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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白夜做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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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明烨低头亲他一下,这才听话退出了厨房,把空间让给他继续忙碌。被他这么一捣乱,霍言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在胡思乱想上,生怕晚饭变宵夜,抓紧时间做了三菜一汤,把菜端上桌才松了口气。
撇开接下来准备谈的话题,场面倒是异常温馨。面积不大但装饰得很舒服的客厅里没有餐桌,只有地毯上放了张圆形的木制矮几,饭菜放在上面还算有那么点意思。霍言把肉末茄子放在桌面上,回身想去厨房取餐具,跟在他身后的俞明烨却已经把盛好饭的碗和筷子放下,腾出手来用手背蹭蹭他的脸颊:“好了,吃饭。”
碗是刚洗的,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珠,俞明烨蹭他脸用的是干燥的手背,霍言没感受到湿意,却因为他的体温有点走神。
俞明烨体温一直比他高,和他呆在一起时像个人形火炉,霍言天冷时总爱黏着他坐。这会儿他把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针织衫,连冷峻的脸部线条都在下巴附近被高领针织衫柔化,整个人都显得温柔起来。
也可能是因为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给了他一点微妙的错觉。
茶几太矮,沙发太挤,想要活动自如只能坐在地毯上吃,霍言给两个人身后都垫了抱枕,坐起来便和在沙发上没什么两样了。他挨着俞明烨吃了顿饭,心里藏着事,吃起来也没有太多滋味,只尝出自己做得还不错,便放下心来,开始斟酌一会儿该怎么开口。
俞明烨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验证了许瑶笙和江声在电话里说的内容,暗自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他问霍言。
霍言正靠着他发呆,闻言喝了口汤,摇摇头道:“……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可他的表情分明在说反话。俞明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主动开了口:“想谈什么就说吧,出国交换的事,还是俞秋月的事?”
霍言给他发消息时他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可见到本人后俞明烨才意识到,霍言的状态比许瑶笙描述的还要更差一些。好像这些事已经纠缠着他变成了无法摆脱的梦魇,把他所有的快乐都吸走了。
虽然霍言原本也不是多有活力的小孩,但现在这个样子显然不是他该有的状态。
在犹犹豫豫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他直接把窗户纸捅破,霍言愣了愣,脸上露出一点被戳穿的慌乱来。
他下意识地离俞明烨远了点,又被捉住手腕拉回来。俞明烨捏着他的手腕,温柔但不容拒绝地道:“就这么说,看着我的眼睛说,别逃避。”
如果放任他继续鸵鸟下去,俞明烨猜霍言会一直自己钻牛角尖,直到再也没有一点余地才破罐子破摔地把话说出口。他不打算这么折腾霍言,既然已经知道了,有话直说,速战速决才是他的作风,而且这件事拖得久了没有任何好处,他不希望继续浪费时间让霍言消沉。
霍言被他这么抓着,想逃也逃不了,挣动了两下手腕没挣开,只好乖乖被抓着,嘴上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来。
“……我还不想说。”
“不想说,还是不敢说?”俞明烨道,“怕我生气吗?”
霍言没说话,与默认无异。
他垂下眼帘盯着地毯上的花纹看,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俞明烨手上,又被烫到似的匆匆抬起,无处可放之下只好捏紧拳头,尽可能避免跟俞明烨有身体接触。
俞明烨偏不给他逃避的机会,维持着这个姿势追问道:“以前和我耍小脾气的劲儿到哪里去了?”
他连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霍言,因为有过临时标记的缘故,霍言也没法下定决心反抗——或者说,他心里原本就不想反抗。
说到底,他根本不想离开俞明烨,不过一直在自我挣扎而已。
即使今天原本就打算摊牌,他被俞明烨逼着说实话,心里居然还是不情愿的。可事到如今,他再不愿意也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法回头了。
最后他被俞明烨逼得无路可退,只能虚弱地、不甘不愿地把打好的腹稿全部删除,用最直接的话阐述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好不好?”
