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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怼你不成佛-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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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上跪坐的佛修。呼啸的寒风扑打在佛堂的门窗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禁闭佛堂……”
无厌眉心微皱。
他保持着跪坐的姿势; 一时没有动作; 只有神识苦短甜长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突破了这熟悉的佛堂,向外无限地延伸扩散。
这神识的扩散无形无状,无声无息; 但却似乎惊动了佛堂前空地上啄米的几只麻雀。
其中一只眨巴着黑豆子般的小眼睛啾了一声,细小的鸟嘴里突然吐出了一缕淡淡的白雾。
无厌有所感,身形一闪; 便出现在了院内。
大雪不歇; 落满衣襟; 幽幽的佛香里便被裹进了一丝沁凉的寒气。
他没有掸去落雪; 而是朝着白雾的方向侧了侧脸,眉目间的戒备褪去,涌上疑惑:“……老秃头?”
白雾化作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僧模样; 正是虚衍。
虚衍原本见到爱徒的满面欣喜在听到这熟悉的三个字后,瞬间挤成了不屑的讥讽:“说谁呢,小秃子!”
声音一顿,他不等无厌接话,便道:“别想了,这既不是劫界人的幻术,也非是心魔难控,而是你们被传送回灵界了。你这小子,眼珠子一转,我这做师父的便知你要放什么屁……”
无厌的神识触及到了天隐寺的大阵,被弹了回来。
他识海一震,但所有忧虑却都在顷刻放下了。若说真有什么地方能令他安闲度日,无所顾忌,那便也只有游离世外的天隐寺了。
“师父,我的眼珠子早就挖了。”
无厌随口应了一声,走到那白雾身前,手一挥撒了两颗种子。其中一颗生根发芽,极快地长成了一棵在大雪中依旧依依扶风的垂柳。而另一颗则长成了一桌两凳,还有两盏热气腾腾的香茗。
“所以,咱们也不兜圈子了,”无厌坐下,道,“这回又打算怎么坑我,才肯让我下山?”
“还知道孝敬孝敬师父……”
虚衍坐下,哼了声,道:“着急下山去见那小剑修?连这来龙去脉都不问一问?”
“知道的事,又何必问呢?”
无厌轻声笑了笑,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其内澈绿的茶水泛起浅浅的涟漪。
他语气淡淡道:“想来这是八大仙门早有谋算之事。当初进入劫界,恐怕我们去的并非是真身,而是神魂吧。”
“在劫界所用的肉身,应当只是劫界固有的某些东西,以大乘的造化之力捏造而成。不然,我岳父给我与程思齐幻形丹一事,便纯属是多此一举了。一个化神一个出窍,便是会受到压制,又怎会连控制改变肉身的能力都没有?”
“只是当时初入劫界,蹊跷太多,多想也无益。”
虚衍喝了口茶,胡须一抖,啧了声:“这便叫上岳父了?你这小不要脸的劲儿,也不知是学了谁的。”
无厌没理会老秃头的愤然,脑海里诸多景象一一掠过,纷乱繁杂。
他闭着眼,也喝了口茶,才道:“师父,看你出现在这儿的只有一缕神念,想必劫界破碎一战中,所有大乘都受伤闭关了吧。所以,劫界之事,你们究竟打算如何处置?”
“能如何?”
虚衍的面上浮起一丝沧桑之色,“唯一战尔。”
“你所猜不错。”他道,“是我们一群大乘自视太高,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偏偏是错漏百出。派去劫界的出窍与化神修士,本意是为阻止劫界之人复苏,将其提前扼杀。”
“但却不料,你们的神魂与元神离去没多久,真身便被偷袭了。”
这话有点出乎无厌的预料。
偷袭。
没想到不仅是灵界摆了劫界一道,劫界也同样在背后对灵界动了手。
他想到自己进入时是在玄剑宗,如今恢复,却是在天隐寺,心中涌起一个猜测,便道:“我的肉身在剑盟不安全,宗门便把我接回来了?”
