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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余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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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二人走后,百里越泽亦是化了原形。只见一身火红的华服,眉目俊朗,额间印着一撮火红的魔印。
单瞧外貌,这个妹夫我还是看得过眼的,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这仙魔殊途,天母的天规里写的清楚明白,他俩终是有缘无分。且让我会会,看看功夫如何。
我不发一言,用神识控制了今夕就与他开打。好在他亦不是一个花架子,闪身躲了几下,也幻了长剑与我正面相对。
一个小魔头我还不放在眼里,与他过了百十来回合,便探到了他的深浅。虽是不弱,但也抵不了我全力一战。
见他稍处了下风,我收剑。冷声道:“眼前无路早回头,我言尽于此,别再缠着灵儿了!”
再望他一眼,警告的意味颇重。遁去身形,回了天庭。
玉宸宫内,灵儿一见我就一把将我扯住,她心中焦急,却也只是唤我:“昕哥哥!”
我心中是有些生气的,没有表现出来,牵了她的手,领她坐下。言道:“他好好的,只是你二人不可再见面了!”
灵儿木了神情,没有答话。
枫朗黑着脸色,回了自己寝宫。
我再狠了狠心,道:“这个孩子亦不能留……”
灵儿惊恐摇头:“不!不!昕哥哥,这是我的孩子!”
我起身来回度步,看她这模样,心中烦躁得很:这都是些什么事?她是天父的女儿,在这世间,算我最最亲近之人;天母走前也郑重将她托付于我;我自己,也是不狠心伤害于她的……
半晌,我叹了口气,认命道:“我先送你回去,你莫急,容我想想。”
将灵儿送回居所,我又召了红鸾星到善法堂议事,我一脸的疲惫,也唬得她大气都不敢喘。
我道:“可有办法改九天仙女的姻缘红线?”
“无法!”停顿了片刻,红鸾星又道:“或许可以试试,成不成不好说……”
我用手撑了额头,当真头痛,有气无力的道:“你且去试试,将她与我连在一处。”
红鸾走后,枫朗来了,还是寒着一副臭脸。只是站在远处盯着我瞧,并不开口说话。我倒是有心想和他说一说灵犀之事,只是看他脸色,似不大想聊。
第二日,红鸾仙子又来禀告,他二人红线解不开,断了;我与灵儿倒是连上了,很虚。我挥手让她走了,静坐了片刻,去看望灵犀。
灵儿看起来很平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一手抚在自己腹部,不知在想什么。
我走近,在她跟前蹲下,努力和她扯了一个笑脸。想伸手抚摸一下她高高隆起的小腹的,那里面有一个全新的小生命,却是用力的握了握拳,没有抬手。
“他该叫我舅舅。”
灵儿跟着也含了浅笑,答:“嗯!”
“你想保住他?”
她立马敛了笑意,抬眸瞧我,眼神里写满了希翼。轻轻的唤了我一句:“昕哥哥……”
我闭了眼睛长叹一口,起身。道:“也不是不可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这孩子,将来唤我父亲。”
灵儿瞪大了双眼望我,既像不可置信,又像被吓到了。
我在她身侧的另一把椅子坐了,仰头靠在了椅背上,望着她宫里的房梁出声:“别这么看我,灵儿,这是我所能想到了,最好的法子……”
过后,我俩许久都没有出声,她应该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了。我觉着气闷,又叹息一口,起身,没有去看她此刻的样子。道:“你再想想。”大步走开,想去外面透透气。
快到门口时,听她道:“昕哥哥,难为你了……”
我躇了一下,没有回头,走了。
刚出她宫门,我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就有仙兵来禀,道南天门外来了人闹事,乌泱泱的一班人,倒也还算客气,没有硬闯。为首的一名红衣男子,点名道姓的言道要见我。
我立马黑了脸色,只道:“休要理会!”