俞明烨盯着他看,瞳仁又黑又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好一会儿才舒展眉眼,露出一点笑意来。
“我以为你要跟我说分手?”
猝不及防地被他点破原先的想法,霍言怔了怔,摇摇头。
“不想吗?”俞明烨道。
霍言眼珠子动了动,抬眼和他对视。
俞明烨看起来明明没有生气,言语间却流露出一点他陌生的情绪来,提醒他道:“还记得我先前说过什么吗?”
他当然记得,“如果你接受标记后还想离开,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回来”,他一直把这句话惦记着,甚至偶尔发呆的时候会想,如果俞明烨真的会来把他抓回去,其实也是件挺不错的事。
但霍言仍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坐在那儿,和俞明烨对视片刻后,又主动移开了视线。
“看来是记得的。”俞明烨道,“那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想要分开?”
他们还没有终身标记,说到底只是性伴侣关系,没有任何条件和契约能把他们绑在一起,只要霍言想走,其实随时都能走。俞明烨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霍言想分开可以,但要么彻底断掉,要么就换一种形式,把他们牢牢系在一起,即使暂时分开也没法断掉。
俞明烨放他走是有条件的,首先他要栓上这么一条线,然后还要把连着他们的这根线攥在自己手里。
霍言明明听懂了他的意思,却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重新转移到另一个方向去。
“我想要一点时间,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好好想想……”他说话有一点语无伦次,但还是尽可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了,末了又补上一个祈使句,“……可以吗?”
俞明烨仍然捏着他的手腕,再俯**来时,等于用一个绝对支配的姿势把霍言禁锢在了自己身前。
“霍言,不要装傻。”
他说。
他步步紧逼,霍言退了又退,仍然找不到可以躲闪的空间,最后只能被迫正视他的眼睛,以及他刚才说过的话。
霍言突然想起自己收在包里的速写本,他在里面画了很多俞明烨,什么样的都有,却从没有一张画上的俞明烨有这样一双眼睛。
他脑里闪过许多画面,被俞明烨捏着的手腕上隐约传来一点热意,像是这点热源蔓延开来,反应过来时,那句话已经径自溜了出口。
“那你标记我吧。”
霍言说。
第39章
“我不接受你的赌气。”
俞明烨道。
他需要的是霍言真正冷静思考后的答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最后冒出一句小孩子赌气般的“标记我”,那样不仅无法解决问题,而且显得他像个强/奸犯。
可霍言像是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出口,松了一口气似的咬准了这个答案,又重复了一遍:“你标记我吧。”
其实一直以来困扰他的问题早就有一个最简单直接的答案,只是他不愿意去思考这个可能性。可刚才俞明烨这么一说,霍言忽然发现,这件事其实真的可以轻易解决。
他不愿意离开俞明烨,俞明烨也不想放他走,既然这样,只要有能把他们连在一起的契机,一切就都解决了——这个契机可以是别的什么,也可以是标记。他想要一切如自己所愿,总要付出一点代价,
这是再公平不过的事。
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霍言其实不那么在乎标记的事了。连日来的纠结和犹豫让他的神经绷成一根拉满的弦,搭在上面的那根箭却迟迟射不出去,这会儿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标记与否对他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比起那个,他发现自己更害怕另一件事:俞明烨不要他。
他心里是害怕的,经过这些天他也发现,如果俞明烨要和他分手,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霍言,”俞明烨语气严肃道,“我上次就跟你说过,不要任性。”
即使他这么说,霍言也不能理解。在他看来,俞明烨的劝阻比起教育更像拒绝,显得他像是一厢情愿地求对方标记他似的。他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上次的临时标记已经说明了俞明烨的态度,可每次都这样,他也不知道俞明烨究竟想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他又气又急,心乱如麻,忍不住开口问:“明明不想被alpha标记的是我,为什么反而是你一直不愿意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将来因为这个标记后悔。”俞明烨说。
霍言愣住了。
“我和你之间相差16岁,可以选择的余地也不一样。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即使现在不选择我,将来也可能会遇见其他人——我不希望你在被标记以后再反悔,因此在你真正下定决心以前,我不会标记你。”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霍言这次总算听明白了。
“……你不想标记我,是吗?”
