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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侦查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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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歌问他,“她怎么样?我看她好像很钟意你。”
阿光笑了笑,眉宇间露出些怀念,“我儿子小时候要是有她一半可爱就好了。”
“你有儿子?”易安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多大?”
“二十五。”
“……那你得有五十了吧?”
怪物们长得都十分年轻,尤其阿光总是在笑,表面看去更比同龄人年轻上几分。易安歌看他顶多只有三十多岁,没想到儿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易安歌问,“你儿子在哪儿?”
阿光仰头看着天边朦胧的防护网,笑着说,“在外面。”
“外面比里面安全?”易安歌问。
阿光摇摇头,轻声道,“现在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这是他们认识十几个小时以来对话最平和的一次。好像在周敏才病房前发生的事是个错觉,易安歌没什么负罪感,阿光也没有表现出怨恨来。
就好像是一种奇特的患难见真情,他们都知道彼此的无奈,所以没用的废话也就不多说了。
“有句话,”易安歌忽然想起来,学着那几个白袍人反复提起的句子念了两遍,问阿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阿光让他再说一遍,等听清楚后脸上露出了个略微复杂的表情,然后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但是我知道谁能听懂这句话。”
“谁?”
阿光看着易安歌,半晌,忽然问道,“你认识景家的小子?”
易安歌心说我认识长大了的那个,就怕说出来你不相信。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去问他吧。”阿光说,“如果……来得及的话。”
他意味深长地卖着关子。其实易安歌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他更喜欢刨根问底,就像景嵘那样。可惜这世上能做到景嵘那样坦荡的人不多,阿光不肯继续说,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房间里传来小姑娘带着哭腔的梦呓。阿光起身进去看,留易安歌一个人看门。
易安歌靠在房门上,学着阿光仰头看天上的点点荧光。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哄睡声,甚至要有不成调的童谣,是一个成年男人对待小孩子最极致的温柔。听着那有点跑调的歌声,易安歌的思维渐渐飘远了。他开始想象阿光儿子的样子,如果他娶妻生子,阿光是否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的孙儿呢?
想着,易安歌开始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那是人家的家务事,跟他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他打小失去双亲,已经记不清父母有没有给自己唱过童谣。在这难得平静的时刻,听着阿光的的歌声,他居然有一点羡慕起这个小姑娘来。
听了很久,阿光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去。易安歌进屋去看,发现他正将小姑娘的被角掖好,对自己比了个嘘的手势。
“怎么回事?”易安歌皱着眉,用气声问道。即便光线很暗,但他也能看出,小姑娘的脸色很差,额头上满是虚汗。
阿光叹了口气,“在发烧,可能是吓的。她身体是不是不太好?看起来底子很虚。”
易安歌想起之前景嵘的父亲说过的,姑娘一直患病,家中又没钱医治,所以唐晃才会带她参与医疗实验。
这个逻辑是对的。如果小姑娘确实需要治病,那医疗实验是唐晃唯一的选择。但现在周敏才成了实验对象,而不是这个小姑娘,这说明在某个时间点,这两个人的身份调换了。
易安歌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开始沉思,周敏才已经死了,而且死得更早,唯一有可能在时间上动手脚的,只有唐晃。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现在他不在女儿身边。将两个人的信息调换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他必须用极端的手段强迫周敏才顶替自己的女儿。现在他已经成功了,那么他很快就会回来。
被唐晃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在那之前易安歌得做好准备。他不想用小姑娘做人质,如果唐晃能看在他女儿还生着病的份儿上愿意跟他好好谈谈,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很久以后易安歌意识到,就算加入了景嵘的队伍,他的思维还是停留在普通人的阶段,愿意将一切都往好处想。所以当阿光忽然把所有灯光熄灭,并告诉他外面有人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门外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男人。他凭空出现在那里,好似黑夜中的幽灵,身上带着一抹夜色洗刷不掉的血气。他死死盯着易安歌,像是在看一块碍事的绊脚石,眼神中蕴含着一种欲除之而后快的疯狂。
易安歌站起身,毫不示弱地回瞪着唐晃。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候转移视线,相当于认输。
阿光不合时宜地开口,“要打出去打,别吵到她睡觉。”
唐晃看向自己的女儿,目光显而易见地温柔了下来,然后他竟然真的转身,往远处走去。
易安歌和阿光惊讶地对视一眼,前者立即追过去。唐晃行踪不定,这一次要是消失,可不一定什么时候会再出现。阿光自然无事,易安歌却不属于这个时空。他必须回去。
唐晃在前面越走越快,逐渐远离了小屋。易安歌回头看看重新亮起的灯光,一咬牙,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夜晚的基地里玩起了追逐战。唐晃越来越快,有几次易安歌追不上,差点跟丢。他不确定唐晃是不是在耍自己,有些懊恼,更多的则是生气。
终于有一次快追上的时候,易安歌对他喊道,“你女儿还在这里,你到底想跑到哪儿去?”
