江一个无动于衷的斜眼。
  季玉山只好闷闷摇头,不过眼睛随即又亮了起来,走到桌边,俯趴下来,双手撑在桌角:“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有关于殷阁主的消息呢?”
  灵江站了起来,默默盯着他,鸟视眈眈。
  季玉山就觉得自己一定非要蹦出个有用的屁才行。
  “殷阁主也在船上!”
  灵江幽幽看着他。
  季玉山猛地起身退后两步,感觉灵江像是要狠狠啄他一下,干笑了下,然后不知道是要说什么,又收敛起笑容,神情严肃,推了下舱门确保门关好了,才压低声音说。
  “背地里说别人不太好,不过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没想到殷阁主的毒如此严重,听严楚说,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毒就要复发一次,在毒发之前,必须要找到一种天材异宝,将药草一分为二,一半收起来,等其他草药都找到,最后炼制成最终的解药服下。而剩余的另一半则需要即刻让他服下,再配合银钩针才能将毒性压制下去,好让他有时间能等到最后。”
  季玉山道:“如果在下一个天材异宝找到之前,他还没有服用一半的药草……”最后几个字消失在了他的喉咙里,融化在他惋惜同情的目光中。
  原来是这样,灵江想到。怪不得不便于行却跟着上了船。他看了一眼季玉山,就很快收回了目光,可就是这种情况又能怎么样呢,殷成澜根本不需要人来同情。
  用这个消息,季玉山成功住进了自己的舱房里,不过天黑下来,他刚舒服的躺到床上,就被门外充斥着怒意的敲门声给敲了起来。
  严楚站在外面,穿着单薄的单衣,愠怒的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回自己的房间睡?”
  季玉山一愣:“你不是不想和我住一间?”
  严楚冷冷道:“你哪只眼看见我说了?爱住不住。”
  甩手往回走。
  灵江趴在软绵绵的枕头里,默默看着季玉山缩头缩脑的追了过去,他扭过小脑袋,心说,脾气真臭。
  ……
  还挺有脸说别人的。
  当天夜里,一只独木小舟被放进了大海中,几条身影披着夜色驾船驶进浓雾里,灵江摸黑出去,看见深夜和苍白的浓雾掺在一起,将大船包裹进了一个怪异的天地之间。
  他屏住呼吸挨个摸过船舱,终于在一处隐秘的地方找到了殷成澜的卧房。
  卧房周围藏着三个影卫,灵江悄无声息绕过他们,从舱房的通风口钻了进去。
  房中静悄悄的,青纱幔帐垂地,碧色玉石砌成的轮椅静静放在床头,被窗外月光似的白雾照着,渡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床上的人气息略沉,灵江想起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殷成澜睡着的模样,不由得呼吸也跟着一紧,他几乎屏住呼吸看着陷在床榻中的男人。
  殷成澜睡的并不安稳,眉心紧蹙,太阳穴上有一道凸起的青筋,好像在梦里强忍着疼痛,灵江想再往床边凑一下,那原本躺在床上的人便突然无声无息睁开了眼。
  眼底掠过茫然,但很快便清明起来,殷成澜抬手敲了下床板,一个男声隔着床板道:“爷有何事?”
  “有异常吗?”
  那边回道:“并无。”停顿了片刻:“需要属下传严神医过来吗?”