之前他一直只顾得上自己,却忘了另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愿意被alpha标记,而俞明烨其实也不见得想要终身标记他。
霍言还坐在原地,和俞明烨挨得很近,额角却不知什么时候渗出一点冷汗来。他不敢去看俞明烨了,既希望听见对方否认,又害怕从对方眼里读到他想象中的答案。
他心里发慌,连多问一句的勇气都没了。可俞明烨的意思和他理解的显然不一样,伸手替他拭去那点薄汗,沉声道:“我们有别的方法,在你想清楚以前,还有可逆的方式能够选择。”
一旦真的选择标记霍言,俞明烨就不会再给他回头的机会,但在那之前,他还可以先把绳子牵得松一些,给霍言一点他想要的喘息的机会。
他口中“可逆的方式”显然不是终身标记,但也没有不愿意的意思,霍言稍微安下心来,有些困惑地抬头去看他:“什么?”
俞明烨仍然单手捏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逃跑似的,另一只手却越过他伸向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
被握在他手心里的盒子其貌不扬,没有太多特色,只是很普通的蓝丝绒外壳,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但大小和形状实在令人遐想。霍言盯着那个盒子看,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从心里生根发芽,甚至赶走了刚才所有的胡思乱想。
他看了盒子一会儿,又扭头去看俞明烨,眨了眨眼,不知该说什么比较好。直到俞明烨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松开来换了位置,霍言才迟钝地松开握紧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搁在他的掌心上。
他很快知道了那个盒子里装着什么,一枚样式简单的铂金男戒,细细一圈上没有镶钻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线条流畅的一道花纹,看起来低调又简洁。
和上次的手链一样,是霍言喜欢的类型。
霍言的视线停留在指环内侧刻的两个字母上好一阵子,不知该作什么反应才好。
他没想到俞明烨所谓的“可逆的方式”居然是这个,虽然看到盒子的瞬间已经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可当盒子打开,真的看到那枚静静躺在里头的戒指时,霍言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霍言,”俞明烨说,“你愿意和我登记结婚吗?”
“……嗯?”
“结婚。”俞明烨重复了一遍,“你愿意吗?”
霍言眨了眨眼,既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而是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俞明烨道,“我不可能让你步唐闻的后尘。”
唐闻和严亦航是典型的婚外标记,要深究的话严亦航无疑犯了重婚罪,只是他俩谁也没有声张,这件事才一直瞒了下来,让霍言无惊无险地长到成年。唐闻是霍言的父亲,俞明烨不会对他的行为发表什么评价,但他不会让霍言走唐闻走过的老路。
霍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最后像是终于相信了似的,把自己搭在他掌心的左手伸直,让俞明烨替他戴上了那枚戒指。
12月初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霍言和俞明烨去了一趟登记处,正式登记成为合法配偶关系。
登记员是个omega,轻易认出了俞明烨,又看出霍言没有被标记,等待登记证明出来时趁着俞明烨出去接电话的时机小声问:“你还好吗?”
霍言原本正盯着证件上的字发呆,被他这么一打岔,慢半拍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他大衣里面穿着厚厚的灰色粗毛线高领毛衣,把下巴都藏在了衣领里,头上还戴着贝雷帽,把刘海压过了眉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登记员又扫了一眼他的身份证,确认他真的已经到了法定婚龄,这才又问了一遍:“你和俞先生来登记结婚,是确实出于自愿吗?”