唐晃回头,对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脚步却一点不见减速。
“放我回去,”易安歌继续喊,“我会帮你!”
他自然不希望小姑娘就那样死去,想多尽一份力,但这根本不取决于他。小姑娘现在需要的是爸爸,易安歌很生气,为什么唐晃不明白这一点。
唐晃根本不听他的,大有一溜烟跑走的趋势。
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情急之下,易安歌忽然脱口而出那一句方言。
话音未落,唐晃忽然定住了。他僵硬地回过头,看向易安歌,忽然大吼了一身,疯狂地向前冲去。
那一声颇响,肯定有放哨的士兵听到了。远处传来喧闹声,唐晃跑得飞快,易安歌使出全身力气才勉强跟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易安歌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唐晃在奔向他的时空出口。
四周的一切他也不管了。似乎有人在他身后放枪,又有人来阻止。他耳朵里听到的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看到的只有唐晃的背影。终于,在公园的角落里,他看到唐晃消失在了一棵树上。
树上的裂口迅速愈合,易安歌猛地向前扑去,整个人跌落进无尽的深渊之中。
下一秒,他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结实的臂膀紧紧环抱着他,撑起一个安全的距离,让他和自己都免于伤害。
“易安歌?”
景嵘略带焦急的声音传入耳朵里,易安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感觉天旋地转。意识清醒着穿越时空真的很不好受。
景嵘将他抱起来,靠墙坐着,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过了大约两分钟易安歌才逐渐清醒,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还是那栋废弃大楼的顶楼,只不过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他被景嵘半拥着坐在地上,两个人的姿势有些奇怪,但易安歌没有力气推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
景嵘看他清醒过来了,立即问,“你到底看到了什……”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定格在易安歌腰间系着的书包上。整个人的神色变得僵硬而不自然。
易安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愣。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带着这些东西。刚才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就找到小姑娘,也没想到唐晃真的很快就带他找到了时空出口,这可真是太幸运了。
一切都在于那句话。一时间易安歌也解释不了那么多了,只将白袍人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问景嵘,“这是什么意思?”
景嵘皱皱眉,思索着。一路颠簸易安歌已经有点记不清语句的具体音调,就按照记忆里的词汇都给景嵘念了一遍,在第三种读法的时候景嵘忽然一怔,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易安歌连忙问。
“快起来,我们离开这儿。”景嵘向窗外望了望,看着阳光灿烂的天空,语气有些不稳定,“没时间了。”
易安歌撑着墙站起来,手臂环着景嵘被他架起来,“什么没时间了?”
“空袭。”景嵘语出惊人。他的眉头紧锁,表情看起来真的不太妙,“他们定在下午三点开始对基地进行空袭。”
一惊之下,易安歌问他,“现在几点?”
景嵘看了看四周,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距离空袭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
第42章 空袭
“什么……等等!空袭?”
易安歌用力抓住景嵘的手腕,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确定?”
景嵘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中少了些平日里的冷静,反而有种即将失控的样子,努力克制着沉声道,“我确定。”
空袭这个词可不常见,易安歌能想象出来的只有电视里那种飞机轰炸的景象。这个基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要来这么一出,炸两轮就不剩什么了。
景嵘的表情很奇怪,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易安歌看着他,轻声问,“你都记得什么?”
景嵘摇摇头,“不多。”
他闭上眼睛,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在回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情。
“景嵘……”易安歌担心地唤着他。
这时候的景嵘跟平日里的他很不一样,易安歌从未见过他这样动摇,哪怕之前面对人面蛛和梦魇的时候,在最紧要的关头,景嵘都不曾退缩半分。但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缓慢而决绝地蚕食着他的心脏。
景嵘闭着眼睛想了很久,再睁开时,眼中的情绪变得冷清了许多。
他说,“我记得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后是漫天的轰鸣声,坍塌的楼房,四散奔逃的人群,还有鲜血。”
他将上衣的衣摆撩起来,露出后背,给易安歌看。
在他的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从右侧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左侧的后腰上。伤疤的颜色很淡,之前在黑暗中换衣服的时候易安歌从未留意过,现在再看时却发现这伤得很深,而且有些年头了。
记忆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它能让你记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却遗忘很多重要的细节。重击之时人的大脑会产生自我保护,将一些记忆深埋在心底,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
景嵘努力想了很久,最终放弃,“记不清了。”
易安歌同情地拍了拍他,“没关系。”
“我们还有时间。”易安歌说,“先去找阿光,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唐晃的女儿应该在他手里。”
阿光对女孩的关心不是假的,他人不错,应该不会将生病的小姑娘丢下。唐晃也知道了空袭的时间,他力量不够,大概是无法再回到过去袭击阿光了。
听他这么说,景嵘皱皱眉,问,“阿光?”
