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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怼你不成佛-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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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程思齐有事相询,自然只能忽略掉这些小小的古怪。
寒暄几句后,程思齐直奔正题,道:“几位可是认识我,或者认识无厌?”
他笑了下,“我们素昧平生,也想不出各位对我如此照顾的原因。”
虽说一开始程思齐有些怀疑这帮剑修的目的,但在见到他们倾囊相助毫不作伪的模样后,这种怀疑便淡了。毕竟一群实力强横的金丹筑基,能贪图他身上什么东西?
若猜是奔无厌来的,他们却是在见到自己后态度才变了……
程思齐看似不理外事,但心中却明镜一般,映着周围的人事。
“看你是个剑修苗子,想吸纳你进我们宗门算不算原因?”
路南抱着剑道,一双圆亮的眼睛看着程思齐,态度十分认真。他仔细瞧着程思齐神色,见他眉头微皱,话音立刻便圆滑地接了下去,“当然,我们……名字很多所以选不出叫什么名字的宗门,也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你可以好好考虑,不来也没关系,我看你顺眼,咱们就做个兄弟,以后一块砍人。”
一块砍人?可以,这很剑修。
旁边的双头虎瑟瑟发抖。
“多谢几位好意,我来此只是为了内人之事,并不想加入任何宗门。”程思齐笑了笑,偏头看了冰霜覆身的无厌一眼。
路南心酸道:“没想到他们天隐寺的秃驴里,还出了个狐狸精……”
神色一动,程思齐看过来:“天隐寺……路兄,你可知道天隐寺的无厌当年在延洲做的事?”
阵外一静,众剑修面面相觑,却是裴鹿青按住了路南,率先开了口:“你说的是无厌在延洲灭国之事吧?他们年纪小,都是耳闻过罢了。我当初虽未亲眼所见,但凌霄会上,也算是见了那时候的无厌最后一面。”
程思齐认真地看向裴鹿青。
裴鹿青眉心微锁,手掌抚过剑锋,将细剑放在膝头,垂眸道:“当时正是八大仙门举办的凌霄会期间,修真界无数年轻天骄前往昆仑仙山,参加盛会,比武论道。当时我还尚未结丹,作为筑基小辈,跟着宗门内上一任真传大师兄前往。”
“天骄战历时一月,诸多宗门,各大世家,俱都前来,盛况非凡。”
“前面半个月气氛极佳,切磋讲道,十分和乐。但在凌霄会的第十七天,天外却忽然有一道血虹飞来。”
“无厌一路追杀那名叫做赵因的散修,即便到了凌霄会场上依然紧迫不放。有长老出手想要拦截询问,却直接被无厌一掌打飞了出去。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这名天隐寺的小和尚,竟然年纪轻轻便突破了金丹。许多人想拦,但那时候才刚晋级金丹的无厌,孤身一人,身上还烧着业火,就将所有冲上来的天骄和长老都镇压了……”
程思齐诡异地从裴鹿青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崇拜之意。
他忍了忍,没打断裴鹿青这说书一般的叙述,继续听着。
裴鹿青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戚戚然:“其中天机宗被揍得最惨,林空鱼的头发都被揪掉了半边……后来天隐寺的刑堂长老赶到,才把无厌制住。”
“赵因被格杀当场,延洲的消息也传来了。”
“无厌为夺宝,屠杀延洲近百万凡人与修士,就连延洲附近依附于八大仙门的三个宗门都被全数灭门,此等行径堪称十恶不赦。有元婴老祖亲往察看,据说延洲半数大地,寸寸染血,怨气冲天,非化神修士难以化解。”
程思齐一怔。
三宗被灭门?这怎么可能!无厌那时候虽能站金丹,但绝不是三宗金丹修士的对手。而且他还业火缠身,修为大减,身受重伤。
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仍是静静听着。
“当时很多人都提议就地斩杀无厌,不放他离开凌霄会。”
裴鹿青皱起眉,“无厌面对那些指责,最初还辩解几句,后来却干脆不开口了,不管谁骂他,都只是笑笑。阑衣教领头其它两大仙门,定了无厌的罪,想要动手,却被天隐寺的刑堂长老打了回去。”
“天隐寺扛住了所有的非议,将无厌带出了凌霄会,关到了天隐寺的禁闭佛堂,一关便是五十年。”
“而当年延洲灭国之事的真相究竟如何,时过境迁,仍是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究竟。毕竟当年参与延洲一事的人,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无厌。而他对此没有解释。”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当年之事。”
裴鹿青看向程思齐。
程思齐眼神明亮:“你们相信无厌?”
