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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墓-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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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江思齐被逗乐了。“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他笑嘻嘻道,“就是看起来比较像山寨版的英雄。”
苏由作势要捏,江思齐把脖子一缩,把脸紧贴在苏由手臂外侧。“哥!你可不能恼羞成怒啊哥!”
隔着一层不怎么厚的睡袋,苏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他立刻抛弃了嘴皮子,伸手探了探江思齐额头:“刚才你说冷,但我怎么觉得你这会儿热乎过头了呢?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呢!”江思齐立马反驳,抓住了苏由的手。他本来想把苏由的手甩到一边去,但事实却是,他摸到苏由手掌上微起的茧子,突然间就舍不得放开了。
这动作僵持两秒,薄毯下的气氛立刻微妙起来。苏由抽回来不是不抽回来也不是,真想招呼江思齐一下子——简直太明显了,他以前为什么没发现?还是说,正因为秦庙的事情,江思齐准备把态度从隐藏改成公开?
不过,苏由当然没把这些想法直接说出来。“敢和你哥呛声,胆儿肥了啊!”他装作威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嗯?”说着,他就抽出手,非常自然地敲了敲江思齐脑袋。
江思齐这会儿几乎能确定,苏由已经对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但就是不戳破。这固然不是什么顺利发展,但已经比他想象的最坏情况好得多了——毕竟,苏由现在待他和以前一样,不是吗?就算他真表白,苏由也不会避他如蛇蝎,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哥——”想到这里,他又拖长音叫了声。
苏由被叫得头皮发麻。因为这调子像极了秦庙地宫里的那音调,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射出来的时候。他一边恶狠狠地心想江思齐肯定男女通吃,一边按捺住这种情绪、不让自己显得不耐烦:“怎么,还委屈上了?”
“没,”江思齐蹭了蹭,让他们俩贴得更近,“我困了,我想挨着你睡。”
这调子加这动作,真是叫人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苏由一边唾弃自己的原则,一边帮江思齐拢了拢薄毯。“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嘛,哥在,快睡。”
抓着苏由胳膊,江思齐很满意地闭上了眼睛。万事开头难,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他得一步一步来。虽然错过最好的时机,但也不意味着失败;只要他继续努力,总会成功的,不是吗?
而苏由呢,他陷入了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里。一方面,他提醒自己,江思齐是他弟,也只是他弟;一方面,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挥之不去,而且总有种要向腹股沟汇聚去的趋势。
真是个悲剧!难道他的性向软得就和橡皮条一样吗?或者,只要面对江思齐,他就没什么原则了?
苏由思来想去,最后把这件事归咎为那个诡异的开端,也就是地宫里夜合欢的香气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那玩意儿、江思齐彼时又不清醒的话,他何至于总有一种心虚感?
也差不多就在这时候,相隔不远的山林里腾起一道黑影。它无形又无声,快的时候像是一阵黑风,慢的时候则像是在水里洇开的浓墨。一道一道又一道,不过片刻,这些黑影就已经远远地包围了整个营地,星光不透,间或有隐隐的低语声传来。
它们似乎在无意义地交头接耳,又似乎在暗地里谋划某些东西;最后,似乎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它们猛地腾起来,一阵地往西北面去了。
第37章 春风度
风声过耳即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你是在说,”靳胜难以置信地道,“我可能是那个什么……蕲蛇?”他这么说完,却发现杜英突然侧过脸;不由得追问道:“难道还有别的吗?”
杜英觉得,他好像听见了某种不太妙的声响,但同时和靳胜说话让他分了心,不能确定他听到的到底是什么。“这只是我的猜测;”他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我想这个问题回去问你父母会更合适一些。”
靳胜差点儿跳起来。“……你在暗示我全家都不是人?!”
