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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你师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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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满腹心事,走出了小院去寻母亲与妹妹。
他走到母亲屋外,一眼便见着顾雪英在院中习剑,那剑风凌厉,只是剑上的剑气却显得弱了,一眼便能看出她是方入门不久的新弟子。可比起昔日顾渊尚在庄中时,顾雪英已精进了不少,顾渊不想打断她,便安静站在一旁看着,照顾的仆役见着他,早已去与屋内的顾母说了,老夫人这才走出来,站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着小女修习。
顾渊正看得认真,那老夫人轻轻叹一口气,低声说:“这些日子……英儿真是长大了。”
顾渊答道:“是啊。”
他心中只觉恍如隔世,昨日他已有些察觉,雪英的面容未变,性子却变得坚强了不少,原来母亲娇惯出的大小姐心性也被磨去了大半,的确是比以前懂事得多了。
只是她为此究竟吃了多少苦头?顾渊不敢去想,而这其中至少有大半的责任在自己。
他静静看着,顾雪英早已注意到了他,收了剑过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吟吟唤他:“哥哥起的真早。”
顾渊看了看那日头,摇头道:“现在如何还早了?”
他又将越青峰的请求告诉顾母,请母亲往山庄中写那一封信,尽快为越青峰凑齐恢复贺潺肉身所需的物件,越青峰对他们家有大恩,顾母爽快答应,返回屋内去取纸笔为越青峰写这一封信,顾雪英挽着顾渊的手一同在屋内闲聊散步,这么走了两圈,顾渊忽而听顾雪英迟疑问道:“哥哥,那随你一块的魔修……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渊一怔,一时竟觉得万分慌张起来,随口答道:“他是我的好友。”
不料顾雪英却反问道:“仅仅只是朋友?”
他这妹妹本就心思明慧,黎穆又从不掩饰自己对顾渊的好感,若是认真注意观察了,的确能看出一些端倪。只是顾渊不曾想到顾雪英如此轻易便看透了,他心中仍是紧张不已,稍稍垂下眼眸,不敢去直视顾雪英的眼睛,问她:“你为何这么问?”
顾雪英说:“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看你的眼神吗?”
顾渊怔然道:“什么眼神?”
他想每次他望着黎穆时,黎穆的神色都十分正常,至多是对他有些亲密,黎穆毕竟那么黏他,有些亲密倒也是难免的事情。
顾雪英正想再说话,顾母已拿着信走了出来,他们不好再往下谈论此事,只好就此打住,闭嘴不谈。
顾母将信交到顾渊手上,嘱托他一定要好好按着越青峰的吩咐,帮助越青峰将此事处理清楚。
顾渊自然满口答应,他收好了信,老夫人随口问道:“你们方才在聊些什么?”
顾渊心中一时惊慌不已,慌忙转头去看雪英,却见顾雪英神色平常,微微笑着,说:“在想待会儿要吃些什么。”
老夫人不由得叹气,捏了捏顾雪英的鼻子,甚是宠溺般说道:“你这小贪吃鬼。”
顾雪英吐了吐舌头,趁着老夫人不注意,朝着顾渊眨眼。
顾渊松下了一口气,他看顾雪英的样子,显然是会替他隐瞒此事。
他站在原地未动,老夫人已开始出声催促他快些将信交给越青峰,以免让越青峰等得急了。
顾渊只好揣着那封信走开去寻越青峰,现在这时间,只怕黎穆也在越青峰那儿,他不免犹豫,踌躇许久,总算下定了决心,走到越青峰门外,拦下一名流山派弟子,嘱托他将信交给越青峰,二话不说,掉头便跑。
那弟子一脸茫然,不知这究竟是出了何事。
顾渊跑出几步,觉得有些不对,这为何像是他做了坏事?吃亏的人反而担惊受怕,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本不必如此躲躲藏藏,好容易想开了这一件事,转头便见着越青峰同黎穆一块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好似还不曾看见他,顾渊却已是怂了,弓着腰慌忙溜之大吉,早已不记得方才自己想过什么。