这不废话吗?不信敢把您老人家交给他?
裴鹿青心里一噎,镇定道:“相信。延洲一事处处透着蹊跷,定有内情。若不是无厌真的是身带业火冲入了凌霄会,恐怕没人会不相信他。业火存在,便证明他真的是屠杀了那些凡人。”
裴鹿青一顿,道:“但凡人,不一定是好人。”
旁边的路南咧嘴一笑,眼中隐有杀气一闪而过:“其实好坏不一定,大家立场不同,不强求。但有些人,他就是欠砍。”
程思齐感觉得出裴鹿青和路南说的是实话,心中放松了些,又转口和几人谈论了会儿剑道,深有感悟,尚还有些不稳的剑意便心随念动,立刻凝实了几分,看得一帮剑修眼冒绿光。
打听完自己想知道的事,程思齐便又回到了无厌身边。
冰原之内不辨晨昏。但按照双头虎的计算,他们入阵以来已有外界的四五天时日了。
无厌仍旧是双眼紧闭,霜雪欺压眉目,静坐不动。
凑近了点,程思齐也不管那些灼灼看来的视线,张口在无厌冰冷的唇上含了含,亲了亲,感知到无厌微弱而绵长的气息,心头稍安。
他展臂抱住无厌,被冻得微微一抖,但还是收紧了胳膊。
唇舌在无厌眉眼间胡乱吻了吻,程思齐想起两人相遇的时候,在青楼内,无厌也曾在他面前更衣过,但那时无厌身下却并没有什么雷电符之类。
“等你长大了,就不会胡闹了。”
无厌揪着他的狐狸爪子这么说过。
那时过耳一听,不以为意。但想必他这背后,都是含血的酸楚。
这边程思齐正伤感着,便突然闻见阵外飘进来一股香喷喷的烤肉味,还伴随着小声的惊叫。
“娘哟……少、少年这么猛这么饥渴吗?对着个冰雕都能亲成这样……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大师兄。”
“看那佛修的小身板,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咱们剑修这么猛的汉子……”
“噫!无厌炼体是一绝,不知道金身练了几层了。听说他们天隐寺以前出过一个破戒和尚,也是炼体的,那小兄弟有那——么大!对对对,比路师兄你这巨剑还大呀!”
“等等……你说谁动谁躺着?赌他两个人头的!”
“赌就赌,谁怕谁!”
“……”
程思齐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双头虎,“他们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双头虎干笑:“一、一般吧。他们剑修一直……一直都这样。”
有点被程思齐面无表情的模样吓到,生怕他知道自己在那些剑修的淫威下泄露了他的奸情,双头虎目光游移,转移话题道:“对了,老大,你放血的时候我看见那莲花开了,里面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
明知双头虎在转移视线,但程思齐关心则乱,还是顺着双头虎的话转身,看向了那朵生在无厌身旁的莲花。
经过第二次鲜血浇灌,小莲花已长大了许多,不再颤颤巍巍,茎叶上隐有一层薄光流动,莹润如玉。
之前闭合的花苞也打开了一半,程思齐小心地伸出手指拨了拨,忽然触到一点温软。
“这是……”
他僵了僵,慢慢扒开点花瓣看进去,便见一个拇指大小的小无厌端坐在莲蕊上,和冰雕般的无厌一模一样的姿势。
“破而后立,”双头虎小声道,“无厌前辈危急之下爆了金丹,兴许是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赌一把,强行结婴。不过看样子,好像出了问题……没有谁家的元婴是在体外的……”
这里没有天隐寺的人,一帮子剑修也都不知道无厌究竟什么情况。
程思齐不敢妄动,只好又将那花瓣慢慢掩上了。再放血浇花,却见鲜血穿透莲花,砸在了地上,没有像之前一样被吸收。
程思齐心中涌起些许焦躁。
从无厌的回忆里出来,他便极度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此时再面临这种状况,心境竟有些不稳。
玄剑宗的剑修似乎看出了程思齐的焦虑,忙让双头虎抓进去一大块烤熟的火龙肉。
路南隔着大阵宽慰程思齐:“兄弟,你就放心吧,业火都能挺过去,换身皮肉跟换衣服一样自然的狠人,怎么可能这般脆弱?他定有法子恢复,你有空还是准备准备彩礼吧,天隐寺的秃驴都是死要钱……”
程思齐耳根一红,接过火龙肉咬了一口,也不知吃出什么滋味没有,脸上泛出点纠结之色,低声叹道:“恐怕要备的是嫁妆……”
“噗!咳、咳咳咳……”
一大半剑修被龙肉噎住,咳嗽得浑身发抖。
我们堂堂剑修猛男,怎么就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少宗主!
