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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你师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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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顾渊不愿意回到死阵,想回到飞云山庄,他也可以随同的,只是这样便可惜了守阵兽,它离不开死阵,想必得孤零零地在死阵中扑那几只麻雀了。
他的思路飘得有些远了,他只觉得今后的日子越发幸福美好,只要能熬过当下的境况,其余都与他无关了。
竹师儿却说:“你方才问了我那么多,想必尹千面根本不曾死去。”
这一句话倒是将黎穆自幻想中拉了出来,是啊,尹千面未死,便会一直纠缠着他们,那他们永远也不可能过上这种和平的日子,而尹千面实力强劲,现今的自己绝不可能杀了他。
竹师儿看着他,轻声说道:“剑是死物,以你的心去控剑,而不是为剑所控。”
这话与越青峰所说的话大同小异,道理,黎穆是都明白的,可做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总而言之,他们俩人说的都是空话,黎穆也并未将此事放在自己的心上,他胡乱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越青峰,问道:“回去吗?”
越青峰显得烦躁不安,点了点头,说:“立即动身,越快越好。”
越青峰不放心将归魂草放在黎穆身上,执着要由自己亲自带着,黎穆是能理解他的心情的,归魂草事关贺潺,难免越青峰会格外在意。他们赶回去的时候,倒比来的时候来赶得更急了,一路心神俱疲,只花了不到两日便赶到了地方,饶是如同越青峰这般修为高深之人,至此也已觉得十分疲惫了。
可他们哪里有时间休息,贺潺还在那镜子当中,黎穆也想着能够早一些见到顾渊,途中又出了这种差错,他们还不知现今山上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只着急想要赶上山去。
俩人匆匆忙忙又赶回流山派,走到流山派的门口,忽而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流山派谁比不得的越青峰的凌山观一般是个大门派,可却也是门规森严,中规中矩的,以往几次他们来流山派时,山门外总有几名弟子守候,负责盘问来往人士,以免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人。
这一回却不一样,偌大一个山门,空荡荡的,竟一个人也没有。
他们还稍稍找寻了片刻,原以为那些弟子是遇到了不测,可周遭却不见那些弟子的尸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迹,说是不测,似乎也有些不对。
两人心中已有了些不祥的预感,急忙赶进了山门中去,进了山门,便是一条修得极好的石阶小道,平日里也有不少门中弟子来往,甚至有些山下小镇中的生意人,也会将货物送到此处,而此时这条石阶也是空荡荡的,整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实在是古怪极了。
越青峰与黎穆均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池,按现今这状况来看,顾渊与贺潺二人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两人心中都十分担忧惊慌,却也只能强压着慌乱,再度往里赶去。
到了平日里留山派弟子们的所居之处,仍是空无一人,有的桌上还摊着书页,茶盏中倒着热茶,人却不见了,不知去了何处。那茶是热的,说明人应当才消失不久,可是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整个门派中所有人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呢?
看起来不像是有人来袭,因为他们走了一路,连一点儿的血迹都没有看到,更没有尸体,没有一点儿杂乱或是不对劲的地方。若是真的有人来袭了,那这一切就不应该是这幅模样。