第55章
他一溜烟跑了老远; 估摸着越青峰与黎穆是看不见他了,那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躲过了这一次,他又觉得自己的举动多此一举; 自己何必要躲着黎穆呢?可是见着了黎穆之后他应当要怎么做?开口时又该要说些什么?他左思右想; 却只觉得尴尬不已。
还是不要私下再见的好。
他在心中这么告诫自己一句,更是笃定了这么一个决定; 至少在他想清这整件事之前,千万不能再在私下里单独和黎穆见面了。
他心中有个声音正告诉他; 这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答应; 或是拒绝。可他却无法将这看做是一件简单普通的小事。他一遍一遍地去思考可能的结果,他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而苦恼不已,却又无法痛快地去处理这一件事。
顾渊愁了好些日子; 不知该要如何才好。而黎穆不知是知趣还是醉心于修习,果真也好些日子不曾来寻过他,这举动有些反常,竟让顾渊觉得慌了; 可静下心来认真想一想,这样倒也好,他二人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太过亲近的举止关系。
只是偶听越青峰提起黎穆时; 顾渊却止不住地觉得心中有些许难过,不过是过去了短短几日,倒仿佛是许久不曾见过黎穆一般。
入夜,他满心忧愁在这凌山观中闲逛; 正巧遇见了搀着庆生出来走动的柳长青。这几日庆生恢复得极好,已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走得久了便难免有些疲倦,顾渊有些日子不曾看见他们,强打精神与二人闲谈两句,问了问庆生身体如何,原想就这么离开,柳长青却拦住他,先将庆生遣回去了,再与顾渊说:“顾兄,我有几句话要同你说。”
顾渊在心中仔细想了片刻,也猜不出柳长青要与自己说些什么,见柳长青将庆生遣走,更是觉得奇怪了,他究竟要与自己说些什么,还非得要避开庆生?
待庆生不疑有他地离开了,柳长青看了看顾渊,开口问道:“顾兄,你最近是怎么了?为何看起来总是失魂落魄的?”
顾渊不曾想自己的失落已如此清楚明白地表露在了脸上,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他想这么丢人的事情,还是不要与柳长青说了,正想着托词,柳长青却直接问道:“可是因为你那小徒儿的事?”
柳长青早已知道黎穆与顾渊不是师徒,却仍是习惯如此称呼他们,此时在顾渊听来,却有些打趣的意味,不免稍稍觉得有些羞窘,正要让柳长青切莫再如此称呼他们了,柳长青眼尖得很,一眼瞥见他脸上神色,心中已是明了,道:“果然是因为他。”
顾渊摆手道:“柳兄,我与他并非师徒,往后你可不要再这么唤他了。”
柳长青笑道:“那小狼崽子可喊得欢。”
顾渊愁眉苦脸,柳长青看出了些端倪,小心问道:“你可是与他吵架了?”
顾渊叹一口气,说:“他是落花有意。”
倒不想柳长青睁大了双眼,愕然道:“顾兄你……我原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万万没想到我竟看走了眼。”
顾渊哭笑不得,此时他倒也不知该如何与柳长青解释了,柳长青想了许久,似是不肯相信自己也有走眼的那一天,皱着眉望了顾渊许久,那眼神直看得顾渊心慌不已。
顾渊仓皇移开话题,匆匆问道:“柳兄,我……我看你对那庆生如此关心,倒是不知你二人……”
他想柳长青与庆生非亲非故,如此照顾庆生不说,那一颗心几乎全系在了庆生身上,难免令人多想。
柳长青却笑道:“我与他并非是你心中所想的关系,你可莫要误会了。”
柳长青一笑,顾渊倒觉得十分尴尬了,他只觉自己这纯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或许柳长青就是单纯对朋友上心罢了,他却胡思乱想,非觉得柳长青或许是在倾慕对方。
“这可是再老套不过的故事了。”柳长青与他解释道,“我修行不佳,本是一直普通的狐狸,也不知是如何积了德,令我修成了一只狐妖。”
顾渊问他:“而后呢?”
