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他的精神体是鹅-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耳边飘过一阵居民楼外暮鸟归巢的扑翅声,饭菜的香气袅然而至,生活带着粗糙的质朴,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微笑道:“好,待会爸爸给你做饭。”
  汽车在路上左支右绌地行驶着,范阳洲突然捂着心口弯下腰去,谢文林的配偶立刻问:“范哥,你怎么了?”
  范阳洲大汗淋漓,断断续续地说:“车里有没有……有没有抑制剂?”
  谢文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一下子提速,拐到了小区的一个角落,把车停下了。
  谢文林开的是塔里的公务车,后备箱这些东西都是随车配备的。他立刻弹出了冷藏箱,里面一把的注射器。
  范阳洲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这种场面还是见得挺多的,两个人干脆利落地选了药品配型递给范阳洲,范阳洲伸手抓住,对着自己的脖子推了进去。
  谢文林下车去找药店或者便利店,想要买几板口服的抑制剂胶囊,他们车上配备的,毕竟都是应付那种有危险性的突发状况的,药性猛烈,起效快,可是副作用也大。谁知道范阳洲待会还会怎样,还是用民用的那些抑制剂胶囊比较稳妥。
  小张也是有经验的向导,在一旁照顾他也放心。
  半晌,范阳洲默默抬起头,吐出了一口气。
  小张给他拧开水递过去,“范哥,没事吧?”
  范阳洲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他摇摇头,低声说:“没事。”
  小张说:“可能会有点头晕,别怕,是抑制剂的副作用,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不过,你怎么……”
  他也知道范阳洲婚前一直找不到匹配哨兵的事情,只是,他不是和那个哨兵结婚好几年了吗,怎么还会要结合热?
  范阳洲笑笑,没说话。
  谢文林提着一兜子药回来,甩到后座范阳洲怀里,“拿去,一天一粒,至少吃一周。”他看了一眼范阳洲,“如果你不想有结合热的话。”
  范阳洲喝了一口水,说:“谢谢。”
  谢文林说:“你这样我不放心,今晚就别飞了吧,我给你定个酒店。”
  范阳洲说:“开回去。”
  “啊,什么?”
  范阳洲重复道:“开回去。”
  那一根尘封许久的精神线,正在虚空中高频振动着,如同在狂风中失控的纸鸢。


第37章 再会
  叶矜把湿衣服换下来,翻出冬天的睡衣,还是觉得冷,他打着喷嚏回屋给自己圈了一件围巾,走到厨房给小初做饭,发现不光菜落在了半路,车子也没开回来。冰箱门大开,幸好里面的东西还没坏。
  他搜罗搜罗冷藏柜里还剩下的一小块猪肝,扭头问小初:“今天吃猪肝粥,好不好?”
  小初扒拉在栅栏前,说:“好。”
  叶矜迷迷糊糊给小初煮了粥,爷俩坐在饭桌前一口一口的把一小锅粥吃干净,脏锅脏碗丢进洗碗机里,想要喂小初吃水果,突然回忆起葡萄也丢在半路了。
  叶矜手软脚软,好在第二天小初他们幼儿园放假,不用早起送他去上学。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贪睡,九点钟不到就玩腻了,歪在叶矜的身边要拍拍要讲故事。今天把孩子给折腾坏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叶矜给他垫了尿布垫,其实小初最近已经不尿床了,不过医生说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受到惊吓,有可能尿床还会复发,与其他第二天爬起来洗床单,不如现在麻烦一点。
  叶矜囫囵地睡了一个晚上,头疼得厉害,怎么都睡不沉,脑子里纷纷乱,各色想法稍纵即逝。要不搬家?可是他舍不得他一屋子刚改造完的家具,小初更舍不得新交上的朋友。万一那个人就住在这个小区,怎么办?他会不会没头没脑地冲过去把人家给结合了?
  可是不可能,他已经是个结合哨兵了,难道一个哨兵可以和复数的向导结合?这也太荒谬了。
  他住在这儿三年都没遇上这种事,万一,那个人只是路过呢?
  叶矜猛地坐起来。
  一定只是路过!