所有人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黎穆阅历浅薄,没有见过这种架势,根本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他也渐渐开始有些慌了,举止间烦躁不堪,越青峰却也不曾劝他,因为他自己都不曾见过这幅景象,他在脑海中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符咒阵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什么能够做到这般地步。
他本来就不精于符咒阵法之道,若是易水千在此,或许还能推敲出些门道来。他们走到了易先生的门外,里面也是空无一人,原先预定布置阵法的丹房也不见人影,本该堆着越青峰寻来物件与符纸的架子桌案也空了,四下里一片死寂,处处都透着诡异,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内,一言不发,不知该如何是好。
越青峰忽而动了。
他翻箱倒柜,从一整面的柜子中搜出些材料,又自袖中摸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掌上一抹,鲜血自伤口中涌出,滴落在桌案上,他就直接就着这鲜血,快速画出一道符咒来。
他大约是真的着急了,用的力道没有轻重,那伤口极深,鲜血一时止不住,他也懒得去搭理,随意掏出一条巾帕扎了,便重新垂首,专注于那桌案上的阵法。
他其实并无多大的把握,只是想试一试找寻贺潺的下落,他闭目推算片刻,忽而想起贺潺的生魂与肉体分离,他这么推算是不准的,匆匆又推翻阵法,知道自己方才是太过慌乱,才会犯下这种错误。他回过头一看,黎穆正盯着他,目光中满怀着殷切,像把他当作是什么希望一样,他只得强行镇定心神,取了最稳妥的法子,去推算顾渊现在何处。
阵法的结果极快,他满心忐忑,总算鼓起勇气去看,还好,顾渊还活着,应当并未受过重伤,也不曾有多大的生命危险,而顾渊既然好好活着,贺潺应当也并无大碍,只是他所在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奇怪。
黎穆已忍不住开口询问:“越掌门……”
越青峰抬起手:“都还活着”
黎穆像是松了一口气:“那他们在哪儿”
越青峰神色古怪,缓缓开口说道:“在后山。”
黎穆一怔,一时竟不曾回过神来:“什么……”
“在后山。”越青峰说道,“在那个洞穴里。”
第60章
60。
黎穆呆怔原地; 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越青峰口中所说的后山洞穴是什么地方。
他万万不曾想到顾渊会去那个地方,顾渊的胆子算不得大,没有他们在场; 他想顾渊是绝对不会主动去那个地方的。
越青峰说顾渊并无生命危险; 至少阵法显示他并未受到伤害,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自愿去那个地方的; 黎穆猜测,他应该是受人胁迫; 被逼着去了哪儿; 胁迫他的人; 应当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之人,那么想来贺潺也该是在后山洞穴里的。
他们本来与易先生在一块,越青峰想了想; 又用阵法掐算易先生的下落,阵法显示易先生也在那后山洞穴之中,那这件事便只剩下两个结果了——易先生若非也是被人胁迫,便是他调虎离山支走了越青峰与黎穆; 又胁迫了顾渊,强行带着顾渊与贺潺去了后山洞穴。
若是这后者,只怕流山派中众人消失也与他脱不了关系; 而这易先生……或许才是披了人皮的尹千面。
黎穆想到此处,只觉不知所措,心慌不已,再看越青峰也是脸色苍白; 实在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只是越青峰还算镇定,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便与他说:“我们到后山去看看。”
黎穆说:“可是……”
可是若后山中有埋伏……这几乎明明白白写着有埋伏几个大字了,他们如此闯进去,救不出人也就罢了,遇到危险又该怎么办?
越青峰当然早已想到了这种事,却也只能苦笑一声,说,就算有埋伏,那又能怎样
顾渊与贺潺在对方手上,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闭着眼睛往里面跳
黎穆不再说话了,他点一点头,而后边等着越青峰动身先走,此时他想自己本不该想这么多的,若顾渊遇到了这种情况,只会奋不顾身的来救他,而他也该如此,不论对方是尹千面,亦或是其他什么人,他一定也得将顾渊救出来。
只是他内心纯惴惴不安,只要看着越青峰时,才能稍稍平复一些,他更加敬佩起越青峰来,反正无论如何总有一日,自己也要像他一般,能靠着自己的肩膀来撑起一片天。