柳长青道:“而后?而后无意闯下山为人所捉,幸得庆生救了我,那是百余年前的事了,他自己并不知道,我寻着他的每一世,来他身边看看他,倒也算不得是喜欢,只望他的家人安稳一生便好。”
这是喜欢,却并非情爱,顾渊似乎能理解柳长青的感受,大约也明白他究竟为何如此去做,这情感倒是比普通的情爱更为难得,常人也难以维持这份感受。
他们各自沉默了片刻,柳长青又说道:“顾兄,你这些日子躲着黎穆,他好像已经很不开心了。”
顾渊仓皇解释道:“我……我没有躲着他的。”
柳长青笑道:“顾兄,你说谎的功夫,还得再精进一些。”
顾渊垂头丧气,像是懒得应付解释,便直接答应道:“我是在躲着他。”
柳长青摇头说道:“你若是想拒绝他,躲着不见可不是个好办法。”
顾渊仔细思忖片刻,不知为何,他并不想要这么去做,只要想想他直白地拒绝黎穆的场景,他心中竟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倒比现今这么死拖着对黎穆视而不见还要令他难受。
柳长青看出些端倪,知道顾渊是不想拒绝的,大约只是还未想透,所以才一直拖着此事,避而不见,他不免觉得无奈,思来想去,也只得提点顾渊一句:“黎穆这脾气,你越躲着他,反而越容易出事。”
顾渊皱眉说:“我只是……只是想好好想一想。”
“那你可要快一些了。”柳长青点头道,“他平日对你极好,看似脾气甚软,可他毕竟是一只小狼崽子,若是惹火了会如何,可真不好说。”
顾渊叹气道:“我……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柳长青与他说了这么多话,可却好似毫无作用一般,最终思考此事的人是他,他仍是下不了决定,避着黎穆或许不好,可短期之内,他实在是难以做出决定。
现今已过去了几日,越青峰派去飞云山庄的几名弟子也已带着东西赶了回来,一切顺利,不过就几日功夫,令贺潺恢复原身的物件便已寻得差不多了。
越青峰决定这几日便带着贺潺再去一趟流山派,而易先生不喜欢黎穆,黎穆自然是不能随他们一块前去的,而顾渊虽是躲着黎穆,可黎穆若不去,他也不可能会再回那流山派,那么这件事便这么敲定了,他们仍留在越青峰的凌山观中等着几人回来。
顾渊心中盼着此事一切顺利,他自然希望贺潺能够好好复了原身,次日越青峰与易先生通过消息,正要动身,易先生却着急制止住他,请他将顾渊与黎穆也一块带过来。
此言一出,倒连越青峰都有些吃惊了,前些日子易先生方骂过黎穆,怎的今日又要请黎穆回去了。
他们二人靠着符咒传音,那声音虽稍显得有些走样,却仍可听得出易先生的声音中满是歉意。
易先生说道:“这些日子我仔细想过,这事……或许的确是我错了,我当日不该那么激动。”
他说得十分为难,他毕竟也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如此承认错误,对他而言,这实在是有些难了。
越青峰皱着眉,觉得易先生这变化有些古怪,他却不好开口,只是点一点头,道:“此事还得征得顾少庄主的同意。”
易先生点头称是,又迟疑说道:“我虽能理解那小魔修为父报仇,可他终究是个魔头,我想像顾少庄主道歉,却不能接受那魔修到门中来。”
他的意思,倒是想将顾渊与黎穆请过去,却只能让二人呆在山下镇中,越青峰不由皱眉,说道:“过分了。”
易先生苦笑不已:“越掌门,此事并非是我一人可以定夺的。”
当日那么一闹,他门中已有不少人知晓了黎穆的魔修身份,此时若是再让他进了流山派里来,难免会引起众人愤怒,他是掌门,可流山派却并非是他的一言堂。
越青峰只好答应他会为他转达此事,他断了与易先生传音的符咒,派人去将顾渊与黎穆寻来,将此事告知二人。
顾渊这几日躲着黎穆,直至今日才算是与黎穆见上了面,他觉得尴尬,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对方,黎穆却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目不斜视,淡然说道:“我听潜之的。”
一句话说完,越青峰已将目光转了过来,这一下有些猝不及防了,顾渊呆怔着不知如何回应,越青峰又将那问题问了一遍,他才蹙眉说:“既然如此,过去倒也无妨。”
第56章
顾渊想易先生既诚心要对他们道歉; 那么出于礼数,他们也理应赶过去,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至多几人警惕些便好。
越青峰点头称是; 一面在心中想,反正有他随着; 能出什么大事?