“那可是你说的。”杜英提醒他;“我个人觉得;你那时候显出的花纹和特征都像蕲蛇;就这样。”
靳胜直瞪眼。听听这话说的,难道这不就是一种明显到过分的暗示了?但他也知道,和杜英在这方面较劲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对此一无所知,毫无依仗。
“行吧,”他勉强道,“我知道了。”
当然,他说他知道了并不等于他会直白地去问父母——他们搞不好会觉得他疯了呢——而是采取另外的途径核对。如果事情真和杜英说的一样,那一定有什么蛛丝马迹被留下。而不管是什么方法,都得等他回家以后才能做。
这么干巴巴的回答,杜英当然能听出里头有几分敷衍。不过,他关心的重点也并不是这个。“然后呢?”
“什么然后?”靳胜还在考虑自己的问题,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杜英摊手。“你的意思不就是弄清楚这件事,然后再看看怎么解决吗?”他在“然后”上轻微加了重音。
靳胜明白了。实际上,杜英说的没错,可他还没弄清楚该怎么解决才合适啊!
当这事没发生过?怎么可能,他把人家上了不知道几次了!
要他负责任?擦,他怎么对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木精负责任啊?
WTF!
靳胜深深地抑郁了。
杜英瞧着他的神色,觉得终于到了他提建议的时机。“我有个想法,”他轻声道,“但实施之前需要你的同意。”
靳胜真想甩一个白眼过去。征求他的同意?那滚床单之前怎么不先征求他同意啊?“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觉得吧……”杜英开口说了一半,就有点卡住了——因为他发现他几乎没法直视靳胜的眼睛。他现在还无法说出身体引力的真实原因,正如他无法欺骗自己没有感觉一样。所以,如果直视,他不觉得自己的心思能够隐瞒过对方。
会不会太快了?以至于更偏向别有居心?
活了好些个世纪的杜英这会儿才发现,就算他已经很努力地了解一个人类该知道的东西,他仍然不知道怎么正确表达他本没有的那种感情。
靳胜半天都没等到下半句,略不耐烦地转头去看。然后他就发现,杜英半垂着眼睛,眉心簇起,嘴角微抿,明显在犯愁。他一贯不耐烦男人婆婆妈妈,但对方这模样落到他眼里,却让他觉得有点可爱,感觉比之前那种稳重淡然脸好多了……
等下,可爱?
靳胜顿时觉得被雷劈了。他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脑袋出了问题,竟然会觉得杜英可爱?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顺过去,才开口道:“你在犹豫什么?只要拿出来你刚才的本事,哪怕十分之一,都不会说不出口吧?”
所谓刚才的本事,无疑是指杜英主动扑到靳胜身上、还毫不犹豫地勾|引他。床上这么放得开,怎么说几句倒吞吞吐吐的?
杜英当然明白这层意思,脸又红了。本能是自然的嘛,能和表白相比吗?但他没把这句说出口,只飞快道:“我觉得,我们也许可以试试。”
在跳跃的火光里,靳胜高高扬起了眉。
在这一夜剩余的时间里,山中宁静,什么事情都没有。等第二天苏由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营地的火已经熄灭了,杜英正拎着小水桶回来。
“早啊。”杜英先打了招呼。
苏由钻研性地打量了对方几眼,莫名觉得杜英的气色很好。看起来那一夜春风没有虚度啊……
杜英不知道苏由的想法,但他知道苏由已经知道了。主动开口谈这件事无疑是在坑自己,他表现出了和平时相同的态度。“我把火重新升起来,你去洗刷下吧。”
苏由点点头,拿着自己的东西去溪边。在那里,他看见了猛往脸上扑水的靳胜,不由吹了声口哨,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精神。
半蹲的靳胜马马虎虎地抹了把脸,再捞起毛巾擦。“一大早心情不错?”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苏由笑嘻嘻地踏过河滩乱石,弯腰蹲下,一只手搭到靳胜背上,还对他眨眼,“*一刻值千金,嗯?”
靳胜差点直接把毛巾糊苏由脸上。“就知道你会幸灾乐祸!”
“哪里有?”苏由表示他很无辜。“我只是喜闻乐见而已。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成了归成了,可不能夜夜笙歌。小齐还小,被他知道就不好了。”
靳胜差点吐血。苏由这是什么破烂理由啊!就算提醒他们仔细精尽人亡,也好过担心被一个成年人知道的借口吧?“我看你就是诚心给我添堵,是吧?”