他刚才对递交的材料做过详细审查,里面没有公证书和合同,说明这二位既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也没有任何事前约定。霍言看起来年纪太小,和俞明烨之间相差有点大,他多少有些担心这小朋友被哄骗得晕了头,没有终身标记就来登记结婚,将来离了婚什么也得不到。
霍言没他想得这么曲折,以为只是对登记人员的例常提问,于是道:“是的。”
他答得肯定,登记员也不好多问,点点头,转身去窗口处取他们的登记证明。
证明书是一式两份的硬壳外皮薄册子,拿在手上没有太大重量,但盖上证明章后有了法律效力,感觉就变得不一样了。连带他们的身份证件一起,也要被更改婚姻状态,从“未婚”变成“已婚”,然后在配偶栏录入对方的身份信息,把两个人关联在一起。
直到这时霍言才彻底明白,俞明烨把他们连起来的方式,某种程度上强度不比终身标记弱。
盖章宣誓时要求双方都在场,因此他们等到俞明烨回来才开始。霍言接过他带回来的热咖啡,捧在手里暖了暖有点冻僵的双手,这才把左手放在指纹认证台上,和俞明烨一起宣誓。
他前两天在学校着了凉,感冒到现在也没有好,出门前被俞明烨和温阿姨一起按着穿了很多衣服,这会儿不仅说话带着鼻音,而且因为穿得太厚,连行动都不太方便。登记结束后,他把自己那份文件放进背包里,又看看俞明烨那份,问:“要帮你带回去吗?”
俞明烨接过他的包,把自己的结婚证明也放进去,然后拉上拉链提在自己手里:“走吧,俞太太。”
霍言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一起走了。
前一天下了一夜的雪,登记处门外被铲雪车清出一条好走的路来,但路面还是有点滑,上下台阶都要小心,否则容易摔倒。俞明烨走在前面,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来让霍言扶着自己,霍言一手按着帽子防止被风吹走,另一手倒是很听话地挽住了俞明烨,为了挡风躲在他身后往下走。
司机就在路边等着,见他们上车,在驾驶座礼貌地颔首:“先生,夫人。”
俞明烨带霍言来这里做什么,他当然再清楚不过,改口也改得飞快,一句话都不多说。
倒是霍言觉得很不习惯,窘迫道:“您还是按以前那样叫,可以吗?”
司机算是俞家的老人了,从前给燕虹也开过车,几乎是看着俞明烨长大的,由于身份不合适也没对俞明烨说些什么,不过是真的为他高兴。霍言觉得不自在,他便也没继续叫,开车把他们送回傍山别墅,便下班去接孙子放学了。
温阿姨在家等了半天,还在想他们是不是不回来吃晚饭了,见霍言全须全尾地被带回来才松了口气,连忙进厨房去端汤。
俞明烨把背包拎上楼去,霍言把大衣脱了,到厨房去帮忙端菜,见温阿姨笑眯眯地打量他,脸上又浮起一点不自在的红来:“……阿姨。”
“哎,”温阿姨笑着应了,满眼都是欣慰,“恭喜你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霍言觉得不好意思,但总不能拂她的好意,只好红着脸应了一声,端上菜跑了。
夜里他问俞明烨为什么温阿姨会那么说,俞明烨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大约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被我带到这里的交往对象?”
“没有别人来过吗?”
俞明烨摇摇头。
要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但霍言习惯了俞明烨有什么都不说,只好自己开口追问:“那你为什么……”
“起初是觉得,该带你来看看我母亲的故居。”俞明烨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慢地说,“后来多少有了点变化,想把你留在这里,以后也别离开。”
第40章
霍言递交的申请通过后,便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的各种事宜。
他把近况告诉了许瑶笙,后者被他和俞明烨登记结婚的速度惊呆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连带着对霍言的辞职申请也毫无反应。
“是我跟不上你们的速度,”他喃喃道,“怎么前一阵还说要分手,转头就去登记了呢……”
他自己和江声还一团糟,再看霍言和俞明烨,乱成一团麻居然还直接去登记结婚了,不得不说在效率问题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他又很想不通,霍言明明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一直纠结犹豫只是因为不舍得俞明烨,怎么会突然决定跟俞明烨去结婚呢?
