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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小镇血族实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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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滥用酒精药物历史的马伦证词颠三倒四,他一会说自己见到了魔鬼,一会说自己看到了蝙蝠,法官当然不可能会相信他的这套鬼话。
  虽然没有他杀死了那位可怜女士的证据,可最终他还是因为偷盗被判处十年监禁——他带走了死者家族可以搜刮到的全部珠宝和现金,然后在一周之内把它们尽数挥霍殆尽。
  许多人都坚持是马伦杀了他的亲姑姑,可此刻,在克罗夫特警长来看,这件案子充满了疑点。
  为什么结案得如此草率?是真的为了严惩凶手,还是为了给另一种生物的罪行找到最好的替罪羔羊。
  “这个,我也注意到了。”安蒂亚戈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重点不在这里。”
  克罗夫特警长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地址。
  最巧的是,坚持自己无罪的马伦先生此刻就住在离警察局三条街外的一间公寓里。
  “我有话需要当面问他。”
  “卡尔,我有些事情和你说。”
  黛西虚弱地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睛半闭,与先前生日晚会上活泼开朗的那个她有着天壤之别。
  这时卡尔正好端着热腾腾的速食汤和面包回来。他把手中的托盘放到一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先吃点东西。”
  要是按她平时的脾气,可能会直接拒绝吃这寡淡黏糊的食物,但遭遇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她已经顾不上这些挑剔讲究,拿起面包就掰碎了浸泡在热汤里,用勺子搅拌两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整碗蔬菜汤。等她的饥饿感被缓和,抬起头,发现卡尔正在慢慢咀嚼盘子里又冷又硬的三明治,目光却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你在担心他吗?”她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看见卡尔的影子很明显地动了下,“……风?”
  细微的、类似鸟类扑扇翅膀的呼啸,等她凝神下来仔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发现卡尔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看,她有些羞赧地拍了拍脸颊,“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那你要和我说什么。”卡尔没有问她先前那些举动代表着什么,“如果是那件事的话就算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们谁都不知道那个保密协议具体涵盖了哪些东西,又会以怎样的形式体现出来,更重要的是,埃德加没有告诉他们解除的方法。
  回想起几个钟头前自己仿佛生吞了一盒刀片的喉咙,黛西沉默了一会,“卡尔,你有没有找到托德?或者说……他失踪以后你有没有试过去找他?”像是怕卡尔不相信,她胡乱伸出手比划,“你不要笑话我,那个晚上,就是我从……我真的觉得自己听到了托德的声音。不是幻听,我发誓,我肯定听到了托德的声音。”
  卡尔的脸色变得十分微妙,“哪个晚上?”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几天前吧,月亮很圆,天上没有下雪,我从家里跑出来,跌跌撞撞地跑,一直没有停下,然后我遇到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卡尔最开始以为她是忘记了后面要说的东西,看到她面色不对才意识到她是触碰到了保密协议的禁忌,连忙讲话题带向了别的方向。
  “托德……”他该说什么,说如果那天他们见到面了,他就会带她去见已经变成吸血鬼的托德吗?
  “托德怎么了?”不顾喉咙还在疼痛,黛西连声追问。
  “他死了。”卡尔快速地说道:“他变成了吸血鬼,他要杀我……我不得已杀了他。”
  省略了许多关键信息,他将托德的死概括为了这样一句话。
  他希望黛西咒骂他,憎恨他,甚至,因为这刚好是他应得的。
  黛西不可置信地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虽说早已有了预感,可骤然听到这残酷的事实,她还是不太能接受。
  “对不起,黛西……”
  意识到自己被人拥抱的那一瞬间他睁大了眼睛。
  黛西抱着他,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边小声啜泣一边说,“但那一定是很艰难的抉择。”
  他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可害怕自己会伤害到她,他举起来的手又放下,“不是的,我……”
  “不是你的错。就算我没有亲眼见过,我也知道肯定不是你的错。”她的脸颊湿潮,几乎让他的心都碎掉,“你和托德,好得就像一个人和他的影子,有时候我都忍不住会嫉妒……你怎么会伤害他呢?对不起,我一直不在你的身边,让你遭遇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还有昨天早上,我不想伤害你的,我不想的……对不起,卡尔。”
  她哭了很久,久到卡尔都觉得肩膀那一小块布料湿透了。
  房间内的火光变得黯淡,卡尔慢慢推开她,沉默地弯下腰收拾起碗和盘子。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黛西双手合十,仰着脸看他,“你还会回学校上课吗?”