他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越青峰与黎穆穿过流山派,转入后山,走了片刻,到那高崖之上,再一同御剑往下,飞到洞穴之外。
他们自洞穴外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出有何端倪,只是隐隐觉察出一股不祥之气,令人望之生畏。越青峰面无表情便大踏步走进去,可黎穆看得出他十分警惕,生怕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埋伏。
这洞穴似乎与他们上次来时并未有多大的区别,他们走了片刻,忽而便看见前面有了亮光。这里面果真有人来过……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警醒起来,满腹戒备,朝着那亮光走去。
眼前已是洞穴尽头,就是那个他们先前发现满地尸骨的地方,四处的尸骨血迹清得干净了,地上用人血画出些诡异的痕迹,像是阵法,一直延到洞穴正中——那而多了一处宽阔的石床,贺潺的肉身便平躺在上面。
他身边是顾渊,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黎穆的心一瞬便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顾渊是出了什么事,他担心顾渊也同贺潺一般生魂离了体,他原想快步跑上前去,却越青峰一把拉住的手肘。
他们可不知道此处是否有埋伏,这儿空荡荡的,并无一人,只有贺潺的肉身与顾渊躺在那石床上,一看就是布置好了诱饵,等着他们自己跳进来。
可黎穆心急如焚,一时之间,哪儿想到这么多?越青峰拉着他的手,蹙眉说道:“别过去,他还没死。”
黎穆这才发觉顾渊虽是双眼紧闭,却仍有呼吸,且十分平缓,神色如常,肉眼可见之处也没有外伤,好像只是单纯的昏睡过去了一般,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左右打量着这洞穴内的情况,忽然听见有一人长叹了一声,幽幽说道:“越掌门,你们总算将归魂草带回来了。”
这是易先生的声音,可在此时,这声音非但没有使俩人觉得心安,反倒是让他们万分恐惧,黎穆已铮然拔出了剑来,越青峰虽是不动,可那手也已按在了剑上。
整个流山派的人都已经尽数消失了,顾渊与贺潺也被人捉到了此处,而易先生却安然无恙,还在向他们询问归魂草的下落,难免令他们觉得万分可疑。
他们搜寻着声音的来源,易先生却仿佛是凭空冒出来一般,出现在二人面前,朝他们伸出手,笑呵呵说道:“越掌门,将归魂草给我吧。”
越青峰一动不动,他冷冷地盯着易先生,易先生见状,又皱眉说道:“我好容易布好了阵法,这阵法可就只差一株归魂草了啊。”
越青峰厉声问道:“阵法?什么阵法?”
易先生仍是十分和善,说:“自然是救越掌门师弟的阵法了。”
黎穆问:“潜之他怎么了?”
易先生笑道:“他为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已是累极,倒下去边睡着了,你大声叫一叫他,他就能醒来了。”
他一句话还不曾说完,风驰电掣之间,越青峰已拔剑出了鞘,剑锋自下挑上,易先生急退几步,嘶声吃痛般低呼,一手捂住自己的侧脸,皱眉惋惜说道:“越掌门,你又毁了我一张好皮。”
他将手放下,脸上伤口开裂外翻,却全然不见血迹,黎穆看着眼前的这一人,一颗心怦怦乱跳了起来,尹千面,这是尹千面,他怎么如此阴魂不散,老缠着他们不放。
越青峰挑眉冷冷说道:“尹千面,果然是你。”
尹千面笑道:“是我,当然是我。”
他大约是觉得他们被耍得团团转的模样十分有趣,竟忍不住大笑起来,被揭穿了身份,他也懒以易先生的语调发笑了,那笑声阴森可怖,是黎穆十分熟悉的声音,令他毛孔悚然,尹千面是很少这样笑的,每当他这样笑的时候,总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越青峰蹙眉问他:“你是尹千面,那易水千又在何处?”
这个易先生是假的,那之前那个易先生会是真的吗?
“易水千?他大约在玉澜川吧。”尹千面笑嘻嘻说道,“沉在玉澜川的河底下。”
越青峰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从头到尾就只是我。”尹千面道,“你们所见的易水千……都是我。”
从头到尾都是尹千面?他既然已经在山下骗了他们一次,为何又要假扮出第二个易先生来骗他们第二次呢?黎穆有些不解,猜不出尹千面的用意,他觉得这一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捉到猎物的猫,不着急立刻将猎物吃掉,而是一点点戏弄着它,眼睁睁看着它一步步走入绝望,筋疲力竭,他却开心不已。
黎穆总算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个变态。”