这柳长青与庆生留在了观中,其余人一同赶往凌山派; 他们等着顾渊与黎穆回去收拾; 动作难免便拖沓了一些; 直至当日午后,一行人才终于动了身。
以往他们一同赶路时,黎穆总是紧随着顾渊; 恨不得粘在他身旁。这一次却是不一样的,两人保持着一段距离,顾渊连看也不肯去看黎穆,而黎穆低垂着头; 那心情显然是极为不好的。
便是迟钝如越青峰,也总算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对劲,可他却说不出这毛病究竟是出在了什么地方; 他想贺潺在这些事上一向聪慧过人,便趁着休息时,找了一处没人的地方,悄悄将镜子掏了出来; 召出贺潺,将整件事的原委与贺潺说了,一面疑惑问道:“他二人可是出了什么事?这几日怎的如此古怪?”
贺潺本懒得去搭理自己的这位烦人师兄,可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来了些兴趣,开口便说:“怕是吵架了吧。”
越青峰觉得甚为在理,只是他从未认真关注过二人的关系,也不知他们是为何吵了架,思来想去,倒想到了那天晚上,黎穆当着他的面强行亲了顾渊一口,顾渊当时就有些生气,难不成是将那时候的一口气憋到了现在?
可后来顾渊还替他去和黎穆传话,想来二人应该已经和解了才对。
莫不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越青峰将几件事与贺潺一说,贺潺拍着腿与他嚷嚷,口中说着等好戏,为何直到现在才告诉他。那显然是巴不得在现场看这一桩热闹,只可惜以他现今的情况,这热闹是看不了了。
越青峰又说:“不过是件小事,我告诉你做什么?”
贺潺说道:“这如何是小事了啊!”
他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越青峰却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上心,他以前从不知道贺潺喜欢听这些茶余饭后的闲谈八卦,他只记得自己的师弟在功课上虽然怠懒了一些,行事作风却也十分的磊落,不会去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再仔细想一想,贺潺见了他便如同是霜打的茄子,恹恹地没有半点儿活力,当然不会与他去谈这些事情了,贺潺私下究竟如何,他不知道,也从不曾拉下脸主动去询问。
这些日子,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虽然还不曾到那些佳话中所传的亲亲密密兄友弟恭的地步,好歹贺潺是少与他针锋相对了,眼下他听贺潺似乎十分关注此事,哪儿还觉得去打听这些鸡毛小事太过掉他掌门的身份,面无表情打了包票会将此事问清楚,又将贺潺赶回去了,收拾好镜子,这才转身回去。
顾渊仍在原处休息,黎穆就坐在他斜后方,低垂着头,可已忍不住偷偷拿眼睛去瞧顾渊,一副犯了错的模样,若将顾渊将目光转过来,他便立即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一般,冷冰冰板下一张脸,而顾渊更是目不斜视的,看也不看他,两人保持着一段若远若近的距离,瞧瞧,这显然是吵架了嘛。
越青峰觉得十分有趣,他难得不着急动身,倚着树多看了几眼,顾渊觉察到他的目光,觉得有些莫名,不知道越青峰为何总这样盯着他,心中十分尴尬,正想要开口询问,忽然听得一阵惊恐尖叫,众人均以为是凌山观的随行弟子出了什么事,不由惊警,全部朝着尖叫处转头看去。
可尖叫的人却并非是他们的随行弟子,那是名瞅着十分眼生的樵夫,身后还背着一大担子的干柴,手里拎了把饱经风霜的柴刀,吓得面色惨白,将他们全部转过来看着他,干脆将柴担子一丢,转头拔腿便跑。
这樵夫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类,并未有什么特别之处,越青峰却有些生疑,若他只是个普通人,为何看见他们就跑?而今修仙之风盛行,大多普通老百姓见着修道之人,是艳羡多于尊敬,绝不会吓的面无人色,掉头就跑。
莫非是自己看走了眼,方才那樵夫不是人,而是个妖怪,或是魔修?越青峰稍稍有些疑惑,他转头去看了看顾渊,顾渊却也皱着眉,疑惑不解问:“越掌门……那人为什么要跑?”
越青峰一顿,想自己怎么可能会看错呢?那樵夫明明白白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他挑起眉,心中显然被这樵夫的举动,勾起了一丝好奇的欲望。樵夫为什么要跑?追上去不就知道了吗?