心情复杂的玄剑宗弟子们吃过烤肉,便都跟猪仔一样懒洋洋地往地上一趴,埋头便睡,完全没有一点宗门弟子的包袱。
程思齐再次为这帮剑修贴上一言难尽的标签,便不再去管,给无厌身上扫了扫雪,又抓紧时间开始修炼。
面对危险重重的无尽冰原,他刚刚筑基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低微。
道路通达,修为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修炼了不知多久,一瓶又一瓶抢来的聚气丹被用光,程思齐直把修为又往上提了一层,才中止修炼,打算再看看无厌的情况。
但孰料这一睁眼,阵外的剑修们就又给了他一个惊吓。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之前还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帮人已经纷纷起身,忙碌起来。
他们忙碌的事,便是掏出一根根细长的锁链,两两凑对,将彼此绑个结结实实,宛如粽子。
裴鹿青拒绝被绑,路南只好把自己拴在一块大石头上,叮嘱裴鹿青:“大师兄,要是等会儿这块石头承受不住,你一定要把我按住!你知道我的力量,我怕我疯起来,惹得这无尽冰原再掀腥风血雨……”
“绑你的!”
裴鹿青额角青筋直跳,拍了路南一巴掌。
程思齐忍不住道:“裴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之前喊前辈,被裴鹿青和路南联手制止,非要认兄弟。程思齐不明所以,但也盛情难却,只好喊着裴兄路兄。
路南见程思齐结束了修炼,边往自己身上缠锁链,边道:“没什么。就是我们不是刚从妖圣秘境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嘛,带了点后遗症。”
他解释道:“整个妖圣秘境都被梦魇攻占了,我们被困了将近二十年,若不是这次魔种秘境现世,恐怕逃不出来。但逃出来了,也不算完。那梦魇我们多少都带出来了一点,一入夜便会发作。现在距离我们上次发作已经快六个时辰了,虽然无尽冰原没有昼夜之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得做点准备。”
“准备就是把自己绑住?”程思齐指了指其他粽子。
路南趴在石头上皱了皱眉:“进入梦魇之后,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听天机宗那帮人说,通常都会是做一些奇怪的事。在秘境内我们也会把自己绑住。不过秘境内大家都一起犯病,不用担心被偷袭。外面不同,而且大师兄靠谱,所以他就不绑了,我们捆着,省得添乱。”
他看了看天色,又嘱咐了程思齐一句:“兄弟,待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我知道我们剑修都比较凶残,我会尽力控制自己。”
程思齐心里思索着妖圣秘境的事,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
就算凶残厮杀,程思齐这种从杀戮里走出来的,也丝毫不惧。有什么可害怕的?
但很快,程思齐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他看了看东边学狼嚎的两名剑修,又看了看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屁股的几人,再掠过深情地抚摸着细剑不断傻笑的裴鹿青,最后将视线定在抱着石头不断摩擦的路南身上。
路南满面通红,嗷嗷叫着,坚硬的巨石咔的一声被他日碎了一半。
程思齐默默收回视线,看向瑟瑟发抖的双头虎。
“我现在弃剑从文,还来得及吗?”
双头虎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他。
因为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将双头虎的话语压成了血块,卡在了咽喉。
程思齐浑身一震,毛孔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艰难地仰头看去,便见最外围的剑阵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与此同时,两道强大的元婴气息撕开虚空,瞬移而至,出现在了程思齐头顶。
无厌身旁的莲花微微一颤,茎身应声折断。
第四十一章
“剑胎果然在此!”
高空中传来一声喜不自禁的长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也透露着喜意,“蛟兄; 今日合该你我得这一份机缘。往日种种恩仇便都作罢,今且一同炼这剑胎,如何?”
“哈哈哈; 凤兄所言极是!”