尹千面看了他一眼,故作愤怒地咂舌道:“我花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却养出了一只小白眼狼。”
他说完这一句话,眼角余光瞥见越青峰似乎已要动手了,他先前吃过越青峰一次亏,现今还记得越青峰的实力在他之上,可不敢再胡乱行事,尹千面故意提高了声调,大声说道:“越掌门,我奉劝你一句,那镜子可还在我身上。”
越青峰的动作一顿,恶狠狠瞪了尹千面一眼,竟真的停了下来。
尹千面见他停下动作,这才笑道:“越掌门,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若是不肯听我的话,我将那镜子上的阵法改一改……贺仙师可就在修罗炼狱中了。”
越青峰平日里嘴上虽是凶得很,可他对贺潺的确是极用心的,他不敢动手,稍一迟疑,就被尹千面抢了先机。他们不过有段日子不曾见面,尹千面的修行大进,越青峰竟无法轻易抵挡——他也不敢抵挡,硬生生受了两招,身上鲜血淋漓,呕出了一口淤血来。
黎穆可第一次看见越青峰吃这种亏,越青峰败了,他更加敌不过尹千面,几下便被打成重伤,尹千面用术法缚住他,他眼睁睁看着尹千面自越青峰怀中将放着归魂草的匣子拿了出来。
越青峰咬牙切齿,又不敢轻举妄动,归魂草没了可以再找,若真将阵法变换……他不觉得贺潺真能在那种地方撑上多久,更何况归魂草是否真的是破阵必需之物也已说不清了,只要贺潺没事,那一切都好说。
尹千面将匣子拿到了手上,弯起眉眼,冲着越青峰笑了笑。
“归魂草的确是破阵所需的紧要物件,也是破阵的唯一办法。”他说道,“这一点,我倒是没骗你。”
越青峰一怔,他忽而想起归魂草百年一生,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尹千面缓缓打开了匣子,这草自摘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日,虽然并未枯萎,枝头却已有些焉焉的了,他望着匣子中那一株归魂草,在越青峰面前蹲下身去,轻轻叹了一口气,故作姿态般说道:“真是可惜了。”
越青峰怒道:“尹千面,你——”
尹千面忽而抓住了他的手,将归魂草塞进他的手中去,越青峰受了重伤,手上尽是鲜血,还有一条他自己划出的伤口,这归魂草沾了血气,顷刻之间枝叶枯败,在空中散作齑粉,越青峰还怔怔看着自己的手,那脸色苍白,一时间不敢相信。
尹千面垂眼望着他,脸上仍带着笑,和声细语地说道:“越掌门,真是可惜了。”
第61章
越青峰气得脸色惨白; 他恨不得跳起来将手中的剑捅进尹千面的肚子里去,将尹千面碎尸万段。可他不能这么去做,贺潺还在尹千面的手上。他强忍着将恶气吞进肚子中去; 冷冷望着尹千面; 开口说:“尹千面,你究竟想干什么?”
尹千面摆了摆手; 说:“越掌门,我本不想为难你与贺仙师的。”
他的目光转开落在了黎穆身上; 唇边带笑; 可一瞬间越青峰就好像在他的神色中看到了刻骨的恨意; 好像黎穆与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想要杀了黎穆……不,简单的杀了黎穆已不足以缓解他的仇怨; 越青峰仔细看着他,他觉得尹千面是在谋划着什么,而这一切算计的最终目的都是黎穆,而自己只不过是不小心闯进了尹千面的计划; 尹千面原来或许是真的不想针对他们的。
尹千面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现今的情况觉得十分的惋惜:“越掌门,我是个锱铢必较的人; 你伤了我,那我只好毁掉你想要的东西,令你也尝一尝这不愉快的感觉。”
这个变态。
越青峰心中一瞬也浮现出了这几个字,他恨不得当面对着尹千面将这句话骂出来; 可现今他与黎穆都受制于尹千面,现在骂出这句话,实在是很不理智的举动,他只好强忍着,一面瞪着尹千面,尹千面却只是笑,摆出一副轻松至极的模样,一面说道:“越掌门,你一定很想骂我,这倒也无妨,我可不介意此事……你应该知道,想骂我的人可多了。”
越青峰咬牙不言,他逼着自己不去理会尹千面挑拨的话语,一面在心中思索,若是自己此时去夺困着贺潺的镜子,那胜率究竟能有多大,可他不知道镜子究竟被尹千面藏在了哪儿,贸然去夺,只怕反会出事。
黎穆可没有越青峰的好耐性,他挑眉说道:“你若不想为难他们,就将他们放了。”
他的心绪甚为复杂,刚才他听尹千面说出这一句话,那意思便是尹千面一直在针对着他与顾渊行事,顾渊暂且不说,他好歹也是尹千面的徒弟,二人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岁,他也曾真心将尹千面当做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尹千面却只想着设计布局来害他,他觉得心寒,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尹千面如此对他,或许柳长青的猜测的确是真相,这颗心是彻底一沉到底了。