  就算不知道发生在卡尔身上的那些东西,可她属于女性敏感的那一部分还是意识到了某种气息。
  “我不知道,大概不会了吧。”卡尔收拾好盘子,打算将它们暂时泡进厨房的水槽里,“我不知道未来我要怎么办。但是黛西,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护好你,还有爸爸。”
  等爸爸回来,他会和他好好谈谈——主要是为了爸爸的安全着想。
  他不会再回学校,不会再和过去的同学们产生交集,事实上他根本对未来一无所知。
  像他这样诞生于一场黑暗实验的生物,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想象不到的,”他低声说,“残酷的、令人绝望的命运,而我是它的囚徒,所做的一切都无法从中挣脱。”
  黛西忧伤地低下头,克制着再度涌出的泪水。
  这样的卡尔不由令她感到陌生。
  她熟悉的是那个永远温柔腼腆的卡尔,而不是现在这个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名冷锐气质的他。
  “你变了好多。”
  “也许吧。”卡尔难以克制地苦笑起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太多太多。”
  明明距离他被迫去到韦伯斯特庄园探险才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却像是足足经历了两辈子这么久。
  ——也许这样说也没错,他的灵魂的确活了很久,久到都要追溯到几百年前。
  他失去了妈妈,失去了托德,还失去了人类这个看似普通的身份。
  “再睡一会。”卡尔替她拉上毛毯,“你还太虚弱了。”
  他去厨房里简单收拾好了餐具,再回到客厅里,发现黛西卷着毛毯,睁着眼睛看他。
  “你和那吸血鬼是什么关系?”
  坐在她身边的卡尔没有说话。
  “大概是合伙人……”
  “才不是呢。”黛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这么明显吗?”
  而这是他最担心的一件事。
  如果黛西和托德都看出来了,那么埃德加呢?他不知道吸血鬼知道了以后会怎么看待他。
  “我和托德早就意识到了,你对女孩子没什么冲动,只是为了你的名声和外边人的看法,我们谁都没有说。”黛西从毯子下面去拉他的手,“切尔西喜欢你好久,就差坐在你大腿上,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吗?”
  卡尔惊讶地张嘴,“这是……真的吗?”他根本不记得那个叫切尔西的女孩子长什么样。
  “得了吧,我和托德在一起那么久了,你发现了什么?”黛西咯咯笑起来,“你大概从没注意到你看那吸血鬼的眼神吧,就像托德看着我……”她的声音小了下来,“好了,不说托德了,说说你和他。”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卡尔知道自己在说谎。
  他和埃德加之间的事情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都不是可以拿在这里讲的内容。
  “多浪漫啊。”黛西的声音已经快要听不清了,“挣脱种族和世俗的樊篱……”
  卡尔无可奈何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真的有这么好就好了。”他同样是在告诫自己,许多事情不可能像她说得这样美好。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的确爱着他。”
  黛西已经不太清醒了,“你考虑过告诉他吗?他是吸血鬼,应该没有我们人类社会这么多的限制吧?”
  她闭上眼睛,没有注意到卡尔究竟是点头还是摇头。
  等她睡熟了,卡尔听到有有人敲门,蹑手蹑脚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发现埃德加就站在外面。
  交换了暗号,确定门外是真的埃德加后,卡尔才打开门。
  先前和黛西说的那些东西还停留在他的心里,使得他不怎么敢正式吸血鬼的眼睛。
  冰冷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被迫抬起头。
  “埃德加?”他不知道埃德加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说的是真的吗?”