头顶两股元婴气息威势强大,伴有丝丝缕缕的妖气; 赫然是两名元婴期的妖修。
两人立在虚空,俯瞰着断谷; 旁若无人地交谈,根本没将这底下的人和阵法当回事儿。
无尽冰原广袤无边; 就算是可以瞬移的元婴老祖; 没有数月时间,也无法横渡。他们只是随意选了一处降临之地,却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化神尊主钦点的剑胎;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运道。
“好了,蛟兄,我们尽快动手吧; 别等其他元婴出窍破了界膜; 来摘咱们的桃子。”一身紫衣的凤青雀掩去眼底对这恶蛟的厌恶之色; 挂上一副毫无瑕疵的虚伪笑容; 催促道。
“凤兄急什么?”
恶蛟周身妖气伴着破浪鼓荡,他闻言停止了吹嘘,头也不低地屈指一弹; 不屑道,“区区两个金丹级的小阵,还有几个人族蝼蚁罢了,连本座一个爪子都挡不住!”
话音未落,周遭灵气瞬间一空,如漩涡般凝聚在恶蛟指下,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刃,朝着下方的两层大阵狠狠砍下。
如切豆腐。
剑光密织的剑阵甚至连一息都未挡住,便支离破碎,寒芒黯淡。
所有玄剑宗的弟子都是浑身一震,唇角溢出血来,本命剑嗡嗡铮鸣。但他们此时被梦魇所困,对自己本命剑的异常视若无睹,还是那副神智错乱的模样。
无遮无拦,势如破竹,水刃眨眼便落在了浮屠金莲阵上。
之前破阵之人打开的裂缝咔咔作响,刹那扩大。金莲虚影疯狂挣动抵抗,却还是寸寸湮灭。
程思齐的眼瞳清晰地映出那道锋利无匹的水刃。
有光在他眼中凝聚,坍缩,继而剖出一线冰冷的微芒。
他肩背上如同压了一座巨山,几乎将他压得喘不上气来,恨不能立刻便远远逃离这里,再不回头。但他背后是无厌,所以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逼近的水刃,猛地抽出了极情剑。
“滚!”
剑光如练,横空而起。
程思齐全身的灵气都伴随着毛孔冒出的鲜血爆开。他极尽疯狂地挥出一剑,朝着那道水刃迎了上去。
“剑意……”
凤青雀目光微凝,嘴角露出笑意,“不愧是剑胎,才筑基修为就修出了剑意,这可省了我们不少事。不过只有筑基修为,就算有剑意,又怎么挡得住元婴一击……”
话音戛然一停,凤青雀的笑容滞在了唇角。
水刃锋锐,黑浪滔天,触之几如刀割,几乎是以无敌之势连破两大阵法。
但此时,却有一只手轻描淡写地穿透黑浪,攥住了那水刃,缩指一捏。黑浪似有生命一般尖叫一声,瞬间溃散,逃命般窜回恶蛟身边。
冰凉的触感变得温热,扣住了程思齐的手腕。
剑光顿住,他一怔,被这股力道往后拉着退了半步,靠在一片坚实的胸膛上。
霜花从他眼前落下,身后人的鼻尖在他鬓角蹭了蹭,然后嫌弃地叹了口气,在他头顶拍了拍。
“小祖宗,你多久没洗头了?”
惊愕于耳后的声音。
半晌回过神,程思齐幽幽道:“从我守寡以来,就没洗过……”说着,他一个闪身往无厌身上一跳,死死抱住,“估计有不少虱子,都送你了。”
“娇气。”
甩了甩身上的狗皮膏药,没甩掉,无厌便只好伸出一只手抱得更紧点。他怀疑程思齐想勒死他,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先勒死这小东西。
“天隐寺无厌?”
空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无厌抬头,便见凤青雀拦了一下还要出手的恶蛟,冷冷看过来,“真是意外啊,没想到你这人嫌狗不爱的逆种,竟还真有脸再出天隐寺山门。”
“凤兄,跟他啰嗦什么?宰了便是!”