  殷成澜按按眉心,闭上眼,疲惫之态尽显:“不用了,我没事。”
  “是。”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殷成澜极其缓慢的喘了一口气,好像在强行压抑着什么,良久后才重新入睡。
  而离床两丈远的灵江却再也不敢再做什么,就这么待在黑暗中守了殷成澜一夜。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里,灵江都忘不了殷成澜即便处在毒发的折磨之中,却依旧像只惊弓之鸟,精疲力竭的维持神志的模样。
  第二天,天还未亮,独木小舟返回到了大船上,不是他们找到了方向,而是连带着人和小舟上都系着铁链子,他们在迷雾中是顺着链子才顺利回来了。
  齐英在白雾中穿梭,黑色的袍边如海浪翻飞,大走到殷成澜门前,得到里面的回应,推门走了进去。
  灵江躲在暗处,原本打算偷溜出去,听见他说话,便又卧了回去。
  齐英撩袍单膝跪地,将一张打湿的牛皮纸递上:“找到路了。”
  低着头,手扶在腰间的剑柄上:“属下该死,耽误了时辰,上次影卫抵达此处时,还未见如此厚重的雾。”
  殷成澜坐在轮椅上,披了件单衣,摆摆手,“与你们无关,是鱼戏叶快成熟了,引来的雾。”
  他接过那张牛皮纸,翻开看了两眼,薄薄的唇角勾了一下:“齐英,安排人手准备靠岸吧。”
  说着,屈指敲了一下扶手。
  窗外便忽然响起扇动的风声,连按歌从外面推开门,一只劲翅如雪的鹰迫不及待飞了进来。
  海东青张开巨大的翅膀,偌大的船舱好像一下子就被填满了,它仰颈嗥叫,大力的扇动了几下翅膀,发泄着几日里被关在笼子里的不满。
  殷成澜按了下它的脑袋,神鹰这才老实的收起翅膀,站到他苍白的手腕上,倨傲的望着屋中的人,将目光对准一个背光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藏着正忿忿不平腹诽的灵江小黄毛。
  灵江跟它冤家路窄,一见它就烦,看它站在殷成澜手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殷成澜没注意到海东青的目光,与齐英、连按歌商讨靠岸的方法,半个时辰后,挥手让齐英退下,去准备人手和船只了。
  趁此机会,灵江也悄悄溜了出去。
  他出去后绕着大船飞了一圈,之后扑棱着翅膀重新回到了殷成澜的卧房里,这回,他是名正言顺从正门口飞进去的。
  刚一进去,就和拎着鸟食的连大总管险些撞在一起,连按歌捂着自己的脸,连忙往旁错了一步,差点小黄毛就扑到自己这张俊脸上了。
  “又是你,没看见路啊。”
  有往人家脸上飞的吗。
  灵江倒是很客气,瞥他一眼,冷冷道:“对不住,脸太大,没躲过去。”
  连按歌:“。。。。。。”
  殷成澜抓了一把鸟食正在喂海东青,闻言,好整以暇的抬头,装模作样仔细看了看灵江和大总管,认真评论道:“和你一比,确实挺大的。”
  连按歌觉得有时候他不以下犯上,简直太对不起殷成澜这张嘴了。
  灵江站在书桌挂笔的梨木笔架上,冷清的别过脑袋,不去看殷成澜……手里的那把饲料,假装自己现在特别撑,说:“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连按歌皱眉:“去什么去,别跟着添乱。”
  “我看见船边的小舟了,你们如果要带着它”,灵江用脑袋点点海东青,“就应该有要用到鸟的地方。”
  连按歌目光一紧:“你都知道什么?”
  灵江:“没什么。”
  连按歌还想说什么,被殷成澜伸手止住了:“季玉山应该告诉你我们要找什么东西了。”
  灵江嗯了声。
  “我们确实要用到鸟,穿过浓雾之后有一座海岛,岛中央有条河,鱼戏叶就长在河里,我需要阿青去摘回鱼戏叶,如果你能帮上忙,就跟着去吧。”
  殷成澜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神鹰优美的背羽,眼睛却望着灵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他的脸色苍白,灵江总觉得那双眼太漆黑了些,教他永远都看不清殷成澜是什么意思。
  他点下头,没什么好说的,就飞了出去。
  连按歌将门关上:“让这只鸟知道太多会不会……”
  殷成澜侧了下头,一缕头发垂在了脸侧,“阿青虽是神鹰,却也有它力所不能及的事,我自百鸟发家,千万鸟中却没有这么一只奇鸟,你不觉得现在刚好是证明它的契机吗。”
  连按歌忽然想到,也许那只黄毛请求殷成澜训自己时,他并不像他表现的无动于衷。
  想想也是,训过的鸟成千上万,也就只有这只与众不同,放在谁身上都忍不住会心动吧。
  想到这里,连按歌也有点蠢蠢欲动,不过这点‘动’在想起小黄毛那只贱不死人的小尖嘴后就彻底熄灭了。
  除了殷成澜,谁没事儿喜欢自虐找骂呢。
  他抱着海东青抬头看了一眼,又垂下眼。
  “你想说什么?”