虚衍颔首:“正是如此。”
说着,他眼睛一瞪,朝无厌怒道:“你这臭小子!说了我天隐寺隐居避世,不掺和那些事,也本不打算让你等去劫界,你却偏偏色欲熏心,将佛祖的训诫一股脑忘到屁股后头去了,一下山就被那程老匹夫忽悠得渣都不剩!”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一通训斥。
无厌却笑意不改,还有闲情抬手给虚衍又斟了一盏茶,颇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师父,喝茶。”
茶水的暖香扑鼻。
虚衍身为大乘佛修,照理说五根皆净,也并无什么欲求,但却偏偏爱一口茶。每回无厌师兄弟几个一犯事,便跑去外边搜罗一堆好茶讨好献殷勤。
他又瞪了无厌一眼,接过茶抿了口,叹了口气。
“罢了。”
虚衍道,“自从当年把你从山沟里捡来,便知你是个惹祸精的命。此番事,也非是天隐寺苟且偷安能过去的。”
他顿了顿,便继续道:“你们的真身都放在传送阵法内,不便于挪动。却不想,同一夜,八大仙宗,与各小门派,竟然都有内门弟子突然叛变,烧毁传送阵内的真身。”
“许多宗门因此受到重创。”
虚衍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事后调查,那些弟子本身并无异样。但往上数几辈,却有劫数的影子在背后。可见,不管是灵界对劫界的查探与埋伏,还是劫界对灵界的窥测和针对,在以往许多年都未曾停止过。”
“那之后,传送阵便破了。各个沉睡修士的真身被接回各自的宗门,剑盟也在全力调查这突然反叛之事。”
无厌皱眉:“怪不得在劫界内,几乎没有遇到其他修士……”
虚衍道:“后来见形势有变,我等便设法连通了镜内,于是才有了让你动手,摔镜逼人之事。”
他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可惜功败垂成,天机宗反叛,清源逃离……”
“如今,灵界的浩劫已无可避免。”
无厌回想起清源散仙逃走之时瞬息万变的情势,低声道:“那柄仙剑当时便是被内乱所扰,所以无法斩落吗?”
虚衍面色平静:“有人在缅怀英灵。”
“所以合该有人为他的缅怀陪葬?”无厌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微挑的眉梢划开一抹比寒雪更尖刻的冷锐。
他心里涌起乏味与疲累。
无厌惯来都是独善其身的人,说来便是毫无半点慈悲,反而自私自利。如今的事他掺和不起,也不想掺和,便起身道,“徒儿身为棋子的路走完了,如今下山的路,便还请师父指点。”
虚衍的真身在闭关疗伤,唯有一缕神念在此,想拦无厌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也没必要去拦。
思及此,虚衍便要以孤寡老人哀怨的语调坑一番自家徒弟,却不想,还未开口,天外便忽有一道流光射来,眨眼到了近前,飞入虚衍手中,化作一枚淡色的玉简。
虚衍握住玉简一看,脸上的和蔼笑意顿时便凝住了。
无厌从这古怪的沉默里嗅到了什么,没由来心头一紧,朝虚衍偏了偏头:“师父,若是没什么事,你指个路,我便下山了。玄剑宗离得远,徒弟我有些急,算算我这一醒得用了三两年,有人若先醒了找不见人,便得撒娇了……”
“不必去了。”
手里的玉简顷刻破碎消失,虚衍看向无厌,仿佛瞬间便老了无数岁:“玄剑宗满门被灭。程思齐……只身入凡间,已杀上了散修盟三重天。”
无厌身形一滞,手中佛珠顷刻碎为湮粉。
荒芜寂凉。
几缕血色的风挂在苍穹,低垂的阴云压下,将断壁残垣都染上斑驳腐朽的蒙蒙灰色。
程思齐是在一片废墟上醒来的。
堆砌杂乱的碎石将山洞的上方掩埋,尘烟涌入他的喘息间,令他生出一股极为压抑的难受。他向上摸索,一只手突破几块石砖,伸了出来。
继而,他眼前的黑暗便如潮水般退去,光亮漏入。
“无厌……”
程思齐心底一悚,从一种混沌的状态惊醒过来,周身气息一荡,直接将压在身上的无数碎石猛地掀飞。
乱石迸溅,轰然一响。
程思齐从洞内一跃而出,脚下略一踉跄,察觉到了体内的异样。他的灵根断裂,修为在流失,已然从半只脚迈进化神的境界,跌到了出窍巅峰,速度之快,令他惊骇。
“灵气……回来了?”
