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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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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回答,俞明烨知道这代表了默认。
  “你知道自己的另一个父亲是谁吗?”他问霍言。
  霍言回过神来,并不承认他的说法:“我只有一个父亲。”
  他怎么会是俞明烨要找的那个人呢?他想。
  那个抛弃了唐闻的alpha,怎么可能会是俞明烨的姑父?
  受唐闻影响,他从十几岁发现那个人可能是他的另一个父亲后就一直回避关于对方的消息,即使知道那个人出身不差,霍言也没兴趣去多加了解。直到唐闻病重的时候他再从新闻上看到那个人中枪重伤的消息,他才知道对方也在淮港,就生活在离他们近在咫尺的地方。
  但即使是那个时间,他也没在新闻上看到任何跟俞家相关的字眼。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是俞明烨的姑父?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当作不是事实的。”俞明烨说,“我在你家门口,我的姑姑俞秋月已经在里面了。”
  霍言下意识道:“你们不许动我家的东西!”
  屋子里几乎所有摆设都和唐闻生前一模一样,无论俞家的人用了什么办法开门进去,他都不希望这些人对他家做什么。
  可他也知道,这多半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又不是来做客的,既然已经进了门,怎么可能什么也不做呢?
  大约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无措,俞明烨顿了顿,然后才道:“不是我要动,她先来一步,我没拦住。”
  他始终还是不忍心让霍言难过的,可霍言听起来已经快要哭了,即使电话里听起来有些失真,俞明烨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不稳定。
  他原本想要安慰霍言,又觉得自己的立场恐怕已经不合适了,于是站在门前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电话那头传来盲音才抬腿迈上台阶,推开了霍言的家门。


第22章 
  俞秋月年过四十,脸上却瞧不出什么岁月痕迹,看起来和俞明烨一般大不说,因为妆容精致,甚至还要更年轻些。她曾经是俞家最受宠的小女儿,俞尚老来得女,把她视作掌上明珠,要什么给什么,连家业也分给她打理,直到她自己交了个混混男朋友,老爷子才第一次对她生气,并且选定了几名未婚夫备选者,让她在有限的范围里选一个托付终身。
  她还记得父亲是怎么说的:“俞家的女儿不能这样丢人现眼。”
  然后她选了一个最顺眼的alpha,发现对方同样不喜欢自己,于是开开心心地结了婚,婚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她是个beta,生育原本就困难,等她玩够了决定要个孩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丈夫并不想要孩子,连配合她做试管婴儿的时间都不给。
  她性格要强,不打算去求对方供给精子,这件事便一拖再拖,拖着拖着就到了她父亲过世的时间。
  习惯了掌权的她最后没有得到预想中的遗产份额,她的父亲几乎什么也没给她留,只让继承家业的孙子按月给她发零花钱,顺带给了她一个几乎不赚钱的破公司。
  俞秋月不服气。
  今年她43岁,过得仍然很好,却一无所有。
  她努力了二十余年,最后不如从国外回来的侄子得父亲欢心,丢掉了握在手里的权力;她自以为富有魅力,即使不说自己是谁,也能交往到比她年轻得多的男友,在外面玩得开开心心,却发现当初说好合作共赢的丈夫不仅不愿意和她造个孩子,而且标记了一个omega,早就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已经二十岁了。
  幸亏严亦航死得早,否则这屁股她还不知该怎么擦。
  俞秋月原本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包括怎么用钱把那野种哄回来当她儿子,怎么把身份问题解决,以及后续怎么利用他来和俞明烨争权——可她没想到,这小崽子本事大得很,还没等她把他弄进俞家的门呢,自己已经先爬上了俞明烨的床。
  这还不算,她擅自带人破门而入,原以为会看到一个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生活过的地方,结果屋里完全没有严亦航存在过的痕迹。眼前所见的情景和严亦航的律师向她交待的内容奇异地吻合:唐闻被标记后的二十余年,一直是独立抚养自己的孩子。