  连按歌捏腔道:“属下只是觉得十九爷后宫三千万,现在又要纳新妃,我们阿青娘娘的皇后地位是不是就要保不住了,可惜啊,皇后娘娘跟了爷这么久,还没给爷添个一鸟半崽呢。”
  殷成澜没料到大总管这么贫,顿了顿:“按歌,十九爷我唤你一声大总管,你就真的把自己当太监使了吗。”
  连按歌脸一红,气闷的出去了。
  当天下午,连按歌与齐英带了七只小船二十八人以及三十一只信鸟,顺着雾中的铁锁离开大船,乘着独木舟驶向了海岛。


第18章 鱼戏叶(十八)
  小船用七根链条首尾穿在一起; 似一条海蛇穿梭进惨白的浓雾中; 雾里露重潮湿,没一会人就浑身湿透了,被关在笼中的鸟不安的抖着羽毛上的水珠。
  向下看是浩瀚没有尽头的深海; 向上看是半倾浓雾遮天蔽日,目极四周被浓雾遮挡,连身旁的人都看不清楚,恍若之间好像被困在了雾中,方向和尽头都无法窥视; 气氛便压抑起来,跟雾一样逼仄的人喘不上气。
  船上没人说话,只有笼里的鸟发出“咕哝”的声音。向来活脱的连大总管眉心紧锁; 心事重重。
  想起季玉山所说的话,灵江便知道他这幅表情非假。
  也许每一次在寻找天材异宝时; 都面临这种情况; 能找到和顺利带回,以及找不到和耽误了时辰; 前者皆大欢喜,而后者对他们而言是失败; 对等候在身后的殷成澜却是死亡。
  就在连按歌打算将海东青抱出笼子时,串在一起的小船轰隆一声撞上什么东西,连在一起的铁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齐英伸手往水里摸了一把; 摸到湿滑的石头:“到岸上了。”
  然而四周依旧白茫茫; 什么都瞧不真切。
  一行人用绳子将所有人前后栓在一起; 提着鸟笼趟雷似的摸索着下了船。
  齐英在首位,次之是提着海东青和灵江的连按歌。
  齐英:“上次来,还能看见小岛的全貌,这次,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了。”
  连按歌道:“鱼戏叶成熟时会引来大雾遮住自己,防止野兽和人采摘,只是没想到竟是这种弥天大雾,怪不得说是灵草。”
  灵江从鸟笼里伸出嫩黄的小翅膀,在雾中挥了一下,静止的雾扭曲的散了一点,不过又很快填满,他转头看着隔壁笼子里的鹰神,眼里闪过精光。
  在雾里走了不知多久,感觉应该是先经过一片沙滩,之后是硌脚的石子和一簇簇什么长刺的植物。
  齐英每走几步便蹲下抓一把地上的东西判断路线,直到他摸到一根东西,扯出来后是驭凤阁影卫的玄铁楔子。
  “找到了。”
  齐英拍拍手,站起来,曲指做哨吹出,清亮的哨声霎时穿透浓雾,没多久,雾中传来振翅声,一只通体漆黑的隼在雾里盘旋两圈,落到了他肩膀上。
  这是之前留在岛上等候他们的影卫和隼。
  “下来由它带路,穿过山谷就能到那条河边了。”
  连按歌颔首,拍了拍手里的鸟笼,安抚不断低嗥的海东青,想起另一只,也顺带不情愿的拍了下灵江的笼子。
  笼子里的小黄鸟并不领情的哼唧一声。
  接着,是一段陡峭难走的山路。
  大船上,殷成澜浑身上下被扎满了银针,一动不能动的躺在床上,严楚忙活完,洗干净手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喝茶,扫了眼刺猬一样的殷阁:“如果我是你,早就去死了,活着不累吗。”
  殷成澜脸色苍白,饱满的额头布满冷汗,只有离得很近,才能看见他抑制不住的颤抖。
  闻言,他笑了下,黑发粘在鬓角,唇上被咬的渗出血红,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笑起来,声音粗嘎的厉害:“大仇未报,不敢闭眼。”
  严楚放下茶杯,:“我倒是有点好奇,天底下谁敢与驭凤阁为敌。而你手里握着无处不在的‘线’直到现在竟还没杀了仇人,给自己报仇。”
  一滴汗滚进殷成澜的眼里,染红了他的眼珠,他浑然不觉,锋利如刀削的眼皮直勾勾看着床顶,低声说,“还没到时候呢。”
  山路一直向上,渐渐的,哗哗的水声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带路的隼在雾中只能看见一片漆黑模糊的影子,来人皆身怀武功,所以脚程极快,纵然如此,他们依旧走了许久,直到惨白的雾里天色昏暗起来,那只隼忽然猛的朝前面快飞,落到从浓雾里走出来的人身上。
  “统领,大总管,到了。”
  迎接他们的影卫说,抬手往身侧一指,挥出强劲的内力,佛开浓雾,灵江转过头,看见缥缈的雾气里若隐若现出现一片渺茫的大河。
  那河不知道是含在雾中怎么的,竟然极宽,根本看不到河对岸,而他们的脚下河水湍急流过,随着天色暗下来,昏暗和惨白的雾中,零星的光斑从河面浮出,朦胧中看去,像是闪烁的星河。
  片刻后,散去的雾又聚了过来。
  齐英道:“河水涨了许多。”
  不像是河,倒似湖泊那般宽阔了。
  灵江望着河水中闪烁的寒星,浓雾中看不清是什么发出来的。他想问,但见外人甚多,还是闭上了嘴,并不打算将身份暴露给所有人。
  连按歌正合他意的问了起来。
  那影卫道:“不清楚,之前一直没有,两天前才出现的。”
  连按歌眯眼看着河面:“鱼戏叶在何处?”