感受到周围涌动的灵气,程思齐心底惊疑不定。
他微微垂眼,看到了自己健全的两只手。
无厌靠猜测推断出的结果,程思齐一眼便可明了。
他的手还在,灵根却是真的被斩了,那便只能说明,他去往灵界的乃是神魂与元婴,而非是真身。灵根纳于神魂内,而双手则在真身上。
“看来又是那些大乘的算……”
似笑非笑的话音还未完全出口,外扩的神识传来的景象便让程思齐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回过身去。
如剑般峻立的山岳倾塌无数。
群山万壑,夷为平地。
片片焦黑的废土连成斑驳残破的地域。
而在这地域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好似深潭大湖存在过的坑洼,仿佛是有什么曾深深插在地底,而后又被硬生生拔走。
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有黑色岩浆滚滚而出。
程思齐走到坑边,朝内望去。
尸骨堆积如山。
人骨被焚烧过后的灰渣从坑边淅淅沥沥,一直蔓到血泊的边缘。断裂零碎的白骨与犹淌着血的残肢被砌在一起,垒成了一座高高而起的塔。
塔下,一把把形状各异的断剑插在地上,在呼啸的风声中发出微弱的颤鸣。
一柄巨剑旁滚过一只半边破碎的头颅。
程思齐低头,看见了路南灰暗的眼睛。
突然,狂烈而压抑的风声中,传来了一阵猛兽踏空之声,旋即便有一道兴高采烈且难掩炫耀的男声渐近:“前边儿就是玄剑宗了。唉,当年威名赫赫,如今不过几年,就是废土一片!什么八大仙宗之首,战无不胜……还不是被我散修盟一举歼灭……”
“师兄,那儿……好像有个人。”
“嗯?谁这么大胆子,还敢来这儿寻宝,不知道这已是我散修盟征用之地了吗?”
说着,那从猛兽身上落下的男修话音一停,整个人都是一愣。
“程、程……”
背对着他们的青年缓缓转过身来,一张清俊的脸从略显凌乱的发丝下露出,蒙着浓重的灰败死气。
他微垂的眼睫颤了颤,虚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自己的丹田之内。
血水迸溅,染红衣衫。
一柄细长的剑,混杂着殷红的血,被修长的手慢慢抽了出来。
剑尖的血坠入泥土,握剑的人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今日,灭散修盟者,程思齐。”
第七十一章 (捉虫)
散修盟位处绝崖之上。
千山灵秀汇于一地; 凡俗的烟火气与修真界的出尘浩荡掺杂。
北接埋骨之雪原,南连灵气复苏的盛世凡尘; 而东西则是衔一条悬天长河,横亘过整个散修盟驻地的三重天堑,形似腾龙。
三处绝崖; 便为散修盟的三重天。
杂役与盟中弟子的凡俗亲眷尽皆都在一重天居住谋生,由散修盟庇护。其下又聚集衍生出数座庞大城池; 如巨兽般横卧在无垠的平原上,簇拥着耸入苍穹的山峰与绝崖。
而二重天; 便是所有散修盟弟子所在之地。
散修盟向来不以宗门自居,任投奔弟子去留; 管制也是懒散; 备受初尝修仙滋味的凡人喜爱。
但最近这几日却不同。
“抽到了,抽到了!”
不断涌动的人潮中,一道兴奋的声音远远传来; 险些便被周围的嘈杂淹没。但旋即前面的人群便被挤出一条缝隙,一名身形瘦小的少年抓着几枚玉简钻出来,满头大汗; 却难掩昂奋。
周遭的修士见了; 皆是又羡又妒地盯了一眼他手里的玉简; 目光满是火热; 却又充斥着无奈。
“竟是宋扬这小子走了这狗屎运!”有人恨恨地呸了一口。
还有人不无嫉恨地道:“有这运气,也要看有没有命享!就宋扬他们几个,要是在玄剑宗寻宝时一个不慎触动了什么机关; 惹恼了什么剑魂,恐怕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嘲热讽入耳。
宋扬脸色一怒,正要回头和这些诅咒的人争论一番,便忽有一只沁凉的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玉简,传来一道平静的男声:“队伍要出发了,莫让船夫久等,走吧。”
开口的人似乎极有威信。
闻言不仅宋扬不甘不愿地垂了脑袋,就连周围的人也不敢再出言讥讽什么。
“是原师兄!”
“没想到,宋扬他们竟然拉了原师兄入队……”
被喊作原师兄的人二十余岁的模样,温润儒雅,唇色很白。
他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带着宋扬和另外两人离开了人群熙攘的广场,边朝远方悬空的一艘巨船走去,边向暗处招了招手。
“别躲了,出发了。”
原师兄淡淡道。
“哼!”