  她站在自己“情敌”的房子里,突然觉得自己的前半生过得非常失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她看向推门进来的俞明烨,勾勒精致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我前脚刚进门,你后脚立刻就到,不知道的可能还以为你在我身上装了个雷达呢。”
  俞明烨名义上是她侄子,其实也没比她小几岁,还没她玩的那些小男模年轻。俞秋月早先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因为自己的大哥娶了个艺术家,从小把儿子养在国外,一副要培养他接着走艺术道路的模样,结果俞明烨长到17岁自己考去了商学院,压根没打算学艺术,俞秋月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俞尚从一开始就打算让长孙接班,她根本不在被考虑的范围之内,顶多算是个临时干活的。
  俞秋月前半生几乎都在争权逐利,因此对俞明烨可说是恨之入骨,近来找到了办法开始频频给他找麻烦,却都没能拿他怎么样。可现在她突然发现,俞明烨好像对严亦航的这个儿子颇有点在意,都跟到码头边上这小破地方来了,还得找个借口来圆谎。
  “私闯民宅始终是违法的,我得替您兜着点儿。”俞明烨随意打量了下屋里的摆设,然后才转向坐在沙发上的她,“不然明天见了报,咱们家脸面无光,你我都不好对长辈们交待,是不是?”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也没带人,连司机都等在门外车上,悠闲得像是来观光的。俞秋月带的保镖不敢拿他怎么样,只站在沙发后警惕地注视着他,可谁都知道,只要俞明烨不对俞秋月做些什么太过火的事情,他们是绝不会对俞家的当家出手的。
  俞秋月看着他慢悠悠地走到自己跟前,挑眉道:“都敢把人带到四哥面前去了,霍言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真当我没有查到?”
  事实上她那时就想把俞明烨这个小男朋友弄来瞧瞧,碍于不想做得太明显才暂时延后,没成想再看到对方名字时,却是在这样滑稽的情况下。
  俞明烨并不吃她这一套,他发现橱柜上放了霍言和唐闻的合照,饶有兴趣地拿下来看,同时道:“无论他和我是什么关系,都和您没有太大关系。”
  “看看我,”俞秋月笑了一下,“你真觉得家里的人会同意你把这么一个小朋友娶回去?不要太天真了,小侄子。”
  “您倒是替我打算得长远。”俞明烨失笑,“霍言才二十岁,结婚还早,不是吗?”
  “唐闻生他的时候不过也才二十岁。”
  俞明烨没对这句话作什么回应,任俞秋月坐在沙发上继续扮演正房夫人,径自在屋里走了一圈,替霍言确认其他摆设没被动过,这才又回到客厅来。
  俞秋月还坐在那儿,连腿都没动一下,既没乱翻乱砸,也没破口大骂,好像她就是来这久无人住的屋子里歇歇脚喝口茶——连茶都是自带的,霍言临走前把水闸关了,这里断水断电,什么也没有——过会儿就准备离开似的。
  俞明烨不过比她晚一步到,原以为要来阻止她头脑发热干出什么事情,实际却什么也没做,只参观了一番霍言从小长大的地方,收获了两张照片。
  “您花两个小时从本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他问俞秋月,“如果没别的事,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
  俞秋月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道:“不走,我想要买这房子。”
  想到霍言刚才在电话里是什么态度,俞明烨笃定道:“他不会卖的。”
  “五百万不卖就一千万,一千万还不卖就两千万。”俞秋月满不在乎道,“霍言手头并不宽裕,我有钱,砸开他的嘴不过是早晚的事。”
  俞明烨皱了皱眉。
  霍言从没表现出缺钱的样子,他也从不吝于在经济上照顾对方,给过霍言一张卡,见他从来不刷,以为是小家伙自尊心强不愿意花他的钱,便换了其他方式来照顾霍言。
  ……他以为是这样,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见他神色有异,俞秋月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你连他没钱都不知道?严亦航给他留的钱,他可是一分都没动过,全都留在银行里,不知是脑子缺根筋还是想留着钱生钱,唐闻死了以后他就整天靠各种兼职赚钱——我起先以为他跟你是为了钱,但好像不是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还好意思来替他出头?”