恨不能出去砍了那不懂事的小子,我这厢灵儿的事还头大得很,不知该如何压下才好,他还要来添乱,也是不怕事大。
这事真要闹大了,大的、小的,我一个都保不住。
就这么晾了他两日,南天门聚的人倒是少了,只余得百里小子和他的一名近侍。哼,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倒要瞧瞧,他能耗多久。
可这小子当真冥顽得紧,日日于南天门喧哗不休,战书一封一封的往我书案上送。恨得我睚眦欲裂。
那时应是谷雨,我记得分外清楚,雨神大人刚刚递了册子,第五封战书也一同递到,我忍无可忍,怒发冲冠的领了枫朗出去应战。
这厮猖狂得很,在外叫嚷的言语不堪入耳,战书字字称大,当真我奈何不得他?若不是灵儿护着,那日我就该一剑劈了他。
南天门外,只有守卫几人、他魔道二人。
我与枫朗站定,我将手中的五封战书往前一丢,沉声道:“莫要欺人太甚!”
百里越泽尤不自知,嬉皮笑脸的对我道:“大舅子,终于肯出来见我了!我娘子呢?我来接她回家!”
我心中怒气又增了三分,按说活到我这个年岁了,不应该有这般的戾气,可因事关灵儿,我实在是急躁了些。警告道:“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该上界来!”
百里小子亦是收了轻浮,还是那句:“我来寻我娘子。”
我幻了今夕,咬牙道:“那就打一场,就依你战书所言,生死不计!”我去了剑鞘,复又嘲讽道:“有本事了,再带走她。”
天父和我说,“孩子,莫要后悔”。可如今想来,我是悔的,当时若不是那么冲动,或许……
可我当时并不知道的,血气一上头,不管不顾了。
……
后来,后来灵儿没了。我的至亲,我的妹妹,没了……
临终前她犹在对我笑,唤我“昕哥哥”。
我怀抱着气绝的灵犀,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伴了我近两千年,初见时那黑亮的眸光、那杏色的长裙,那些音容笑貌盈盈在目。她,那么俏皮,秀丽……
第49章 后果
再后来,我将帝君的位置传给了枫朗,天书上至今还录着我的告罪书。我怀抱了灵犀起身,身心都是麻木不堪。
我将灵儿安置在了蓬莱的寒冰洞,取了一块千年寒冰为她凿了一副冰棺。她的嘴角还有血渍,我用拇指细细为她拭了,触手冰凉。我心想,她以前似骄阳一般,可以让整个天宫都变得温暖,如今躺在这冷冰冰的地方,会冷罢……
我不知枫朗是何时来的,是同我与灵儿一道,还是收拾了一下天界的烂摊子,我也无心再管。
是他将我唤醒的,他说,我只是望着灵儿冰棺发呆,已经足足过了五日,有时连眨眼也会忘记,他怕我会魔障。
我和他道了谢,言道无妨。出了蓬莱,我当真有些累了,却也径直去了司命宫里。枫朗一直跟着,瞧着脸色,亦不太好。
这些事还没完!这仙界倒是可以托给枫朗,可那个孩子,灵犀的唯一骨肉,我不能不管。
司命见着我,躬身行礼,张了张嘴,却是没寻着一个像样的称呼来唤我,最后只是叹息一声。
我也不以为意,这人我知之甚深。是天父走后新晋的天官,由我度化,大抵也可算是我一手把他扶到了如今的位置。对我,他多少怀了几分敬畏和感恩。
我开门见山的道明来意,要他在凡人册找一下百里孽这人。他应下,立马开始动手。可找这孩子,却是费了不少功夫。
他先发动宫内所有人员,查出了所有唤作百里孽的人,又按着生辰、籍贯筛选下去,没有一个符合的。复又重新来过,九州内所有六岁的孩子,只要是父母不详的,统统都翻查了一遍。
我痴愣的坐在他宫里看别人进进出出的忙碌,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什么也没想。枫朗劝了我回去休息,我知道,这一时半会也急不来,同他一道回了玉宸宫。
回宫后,我也无事好做,寻了一处坐着,继续发呆。枫朗只在我一旁坐了,不再言语。
傍晚,司命那边来了消息,找不到!或许没有记录在册;或许,已经夭折。
我还是麻木的,捧了司命手书的纸张,不知是何滋味。
一点补救的余地也没有了,灵儿在这事上太过决绝,天母那数百条天规,最后受害最深的,却是她……
就在此时,峰回路转,一个小仙娥求见,给指了一条明路。
这个小仙娥常常跟在灵儿身边,我自是不会脸生。乍一见她,我就知道此事尚有希望。
此刻那小仙娥哭肿了脸颊,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言道:当时九天仙女抛婴孩下界时,她也在!千错万错,可孩子是无辜的,自己于心不忍,偷注了几分灵力在襁褓之上!她原本是要偷下界去安顿一下小公子的。可不想自家仙女就这么没了,这几日大家都过于惊慌,没有顾及得上。得知我和枫朗在寻这孩子,冒死也要前来禀一禀,现在联系一直都没断,她还可以带人找到那包被!