  影卫道:“等天再黑些,就能看到了。”
  所有人便原地休息,补充体力,给笼中的鸟喂食。
  灵江蹲在笼里的横木上,意兴阑珊的啄着饲料,小圆眼一直瞧着河面。
  天色彻底黑了,就显得那浓雾格外的惨白,灵江不再吃东西,而是一眨不眨的望着河面,奔流的河水卷起细碎的水花,灵江看见那星光越发明亮,并且动了起来,原本是零星散乱在河面,现在竟好像按照某种方向开始移动。
  须臾之后,光斑似众星拱月般聚在河中央。
  灵江睁大了眼,看见星光深处青翠欲滴的一抹绿。
  真如海外仙邸,游鱼戏叶。
  灵江先回过神,用小翅膀戳开鸟笼,飞到连按歌肩头,凑在他耳旁轻声说,“你们准备如何将霖水土撒到鱼戏叶上?”
  他的声音轻柔的毛骨悚然,猝不及防飘进连按歌耳中,当即就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连按歌嗷的怪叫一声,跳了起来。
  齐英转头询问,灵江站在他另一侧肩头凉凉的发出警告,连按歌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往一旁走了两步,微恼道:“你是鬼啊,瞧把我渗的。”
  灵江懒得怼他,皱眉说:“别耽误时间。”
  河中央的光点愈发明亮,簇在一起在浓雾中闪烁。
  连按歌正色下来,没回答灵江,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小包东西递给齐英:“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齐英接过霖水土,取了一半,倒进一只拇指粗的小竹筒里,竹筒两端各有一根露出来的棉绳,他从鸟笼中取出两只黑隼,将棉绳分别系在鸟爪上,打算让黑隼携带着横渡大河。
  灵江一看便明白他们的意思——先令黑隼飞至大河中央,再以哨声勒令它们背道而驰,绑在鸟爪上的竹筒受力,棉绳崩开,竹筒中的霖水土自然而然便能精准的撒落在鱼戏叶上。
  驭凤阁的鸟训练有素,勇猛刚毅,怒翅振飞横渡大河自然不在话下,但灵江总觉得有哪里被忽略了。
  灵江仅看了一眼黑隼,便转过头,沉默不语的盯着雾中粼粼的大河,闪烁的光斑映进他的眼里,像是刀剑泛过的寒光,幽幽一闪而过。
  清亮的哨声冲破浓雾,直上云霄,鹰隼随之发出尖锐的嗥嚎,漆黑的翅膀带起锐利的风刃,劈开缭绕的白雾,在头顶振翅盘旋。
  连按歌手里的海东青被感染,发出逼仄孤傲的嗥叫。
  齐英高举一只五色旗,然后朝向大河中央重重落下,两只黑隼便如黑色的雷电冲了出去。
  所飞之处惨雾散开,河水翻滚。齐英喉咙发出哨令,原本空中滑翔的两隼猛地收起羽翼,如鱼雷般直直坠下,在接近水面时忽然张开羽翼掠水而过,背道而驰,将爪钩上的棉线紧紧绷起,将小竹筒悬在了鱼戏叶的三尺之上。
  就在齐英下令彻底飞开时,那一瞬间,原本浮动在大河中闪烁的光点刹那间一跃而起,高高跳出海面,一张张满嘴獠牙的倾盆大口张开,其中一张顿时咬住了一只隼的翅膀,用力一甩,便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淌进河中,很快就消失不见,岸上的人全都看见那星星点点的下面竟是一种长满疙瘩丑陋不堪的怪鱼。
  而那星点就生在怪鱼的背鳍之上,形似小灯笼,发幽蓝的光,沉进水里时,‘灯笼’浮在水面,恰好组成了灵江等人看到的璀璨星河。
  可惜现在没有人敢去欣赏了。