  俞明烨的这位姑父姓严,出身于早年在淮港也有些地位的严家。严家老爷子和他爷爷是战友,过命的交情,后来转业做生意也互帮互助做成了兄弟产业。但严家子弟能力欠缺,到了严亦航的父辈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当初严亦航跟俞秋月结婚,也有借此求着俞家帮扶一把的意思。
  严家是日薄西山,眼看就要不行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严亦航多少还是有几个私房钱的。按照家里的安排结婚后,他们名义上是夫妻,事实上俞秋月从不干涉他的经济状况,反正两人在外面各玩各的,她没那么喜欢严亦航,严亦航看着也对她没多大意思,在外面有情人再正常不过。
  但她没想到,严亦航的胆子居然大到敢标记omega,而且还跟对方生孩子。
  唐闻和严亦航认识时还在念大学,和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严亦航不同,他是正经的国内top3大学学生,书念得好好的,不知怎么就招惹了严亦航,一来二去就好上了。俞秋月当时忙着管理俞家上上下下数不清价值多少的产业,几乎每个月连家都不回一次,对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追求别人一无所知。
  事实上,以她当时的心态,即使知道也不屑于去跟唐闻争便是。
  论家世钱财相貌,她俞秋月哪点不比唐闻强?唯一比不上的,只有唐闻是个omega而已。
  被信息素驱使本能,控制不了自己的人,在她看来都不比野兽强太多,严亦航也不例外。
  但就是这么一个她多少有些看不上的alpha,最后还是服从本能,选择了一个同样不如她的omega。
  甚至临死前还惦记着他的情人和孩子,连她都不见,只给律师签了一份委托合同。
  在他和唐闻的孩子成年后,每个月支付给对方他存款的一部分,直到将他的私人存款付空为止。
  他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俞秋月,连律师都按照他的吩咐隐姓埋名去了杉市,但时隔这么久,她还是发现了霍言的存在。
  她不会善罢甘休。


第23章 
  俞秋月没有离开的意思,俞明烨当然不会让她独自留在这里,只能跟她一起耗着。
  俞秋月也不介意他在自己眼前打转碍眼,矜贵地靠在沙发上喝茶,一副能跟他耗到明天的样子,丝毫没有挪窝的打算。
  “你确定要在这里等?”她气定神闲道,“霍言来了,你不好说话吧?”
  “他人在杉市,不会来的。”俞明烨道,“您还是早点回去,省得他报警处理这件事。”
  俞秋月信心十足道:“他不会报警的。”
  她心里清楚,这房子还不知道是唐闻用谁的钱买的呢,霍言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报警?
  她有恃无恐,俞明烨却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到外面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时俞秋月脸色已经变了。
  “你可真是护着他啊。”
  “不是护着他,是为您好。”俞明烨道,“再给家里闹出什么丑闻,惊扰到奶奶可不好,您说是不是?”
  他这通电话可以说是越权,也可以说是及时止损,总之用了些非常规手段,临时扣下了俞秋月这个月即将到账的“零花钱”。原本他是没有这个权力的,按照他爷爷的遗嘱,这笔钱该由他管账的四叔来发,但他搬出了老太太,最后他四叔也妥协了。
  说到底,在俞家这群老人眼里,家族名誉总是比某一个人重要的。俞秋月当初已经被放弃过一次,还是他爷爷拿的主意——没有人会逆着他的意思来,即使他已经过世了——现在也一样。
  俞秋月手上的公司只剩个空壳,一个月断不可能给她挣来几百万,她每个月出账不少,手上也没有太多存款。说到底,每个月少了这笔钱她甚至没办法像从前一样活着,更别谈去找霍言的麻烦了。
  “俞明烨你记住,不是我要找你的小朋友麻烦,是他和唐闻欠我的。”
  俞秋月站起身来,最后环顾一次这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屋子,带着她的人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她连教养都丢得差不多,真正表现得像个疯子了。