那樵夫跑得再快,靠的也只不过是两只脚,越青峰等人若是想追他,可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不过片刻,他已被越青峰的门下弟子拿住了,那名樵夫吓得两股战战,面无人色,哆哆嗦嗦的看着越青峰等人,好容易壮起胆子,大喊了一句:“我不修仙!我不要跟你们走!”
越青峰被他这一句话噎着,什么修仙?谁要这樵夫修仙了?他皱眉仔细打量着樵夫,五短身材,修仙的资质倒不如说是没有,哪怕将他扔到小门派去选个守门弟子,只怕都有些难度。
越青峰开口说:“谁要你修仙了?”
樵夫仍是害怕不已,说:“你……你们不是为了门下扩充来选弟子的吗?”
越青峰冷笑一声,却不曾开口解释,以他凌山观在修仙界中的名号,每到扩充弟子的时候,只要往外说一声,便会有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那场面虽比不得鹤山派,可有越青峰在此坐镇,多少人想成为他的关门弟子啊,他何必在山上逮着一个并无资质的樵夫,强逼他入门?
他觉得十分好笑,可一旁的顾渊却笑不出来,他看着瘫倒在地上哆嗦的樵夫,反而是紧皱着眉,想起那么一件事来。
“越掌门。”顾渊皱眉说道,“借一步说话。”
越青峰虽是觉得有些不解,可他见顾渊神色严肃,便点了点头,令手下弟子看好这可疑的樵夫,转身跟了上去。
黎穆如同是跟屁虫一般紧随着他们,或者说是紧随着顾渊的脚步,他们走了一段距离,顾渊这才停了下来,回过头,问他们:“你们可还记得那日庆生说的话?”
越青峰茫然不解,黎穆却似乎是懂了。
顾渊这才想起来,那些话其实是柳长青在死阵之中与他和黎穆所说的,越青峰应当并不知道,他只好耐着性子与越青峰解释:“当时有人路过束桐镇,说庆生资质尚可,于是将他收作门下弟子。”
越青峰的脑海中浮起了庆生那张脸,资质尚可?以他的标准来说,庆生的资质可是差得远了。
顾渊苦笑道:“我倒是忘了,收他入门的人究竟是谁。”
越青峰说:“庆生的资质虽是差了一些,可机缘巧合,又有谁说得清楚,怎么?那件事与眼下的事情……莫非有关联?”
顾渊说道:“我只是想,而今修仙之风盛行,想要骗走一个人,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好方法。”
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越青峰心想,不少名门大派门规森严,弟子入了门,便要尽力断绝所谓的七情六欲,与家中的联系极少,那人便如同是自人间消失了一般,而不少家人都是能够理解的,也不会刻意去寻他们……流山派后山的那些尸骨,或许并非全是流浪乞儿,也有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听那樵夫所言,这些日子被路过“仙师”看上的人想必不少,他们三人一同走了回去,决定再找那樵夫仔细问一问。
樵夫被他们吓得不轻,越青峰一问话,他立即便老老实实的全说了。
这些年来,确有一位仙师附近的几个小镇上收了好些弟子,那些人只要跟他走了,便杳无踪迹,连给家里写信都是极少的,如同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樵夫觉得十分古怪,可镇中人却好像都魔怔了,但凡那人来了此处,他们便争先恐后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他面前,得对方一句资质尚可,便如同捡了几百两银子一般开心。
这顾渊倒是能够理解,附近几个小镇都不大富庶,大多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挨着饿着过日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过,刚才附近的修仙门派,虽说不一定能包你羽化登仙,可吃穿用度,肯定是不愁的。
再者说,入门弟子鲜少与家中联系,似乎已成了一条众人皆知的规矩,家中人再想念他们,也不会轻易坏了这规矩,大约还觉得没有信件往来才是正常的。
哪个门派会在普通的小镇中,这样来来回回的招人呢?这实在是令人觉得可疑,顾渊更是觉得那些人只怕已变成了流山派后山中的累累白骨,而他的家人,还在做着修仙的美梦。
越青峰也意识到了不对,开口问:“那名仙师长得什么模样?”
“是……是个老头儿!”樵夫脱口而出,“跛脚的老头!”
第57章
天下跛脚的老头儿成千上万;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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