“在基地里遇见的一个人,”易安歌快速解释道,“好像跟你家认识。”
景嵘的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问,“他的全名叫什么?”
这个易安歌还真没问。一开始因为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他没想仔细了解,后来就没机会了。
“他的异能是什么?”
易安歌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感觉?”
阿光总在说感觉感觉,不管是在周敏才的房间里感觉到人在地下室,还是当易安歌抱着小姑娘出去后在黑暗里等他,阿光的直觉都很准。如果第六感准确率爆棚不算做异能的话,那阿光这算是开挂了吧。
景嵘说,“我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那时候你才四岁,也许不记得了。”易安歌说,“现在的基地有没有宿舍?或者居民区?阿光挺会照顾人的,小姑娘生着病,他不会带她走太远。”
景嵘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们重新攀上窗沿。外面阳光普照,基地里安静异常,一片祥和。很难想象两个小时以后这里会发生什么,看着远处小花园里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易安歌觉得心里一阵难过。
鹰隼再一次飞入长空,不过这次他们不再躲藏。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了,反正两个小时后事情会变得更糟,不如孤注一掷来得痛快些。
易安歌趴在鹰隼的背上,眯起眼睛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踪迹。
他们先去了两个月前易安歌和阿光最后待过的小屋,果然已经人去楼空。不过他们在小屋里看到了几具尸体,已经白骨化,看起来死了有些时日了。
尸体身上穿着军装,就是在上个时空易安歌见过的,那些岗哨士兵穿着的款式。
普通人死在异能者的地盘上,情况霎时间变得有些复杂。
“你还记得什么?”易安歌问景嵘。
景嵘还是不太记得,“在灾难来临之前,我一直生活在那栋楼里,很少跟外面的人来往。父亲也不允许基地的小孩跟岗哨碰面或是说话。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在尸体前蹲下来,表情有些阴郁。
读心术对活人好用,但对死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没办法从这堆残骸上读出些什么来,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无措。
“走吧。”景嵘站起身,走出来,对易安歌伸出手,“我们要抓紧时。”
飞在基地上空的时候,易安歌忽然想,“这是不是有人嫁祸?”
景嵘在他脑中问,“怎么说?”
“你想,”易安歌快速道,“怎么就这么巧,两个月前还在站岗的普通士兵,两个月后就死在那间小屋里。那间屋子我、阿光和唐晃都去过,我听见了那句空袭的预告,也说给过阿光和唐晃,也就是说,出现在小屋的所有人,其实都跟空袭有关。”
“阿光是基地的人,我是那个时空的意外,士兵是单独一伙,做实验的白袍人又是另外一伙。根据你父亲的说法,白袍人是从外面进入基地的隐藏者,那么现在在这个基地里,除了我们,至少有三股势力。”
“四种。”景嵘打断他,“还有奥克匹斯。”
奥克匹斯,目前只出现在他们谈话中的“和平组织”。易安歌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好。”易安歌点点头,“一共有四种。基地、奥克匹斯,普通人和第四类势力。第四势力借用隐藏者的名义进入基地,现在还要对基地进行袭击,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和你父亲所说的灾难,就是由这群人发起的?”
这很有可能。他们的目标,就是摧毁这个异能者的伊甸园。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唐晃属于哪一股势力?”
景嵘沉默了一下,问他,“你觉得呢?”
易安歌清清嗓子,正色道,“我觉得,他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是第四势力的人。”
到目前为止唐晃的行动方式很古怪,似乎并没有只专注于拯救自己的女儿,相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迫使他无法跟在女儿身边。能让他做出这种顾头不顾尾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十年前女孩的死亡其实跟唐晃自己脱不开干系。
“他要阻止的不是别人,正是三十年前的自己。”
如果小姑娘现在还活着,那就说明她是死在即将到来的空袭中。他们可以试着去阻止悲剧发生,但要弄清楚唐晃在整件事情中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想清楚了这些以后,他们还是要尽快找到阿光和小女孩。景嵘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个人,所以他们只能一栋楼一栋楼地找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易安歌有些急躁,但并不慌乱。也许是因为景嵘也在,他能明显感觉到,景嵘的情绪比他还要不稳定,这迫使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情绪。
如果连景嵘都慌了,那他更不能慌。他得做景嵘的底线,在景嵘的情绪彻底陷入慌乱前拉他一把。
易安歌抚摸着鹰隼的颈羽,张开双手环抱着他,试图给他一些力量。鹰隼抖了抖羽毛,无声地回应着他。
“没事的,”易安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我们能做到。”
鬼使神差般,他吻了吻景嵘的羽毛。
鹰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依旧平稳地飞着,易安歌不确定他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动作,但还是微微红了耳尖。
找人是一件技术活,最终不是他们找到了阿光,而是阿光找到了他们。
阿光站在某栋楼的房顶,拼命向他们挥手示意。
鹰隼一落地,易安歌就飞也似地奔了下去,问他,“孩子呢?”