  吸血鬼的蓝眼睛里是他茫然的倒影。
  “你……你听到了?”
  对于吸血鬼杰出的听力来说,听清屋内发生的对话简直小菜一碟。他有些混乱地倒退一步,“是,没错,我对你……”
  他爱着眼前的吸血鬼,想要和他发展起恋人一般的关系,但他同时也知道,或许吸血鬼只是把他当成小孩子来对待。
  “说实话,我太久没有爱过什么人了。”吸血鬼的语气令他心中刺痛,“我曾经有过未婚妻,但是她出卖了我……”
  这个卡尔倒是可以保证,“我不会的。”他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吸血鬼的秘密。
  吸血鬼微笑起来,“卡尔·莫里森,我在这里向你提问。”
  “什么?”
  他的心高高地悬了起来。
  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冬日夜晚,炉火黯淡,他和吸血鬼站在门边说话,看起来傻透了。
  “那些猎魔人不会放过你和我,等我完成了复仇,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这座小镇吗?”埃德加低头,额头抵着他的,“为了逃避追缉,我们会去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是只有我和你,你愿意吗?”
  壁炉里快要燃尽的木头散发着最后一点热度。
  卡尔觉得自己已经快要不能呼吸了。埃德加问他,等阴谋和复仇暂时告一段落,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这座小镇。
  这算是对方接受了他的感情吗?可就算沉浸在这份喜悦和震撼中,他也没有忘记另一个人对他的全部付出。
  “爸爸他……”他想说他不能抛下爸爸,可话刚开了个头他就停下了。
  埃德加说得很对,猎魔人不会放过他们。
  就算不能伤害人类这几个字已经刻进了他们的灵魂,但这仅限于他们不能在肉体上伤害对方——他们还有那样多的手段来毁掉莫里森一家的生活。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埃德加说出的东西让他惊讶不已,“就是那天晚上,你睡着了,我和他谈了很久有关你的事情。”
  “你们谈了什么?”
  想起究竟是哪天,卡尔真的对他们谈话的内容感到好奇。
  “现状,还有未来。”埃德加冷静地叙述道,“现状就是小镇里来了两批猎魔人,一批是真的想要缉拿真凶解决事件,还有一批不过是把案件当成噱头,真实目的是为了寻找你的踪迹。”
  “我?”他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为什么?”
  “是的,就是你。”埃德加点头,“还记得你是为了什么被制造出来的吗?”
  就算不愿意承认,卡尔也还是记住了那夜谈话的内容,“为了清除黑夜里的暗影,所以他们需要一位神明。”
  回想起实验的细节,他的灵魂几乎要因为憎恶而在躯壳中沸腾,直到埃德加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缓缓地摇摇头。
  现在还不到时候,如果在这里失控,那么他将要面临的是伤害到那些他爱着的人的结局。
  “那天夜里,我只说出了一部分的真相。”确定他在听以后,埃德加才继续说,“十年前,我的朋友尤金和一些不那么激进的猎魔人联手剿灭破晓的地下堡垒,这才救出了我和你。”
  破晓伤害了数不清的无辜之人,他们只是其中之一,但作为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组织,它的强大毋庸置疑,为了攻破它坚实的壁垒,除了从外部动用武力,还有自内部开始的侵蚀。
  “你是说……有人帮助了你?”
  埃德加承认,“是,她叫多洛雷斯·雷利。”
  听到这个姓氏,卡尔瞳孔猛地锁紧,“她……她是……”
  “你没有想错,就是她。”埃德加将他全部的反应看在眼里,“在距离破晓覆灭三个月前,她主动找上了我。起初我不信任她,但是她主动说起了尤金的名字,我这才警觉起来。她说尤金在外面联合了一群猎魔人追查他们的踪迹,而且已经很接近真相了,我问她为什么要说这些,她反问我想不想要自由,如果想,只要答应她一个条件,那么她就会趁着外出的机会主动帮我联络尤金。”
  “什么条件?”