  他爬起来去客厅喝水,顺便给小初盖了盖被子,回到了床上,总算踏实地躺到了天亮。
  冰水的威力不容小觑,叶矜醒过来头疼得更厉害了,估计是感冒了。他担心传染给小初,让大白把小初叼到卫生间督促他洗脸刷牙,小初已经习惯了这个看不见的好朋友,迷迷糊糊地站在小板凳上自己稀里哗啦洗脸。
  好在小区楼下就有个小药店,叶矜吩咐了一声:“爸爸下去买点东西,早饭在桌子上,自己洗完脸就去吃早饭,馒头要吃光光,好吗?”
  小初拿着自己的小毛巾在脸上一阵乱抹,说:“好的。”
  叶矜想了想只是下楼买个药,把车子推回来,菜是不想了,不被小区的清洁机器人处理掉,也被小区的野猫给拖走了,他也没精神去捯饬,随便拖了个拖鞋,围着个围巾就出门去了。
  范阳洲对小张说:“其实你不用特意陪我来的。”
  小张笑笑,,说:“文林今天有任务,我对这附近比较熟,你一个人的我们也不放心。”
  他们昨天在几这栋楼周围打转打了半个小时,范阳洲体内的抑制剂成分已经起效了,那呼应越发地渺茫,最后没了声息。
  范阳洲取消了飞回A市的行程,打电话给沐川,沐川在那边大发雷霆,最后说:“爱回不回!”挂了电话。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叶矜的事情,也许他应该去问问温煦。然而温煦这几年总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躲着他。
  谢文林帮他在这附近定了酒店,说天色晚了,明天白天再安安心心地找,把他劝了回去。
  第二天小张把女儿送补习班,就过来陪他了。两人在小区兜兜转转好几个小时,也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早上,居民都纷纷下楼买早点,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从楼上下来,正好和范阳洲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世界万籁俱寂,只有心跳高鸣。一个宇宙就此坍缩毁灭,一个宇宙就此孑然新生。他们好奇地打量彼此,好似在这个世界上这是第一次的会面。
  “叶矜?”
  叶矜没想到在这里遇见范阳洲,他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再遇见他了。
  三年过去了,范阳洲和从前看没什么变化,他那样的人不容易老,不容易被岁月摧折。如同森林深处的一块隐秘的湖泊,风吹过,树叶落下来,鱼儿跃出水面,还是波澜不惊,千年如同一日。
  他是拥有着温柔而悲悯的表情,垂着眼睛静默不语的大理石神像,即使老了也会显得很年轻的。
  范阳洲身边的人走过来,模样白净清秀,抬头看他,问:“范哥,这位是……”
  “啊,这位是叶矜。”范阳洲没再继续往下说。
  小张那时候有事,没有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对这位前夫只有耳闻,于是也闭了嘴。
  叶矜干笑了几声,喉咙里卡着火烧火燎的几根刺,“啊,好久不见。”
  他果然喜欢那个类型的,虽然不是杜小姐。范阳洲这货的“理想型”倒是从一而终。叶矜有点想笑,又有点懊恼,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指藏进袖子里。
  对方衣冠楚楚,光鲜亮丽,身边还有个体体面面的伴儿。他呢,拖着个笨拙的家居棉拖鞋,穿得像个球,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一片睡眠不足的乌青,脸色难看,形容憔悴,叶矜吸了吸鼻子,难堪得脚趾都要蜷起来。
  这是最糟糕的和前任碰面的现场。
  屋漏偏逢连夜雨,为什么就不能他儿孙满堂,光鲜亮丽地挽着新欢出现在落魄的,又老又丑的范阳洲面前?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个时候下楼买药。
  或者还不如恨范阳洲好端端的来B市转悠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有事我先走一步了。”
  他转身就上楼,快到了门口,突然才想起,他的车呢?
  可是也不能现在走下去拿了啊。


第38章 再会(二)
  沐川接到范阳洲电话,他不光要请假,还要调职。女王殿下大发雷霆,“范阳洲你脑子没毛病吧!”
  那边范阳洲匆匆跟他说了几句抱歉,就挂了电话。
  其实去年塔曾经有一次想要把范阳洲调到B市,可当事人不同意,这才没成行。而如今,A市的塔组织也不知道范阳洲吃错了什么药,几份报告接连打上去,变着法地要求调职,害得部长都找沐川谈话,问是不是组内成员有什么矛盾,是不是范阳洲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温煦听说了这件事,大惊失色,连连道:“那可不行!”