  俞秋月不情不愿地走了,俞明烨却没有立刻离开,在屋子里先给霍言拨了个电话,想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但这通电话响了很久也没被接起来,最后自动挂断了。
  他觉得有些不对,又给温阿姨打电话,把人吵醒后却只得到一个“不见了”的答案。
  “……好,”他微一点头,“我会接他的,您休息吧,没什么事。”
  霍言挂了电话就自己跑了,去了哪里不用想也知道。俞明烨安抚一番温阿姨,让她不用太担心,然后点了根烟,到楼上去抽。
  他不常抽烟,认为这是最无用的消磨时间的办法,但眼前的情况实在让人头疼,条件又有限,只有这一种方式实行起来最方便。
  霍言家是那种旧式的小独栋,一栋楼里每层住一户人家,他家在顶层三楼,还带楼顶的小花园。不过这花园早就因为没人打理荒废了,现在已经被楼下邻居占去做了菜园,枯萎的绿植被挪到旁边,形成一个死气沉沉的角落。
  他站在这个堆积了十余个旧花盆的角落慢慢地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碾熄在楼道口的垃圾箱上,然后抬头看了眼天空。
  已经是秋天,天黑得越来越早,这时已经只剩灰蒙蒙的紫色,眼看夜里可能还要下雨。淮港临海,到秋季还会有台风,最近天气一直不是太好,他在淮港呆了一周,因为天气问题一直没有回杉市,原本今晚是要回的,现在看来恐怕也要延后或者取消。
  距离霍言挂他电话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人大约已经在高铁上了。俞明烨不打算为俞秋月背锅,但对于霍言,他也有些事情要先处理一下。
  进站检票时天就阴沉沉的,车才开到一半,雨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
  霍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无表情地看着雨打在玻璃外侧,流泪般描出一幅画来。
  他猜俞明烨会再给他打电话,于是直接把手机关了,反扣在桌板上,静静地望窗外的雨幕。
  雨下得不大,但连带着气温也跟着骤降,他出门时只穿了件薄薄的针织衫,一路打车直奔高铁站,竟然到了现在才开始觉得冷。细细密密的寒意针扎般透过毛衣针眼钻进他的身体,把他的满腔冲动洗淡了些,又带来一点难以形容的悔意。
  冷静下来后,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可能伤害到俞明烨了,却一根筋地不想和对方联系。是俞明烨先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他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俞明烨却把它直接摊在明面上,说“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承认就可以当作不是事实的”。对霍言来说,这等同于将他长久以来一直努力无视的陈年旧伤揭开来,旧痂撕开后,下面露出的还是血淋淋的伤口。
  他对自己的另一个父亲是谁毫无兴趣,对方间接害死了唐闻,他答应唐闻不去追究,但不代表愿意去承认这份血缘关系。
  在他看来,无论那人是谁都与他无关,他不会接受关于对方的任何金钱馈赠,也不会为对方承担任何责任。他对俞明烨讲述中的那位姑姑经历的事情表达过同情,但不代表他要为对方的遭遇负责。
  唐闻无疑是受害者,不长的一辈子里足有一半被捆在一个不负责任的alpha身上,即使在这段关系里还有另一个人受到委屈,他也已经付出代价了。他不愿意再为这段前尘旧事纠缠不清,唐闻犯过的错他也不会再犯,说到底,霍言谁也不相信,包括他自己。
  他不再对俞明烨抱有期望了。对对方而言,他也不过是唐闻之于那个人一样的存在罢了。现在他只剩下一个想法,迫切地想要回家,想要确认那个女人有没有破坏他家里的任何东西,想要把所有无关的人和物都赶出去——
  即使已经没有了他的家人,即使连他自己也不愿意继续睹物思人,那里也仍然是他的港湾。
  列车抵达淮港后,霍言出站打了辆车直奔自己家而去。小区是旧小区,出租车都难进,司机看他没带伞又很急的模样,好心把车开进了门,到他家附近又为难地停下来:“哎呀,你说的那栋楼前面停了车,可能开不过去了哦。”
  霍言一直盯着手机的黑屏出神,闻言才抬眼去看窗外,停在他家楼下的那辆车熟悉得很,即使被朦胧雨幕遮去了车牌号,他也一眼就认出那是俞明烨的座驾。
  俞明烨还没有走。霍言想,是在等他吗?