  “带你离开。”
  卡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叫出声,险些惊动睡着了的黛西,“什么?”
  “我答应她以后,她帮助我给尤金送了一封信,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她解开了我的镣铐,把我带到了一间画着巨大法阵的房间。我以为她是反悔了,她看了我一眼,让我记住自己的承诺,接着就将银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她的血流出来,没有形成血泊,反而沿着法阵的条纹流动,最后汇集在了你的身上。我亲眼见到你身上那些非人类的特质一点点消失,变得和普通孩子没有区别——你知道了吧,延缓了这份力量在你体内苏醒的,是你血缘上的母亲。我只是抹去了你对地底世界的全部记忆。”
  骤然听到这件事,卡尔有些反应不过来。
  在那些模糊的梦境中,他确实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大多数时间里她冷静、理智得就像一架被设定好的机械,即使是用他做一些残酷的实验,她的眉头也没有皱过半分,只有那么一次,她看起来有话要对自己的丈夫说,却在听完他有关正义和宿命的一席发言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最该憎恶吸血鬼,憎恶黑暗生物的破晓的一员,为什么她会和吸血鬼达成协议?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是从这整件事来看,她无疑对自己还留有最后一丝温情。
  “她还是非常厌恶吸血鬼,但是她的良知不允许她再继续错下去了。大概是这样吧。”
  埃德加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是良知,什么又是对错,但卡尔回想起吸血鬼说过的那个故事,无辜的少女和她的家人,仅仅因为和吸血鬼扯上关系就被残忍无情的“执法者”剥夺了性命,一时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我带走了你,尤金害怕事情败露,甚至都顾不上和其他人打招呼就带着我们向北方逃走。”
  话题回到一开始的地方,埃德加缓慢地说着令他浑身发冷的东西,“你的母亲死前放了一把大火,从最深处的藏书室开始烧,一直烧到了上头数不清的房间。她要烧毁这个罪恶之城,但是她并未能如愿,猎魔人还是从大火中抢救出了一些书籍和资料,并且在最近这段时间成功破译了其中的秘密。他们知道了你的存在,为了得到你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卡尔一直是个聪明的男孩子,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他迅速地反应过来,“也就是说……黛西……发生在黛西身上的那些事,是他们做的,对吗?”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正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我,还有你的爸爸,我们都爱着你,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所以他愿意放手让我带你离开。”
  “为了不让那残酷的命运将你带往深渊。”
  他如是说道。
  为了一些连卡尔自己都已经忘却的东西,他甚至可以献出自己的性命。
  墙壁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9,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开门营业,也就是说新的一天已经开启。
  望着仍旧一片漆黑的街道,克罗夫特警长并未感到畏惧,他拿起衣架上挂着的大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就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
  安蒂亚戈跟在他的身后,就像一位尽职尽责的副手,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后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他记得,今天他们要去搜查维拉德家的房子,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罪证,但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前去拜访住在这附近的本森·马伦,问问他有关十四年前那起可疑凶杀案的信息——如果一切和他们想得差不多的话,这男人的姑妈死于吸血鬼的袭击而非谋杀。
  离开警局以后,他们先是去了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
  “你不能再喝咖啡了。”这次安蒂亚戈倒是摆出了严肃的神情,强行拿走了克罗夫特警长的咖啡杯,“我可不想事件还没解决你就因为心脏病突发而去世。”
  克罗夫特警长瞪着他,显然是想要反驳他的说法。
  “为了给你的孩子一个公道,所以暂时忍耐一下,好吗?”安蒂亚戈用一种对他的年纪来说太过郑重的遇到说道。
  克罗夫特警长手抬起来又放下,“好吧,暂时按你说的做。”他粗声粗气地说。
  吃过早餐,他们循着档案上的地址找过去——会发现这个完全是偶然,马伦先生上上个月还因为噪音扰民的事情被投诉到了警局。
  路上他们遇见了马伦的邻居,一位瘦得仿佛竹竿的妇人。
  “你们终于来逮捕那个杀人犯了吗?”还不等克罗夫特警长说话,她就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起来,“他前些时出了趟门,回来后摔东西,打自己养的狗,总之就是这样那样扰得我们连觉都睡不好……天啊,上帝啊,为什么这种恶人还要活在世上?”