  沐川一脸要吃人的表情,扭头看他,“怎么不行?”
  温煦捂着嘴,疯狂摇头。
  他躲到茶水间偷偷给叶矜打电话,这个节骨眼上,那边居然没人接。温煦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小小的茶水间转来转去。
  叶矜裹在被子里发汗,吃下去的感冒药起了作用,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进入了梦乡。睡意沉重,做了无数个光怪陆离的梦,浑浑噩噩怎么也醒不过来。
  他朦朦胧胧听到有铃声,可是自己像是一具被陌生灵魂寄居的尸体,头疼欲裂,却一个手指头也动不了。
  范阳洲站在门口,与别家不同,那家门上装的门铃看上去有点奇怪,还挂着几根用防水胶布捆起来的电线,他没敢按。老老实实地敲门。
  刚才小张帮他到居委会,出示了塔的工作证才拿到的地址,是这家没错。可是他又不敢确定,也不知道自己急急忙忙跑过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他耐心地敲了五分钟,那扇门纹丝不动。明明他眼睁睁地看着叶矜上的就是这栋楼,是哪里搞错了吗。
  他准备掏出手机给小张打电话,突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范阳洲咽了一口唾沫,几乎被吓一跳。他定了定神,发现眼前空无一人,仿佛门是被风吹开的一样。他低头一看,一个小孩儿骑在一只大白鹅上,小手牢牢地圈着鹅的脖子,正在门口仰着头定定地望着他。
  人也很眼熟,鹅也很眼熟。
  那只鹅是只量子兽。
  范阳洲见过的量子兽鹅只有那一只。
  他嚅嗫道:“大白?”
  大白对他爱答不理,驮着小孩一摇一摆往回走。
  范阳洲像是踩在了春天的冰原上,战战兢兢地往前踏了一步。无人待客,自然也没有客用拖鞋。地毯上散落的家居鞋,只有小朋友的尺码。小明挂在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他穿着脏鞋踏入客厅,有点好笑自己突如其来的神经质,为什么在纠结换不换鞋这种事。他走过去蹲下来和那个孩子平视,对方无声地和他对望,眼睛黑白分明,好像并不惊奇为什么家里进来了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他认识他,这是那天从向导医院抱出来的孩子,抱走他的女性叫他小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方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这个侵入者。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他问:“小初,你全名叫什么?”
  小初摆弄了一下手指,抬头说:“叶初。”
  范阳洲心里响起一声震动全身的钟鸣,嗡嗡地在他骨头里回荡着。他是叶矜和谁的孩子?
  这就是提醒着他有些东西并不会回来的证明。他苦笑,原来距离他们离婚,好像只是一眨眼,也已经有三年了。他一子未落,人间已经落花三栽。
  “你叫什么名字?”小初吃着手,突然出声。
  范阳洲迟疑,他说:“我叫范阳洲,是你爸爸的……朋友。”
  小初含着手指,口齿不清地重复他的话,“范……范阳……范范!”他怎么也说不圆这三个字,颠三倒四的,好像突然找到了捷径,灵光乍现,伶俐地重复道:“范范!”
  他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一个人的时候,最好不好开门给不认识的人进哦。“
  小初道:“不是我开的,”他摸了摸大白的羽毛,“是大白开的。“
  范阳洲不知道大白还会做这种事,不过,有大白在,孩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他问:“爸爸呢?”
  小初耷拉下眉头,嘀咕道:“爸爸生病了。”
  范阳洲一惊,问:“爸爸在哪里?”
  小初指了指静悄悄的另一侧房间,房门大敞着,只是下部分被一个木质的小篱笆挡住了,看起来是专门防孩子的。范阳洲站在门口,对着门边的控制面板手足无措,面板在他的肩膀高度,没有意外孩子是够不到的。这东西是最新的科技吗?他没见过身边谁在用,也搞不懂面板上好几个按钮是做什么的。
  他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准备翻过去。
  大白走过来,用嘴对着面板轻轻一啄,篱笆缓缓地收起来了。
  大白轻蔑地瞥了范阳洲一眼。虽然鹅应该没有表情,但是范阳洲一阵心虚,感觉自己的确被大白鄙视智商了。
  范阳洲快步走进去,突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他回头一看,小初牢牢地牵着他的衣角,跟着他进了房间,脸上一模一样的做贼心虚。
  房间不算小,除了床之外的地方,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机械零件。主人没有收拾,任他们散落一地。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他坐到床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了被子。
  叶矜闭着眼,满脸通红,一头的汗。
  范阳洲耳边嗡了一声,他局促地在衣角蹭了蹭掌心不存在的汗,摸了摸他的额头。床头柜上散落着拆封的感冒药和没喝完的半杯水。
  范阳洲回头问小初:“爸爸睡了多久了?”