“苍天明鉴,绝对没有!”苏由举起两只手做发誓状。
“总没个正形儿!”靳胜瞪了苏由一眼,“说吧,你到底想知道啥?”
“也没什么,”苏由立刻回答,“就想知道你怎么摆平他的。”他挠了挠头皮,“虽然杜英不难相处,但我感觉他不太容易被说服。”
提到这个,靳胜就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苏由迷茫。然后他从靳胜的表情里读到了别的意思,顿时大惊失色:“别告诉我,是他先说的?”
靳胜十分不情愿,但还是点头。虽然不能说他没预料到,但事实是杜英先说,没错。而且看苏由的模样,肯定不会想到杜英在床上更主动!
“原来我小看你的魅力了哈?”苏由回过神,又取笑了一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后面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靳胜也正经了。“我真不知道,反正,先看看吧。”他没把话说死。
苏由想了想,自己的确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于是果断转了话题。“至少别天天都那么大火药味儿,”他道,“还不知道龙洞在哪里,我们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靳胜非常同意这点。“匠营子过了,黑虎头也快了吧?”
“估计是。”苏由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北面望过去。但他们站的不是制高点,所以依旧只能看见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话说回来,”靳胜继续他擦脸的动作,“小齐的身体怎么样?”
“还成的样子。”苏由回答,“看不出有什么后遗症。”
“先是他的血有用,现在是他对匠营子有反应,”靳胜的动作慢下来,若有所思,“这事儿真的和他有关系,对吧?”为了防止苏由误会,他又特地补了一句:“比如有人盯上他,什么的。”
有那么一瞬间,苏由差点把他见过一个货真价实的、和江思齐一模一样的鬼这件事说出口,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倒不是隐瞒,而是事情现在还没有确切定论,他不希望有人把这些事都归咎于江思齐自己。
虽然长得一样,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苏由在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所以对于靳胜的话,他只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讨论的意愿。
不过靳胜也没打算让苏由承认什么。他把脸擦干净,重新洗毛巾,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说是沁河改道,也改得真远啊!”
苏由站起身,左右望了望。“你说瀑布吗?”沁河前端有个大瀑布,几公里外都能听见流水轰隆声。他们这个位置理论上也在范围里,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啊。”靳胜说着,又耸了耸肩。“不过这个也说不好吧?因为朝我们现在的方向走下去,最后到达的肯定不是赛典雪山。”赛典雪山是公认的沁河源头。
“应该不至于到赛典雪山吧?”苏由反问。“那可太远,都要到国界线了!”
“我也希望不是。”靳胜抬头看他,“但这事又不是我们说了算!”
苏由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他们能带的干粮有限,所以已经提前说好,情况不妙时就随时准备回最近的城镇去。当然这问题也不是特别大,前提是他们能在山里找到足够吃的、通讯设备也依旧正常工作。
“看情况,”他最后只能这么说,“我们都到这里了,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第38章 甘泉宫
几人打理好自己,又随便吃了点东西,收起帐篷等物,就继续上路了。杜英打头;苏由殿后;大家都小心翼翼,以免再出现像在匠营子一样的情况。
但也许事实就是要嘲笑他们的紧张。直到到达黑虎头;他们都没有碰到任何奇怪的东西。确切说来是,和苏由之前说的一样,他们基本没看见什么活物。偶尔有山雀在枝头蹦跶,也一下子惊飞了。
“真见鬼,”江思齐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就算没有熊瞎子;好歹也有头狐狸吧?连狐狸也没有;好歹也该有只松鼠吧?”
“……熊瞎子?”苏由听着非常无语;“你还要命不了?”
“想想而已嘛!”江思齐撇嘴;“这林子总感觉安静过了头!”
其实所有人都这么想。但除了有所觉察的杜英;其他三人想破脑袋都不可能猜到正确答案。所以这会儿靳胜听了江思齐的抱怨,只撇了撇嘴:“运气好就知足吧,还挑三拣四做什么?”
