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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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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床后只添了件外套,里头穿的还是睡觉时那身,光脚踩在地上到处跑,虽然地上铺满了地毯,但光着一截小腿看着还是凉飕飕的,俞明烨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去换条裤子,别着凉了。”
  霍言弯腰把餐盒推进冰箱冷藏室里,回头再来看他,见他一脸严肃,忍不住笑起来。
  “屋里又不冷,”他回到沙发前面,抬腿跨坐在俞明烨腿上,半是调侃半是示弱地靠着他问,“俞老师,仪容仪表也要管啊?”
  霍言吃得不多,也不爱长肉,骨架纤细但看起来并不柴,一双腿细长匀称,连短裤裤管里露出的膝盖和小腿都是好看的形状。俞明烨伸手握住他裸露的小腿,配合道:“有的同学不好好穿衣服,老师怕他感冒,所以关心一下。”
  “我不冷。”霍言重申道。
  他习惯把窗帘拉上,窗外即使有风也吹不进来,地上也都铺着有点厚度的地毯,霍言本身的体温就偏低,说到底,这屋子全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除了冬天还真的不容易轻易着凉。但俞明烨非要操心这些,他也没办法,只好再三解释自己真的不冷,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只能用别的手段来阻止对方继续念叨。
  沙发本来就小,容纳两个人的体重已经显得有点勉强,再被他这么坐在腿上,俞明烨多少有些担心人身安全,于是把霍言抱起来放在窗台上——上面铺了条手工织的毯子,看起来比沙发牢固,还不用担心霍言踩在地上着凉,实在是个好地方。
  这一坐,他们的上下位置便一下颠倒过来。老房子的旧式推拉窗比较高,霍言坐在上面腿都够不着地,晃荡几下两条细长的腿,觉得无处安放,于是夹住俞明烨的腰,让他靠近些,低头去吻他。
  不带情/欲地,可以说是想吻所以才吻,却没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从看到俞明烨在楼下等他时霍言就想这么做,直到现在才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一吻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到霍言有点喘不过气了,才依依不舍地把俞明烨放走。
  他很少这么主动热情地亲吻俞明烨,结束后也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只是俯身抱住俞明烨,像是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似的,久久不舍得放开。
  知道他心里有事不愿意说,俞明烨却也没有逼得太紧,只是问了一句:“怎么了,言言?”
  霍言伏在他肩上,闷闷不乐地咬了俞明烨一下。
  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贪恋俞明烨身上的那点体温,既不想被就这么放开,又因为别的事情想要有多远躲多远。
  “俞明烨,”他在男人耳边小声说,“你还记得上次自己说的话吗?”
  “什么话?”
  “如果我想逃,你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我抓回来。”
  俞明烨抱着他的手紧了紧,语气里颇有点山雨欲来的意思:“……你准备逃了?”
  “没有,”霍言说,“只是问问。”
  他怎么会就这么告诉俞明烨呢?
  几乎不用动脑他就能想象,俞明烨会因为他逃跑的事勃然大怒,但要说“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抓回来,其实霍言并不觉得这是真话。
  他既想逃,又希望被俞明烨抓回来,几乎可以说是无耻又可恶。
  他是自私又贪心的坏人。


第34章 
  俞明烨原本是想把霍言送到别墅去陪温阿姨的,但霍言说学校还有事情要忙,改天有时间自己再去看望温阿姨,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们默契地忽视了那份出国交换的介绍材料,都假装它从来没存在过,直到俞明烨的司机到了楼下,霍言才把人放走了。
  在那之前,他就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一直抱着俞明烨不愿意动弹,也没有要更进一步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挨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俞明烨起先还担心他着凉,后来索性直接把他塞进被窝里,自己靠在床边陪他一起躺着。
  “你最近很忙吗?”霍言问他。
  “是有点,”俞明烨诚实道,“淮港那边麻烦事比较多,得花上些时间才能解决。”
  他这么说,显然不是普通的麻烦,霍言直觉是俞秋月给他找的事,又觉得只是俞秋月的话,俞明烨不至于忙得这么狼狈,要三天两头地在淮港杉市两头跑。霍言多少有些担心,但看俞明烨忙归忙,却没显出什么为难的模样,就没有多问。
  “那你还一大早跑来找我,不累吗?”