恶蛟残忍一笑,“他当年号称同辈天骄,让我等不得不避其锋芒。但如今你我都入了元婴,他却只是个碎了金丹的废物,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凤青雀瞥了一眼恶蛟,一句蠢货压了压,到底没骂出去。
能轻轻松松接下元婴一击的,能只是个碎了金丹的废物?那这废物可真是顶破天了。
凤青雀之前一直没有出声动手,便是在观察无厌。
他们降临时只顾着剑胎,根本没有注意到程思齐身后那个冰雕一样的人。而无厌的气息突然爆发,几乎是刹那便与他们二人形成分庭抗衡之势,这气息不是元婴,但却又似元婴,令凤青雀一时忌惮。
可忌惮,不意味着不敢一战。
凤青雀沉默片刻,开口道:“无厌,交出剑胎,饶你不死。”
“剑胎?”
无厌皱起眉。
又是剑胎。他被化神盯上,险些陨落,不得不逃入无尽冰原,九死一生,也是因为剑胎。但这剑胎到底是什么?是程思齐这个人?还是一种存在于剑修身上的东西?
思虑只在片刻,他回过神,掂了掂怀里没有半分威风气势的小膏药,朝凤青雀一扬眉:“你说的是我怀里这个?肥鸡,你眼神越来越不好了,这明明就是我新养的小猪崽……”
肥鸡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凤青雀回忆起了一些人生阴影。
他一直维持着的翩翩风度瞬间破功,脸色立时阴沉下来,恨声道:“给脸不要脸!不要说你现在只是假婴,就算结成了元婴,还能以一敌二不成?蛟兄,我们上!”
长袍无风自动,无数青紫翎羽燃烧着灼灼烈火,从凤青雀背后飞出。
“早该如此!跟他费什么话!”恶蛟猖狂大笑,周身黑浪翻涌,化作数头狰狞水兽,从空中一跃而下,直冲无厌。
“无厌!”
程思齐立刻便要蹦下来迎战。
但无厌牢牢箍着他,安抚般在他耳尖上亲了下,转头朝凤青雀和恶蛟一笑,“我一个假婴,以一敌二,确实打不过你们……”
恶蛟脸上笑意一狞,心中更是得意。
但凤青雀看着无厌的笑容,却微微皱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在翎羽与水兽齐齐扑来时,无厌不迎反退,一个急掠闪出数丈,竟出现在了一帮沉迷梦魇不可自拔的玄剑宗弟子旁边。
他抬起手,不顾烈火灼烧,抓住了一枚翎羽,捏着它毫不犹豫地便朝裴鹿青的细剑上狠狠扎了一下。
“不过,谁说我是一打二了?”
无厌甩灭手指上的火,似笑非笑瞥了凤青雀一眼,“我是一群打二。”
恶蛟不以为意,冷笑道:“一群被妖圣梦魇吞噬的剑修,拿什么和我们……”话音未落,一道悲愤的怒吼突然爆发,凄厉惨痛,差点把云头上的恶蛟和凤青雀震下来。
“谁!是谁动了我媳妇!”
剑气如长虹,啸天奔涌。
裴鹿青脸上痴迷的傻笑不知何时已经尽数变为了愤怒悲痛。他紧紧握着他那把低鸣不已的细剑,追索着翎羽的气息,一剑劈向凤青雀。
“它还是个孩子,你怎么、怎么就敢动它!”
裴鹿青双目赤红,没有半分往日沉稳大师兄的模样,如同一个媳妇被玷污的猛汉一般,怒吼着朝凤青雀冲去,俨然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凤青雀被这一剑吓了一跳,终于看出这帮剑修的来历。
“玄剑宗的疯子!”
他后悔不迭,“你居然招惹这帮疯子……”
闻言,无厌的眼底掠过一抹异色。
他们是来找程思齐的,但却好像并不知晓玄剑宗和程思齐的关系。
他看程思齐的反应,猜到玄剑宗等人应当是在此和程思齐偶然遇见了,所以留下保护。毕竟程思齐极情剑道也算半成了,只差最后结丹,就算遇见,只要不想起,也并没有什么大事。
可这两个元婴妖修来找剑胎,直奔程思齐,却不知道程思齐的身份来历?妖修到底想干什么?
过往的道藏秘闻在脑中一一闪过,无厌仿佛隐约摸到了冰山一角。
他按下纷乱的心思,一脚踢碎了被路南日没了半边的石头。
路南日了个空,兴奋的动作一顿,拔剑便追着无厌砍,“杀妻之仇不共戴天!王八蛋秃瓢拿命来啊啊啊——!”
无厌一跃冲上云巅,奔向恶蛟,和善一笑:“蛟兄真是客气了,知道贫僧炖海鲜喜欢喝汤,还自带海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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