尹千面却不理他,他转而痴痴盯着越青峰的那一只手,口中仍喃喃说着可惜二字,叹一口气,道:“多好的一双手啊,这么却留了瑕疵。”
越青峰仍沉默不言,尹千面又说:“越掌门……不如这样,你将手给我,我就放了你的师弟。”
此言一出,越青峰愕然不已,他已不知道该用什么神色去看着尹千面了。拿一双手去换贺潺的性命,吃亏吗?他脑中一片混乱,一时间竟无法做出这个抉择。
尹千面笑道:“看看,你师弟在你心中……也并非是那么紧要的。”
用他拿剑的手,去换他所爱的人的性命……这买卖未免也太过于令人难以接受了,或许尹千面所说的的确不假,他并未将贺潺摆在最为重要的位置上……
尹千面又指着黎穆,语调之中显得有些轻蔑,他说道:“若我要他在顾渊与他的性命之间做个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前者。”
他那意思,倒像是将越青峰同黎穆进行比较,一面瞧不起越青峰了。
越青峰满心混乱,他听了尹千面说的这一句话,倒觉得黎穆或许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不,这不一样,他想,他也可以为贺潺舍弃自己的生命,可是剑却不行,一个人心中总有些东西要高于性命,贺潺是如此,他的剑也是如此。
“若是那小狼崽子为我砍了自己的手,我一定会打死他。”
他们忽而听到有人弱声开口,回眸去看,便见着顾渊不知何时已醒了,拖着贺潺的肉身缩到石壁之下,低低咳嗽几声,开口说:“越掌门,镜子在他怀里!”
一语未毕,越青峰已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直指尹千面的胸口,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尹千面慌忙侧身避闪,却仍然是迟了一些,那剑气已将他的衣料划破,铜镜自他的怀中咕溜滚了出来,两人一同伸手去夺,镜子被他们一撞,弹出去好些距离,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声响,滚了两圈,却到了顾渊脚下去了。
好在镜子上布有阵法,如此撞击它也是不会碎裂的,顾渊稍稍一怔,伸手便要将那镜子捡起来,尹千面气得脸色煞白,抬手便是一道煞气挥出,吓得顾渊退了一步,又匆忙扑过去够那面镜子。
黎穆已将困着他的术法挣脱,他朝顾渊奔去,生怕尹千面的煞气伤着了顾渊。越青峰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他逼着尹千面将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也不许尹千面去接近顾渊。顾渊终于将镜子拿到了手上,他心想暗想眼下这境况大约已是定了结局,尹千面又一次败在他们几个人的手上,越青峰受了伤,想击败尹千面或许有些困难,可拖着他让黎穆与顾渊二人带着贺潺先行逃走却是不成问题的,可是念头才在他脑海中一转,那边尹千面忽然停下脚步,不肯去追顾渊,也不去管越青峰了。
他这举动实在是古怪得很,越青峰却没有再度迟疑,他一剑朝着尹千面的胸口刺去,忽而天旋地转,一股极强的术力自他们脚下冲出,饶是越青峰也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待到那摇晃停止,越青峰定睛去看,尹千面已跑到了洞穴的另一端,那面镜子还在地上,镜面上却染了一片血污,血迹在镜面上画出无数诡异痕迹。
越青峰心中一颤,心想尹千面莫不是真的改了镜中的阵法,正要扑过去,忽听得黎穆惊声大喊一句:“潜之!”
越青峰转头望去,只见顾渊瘫倒在地,还睁着眼睛,面色却已是一片惨白,好像也已没有了呼吸。
黎穆抓着他的手,连声唤了几句顾渊的名字,全然没有听到回应,他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才好,那手颤了许久,终于举了起来,伸到顾渊鼻下,探探顾渊的鼻息,一瞬又颓然下去,仅是看着黎穆的神色,越青峰已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渊的身体上不见生魂,毫无鼻息,只怕顾渊现今也如同贺潺一般,被尹千面拘了生魂,困在那镜子之内——一个还没有救出来,现今反倒是又搭进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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