随着一声冷哼,便有一道轻灵窈窕的身影从路旁的树上跃下,却是一名娇憨少女。少女落地对原肃做了个鬼脸,便一转头揪住了后面宋扬的耳朵。
“师妹住手!哎疼疼疼!”
宋扬龇牙咧嘴地讨饶,却是没有运起修士的法力对抗,还有闲心对着原肃一阵挤眉弄眼,让他帮忙。然而原肃却面色冷淡,不闻不问,仿佛没瞧见一般,自顾自将手里的玉简分发给其余人。
“找原师兄求情也没用!”
少女冷哼,“宋师兄,今天你不说清楚攻打玄剑宗为何不叫上我,我们就没完!”
“你那不是在闭关呢嘛……”宋扬委屈道。
“我是闭关,又不是闭死关,怎么就叫不得了?”少女咬牙道,“更何况灭玄剑宗这么大的事,整个散修盟二重天,就我不知道?等我出关一看,师兄师姐们个个都去了,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守着家门……”
她说着,松了手,恨恨瞪了眼宋扬。
宋扬揉着耳朵,无奈道:“看你这意思,不是都知道了吗?长老们就是怕你为难,才没叫你。毕竟你以前一直和玲珑阁圣女争着,都迷程思齐迷得厉害,我们这不是怕你下不去手嘛。”
听闻程思齐三字,少女神色一黯,落寞道:“玄剑宗勾结天机宗,不落仙剑,放劫数入灵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在大义面前,哪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况且,程少宗主不是早就在当年的偷袭一事中不知所踪了吗?”
她勉强一笑:“我早就死心了。”
宋扬看了眼少女满脸落寞的模样,摸了摸后脑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才干笑了一声:“以后青年才俊多着呢,师妹……师妹就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说着,他皱眉叹了口气:“说来,玄剑宗瞒得也真是够深的。当时剑盟还主动来找我们散修盟,提议全灵界的修士联合起来,一同阻止那些劫数逃脱,进入灵界。”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回忆之色。
“那柄传说中的仙剑如一座山峰般被封在玄剑宗的腹地。出鞘之时,所有玄剑宗的剑修,不论是刚拿起剑的纯白稚子,还是大乘太上,尽皆亲手折剑,倾全身修为注于仙剑。”
“万剑齐鸣。”
“整个玄剑宗都在塌陷,所有剑修都跟疯了一样,宁可燃烧浑身修为寿命而死,也要将仙剑一击挥出。那可真是……癫狂。也就是这么一副癫狂的模样,让我一直不太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背叛了灵界。”
宋扬抿了抿双唇,眼神蒙上一层灰暗。
娇憨少女怔了片刻,看了眼宋扬,道:“你说他们举全宗之力,启封了仙剑,最后却一剑未出,只是摆个样子?”
宋扬不太明白少女话里的意思,一脸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对,不然以那帮剑修的战力,别说咱们散修盟,就是紫衣盟也一块上,也未必能啃下玄剑宗这块硬骨头。”
“只是当时他们都已是强弩之末了,所以才……”
一声冷笑打断了他的声音。
宋扬抬眼看去,却见娇憨少女并未瞧他,而是满面讥讽地望了一眼空中来来往往兴奋着去寻宝的人群,然后又看向旁边的原肃,“师兄,我头一次觉得,这修真界的傻子这般的多。”
原肃闻言摇了摇头:“他们不傻,唯利而已。”
几人之间一时沉默。
如宋扬这般当真是天真懵懂,脑子缺根弦的,实在是少数。几乎所有散修盟中人,与修真界中人都明白,玄剑宗的仙剑未曾斩落的背后,究竟是何原因早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玄剑宗已经没了。
空中的飞舟一艘又一艘,有条不紊地排列着,飞出散修盟的绝崖,穿云破雾,直朝玄剑宗的方向飞去。
自几日前玄剑宗被灭,散修盟便开始发布任务,任由其下修士抽签选取,前往玄剑宗寻宝。毕竟当日玄剑宗虽灭,但那是突如其来之事,玄剑宗的万万年底蕴,绝非那么简单,其中潜藏的宝物,远胜于秘境与洞天福地,实乃探宝寻宝的不二之选。
这等好事,自然也成了诸多弟子的争抢之事。
人人皆可得一分利,那这利的背后是否是染了血,又是否是光明正大,便不再那么重要。
“领了飞舟,我等便出发。”
分发完玉简,原肃叮嘱几人,“此行不比以往,玄剑宗之内不仅是机缘宝藏藏纳之地,更是凶险之地,要千万小心,切勿擅自行动。这是我制作的几个阵盘,可有防御……”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尖啸便突然炸响。
绝崖上所有人脑中皆是一刺,如被一柄利剑穿颅而过般,疼痛难忍,识海震荡。
修为低些的,甚至只在刹那之间便七窍涌血,双目空洞地跪倒在地,气息委顿。
“敌……敌袭!”