“在屋里睡着,”阿光叹了口气,“断断续续病了两个月了。”
还好。易安歌悄悄松了口气,她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景嵘化为人形,远远地站在一边,警惕地打量着阿光。
阿光没有在意他,一直跟易安歌说着话。易安歌急着去看小姑娘,没说两句就往楼下跑。这时候阿光才转过身来,微笑着看着景嵘。
“……”
二人无话。他们对视良久,最后景嵘先移开目光,对阿光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向易安歌离开的方向走去。
女孩的房间很阴暗,所有的窗帘都拉紧了,床边放着两盆清水。易安歌轻轻推门走进去,坐到床边,将女孩额头上的湿毛巾取下来,在水盆里洗了洗,换上了干净的。
听到水声,女孩睁开眼睛,一双大眼睛闪着清亮的光,看到易安歌愣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问,“哥哥?”
“是我。”易安歌温柔地笑着,给她擦了擦脸。他不知道女孩是不是真的记得自己,但在这时候,他也不会去多解释什么。
女孩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似乎很开心。易安歌注意到她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很多,眼神也带着些迷离。
易安歌不忍心打扰她休息,只给她换了毛巾后就离开了屋子。
阿光等在外面,低声说,“这丫头很乖,已经很久没问过爸爸在哪儿了。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易安歌看向景嵘,后者点点头,“我来。”
他一个人走进去,坐到女孩身边。女孩见到陌生人有些害怕,易安歌忙安抚道,“没事,没事,他是哥哥的朋友。”
女孩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景嵘,半晌,才妥协般点了点头。
景嵘回头看了易安歌一眼,易安歌心领神会,将房门带上了一半,留下一道可以让女孩感到安心的缝隙,也能够保证二人谈话的空间。
景嵘在房间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才走出来。易安歌在和阿光讨论空袭的事情,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
他本来想问点什么,但看到景嵘的表情,竟硬生生将问题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景嵘没有看他,反而问阿光,“基地里的人呢?”
阿光看他一眼,说,“几乎都走了。”
“那些岗哨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阿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怒意,转瞬即逝。
事实跟易安歌猜的差不多,以白袍人为首的第四势力因为受了刺激,加快了对基地的破坏。原本异能者们只是想外出避难,留下一些力量比较强的人整顿环境,等整理好了再回来,但第四势力的人从中插手,不惜杀死普通士兵嫁祸基地的异能者,引来了奥克匹斯和外界的注意。异能者走投无路,只能尽数撤离。
“今天是撤离的最后一天。”阿光说,“如果你们不来,今晚我也打算带她离开。”
但是已经没机会了。空袭即将在一个小时以后开始。
“我们现在怎么办?”易安歌问景嵘,“她知道唐晃的下落吗?”
景嵘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她说唐晃每天晚上都会来看她。”
话音刚落,阿光的脸色就变得有些无奈。他知道唐晃每天晚上都来,但是除了感觉唐晃的存在,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阿光问,“为什么不带她走?”
“因为他不能走。”易安歌透过门缝望着床上的小女孩,轻声说,“他走不出去。”
景嵘点点头,“是唐晃引来的空袭部队,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正在和过去的自己做斗争。”
易安歌忽然嘶了一声,引得其他两人都来看他。他顿了顿,有些纠结地说,“其实我一直在想……现在这个‘过去’,是不是就是我们未来所经历过的‘过去’?”
他看着景嵘,“我们两个回来……是不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的事?”
听他这样说,景嵘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他其实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易安歌再次看向卧室,心中悲凉,“那我们还能改变些什么吗?”
是不是他们现在试图做出的所有改变,其实都已经是历史注定发生的一部分?
像应了他的话似的,忽然间,易安歌觉得眼前一闪,卧室里有什么变得不太对劲。他冲了进去,一眼就看到,刚才还躺着人的小小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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