  小初道:“一直在睡。”
  他把他抱到床边,说:“我们不要吵爸爸好不好,爸爸醒了带他去医院。”
  小初点点头,说:“好。”
  范阳洲问:“你肚子饿不饿?”
  小初默默地点点头。
  范阳洲一手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你们家厨房在哪里?”
  十五分钟后,小初捧着白糖拌西红柿,跟着他回到了叶矜的卧室。范阳洲打了一盆水,用找到的湿毛巾给他擦汗。
  范阳洲扭头问:“你妈妈呢?”
  小初嘴里塞着番茄,不说话。
  “记得妈妈的联络号码吗?”
  小初摇摇头。
  范阳洲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在这里等妈妈好不好?”


第39章 再会(三)
  叶矜在梦中感觉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只手凉丝丝的,又轻又软,像是突然降落的一片云。他这几年过得越发地没有警觉性,竟然也没有感觉到异样,就着那只手的温度,他又沉沉地陷入梦中。燠热的被窝渐渐变得不那么油煎火烤,细细晚风拂面而来。
  等他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斜横着一道余晖的痕迹,暮色四合,叶矜坐起来,又差点滚到床底下去。因为他看见范阳洲抱着小初坐在自己的床边。
  这什么,一个崭新的很写实很具体的梦?
  一只海豹突然扑过来,给了自己一个抱抱,压得叶矜差点吐血。
  叶矜脑子里嗡嗡作响好似群鸟振翅,他舌头打结,“你,你怎么进来的?”
  范阳洲说:“是大白……”
  “大白?”叶矜震惊,飞快地扭头看大白,大白拍拍翅膀,走了。
  “爸爸,爸爸……”小初挣脱了范阳洲的怀抱,想要爬上叶矜的床,床沿太高,小短腿努力了好几次,才将将连滚带爬地滚进叶矜的怀里,像个小随从一样争着要跟爸爸打报告,“范范看得见大白!”
  “范范?”叶矜更加震惊了,不可置信地又扭头看范阳洲。
  范阳洲连忙摆手,虚弱地辩解道:“不是我让他这么叫的。”
  叶矜把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初扭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严肃道:“爸爸教过你要对人有礼貌,乖,叫叔叔。”
  小初这长长的一天终于第一次能近了爸爸的身,不被赶出爸爸的房间,嘴一咧笑得二十颗白白的乳牙全露,他喜气洋洋的大声叫道:“范范!”
  “叔叔!”
  小初骄纵地窝在他怀里,“范范!”
  “叔叔!”
  “范范!”
  几个拉锯的回合下来叶矜觉得自己在范阳洲面前真是颜面尽失,现在还要扣上一口教子无方的锅,连个三岁小孩都训不好。
  他灵感乍现,顿了顿,机智地说:“范范。”
  小初在他怀里蹦享受着和父亲打闹的乐趣,得意地张嘴就来:“就是范范!”
  ——这孩子怎么这么鬼精,不按套路出牌?叶矜目瞪口呆。
  范阳洲清咳了一声,道:“其实没关系,随他开心就好……”
  他开心可是我不开心。
  叶矜出了一身的汗,他近几年还在锻炼身体,体格不错,现在除了感觉脑袋有点沉,其他的症状奇迹般的好了。他抱着小初下了床,走进客厅,把小初安放在儿童椅上,顺手把他乱扔的玩具丢进框里,头也不回地对范阳洲说:“你喝点什么?”
  范阳洲说:“我……不用了……”
  叶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握在手里,转过身来,“你怎么来B市了?”
  范阳洲说:“我原先是来看望莫夫人的。”
  叶矜说:“哦,她来B市了啊。”
  范阳洲说:“她身体不好,在向导医院做疗养。”
  叶矜皱了皱眉,说:“那莫先生还好吗?”