她大抵是信我的,这些年跟在灵儿身边,将我与灵犀的情分看在了眼里。
我们三人立马下界,落在了青州境内。可惜寻着的,也不过是些破朽的棉絮。凡间已经过了六年,此刻那包被被遗弃在了荒山,肮脏不堪的失了原来模样。
小仙娥见了,捂了嘴唇抽泣出声,不住摇头。我比她好不了多少,脑子里乱得很,刚刚升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
枫朗这些年积了不少威望,当下一跺脚,瞬间从地里冒出来好几个土地公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枫朗出声:“给我去查!青州境内,所有无父、无母的六岁孤儿,来禀!”他言简意赅,声音又低又冷,仿若能结出冰渣来。
众土地复又遁去,不一会,青州的福德正神赶来,见了我三人的模样,愣是吓得躬身行礼都有些僵硬。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好歹可以让我有事可做,便对枫朗道:“你且回去罢,仙界要人守着。”
他抬眸望我,没有答话。
我又道:“去吧,催一下传位之事,我留下来。”
枫朗这才领了那小仙娥走了。
那老头见走了一尊煞神,才敢唯唯诺诺的走近,和我问明了情况。却也是个古道热肠的地仙,后来陪着我跑了不少地方。他身为福德正神,有他协调了各地土地公,给我省了不少力气。
两年后,我终是在扬州的一间道观寻到了那个孩子。
我不知他是如何千里迢迢的来到了这里,也不知他这些年独自一人怎么顽强的活了下来,瘦瘦小小的一只,格外惹人心疼。
那孩子聪慧、敏感,又懂事、乖巧。当真不知这八年他受了多少磨难。直到后来与我熟识了,才有了些孩子该有的天真模样。我与他在云山定居,一同生活了八年。
现在想想,与他相守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最幸福的时光……
可好景不长,枫朗来了云山小院寻我,传位大典还有诸多事宜需要我经手。
刚到云山时,我就和枫朗互通了传信,我心中一直是知道的,我要离开。找了许多机会要和他开口,却一直没能说明白,直到枫朗找来。他应该被吓到了,可懂事的什么都没说。
我紧赶慢赶,赶在了一天之内又下界去瞧他,勒令了会典那个老古板大典一切从简。我原想不叫他等我太多年,可不想,满心欢喜赶下界来,得到的,是和他阴阳永隔……
却也是我大意了,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把今夕遗忘了个彻底;或者,是我不愿意记起?我不愿让他知晓,想瞒他一辈子,这样我们就可以平平静静的过下去!在天庭的时候,我甚至想,要不教他修炼罢,就像他说过的,天长地久……
念儿就这么没了,我怀抱了他的尸身几欲癫狂。
后来,后来我带着他闯了幽冥地府,吓得那一众鬼仙噤若寒蝉,手忙脚乱的替我查找了一番。可那地藏王却同我说:“自戕之人,魂魄不得以聚,永世不再轮回!”
这句话在我心中细嚼了好多遍,自戕之人,魂魄不得以聚,永世不再轮回……这,是一点念想也不留给我了!