对此,霍言给出了一个语焉不详的答案:“这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许瑶笙:“……啊?”
霍言便又把俞明烨那套“可逆和不可逆”的说辞转述给许瑶笙听,后者听完只觉得云里雾里,搞不懂他们两口子在玩什么情趣,只能摇摇头算了。
他很想说“你不觉得俞明烨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你套牢吗”,但想了想,又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至少霍言确实不再消沉了,看起来轻松很多,可见这个奇怪的主意确实是有效的。既然有效,俞明烨用的是什么方法就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登记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想还做不到呢。
霍言来店里一趟原本是想跟许瑶笙说辞职的事,结果话说到最后反而又变成了情感专题,连带着关心了一下许瑶笙和江声,得知江声打算带他回家见家长,霍言还是挺替他高兴的。
“高兴什么呀,”许瑶笙却忧心忡忡说,“我不想去。”
“为什么?”
“你以为江声家里真的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吗?不是的,他们只是觉得江声还年轻,爱玩也无所谓,过段时间还是可以安排他跟别人家的孩子相亲结婚的。”许瑶笙说,“他和俞明烨不一样,俞明烨自己能做主,他……”
说到底,江声还是个需要靠家里庇荫的年轻alpha,要说有多大自主权,那是不可能的。许瑶笙不是对他没信心,只是觉得一段从开始就不被家人祝福的感情注定不会太顺利。
他经历过太多次失败的恋爱,以至于难得遇到一次真心想要长久相处的人也没有了争取的勇气,某种程度上并不比霍言强。
但他又是个没了爱情要死的人,如果江声有朝一日离开他,连许瑶笙自己也说不清会不会转头就为了寻求慰藉去找别人。
霍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愁容满面,一点好转的意思也没有,只好道:“你该和江声好好谈谈。”
“说得好像你跟俞明烨好好谈了似的。”许瑶笙没好气道。
霍言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许瑶笙又道:“你自己都是个闷葫芦,有事不跟别人说的,还教育我该跟江声好好谈谈?”
他比霍言大了好几岁,说是好朋友,其实一直把对方当弟弟看待,有什么好的都想着霍言,霍言也对他很好,明明年纪小却反过来处处照顾他。要说许瑶笙不想霍言好是不可能的,可他帮了霍言一把,自己的感情却又搞得一团糟,多少有点觉得丢人。
“都跟俞明烨登记了,你还打算去交换吗?”他问霍言,“已经是伴侣关系了,有什么问题是他不能替你解决的?”
霍言摇摇头。
“分开一段时间,我才能好好考虑以后怎么办。”
他仍然经常做不太好的梦,心里明白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因为登记结婚完全稳定下来,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唐闻、严亦航和俞秋月之间的旧事,也有部分是出于自责。俞明烨对他已经足够好了,但他没能回报以相同程度的付出,事实上,就连登记结婚俞明烨也没有提前做财产公证,以后如果他想要离婚,是能够分走俞明烨名下的大笔财产的。
俞明烨没有允许律师对他说这些,但他心里明白结婚登记的法律效力,对俞明烨是怎么想的也心知肚明——
他当初不愿意拿严亦航一分钱,现在自然也不可能要俞明烨一分一毫,只是对俞明烨这么做的心意,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要认真想好以后应该怎么办,才不算辜负俞明烨对他的好。
许瑶笙知道没办法说服他,只好叹了口气,转而问起其他事:“我听江声说下个月就要开学了,你现在还没准备好,时间会不会有点紧?”
“签证已经下来了,没问题的。”
很多琐事俞明烨已经让人替他办妥了,需要霍言亲自去办的其实屈指可数,他只亲自跑了一趟申请就了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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