这就恢复了他们之前一贯吵吵闹闹的气氛。杜英听着,并不发表意见。如果说他在匠营子后的那一夜还没能确定情况的话,接下来的第二夜也足够了——有成团的阴风远远地包围缠绕着,却并不敢近前,想必是苏由的缘故。
这不是个好消息,却又是个好消息。
不是好消息的原因是,没有人想和鬼打交道,就算他只是个化形的人也一样。而是好消息的缘故则是,就和他之前设想的一样,有鬼,就说明他们走的的确是沁河古道。因为有点他一直没说出口,就是——
沁河古道有个更古老的名字,叫沁河鬼道。
顾名思义,这一路上都少不了鬼。要说来源,匠营子那块儿的传说已经侧面反应出来了一些。
烧了那座半成品宫殿的皇帝是前秦第一位皇帝,前秦太|祖,嬴齐。在他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下,前秦铁骑从河源地区出发,十几年就征服了东北西南分散的小诸侯国,自立为帝,成就千古传说——
在嬴齐登基之时,他甚至还不到三十岁,可谓天纵英才。
而让这种传说蒙上神秘色彩的是,嬴齐登基不过三年,就突然驾崩了。就算是以那时的平均寿命来算,也是非常短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皇帝,生活条件理应不差;不说长命百岁,至少不该拉低平均水平,对吧?
后世史书对此猜测纷纭,有说他事必躬亲以至积劳成疾的,也有说他看破红尘逍遥隐居去了的。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嬴齐终身未娶,膝下无子,皇位最终传给了侄子元宗。
同宗不同脉,嬴齐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没有葬在前秦帝王谷的皇帝。他的墓葬到底在哪里,至今没有定论。千百年来,为了寻找他的陵墓,感兴趣的人们纷至沓来,无疑从侧面带动了河源地区的旅游收入。反正不管怎么说,嬴齐的墓毫无疑问地躲过了盗墓贼的黑手。
如果说这些都是必须知晓的背景,现在也该解释鬼道的来源了。
前秦一族发源于西北,常年游荡于塞西以外。他们早前是彪悍的畜牧民族,但与中原通婚后,有些人内迁务农,就定居在沁河上游两岸。所以河源地区对前秦来说可算是圣地,祖宗龙脉必须保存发扬的地方。
这时候,自然少不了宗祠庙宇的修建。在嬴齐一统四海后,他没给自己修宫殿、而是先翻修扩建祖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后来,大臣多番进谏,他才勉强点了头,亲自选了沁河北面一处风水宝地,动土修建甘泉宫,作为帝所。
就算是这样,以皇帝的规制来衡量,甘泉宫的占地规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寒酸了。虽据说它最后其实是座当时绝无仅有的三层大殿结构,但古往今来,没有一个人见过——
因为就在它初现规模之时,就被皇帝下令一把火烧了。相关资料也被付之一炬,以至于后世少有能知道的。
而这几乎被从历史上强行抹去的甘泉宫,就是匠营子边上那一块更大的焦土空地!
本来,就算是被烧毁了,一块风水宝地也不可能变成聚阴之地。但谁曾想,沁河地下水系不稳,两千年来多次改道。因此,甘泉宫的地理位置从山南水北成了山北水南,逐渐完成了从阳地到阴地的转变。
一块非常好的阴地,自然容易聚鬼。匠营子寸草不生、阴冷之极,正是因为常年被鬼魂盘踞的缘故。而且甘泉宫正面朝向水边,聚的大多都是水鬼,更加难缠。要不是苏由一行都非常人,绝不可能安稳地横穿匠营子。
另外则是,就算水鬼已经成了鬼、古河道又已经干涸,他们还是遵循着原先的活动路线。由此,沁河古道,也就变成了鬼道。
以上这些,都是杜英的理解。必须得说,里头大部分是对的。而不对的那部分,则是因为杜英没有看到那些宛如血迹的汗水点。假使他发现,他就会知道,甘泉宫并不止是个阴地,而那些鬼也不止水鬼那么简单。
不过事实就是杜英错过了那些事实,也就意味着他们无知无觉地到达了黑虎头。这是一座乍一眼看过去毫无特色的小山包,只有发挥百分之三百的想象力,才能从它身上看出虎头的样子。
“这也太特么抽象了吧?”苏由半天都没看出只老虎,十分悻悻然。指给他看都认不出,这叫什么事儿啊!