我心灰意冷,只得又带他回了云山。小院里,哑伯收拾好了他的屋子,坐在院门等我。
我没有和哑伯解释一句,我也解释不了。只是搂了念儿在梨花树下现形,靠坐在树干下方,看他乖巧的在我怀中躺着。还是那般风华正茂,如画卷一般美好,只是我的念儿,古灵精怪宜喜宜嗔 ,何曾这样沉声静气过……
他睡着了,他只是睡着了!我将他搂得更紧,不断的迷惑自己。可心底里又清楚明白,他不会再醒来了。
最后是哑伯帮我葬了他,我看着棺盖一点点合拢,黄土将他一点点掩埋,没有闹。
……
真够讽刺,他一家三口都死在了今夕剑下、都殒在了谷雨时节。呵呵!我居然还上界去完成了那天杀的传位大典。
作者有话要说:
黎昕的告罪书:
不贤,黎昕,玉宸帝君,灵宝天尊。
失德,无仁。
执仙宫千年无建树,弑天父遗珠于暴虐。
下愧苍生,平辱众卿,上负双尊。
善不善者,不堪大任!
谨于今时祗告天地,传大位于太清武神!
如是,以除患怨,方保昌荣。
修缘――两情相悦,有缘待续
第50章 前奏
云山的小院内,硕大的黄梨沉甸甸的压在枝头,给人一副秋色宜人的假象。
百里孽第二次造访这个小院,又是过了半个月,日子倒也过得平淡无奇。
黎昕除了喝酒,断断续续的和他讲着故事。这一次,要比第一次讲述时平静许多,低沉浑厚的嗓音赋有魔力,深入浅出的勾勒着那些已经逝去的光阴。或许,因为已经剖开过一次,那些陈年往事不再惧怕触碰。
百里孽则陪着疯子下下棋、弹弹琴,有时作画一幅,更多时候,拿了小酒杯认真的自斟自饮,听他讲故事。
故事有点长,百里孽心想,原来,这就是他的过往。听到灵犀仙子那一段时,只是收敛了心绪默不作声,酒却喝得格外的凶。灵儿,大抵在他生命中占了不小的份量――
一双明眸吸尽了天地之间的灵气;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盛夏之荷,瑶池为之失色!
其间,作得了第一次见面时,疯子跌下小榻、碎了酒坛的场景。画中,那人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还有一幅,疯子独自坐在房顶,绝美的夕阳,艳红的朱砂,画中人的哀愁似是扑面而来,直落人心底。
这日,二人又坐上了房顶。习习的凉风,变幻的烟云无不静谧而又美好。百里孽有些恍惚,他所求的,也不过如此――平静的守着那人,平凡的过着日子。
他不在乎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也不在乎自己烂命一条,只求那人得以解脱……可他低估了情之一字的威力,那人既已深陷其中,如何能全身而退?那便守着他罢,陪他一起醉生梦死,一起情殇断肠。
打破这恬静生活的,又是枫朗。
枫朗突然在小院里现形,脸色寒得犹如冰块一般。见了与黎昕一起并坐在房顶的百里孽,半眯了眼,微愠。
百里孽亦瞧清是他,反倒轻勾了三分笑意,心里估算着,若是现在再打一场,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枫朗抬步走近了一些,背手立在了屋前,抬头望向这处,道:“黎昕,出事了。”可语气里没有半分出事的焦急。
黎昕将酒坛搁在了一旁的房脊上,认真瞧他,等着下文。心里是有些好笑的,且听枫朗怎么说,这回又会是个什么由头,好诓自己出门。
只见枫朗动了动眉头,似是不知从何开口的模样,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他这云山小院,自己不过来了三次。第一次来,那个孩子没了;第二次来,黎昕受了伤;这第三次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案头压着一封战书,又是魔界的手笔。丫的,他魔道中人对下战书真是情有独钟。枫朗心想,难道教训还不够吗?负在背后的手指动了动,这事,又不能不让他知晓。便斟酌开口:“灵儿不见了……”
黎昕一听,猛地起身。带翻了身侧的酒坛,酒坛沿着屋顶的坡度快速滚了下来。
枫朗赶紧闪身避开,只听一阵清脆的滚落声后,“啪”的一声收尾。酒坛在自己不远处粉身碎骨!