  被咬伤的隼挣脱爪上的棉绳,凄婉的哀嚎一声后直直掉进了水里,水中的怪鱼一拥而上,顷刻间连骨头都咬成了碎末。
  另一只隼的爪上悬着小竹筒,急速朝岸上冲来,然而半路却被河里忽然跳起的怪鱼撞歪了方向,堪堪向着河面摔去,踉跄半尺之后,才擦着水面又飞了起来。
  然而左翅已经被撞断,挣扎着向高处飞,却没飞起来。
  齐英吹出厉哨呼唤黑隼,那黑隼似乎是亲眼看见同伴的惨状,又遭怪鱼狠撞袭击,竟生出了惧意,哀婉的在河中央低空逡巡,不敢再向岸边飞来。
  “这样等着不是办法!再呼哨唤它,唤不回的话,进行放弃!”连按歌道。
  他们还有退路,还剩下另外一半的霖水土。
  急促的哨声笔直的穿过浓雾,却依旧没有得到黑隼的回应。
  齐英随手把五色旗插进石缝之间,将剩余的霖水土塞进怀里,用一根绳子缠住腰,另一端扔进影卫手里,正欲施起轻功纵身跃上河面,一抹淡黄色比他更快的冲了过去,以他的目力竟只看到一道虚影掠过眼前。
  连按歌望肩上一看,才发现那扑过去的是小黄毛。
  河水被怪鱼翻起浪花,灵江迅速躲开一波浪,在怪鱼獠牙大嘴之间展翅疾飞,他体型极小,怪鱼几次跃起都没能沾到他一根羽毛,眨眼间,灵江便飞到了那只黑隼面前。
  他翻身跟个球似的利索落到黑隼背上,先啄了下不断惨叫的黑隼脑袋,让它冷静下来,然而那鸟被吓坏了,根本不搭理灵江。
  灵江只好骂道:“你有个鸟用。”
  从黑隼线条流畅的后背滑下去,在半空中抓住了它爪上险些洒出来的小竹筒。
  连按歌原本高高提起的心放了下去,齐英皱眉道:“这只是?”
  连按歌顾不上回头:“就内小谁啊。”
  齐英虽是影卫统领,但并不在负责殷成澜的贴身护卫,故而对灵江只是听属下提及过,并不熟悉,只知道十九爷身旁又多了一只神鸟,却没料到神的如此一坨。
  见灵江抓住霖水土,连按歌大声道:“黄毛,快洒到鱼戏叶上!”
  这时,原本借黑隼振翅的风挥散的白雾又渐渐聚了起来,灵江翅膀小,不生风,眼看着浓雾重新覆盖河面,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在离河面不远不近的高空,一面防着怪鱼突然跃起,一面在怪鱼灯笼似的光斑中寻找不打眼的一抹翠绿。
  听见连按歌的声音,灵江不耐烦的瞪向岸边,小圆眼转了下,喉咙发出低沉的‘咕哝’声,连按歌一愣,刚想说这声音有点耳熟,就见脚边的笼子里,海东青忽然张开雪白的翅膀,冲破鸟笼,滑过一道雪亮的光芒,向河中央飞去。
  连按歌气的跺脚,“娘的,它刚刚学雌鹰求欢的叫声,把阿青给招过去了!它怎么这么不要脸!”
  齐英道:“好用就行。”
  海东青巨大的翅膀在云雾中卷起狂风,云谲波诡被迫散开,露出一片澄清的深夜和白茫茫的河面。
  灵江抓着竹筒,被海东青的翅膀带起的风眯了眼,暗道一声“傻鸟”,飞低了些。
  海东青振翅穿过云雾,只看见一只小黄毛迎风招展顶着一撮呆毛不屑的瞅了它一眼。
  意识到被欺骗,海东青却不像其他凶禽猛兽一般被激怒发起狂来,而是用一双锐利的鹰眼死死盯着灵江,发出压迫性高频率的低嗥。
  就像丛林猛兽之王怒吼时,走兽下意识畏缩恐惧,任何飞禽此时此刻都不敢再振翅高飞,那只身心备受打击的黑隼被海东青这么一吓,尖叫一声后囫囵冲向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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