终于有人高喊出声,苍穹之上的护山大阵也轰然泛起紫色的波纹,散发着覆压四方的强大气息。
“敌人?”
“有敌来犯!”
“什么人敢来我散修盟闹事!”
散修盟的众人从那一声尖啸中回过神来,纷纷戒备而愤怒地朝着声响传来之处望去。
而在大阵亮起的瞬间,散修盟盟内强大修士组成的护卫队也都尽皆破关而出,自发成阵,凝立虚空。
一道剑光自西来,亮如银雪。
苍蓝浩远的天穹被一线凌厉的浅白撕作两半,流云避让,狂风止息。
这白痕似天之伤,便是剑光行远之后,亦无法消弭愈合。一眼望之,便只闻万剑铮鸣,战意冲霄。
出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轧下来。
耀眼的剑芒也在大阵前褪去,露出一道踏剑而来的修长身影。
那身影发丝凌乱,看不清面容,一袭染血的衣衫迎风而起,手里似提了什么东西,朝着大阵一抛。
所有严阵以待的散修都是一惊。
虽明知这大阵连普通的化神都不容易攻破,但不知为何,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剑修,所有人却都不敢大意。
那东西撞在大阵上,被弹了一个起落,才滚下。
阵内的散修定睛一看,却是几颗鲜血抛洒的头颅,极为眼熟。
护卫队内的一名女修下意识看了一眼,顿时眼眶一红,拔刀便要冲出:“我杀了你!”
然而还不待她冲出大阵,阵外那道身影便突然抬手,祭起了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
他挥动长剑,疯狂地向着大阵劈砍下来。
散修盟的大阵威力非凡,更有反震之能。
长剑砍落,大阵只是泛起了一阵涟漪,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是挥剑的人被震得浑身一颤,似有些不能承受。但长剑落下的速度却更快,力道也更重了。
雷电之光激荡。
那要冲出的女修一愣,难以置信道:“他……疯了?他一个出窍修士,在攻我散修盟护山大阵?”
“他是得疯。”
旁边一人面色复杂道,“你认识那柄剑吗?那是极情剑。他……是程思齐。”
此言一出,阵内二重天的所有修士都是神色一变。
正巧阵法的激荡越来越厉害,对冲的狂风拨开了程思齐的乱发,露出了他溅了血色的面容,所有人一骇,忍不住道:“程思齐不是……早死了吗?”
“我们还烧了他的肉身……”
散修们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惧怕。
玄剑宗满门被灭,却没想到,竟然留下了一个程思齐。这面色冰冷,如木偶一般不知疲倦,一边呕血一边疯狂攻击大阵的人,在他们眼里哪里还是一名剑修?
那分明就是从地狱归来复仇的恶鬼!
“玄剑宗勾结天机宗,放劫数入灵界,让我灵界面临如此大劫,罪有应得!”一名护卫队首领突然开口,面露狠色,“如今一个区区玄剑宗余孽,便是剑主又能如何?双拳难敌四手,我等还怕打不过他?”
“他便是就此放弃,知难而退,我等也绝不能饶他!”
护卫队首领手中的长鞭一指,划开一道凌厉电光,“诸位同道,随我诛此恶贼!”
话音落,这护卫队首领便一马当先,直接冲出了大阵。
训练有素的护卫队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迎上了挥剑破阵的程思齐:“程思齐,束手就擒,我等可饶你……”
“唰!”
一道剑光锋锐破云。
开口那人犹自又说了几字,才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睁睁看着血幕自眉心落下,漫过了他的双眼。
出窍神魂碎,肉身顷刻便被数道细如丝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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