  他付了司机车钱,又道了声谢,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走过去。”
  “要不要借你把伞啊?”司机问。
  霍言道谢后已经拉开车门冲进了雨里,没听见他这句话。他没见过这么大方淋雨的,楞了一下,只好把已经伸向雨伞的手又悻悻地收了回来,嘟囔了句什么,松开踩刹车的脚,把车掉了个头往回开。
  雨比刚从火车上下来时更大了些,霍言一下车就被淋湿了头发,但还是坚持着跑到了屋檐下。楼道门开着,他在门垫上擦了擦鞋底沾的水,这才往楼上走。
  和俞明烨家相比,老式居民楼的楼梯显得逼仄而狭窄,雨天还潮乎乎的,霍言爬楼梯时不小心摸了一把扶手,上面全是沾了水汽的灰尘,不知邻居有多久没打扫了。
  他皱了皱眉,又爬了一层楼,发现自己家门也大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霍言原以为俞明烨会在这里等着他,结果却没有,等待他的只有放了茶杯的茶几和没被带走的、被当作沙发套用过的披肩——把它们带来的人显然没有再带走的意思,这些东西就这么被当作垃圾留下来了。
  看来这位客人确实很不礼貌。
  霍言把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全都收拾一下扔进垃圾桶,又转身去检查其他摆设有没有被动过。等他从房间里看了一圈再出来,抬眼恰好发现橱柜上的一张照片被人挪动过位置。
  那是他小学时和唐闻拍的一张合照,那时他还没分化成omega,个子不高不矮,是个看起来很寻常的小孩。唐闻一手牵着他,另一手拎着他的书包,脸上挂着一贯有的笑容,是张很标准的家庭合影。
  虽然只有两个人,并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但那时至少他们都很高兴。
  他把照片拿下来看了一会儿,去房间里拿来一个背包,把它装了进去。屋里还有不少类似的照片,霍言都一一收起来,又到书房抽屉里把相册也拿出来,全都放进背包里,确认数量没少后才去收拾其他东西。
  他没动过什么摆设,家里还全都是唐闻生活过的痕迹,书和一些大件是带不走了,霍言对着占据一整面墙的大书柜犯了一会儿愁,最后还是决定把它们留在这里。
  出租屋空间有限,他也带不走太多东西,即使改天叫搬家公司来搬,他也没地方存放这些书,只能选择性地挑出几本,和相框相册一起塞进背包,权当带走一点念想。
  霍言被雨淋得湿漉漉,甚至没顾得上擦就收好了要带走的东西。等他终于想起自己房间还有干净衣服可以替换,准备去打理一下自己时,走出书房却迎面遇上了抽完烟回来的俞明烨。


第24章 
  明明早上落地时还很想念对方,到了真的见面时,霍言的心情却已经变了。
  他被雨淋成落汤鸡,又收了一会儿东西,明明是秋天,却已经像被雨水和汗水洗了一遍,站在浑身干净清爽的俞明烨面前显得分外狼狈。
  而他连对俞明烨说什么都没想好,和男人对视两秒,主动移开了视线。
  还是俞明烨先皱了皱眉,开口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上前两步,抓住霍言的手臂把人拖过来,不顾霍言微弱的挣扎,用干燥温暖的手掌替他理了理湿透站在额头上的刘海,全都拨到脑后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来。霍言站在他面前,被他捏着手腕挣脱不得,最后只好偏过头去看地面,乖乖被他带到浴室去梳洗。
  “还有没有衣服留在这里?”俞明烨问。
  霍言愣了愣,慢半拍地应了一声:“……有。”
  俞明烨给他拧开热水,径自出门去找他的衣服,霍言来之前满心的“不想让别人动家里的东西”,现在却好像都不作数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慢脱掉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到淋浴间里去冲澡。
  他被热水兜头冲了一脸,先洗了头发,洗澡时才想到没有浴巾,但想到俞明烨去给他找衣服还是觉得不放心,简单冲洗一下就赤着身体出门,打算自己去找。
  他的房间就在浴室隔壁,和门廊间隔了一堵玄关墙,也不担心大门没关被人看见。等他走到房门口,俞明烨还在对着他的衣柜发愁。
  倒是没走错门,不过显然对里面空荡荡的现状有些困惑,不知道该给他拿什么穿才好。
  霍言过去拿了件大T恤和旧内裤换上,然后想了想,从少得可怜的裤子里拿了条运动裤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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