  俞明烨低头亲亲他:“来看看你,有什么累的?”
  正是午后犯困的那一小会儿,阳光从薄薄的纱帘外面洒进来,为俞明烨线条优异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耀目金边。霍言着迷似的抬头盯着他看,伸手捧住俞明烨的脸,仰着头和他接吻。
  他喜欢的男人有最温柔的一双眼睛,里面有太阳,有星星,有流淌的溪流,也有林间吹过的风。
  俞明烨是他做过最好的梦,而他在犹豫是溺死在这温柔的梦里,还是主动从这美梦中醒来。
  俞明烨下午三点从霍言那里出来,直接就去了俞秋月在杉市的住处。
  他这位姑姑不掌权后对物质享受的要求更上了一个等级,住在市中心的顶层高级公寓里,每天都到自己开的各种夜场去玩,知道的明白是她领着零花钱无事可做,不知情的恐怕以为她手底下管了大堆产业,每天都要挨个视察一遍。
  现在这个时间,她多半还在公寓里休息,俞明烨没打招呼直接上门多少有些不礼貌,可他也没必要去遵循这点表面上的礼仪,敲门前知会她一声已经算是周到了。
  三点四十五分,他在公寓的会客厅里见到了刚起床,显然脾气不太好的俞秋月。
  俞秋月穿着真丝睡裙,外头随意裹了件睡袍,一边喝泡好的花茶一边翻阅今天的报刊杂志,就这么把俞明烨晾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长达十分钟,大约是出够了气,才懒洋洋地开口道:“找我有什么事啊,俞总。”
  俞明烨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俞秋月那只蹭到他面前示好的布偶猫,闻言抬眼看她,含笑道:“我以为您还要再忙一阵?”
  俞秋月被他不软不硬地刺了一下,又见自己的猫在俞明烨手底下露肚皮撒娇,咬咬牙,把杂志丢在一边,问他突然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
  “我为了什么而来,您不是很清楚么。”俞明烨不紧不慢道,“没必要再拐弯抹角,直说想要什么就可以了。”
  他态度坦然得不给俞秋月留一点余地,因为已经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多说也没有任何用处。最近家里的各位“长辈”频繁给他找各种麻烦,虽然都没翻起什么大浪,但仍然浪费他许多时间淮港杉市两头跑,几乎所有空闲都花在这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事上,俞明烨脾气再好也要发火。
  何况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他不需要大费周章去查,只需要对其中几个人问责就能轻易得知这些事背后是谁——看似有好几个人在给他找事,但背后多少都有俞秋月的影子。
  俞秋月也不是单纯给他找麻烦,还连带扯上了霍言。她回了趟本家,把霍言的事告诉了部分对他有意见又不甘心的人,这些人便开始配合她动手脚,在背后搞各种小动作。能做到这步,要说她没有私下去找过霍言,俞明烨是不信的,多半是霍言又拒绝了她什么,她才搞出这些事来给他找麻烦。
  “我没想要什么,就是想给你找麻烦。”
  果然,俞秋月笑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桌面上,立刻有管家给她满上,她却没有再端起来,转而把视线投在俞明烨脸上。
  “我辛辛苦苦为俞家打拼这么些年,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现在整天无所事事,可不得给你们找点事干吗?”
  和面对霍言的那一套说辞不同,和俞明烨单独相处时,俞秋月提及严亦航的部分相当有限,在她的话里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对俞明烨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自取其辱的意思——唐闻是霍言的软肋,所以他才被逼得频频后退;对俞明烨来说严亦航只是个名字,提一百遍也没有用。
  与其在他面前示弱,倒不如有话直说来得痛快。
  俞明烨却没有如她所愿,转而打起了太极。
  “您是长辈,要什么大可直接开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他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不慌不忙道,“背后小打小闹无所谓,闹到家里恐怕有些难看,您说是不是?”