“拿出你在工程制图课上的劲头,由子,”靳胜好笑道,“画三个侧面,然后你就能得到一个3D虎头了。”
“又拿你苏哥寻开心呢?”苏由作势欲打。
他们俩惯常互相吐槽,杜英还没什么反应,江思齐眉头早就跳起来了。“我怎么觉得它的朝向不太对?”他巧妙岔开话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虎头是朝西面的。”他望向苏由,“我们不是要去找沁河源头吗?赛典雪山可在北边!就算沁河曾经改道,也不至于有个九十度角的方向差距吧?”
第39章 桃花潭
这实在是个问题。若是走错;就会浪费很多时间精力。
“没人告诉你要去赛典雪山。”靳胜抢白,然后立刻就收获了六道目光。
他一愣后才回过神,他只是因为之前和苏由讨论过这问题、这时候就正好鄙视江思齐;但从另一方面听起来,就像是帮杜英力排众议一样——因为方向问题基本杜英说了算。
江思齐略微眯眼,杜英侧头一看;加起来正好让苏由可以露出暧|昧的揣测目光……好吧,靳胜很辛苦才忍住了当即扁苏由一顿的冲动。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苏由很快就掏出了地图,指着上面杜英标绘的痕迹道:“我们现在在黑虎头这里。附近有条小溪,就是这几天我们一直能看见的那条。它似乎不是沁河的主要源头;因为它前头是个水潭。”
靳胜和江思齐一左一右凑过去看。这地图他们都看过,不过因为实际踩点过后才能确定最终的方向;所以他们并不能一开始就预知前方到底有什么。
“看比例;”靳胜拿手指比了比距离;“我们傍晚就能到水潭了吧?”
江思齐没说话,但他拿眼睛瞅着杜英。
杜英心领神会。“桃花潭,”他简洁道,“从前秦时就叫这个名字了。”
“等等,沁河改道了那么远,一个小水潭还在原地?”苏由对此表示震惊。
“是这样没错。”杜英肯定道,“不管怎么样,它有那么悠久的历史,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线索。”
“或者什么奇怪的事情。”靳胜忍不住道。以他们走过的匠营子来看,还不是好事!
不管怎么说,只要还能往前走,他们就不会回头。所以四个人就此讨论过后,虽然预料不好,但依旧朝着桃花潭走去——听起来不就是边上种满了桃树的小水潭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对了!
顾名思义有些时候会坑爹,但有些时候还真是名副其实。在四人最终到达桃花潭时,看到的就是成片起伏的桃树,掩映着一口新月般的明镜小湖。
“其实这地方风景不错,”杜英解释,“但要到这里,就必须穿过匠营子。”
他话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因为匠营子鬼名在外,所以吓退了绝大部分人。而绕路就必须攀过很长一截断岩,更是杜绝了人来的可能性。
靳胜得承认,让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来看这个水潭,他也没动力。所以他四周走了一圈,“我们晚上得住在这边上了……山南水北是吧?”他判断了一下方向,“那我们最好再走一段,到对面再扎营落脚。”
苏由点点头,又道:“这水潭有点意思,看起来像个月亮。”他也比划了一下,“按照月相图来看,亮面朝西的弯月……嗯,这个应该是初七初八的月亮。”
“好眼力!”杜英闻言笑了。“你不是工科的吗?”
“和那个没关系,初中地理不就有吗?”苏由不在意地笑道,然后招呼江思齐。“走吧!这儿风景不错,我们今晚大概能算一次真正的度假!”
杜英心想,走在沁河鬼道上、还能有心情度假的,除了苏由大概就没别人了。苏由一方面是心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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