待得枫朗再抬头时,早已没有了黎昕的影子,只见一旁的那个小子也是站起身来,对着自己轻蔑一哼,化作黑雾散去。
枫朗面上没动,心中不住哀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但凡遇着了和她有关的事情,师兄每每都是淡定不能。自己话都没有说完,他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就算赶去了寒冰洞又能怎样?枫朗轻吁一口,考虑着要不要跟去凑个热闹,总好过他毫无头绪的乱撞。
就在这时,上方有朵祥云靠近,云上立了一个品级不高的女仙官。看衣饰,应是司命宫里的人,对着在院里凌乱的枫朗招了招手。
枫朗面色除了冷,复又黑了几许。这就难堪了,也不知被她看去了多少,当下轻咳了一声,飞上了云头。
小仙官毕恭毕敬的朝他躬身行礼,枫朗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小仙官道:“帝君,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
“说。”
“借交州李公子尸身还魂的,应该是百里孽。”
枫朗心里一惊,这小仙官道得这一句,可是包含不少惊雷!首先是借尸还魂,此法修真之人素有口传,可货真价实的,谁也没有见过!这功法逆天,属禁术。还有就是百里孽!百里孽!
枫朗眼角一瞟,看向院角的坟包,怎会是那个孩子?沉声道:“可有依据?”
小仙官打开手中拿着的一本小册子,看了一眼,回道:“他的生父是个魔君,去交州番禺偷尸的,是群魔道,此一;琅琊山多了一位新出的小魔头,也唤作百里孽,此二;这人无缘无故回来伴着玉宸帝君,此三。”
枫朗认真的打量了眼前的这个小仙官,记起这人是自己点上的界,在凡间时身份是位公主。先是随着兄长逃命远赴边关,后又为自己兄长挡了刺杀殒命。她兄长夺了皇权后,为她塑了金身、建了庙堂,受世人香火供奉了十年。大约五六天前,才升上界来做了仙官。
之前枫朗查找凡人册时,这小仙官就在一旁,后来命人再查,大抵交代的也是她。
枫朗眼里带了几分审视,这不应该!她一个新晋的小小仙官,就算听说了月前灵犀之事,也不该往百里孽身上去想,她又怎知那孩子没了?更不应该如此断定,百里孽就会回来陪着黎昕!却也尽量放平了声调:“只是猜测?”
小仙官轻轻的合上了册子,将册子用手护在了身前,认认真真的答话。
“小仙领了命,先去交州跑了一趟,李公子的棺墓尚且完好,棺里却无尸骨。我找当地的山神问了问,他说早在几年前,也就是李公子下葬后不久,就有一伙魔道将他尸首运走了;小仙又跑了一趟地府,托鬼差大人查了查,那李公子的魂魄好好的,已经转世;最后我又去了琅琊山,拘了土地聊了聊,那土地公的处境有点……窘迫,只能得过且过,却也言道,瑰延宫里是新有了一位唤作百里孽的小魔头,才华横溢,相貌堂堂。”
听她说完,枫朗只是继续拿眼瞧她,未置可否。
小仙官只得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最后一点却也只是猜测。小仙年幼时,与玉宸帝君师徒有过一段渊源,是以,格外留心了一些……”
枫朗这才收起了探究的目光,轻点了头:“嗯。”
再又领了她回天庭,心中给了肯定:这小姑娘心思缜密、做事果断,又会察言观色,好好栽培了,将来会是一个了不得的角色。
至于她与黎昕的渊源,那是他们的私事,枫朗不便追根究底,只得按下。若那书生真是那个孩子,枫朗也大可放心,不再想去凑那个热闹。他们师徒之间的恩怨,外人大体也帮不上忙。当下枫朗需要头疼的,是魔界的那封战书。
在回仙界的祥云上,枫朗突然想到:难怪我之前与他说道那人的古怪时,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枫朗立马想通了其中关节,即是百里孽回归了魔族,那战书和消失的灵犀不外乎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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