  克罗夫特警长简单地敷衍了她两句——如果告诉她,他来这里是想帮助这个男人洗刷罪名,她可能会当场晕倒。
  应付完了麻烦的邻居,克罗夫特警长和安蒂亚戈·维恩来到马伦家的大门前,敲了敲门。
  “马伦先生,你在家吗?”他一边敲一边问,“我是镇警署的马蒙·克罗夫特,我有些事想问你。”
  按照那位女士说的,本森·马伦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就算不来开门也不会这么安静。
  按照上次出警的经验,他会大声咆哮着让警察滚,咒骂他们都是一群饭桶,再信誓旦旦地赌咒自己没有杀死那该死的老女人。
  兴许是酒精和过度操劳的缘故,克罗夫特警长的触觉变得十分迟钝,并未察觉到不对劲。
  倒是身为猎魔人的安蒂亚戈嗅到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知道这种时候时间有多么宝贵的他当即做了个决定。
  “让开。”他拉开克罗夫特警长,举起手枪对着门锁来了两下,“我怀疑他出事了。”
  他一面说一面踹开大门往里边冲,客厅的窗户是开着的,他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沿着血腥味的指引,他快速地绕过客厅和走廊,推开虚掩着的那扇门。
  饶是经验丰富如他,在看清本森·马伦卧室内场景的一瞬间也忍不住弯下腰呕吐。
  随后进来的克罗夫特警长脸色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是……”他咽了口唾沫,“韦伯斯特庄园案的重演。”


第16章 疑云
  在黑夜的帷幕下,我就是国王。
  马蒙·克罗夫特在看到这间卧室的第一瞬间就想到了另一起凶杀案。
  “韦伯斯特庄园案?”安蒂亚戈重复了一遍。
  “是的。”马蒙·克罗夫特抬起脚想要进入,但眼前的地板都被血和碎肉所覆盖,根本没有可以下脚的空间。
  浓烈的血腥气铺面而来,熏得两个人险些连眼睛都睁不开。克罗夫特警长捂着口鼻,倒退了一步,拉着安蒂亚戈去到空气稍微流通一些的客厅。
  他们该做的是联系其他警局,让他们再派些人来这里检查现场——就算很大概率检查不出什么,有些必要的流程也还是要走。
  趁这个时间,安蒂亚戈好好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看过的有关布洛迪卡镇的资料,拍着脑袋说:“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很出名的悬案?”
  克罗夫特警长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浓重的血腥味让他虚弱的胃不住地翻腾,忽然一旁的安蒂亚戈递了样东西过来。
  “吃吧,吃了会好受点。”
  他掰了一块放到嘴里,强烈的薄荷气味稍稍冲淡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他深呼吸一次,含糊地说,“谢谢。”
  等到那份晕眩感稍稍减轻,克罗夫特警长找到客厅里的电话想要给警局打电话,但等他拿起听筒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电话不过是个摆设。
  电话线被从外部剪断了。
  “好了,来说说韦伯斯特案吧。”安蒂亚戈单手插在口袋里,“我拿到的资料里只讲了个大概,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克罗夫特警长按住额角,“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到现在都没有人抓到真凶,真相可能早就没人知晓了,我只能说说我所知道的信息。”
  “没问题。”
  任何一个长久居住在布洛迪卡镇的人都不可能没有听说过韦伯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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