  他一口一个您,语气里却没多少敬意。俞秋月心知肚明,俞明烨对她从来都是口头上意思意思的尊敬,心里多半没太把她当回事。
  毕竟只是个被用完就扔的姑姑而已,他是俞家长孙,从小在国外含着金汤匙长大,既没在底下摸爬滚打过,也没有经历过一步步往上爬的辛苦,自然没办法体验她的难处。
  “可不是我有意要闹,”俞秋月笑了笑,“家里那些人个个跟豺狼虎豹似的,盯着你都多长时间了,你和霍言之间的那点破事,还以为真没有人知道?”
  就连霍言是俞明烨的小情儿这件事,都还是她从她四哥那里听回来的,和手头上的资料一对,才惊觉这被养着的大学生居然是严亦航那个藏了二十年的私生子。
  俞明烨从国外回来没几年就接手俞家偌大的家业,虽然手段强硬,御下有方,但说到底根基未稳,对他这位置虎视眈眈的人,可远远不止她一个。
  说到底,她想要的只是自己应得的部分,有些人要的可不止这些,恨不得把俞明烨抽筋剔骨,再把他的血都喝干净。正如唐闻是霍言的软肋,霍言的存在无疑也是俞明烨的软肋。
  她不知道俞明烨这样堪称铁腕无情的人为什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小朋友,因为往事她对alpha和omega没有太多好感,在她看来,被本能驱使的生物注定是要冲动的。
  而冲动则意味着容易失败,她庆幸自己与其无关。
  “我的人,我自然会看好,就不劳您费心了。”俞明烨道,“至于别人是从哪儿知道的,又打什么主意,这些我也会一一算清。”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挠着那只猫的下巴,布偶被撸得舒服,翻过身来躺在沙发上,向他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连俞秋月都看不下去自己的猫对他这么谄媚,低声喝道:“Lucia,给我过来。”
  俞明烨这才收回了手,无视那猫还想让他继续的眼神和动作,施施然道:“您看,有些事情不是总能让人如愿的,只能尽力去解决,你我都一样。”
  “说得对,我也有事情要解决,”俞秋月点点头,“我和霍言之间的账,之后还要再算的。”
  话题又绕回了原处,俞明烨和她对视数秒,沉默片刻后主动道:“鑫源给你,怎么样?”
  鑫源是家电子科技公司,因为掌握了几项行内使用普遍的专利技术,光是专利使用费用就是一笔不菲的进账。躺着就能收钱,这笔钱还不少,因此鑫源即使在俞家内部,也算是一块不少人惦记着的肥肉。这公司从前就在俞秋月名下,收益全归她自己所有,直到俞老爷子过世前才收了回来,按照遗嘱分配,目前归俞明烨。
  他主动提出把鑫源让给俞秋月,可以说是跨度巨大的让步,无异于划地求和,实在是很反常。
  俞秋月不傻,直言道:“这礼太贵重,我可不敢要。”
  俞明烨先前一直像无缝鸡蛋一样难搞,突然开口说要送她一份大礼,谁知道里头藏了什么定时炸弹?
  “当然是有条件的,”俞明烨道,“以后不许再去找霍言,能做到的话就拿去。”
  俞秋月怔了怔,没想到这所谓的“条件”居然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她找霍言麻烦多少是存了私怨的,不只是因为针对俞明烨的小情人。严亦航背叛了她,她想要报复在他珍视的对象身上,仅仅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原本她想把霍言认回来做筹码,可霍言不愿意,她只能换个方向去挑拨,结果挑拨还没见成效,俞明烨居然按捺不住,主动向她求和了。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描画精致的眉毛扬起一道诧异的弧度:“那小鬼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
  俞明烨没有回答她这个直白过头的问题,但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第35章 
  俞明烨原本是没有结婚意愿的。
  他在国外长到十七岁,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回国继承家业,结果到了高中毕业考试前,他的父亲突然找他谈话,把爷爷的意思告知了他。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俞家未来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的母亲燕虹为此回国谈了许多次,想要为他争取自由选择的权利,可最后仍然徒劳而返。
  最后一次从淮港飞回来时,她看着到机场来接自己的俞明烨叹了口气:“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谈下来,大学毕业你就要回国去了。”
  记忆里他甚少看见燕虹眉间有这么浓重的忧愁,但最终仍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无声地点点头,陪她上车一起回家后沉默地修改了自己的报名邮件,把打算申请的学校改成了另一所。
  话虽如此,他大学毕业后却没有立刻按照爷爷的意愿回国,而是换了另一个专业把研究生念了,又在不同公司工作了三年,这才第一次主动飞回国内去和爷爷沟通。
  彼时俞老爷子已经在家休养很久,俞明烨回老宅时遇到了来看望他的一众叔伯姑婶,立刻体验到了自己母亲不愿意回国的原因。
  所有人脸上都戴着虚假的面具,嘴上说得好听,其实谁都分辨得出真心还是假意。
  但他最后还是服从安排接手了俞家,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父亲请求他这么做。
  “你爷爷时间不多了,别让他再因为这些事操心,好吗?”