  范阳洲笑了笑,“老爷子身体还很硬朗,前几天还追着他们部一个纰漏要大刀阔斧地改革。”
  叶矜道:“那就好。”
  范阳洲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你有机会,去看看她,她一直惦念着你。”
  叶矜的指尖轻轻摩擦了一下杯壁,苦笑道:“我去她老人家没准要发多大的脾气。”
  范阳洲说:“不会的,你平安就好。”
  叶矜问:“五组的大家都还好吗?”
  范阳洲道:“都好,老卫退役了,就在你离开公会的那一年。不知道他有没有联系你。”
  叶矜算是片叶不留地跑来B市扎根的,飞梭有自己的内部情报网,把他的履历资料洗得干干净净,没人追踪能得到他。他摇摇头,说:“没有。”
  叶矜问:“她在哪个病房,哪天我带小初一起去看她。”
  范阳洲之前昏了头,如今冷静了一下,才看清这屋内陈设,并没有第三个人生活的痕迹。
  阔别数年,他分明有很多的话要问他,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辞职,问他这三年是不是尝过很多的艰辛,问他,现在是不是终于得到了真实的幸福。
  然后他们还是只能面对面坐着,说着些无关痛痒的话,仿佛两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彼此寒暄天气。
  范阳洲眼里的曾经的叶矜,容颜中时常呈现出沉默的忍耐,说话时候谨慎地停顿,偶尔茫然,好像试探,又好像退缩。痛苦被庸常切成薄片,无限拉长在每一次的面对面中。
  然而正在他面前坐着的叶矜,仿佛已经有了另一个宇宙,他自顾自地按照自己的轨道运行,亘古永恒,方向明确,谁都无法让他偏离分毫。范阳洲的唐突闯入也不可以。
  范阳洲有点自嘲地想,叶矜的幸福,是因为生命中终于没有了他。他是一群白鸟中的黑,是植物叶片被咬出的一个缺口。
  他来之前还自作多情想着,叶矜过得很不好,所以自己要拯救他。他在心底嘲笑自己,叶矜走的时候说他圣母病,三年过去了,他还是一样的圣母病,只会让别人觉得为难。
  其实,叶矜已经大步向前了,他迎着风霜雨雪,活得挺拔又明亮。
  这不正是他从前所希望的吗?为什么事到临头,还会觉得喉底苦涩。
  叶矜喝完自己的那杯水,说:“我也不好留你在这里吃饭……“
  范阳洲愣了一下,道:“嗯……那我就,先走了。”


第40章 爱
  A市范阳洲还得回,回去做交接,也要准备搬家。他到B市本来的打算就是一日游,包里只有一本薄薄的小开本的诗集。范阳洲下了飞机,直接回了家,沐川和石天成像两个门神,杵在他家花园门口。
  尤其是沐川,简直是看守地狱入口的刻耳柏洛斯,不耐烦地抱着胳膊敲手指,一脸凶神恶煞。
  范阳洲知道他调职,最不开心的人可能就是沐川了,沐川这个人,嘴巴不饶人,可是其实本质还是多愁善感。他身边原本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出生入死的伙伴,叶矜走的时候他老大不高兴,温煦被当成出气筒百般刁难,卫高朗退役的时候被他甩脸色,送行宴上非要找茬吵架。范阳洲都见识过了,所以今天无论沐川说什么话,他都打算照单全收。
  沐川挑挑眉,问:“哪天走啊?”
  范阳洲底气不足,道:“交接好就走。”
  沐川没有继续挑他的刺,反而叹了一口气,说:“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温煦出任务去了,其他的新人都毛手毛脚的,还是我和天成来帮你吧。”
  范阳洲说:“谢谢。”
  这声谢是真心实意的。
  他们五组,也零落得差不多了,想过早晚有这么一天,可是还是觉得太快了,让人倍感世事无常。
  范阳洲领他们进了家门,小七感应到主人,吱吱呀呀挪到入口,说:“你好,阳洲!”
  沐川道:“这清洁机器人够复古的啊,居然还能用。”
  CE公司的机器迭代非常快,新功能又非常吸引人,价格也不算贵,沐川他们家都已经换了五六台了。
  范阳洲笑了笑,说:“没坏换它做什么。”
  他招呼他们进来,给他们拿了拖鞋。
  沐川他们家在另一个区,双方又都不是好客的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