  俞明烨对俞家感情实在不深,他在国外出生成长,这种人人心中家族观念根深蒂固的大家族其实很不适合他。可他还是在短时间内适应了这些,仅仅靠自己的手段,很快如父亲和爷爷所愿在俞家站稳了脚跟。
  他仍然不喜欢俞家的氛围,平时基本游离在外。母亲随他一同回国后在杉市教书,他便在城郊僻静的地方为她购置了住处,自己平时住在外面,周末偶尔会回去陪她住两天。
  燕虹是个画家,教书之余还有自己的工作室,招了一些自己欣赏的学生来做助手,以看到他们的进步为乐。她有时会和俞明烨谈谈自己的学生,言语间多少有些为他没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道路感到遗憾。
  ——俞明烨原本打算学医,却因为俞老爷子的要求放弃了,转而报考了G国最好的商学院,并且高分通过入学考试,丝毫没有浪费自己短短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有一个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我很喜欢他。”有一次和他聊天时,燕虹一边沏茶一边道,“他刚入学我就注意到了,画画很有些灵气,人也不错,我打算把他招到画室里来,让他有个好环境发展。”
  “您喜欢就好。”俞明烨道,“能跟着您学习,应当是件好事。”
  燕虹素来擅长教育,偶尔俞明烨会觉得,比起画家,她更适合教书。她看中的学生数量不多,但之后的发展都还不错,俞明烨见过其中一两个,几乎都是在艺术类奖项的颁奖礼上。
  燕虹没对他的说法发表什么评价,只是笑了笑,仍然在说那个学生:“下次你到画室去接我时可以见见,是个不错的孩子。”
  俞明烨当然应允。
  但事实上,他能抽出时间去画室的几率寥寥可数,之后也没能有机会见过燕虹看好的这位学生。再后来,燕虹身体抱恙,不多时便因为急病去世,俞明烨替她解散了画室,通过助理给所有助手都发了助学金,这事便算是彻底结束了。
  再后来,他为燕虹任教的杉市美院捐款建新的教学楼,受邀参加慈善活动时无意间在学校里遇见了一个男孩儿。
  长得很漂亮,眼睛圆圆,眼尾却有一点上翘,让巴掌大的清秀小脸凭空多了几分动人的颜色。他身材纤细,挽起的裤腿露出一小截细白的小腿,独自躲在黄昏的画室里画画的模样像个安静的娃娃,被打扰时原本是有一点不高兴的,抬眼看到俞明烨后却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直到身边的人介绍,俞明烨才意识到,这是只跑出来偷懒的小鹿,所以发现有人闯入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总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但回想一番也没想起来,最后只是笑了笑,带着陪他参观的一群人离开了。
  他记忆力一直不错,很少忘记什么事情,以至于想不起来便一直惦记。等活动结束了,俞明烨又独自折返那栋人烟稀少的艺术楼,去找那只躲在画室里偷懒的小鹿,从对方口中问到了他的名字。
  于是他时隔一年,终于见到了母亲颇为喜爱的那名学生。
  并且意料之外地,对对方一见钟情。
  再遇到霍言,是在他母亲沉眠的墓园。
  其实俞明烨也说不清为什么去,他总觉得母亲喜静,其实是不愿意有人常常去打扰的,可那一天下着蒙蒙细雨,他从淮港走高速回杉市,途中经过墓园一带,鬼使神差地就让司机拐弯停了车,决定独自进去走走。
  然后他意外地遇见了霍言。
  被淋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很可怜,连脸颊上都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渍。
  俞明烨心里明白他是来做什么的——燕虹下葬时只邀请了一些家里人,对外界连墓地地址都是保密的,这孩子恐怕花了不少工夫才打听到,独自一人过来祭拜。
  霍言被淋成这样,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管,将对方纳入自己伞下,以“陪我再走走”为借口,带着人又回母亲墓前绕了一圈,这才借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将人带上自己的车,把他送回城去。
  一路上,他都在暗自思考该怎么开口约霍言吃个饭,没有留意到对方一直在走神,直至霍言突然开口要求下车,俞明烨才迟钝地意识到不对。
  和刚才在墓园里不一样,霍言的状态很不好,脸颊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他起先怀疑对方是感冒,又觉得有些奇怪,最后在霍言的再三要求下将人放在高铁站,还不放心地让司机停车在路边,进站确认他安全上车才离开。
  俞明烨坐在车上,对着刚要到手的号码斟酌片刻,给对方发去一条消息。
  这条消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但确实起到了效果。过后两天,他从淮港将霍言“顺便”带回杉市,并且终于开门见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和霍言开始交往后,俞明烨并没有给对方什么特殊待遇,霍言也没有向他要求什么。他们之间更多地是霍言发情期里的水乳/交融,平时则只是按部就班地约会,像普通情侣一样腻在一起一整天。
  俞明烨先前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他在国外男友女友都交过,但始终像是缺了点什么,他自己也弄不清原因,最终都无疾而终。他今年36岁,回国后身边丝毫不缺想要贴上来的人,最后却选择了家世平平甚至父母双亡的霍言,谈起了一场堪称纯情的恋爱。
  俞明烨知道霍言起先是怎么想的,为了解决发情期的烦恼,他选择了最稳妥的途径——找一个固定伴侣,而他不过是霍言摆在眼前最合适的选择对象。起初他以为这漂亮的小朋友是个beta,还为如何追求对方花费了一番心思,可霍言居然是omega,意外发情让他吃了一惊,却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小惊喜。
  虽然在更为开放的环境中长大,但俞明烨的婚姻观比许多人要传统。
  俞家暗潮汹涌的局面让他暂时不打算与谁结合,霍言像个意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看来,霍言还不到该决定人生大事的年纪,而他比霍言年长许多,应该担起引导者的角色。
  霍言不愿意接受alpha的标记,他也同意这个要求,因为他不希望看到对方日后反悔。
  标记与被标记,确实是应该慎重考虑的事情,说得郑重一些,应该算是比婚姻更需要谨慎选择的,关系到一生的决定。
  他的父母是alpha与omega的结合,三十多年来一直感情很好,没有因为家世上的差异或别的什么因素而产生过分歧。但俞明烨明白,不是每一对结合的alpha和omega都这样,他研究生读的是心理学,在国外参与过一些心理问题的项目,见过标记后反悔变心的alpha,也见过因为臣服性心理崩溃的omega,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或伴侣身上。
  霍言对于标记的态度这么排斥,显然是发生过什么事造成的,也许是他经历的,也可能是身边的人经历过,总之给他留下了不浅的心理阴影。俞明烨没有把握能让他恢复过来,只能先维持目前的关系,希望能逐步软化他在心里给自己建的那一堵墙。
  他可以等霍言,但也不会一味地等。
  他不是什么毫无怨言一味付出的老好人,只要看到一点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把瞄准的猎物据为己有。


第36章 
  霍言仔细了从学校带回来的资料,就自己有疑问的地方再向老师咨询过,发现这个交换计划比想象中更适合他——时长一年,不需要自己额外付学费,由学校承担全额学费不说,还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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